第20章 長夜聞鴿死巾幗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開門吶,救命吶——」厚重的包銅木門砰砰作響,半天卻沒人回應。
回頭看一眼,鎮民們大都垂頭喪氣,人群中傳來隱隱的抽泣。
我耐著性子拍門,把眼睛湊到門縫上觀察。
里正頭七未過,院子里仍懸掛著白幡。
然而地磚上有血,正房的半邊門已經碎裂,除此之外一片寂靜。
上次來時正值里正喪事,滿院吵嚷不休,與如今判若兩地。
「你是誰呀?」面前忽然傳來一個怯生生的聲音,我嚇了一跳,四下看去,才發現門裡站著個嬌小的丫鬟,懷裡抱一把大刀片子,骯髒小臉上淚痕未乾,眼睛一圈都是紅的。
「嗨。」我挪動身子擋住身後橫陳的狼屍:「我前幾天來過的,你記得嗎?那時你們正辦喪事。」
「喪事?」丫鬟歪頭想了片刻:「你是不是找了夫人送信?」
「對的對的。」我連忙道,「外面還有些人,有的受了傷。里正夫人在嗎?我們想進去暫避。」
「哪裡還有人?」丫鬟抬起頭來想看,可門縫被我堵了個結實:「鎮子里……他們都瘋了。」
「也不全是。」我猶豫一下,還是讓出視野。
門外橫流的狼血與滿身傷殘的鎮民一同映入眼簾,丫鬟的臉頰頓失血色:「我……我這就去找夫人!」
「去吧。」我話還沒說完,丫鬟已經轉身跑了出去,懷裡的大刀噼啪掉在地上,「記得跟她說,我是宋侯的使者!」我朝著女孩的背影大喊。
丫鬟沒再回來,反而是兩條大漢打開了門。我趕忙招呼眾人通過,自己最後才踏進院門,把沾滿鮮血的長劍入鞘。
「宋侯使者?」其中一個漢子打量著我,他身段頗高,比起來我倒顯得瘦弱了。
「是,可惜北上受阻。我會盡力幫助鎮民。」我沒理會他驚奇的眼神:「夫人這裡還好嗎?」
「還好。」漢子嘆了口氣:「夫人知道那些狼妖是甚麼德行。它們專攻人心的弱點,自己獲漁翁之利。但里正夫婦素來待人親切,所以宅子里沒甚麼大礙,只有幾個僕人被妖術擾得暴躁,已經控制住了。」
「待在這裡不是個事,狼群的規模太龐大了。」一邊說著,我們穿越破碎的堂屋。
幾名男子被綁縛雙手,歪倒在地上,顯然已失去意識。
里正夫人就站在後院,指揮著丫鬟和僕從搬來木材和刀劍,在院中燃起巨大的火堆,濃煙滾滾衝上天空。
「衡川能看到嗎?」身旁白鴿環繞飛舞,夫人並不回頭。
「或許吧。」我抬頭看看,「雪已經停了。但不知山下清理的如何。即使有援軍越過龍潮趕來,也不知何時能到。」
「沒想到你當真救了這麼多人。」夫人轉過身,示意僕從為鎮民們拿來衣服和水,「這和我以為的你大相徑庭。」
「我看起來這麼不堪嗎?」我苦笑道。
「老田死的那天,你們可以出手的,對不對?」夫人的聲音有些顫抖,但那張富態的臉上毫無表情:「宋侯的使者都是有本事的人,老田本不必去死。」
我無力反駁,但眼下不是閉嘴的時候:「呆在這裡不行的。」
「我們又有哪裡可去?」夫人眼露悲戚。
「去北面。狼群真正的威脅在客棧,那裡的人都有幾分武藝。北面的隘口已被劍宗清理,足夠這些人通行。」
「你說這些人。你呢?」
「我還有事要做,有一個人要找。她個子有些高,眼角有些吊,你見過嗎?」我轉過話題。
「沒有。」夫人搖了搖頭:「察覺妖術,我便留在宅子里,沒見到她,也沒見到你妹妹。」
心裡驟然一痛:「好吧,我再找找。」
「夫人!」堂屋傳來驚恐的大喊,夫人面色一肅,立刻邁步趕往前院。
我緊跟其後,還未抵達便已聽見巨大的轟鳴。
田宅厚重的木門發出接二連三的悶響,門柱吱呀,木屑撲簌,隔牆傳來低沈的嗚咽和嘶吼,不時有漆黑的指爪扒上牆頭。
但那裡早已扎了尖銳的木刺,它們只能痛吼著跌下牆去。
大門撐不了多久。我迅速上前,把里正夫人拉到身後:「讓所有能動的人拿上武器,快!」
「我們要守住前院,後面有太多傷者了。」她臉色煞白,已經是在強作鎮定。
「前院我來想辦法。宅子里有後門吧?記得向北走。」我把她一直推到堂屋裡,拔劍返回前院。
兩旁佇立的漢子都已冷汗涔涔,手裡的朴刀或者鋤頭正顫抖不已。
大門還在搖晃,手臂粗的包鐵門閂開始變形,發出令人惡心的脆響。
我深吸一口氣,猛然踏地衝上前去。
隔著厚重的木材,我和門外的畜生正面相撞。
巨大的衝擊力貫進肩膀,我把右腳生生踏進地磚,沒有後退半步。
那狼顯然受了迎頭一擊,我幾乎能聽到它的肩胛拍在門上發出的鈍響。
然而它沒有停下,片刻過後更加用力地撞過來。
門閂扭曲,門縫擴大到兩掌寬窄。
門後的怪物如此巨大,幾乎不能再稱之為狼。
它最突出的那根牙齒幾乎有我整個手掌那麼長,前肢上的肌肉膨隆如磨盤。
惡臭口涎垂落,它開始瘋狂地撕咬,霎時間扯下包裹門閂的鐵皮。
木材在利齒下破碎,眼見大門即將洞開,我空出一隻手,抽劍狠狠刺去。
然而那巨狼極敏捷,幾乎立刻從門邊退卻,利刃只是刺穿了它的鼻翼。
血液滴答,它發出憤怒的呼嘯。
片刻過後狼爪重踏雪地,龐大的身軀進擊如炮彈。
我像是驟然承受一整條墜落的瀑布,伴著門閂的破裂向後急退。
木屑紛飛之中利齒撲面而來,我奮力將劍刃塞進它的嘴巴,卻還是被那巨大的重量壓倒在地。
腥臭口涎幾乎滴到臉上,我拼盡全力擰身往右,將身軀從它身下抽脫,隨後用力拔劍。
利刃摩擦堅牙發出銳利的聲響,巨狼咬緊牙關擺頭將我撞飛。
翻身落地,身旁的漢子已經被一同湧進前院的野狼撲倒。
我用劍刺穿那畜生的脊背,將它舉過頭頂再撕成兩半:「殺!」
熱血灑落渾身,那黑袍早就化作血衣。
漢子們被我的悍勇感染,一同大吼著舉起兵刃。
我責無旁貸對上那頭巨狼,這次我不再硬碰,而是壓低身子從它腹下滑過,旋身劈斬它的小腿。
可是肌肉下的腿骨有我兩條手臂加一起那麼粗,一時無法斬斷。
巨狼痛吼,奮力扭胯撞擊我的胸膛。
像是巨錘砸落,我張口吐血,同時施展「破羽」。
巨大的體型終究成為它的掣肘,巨狼大吼前躍,可「破羽」已經結束,「擊雲」更是在瞬息之間完成,緊接著是一往無前的「停風」。
它的側腹迸出鮮艷的血花,半邊肚皮被掀開來,內臟垂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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