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酌酒憑案起驚雷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殘垣斷壁里,林遠楊拎著我的脖領子爬上二樓,找個勉強立著的椅子把我丟進去,劈頭就問:
「沈延秋死了?」
「她安然無恙。」我抹去嘴角鮮血,朝她微笑。
林遠楊眉頭鎖緊,紅唇微微抽動。女捕頭依然英姿颯爽,精神卻大不如前,原本活色生香的明眸下面掛著好大兩個眼袋。
「莫非她找到辦法恢復?」
「無可奉告。」
她眉頭一挑,憂心忡忡的臉上蕩出兩三點興致:「那你一個人,是來找本官自首?」
「也不算。」我咳嗽一聲,「我來找你談談條件。」
「談條件?你可知我是誰?」林遠楊嗤笑一聲。
「知道知道。」我舉起雙手:「但宋家的大小姐在我手裡。」
林遠楊撥開倒塌的桌子和屏風,抽出另一把椅子在我面前坐下:「說說,你要談甚麼?」
「先看這個。」我從身上摸出在馬家村專門朝宋顏討來的物件。
那是個雕金的衣帶鈎,用極密的筆觸刻出白鶴的形狀,鶴羽一角還有小小的「宋」字。
「好,這是證據。」我看林遠楊接過衣帶鈎端詳,便接著往下說:「看樣子您大概已查了迎仙門的事,我想問問,他們殺人無數,侵佔宋侯府邸,打殺少射營兵卒,算不算死罪一條?」
「罪無可恕。」林遠楊摩挲著衣帶鈎上的宋字。
「那我和沈延秋,救助宋顏——她多少算個公主,協助少射營誅殺迎仙門匪首,算不算戴罪立功?」
「算。」她停頓了一下,淡淡道。
「所以說,留著我們比殺了或者抓了划算。沈延秋實力強勁,有她幫助,您拿下陳無驚一定不在話下。到時候這攤子爛事解決,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以後碰到還是朋友。您看怎麼樣?」
「說到底,你還是在給她求情。」林遠楊眉峰一挑。我看著她濃黑的眉毛,感覺像是一柄劍橫在我們之間。
「她傳給你的,是噬心功吧?」林遠楊忽然問。
「是這個名字。」我心裡一動。這所謂功法玄妙得很,幾個月的時間,我徬彿脫胎換骨,連帶著一點近視都好了。
「嘖。」林遠楊把衣帶鈎拋還給我:「當真是太巧了。」
「怎麼說?」
「沈延秋來南境前乾的最後一件事便是殺上沈冥府,竊走了噬心功,把府主切成兩段掛在山門。沈冥府諸多秘寶,偏偏被她找到了最要緊的那件;來到南境,偏偏能遇到你;你又偏偏能修行噬心功,救她於水火。」說著說著林遠楊一拳砸在椅子扶手上:「沈延秋出門到底踩了甚麼狗屎!」
「都是好事,都是好事。」我小心翼翼道,「說不定她就是老天派來幫你對付陳無驚的呢。」
她向後靠在椅背上,用鼻腔甩出冷冷的哼聲:「說到底,這跟你有甚麼關係?你有噬心功在身,又已經混進衡川,離開南境對你來說不是問題。」
還是不信。我擺出微笑:「沈延秋是我朋友。我答應過,帶她去北方。」
「朋友,實在可笑。沈延秋從沒把誰當成朋友。」一瞬之間林遠楊似乎勃然大怒,但她控制地很好,面目反而更加冷靜:「你可知我為甚麼一定要抓她?殺人放火江湖恩怨都在其次,她根本是披著人皮的野獸,這世上沒有她的朋友,我們都是她眼裡的獵物。晟朝容不下她,沒有地方容得下她。你以為她把你當救命稻草,一輩子都敬你三分?錯了,她不需要你的那天,就是你的死期。我認識她的時間長了,親眼見過她為血痴狂的模樣,你要我如何相信一個表裡不一的瘋子?」
我們之間陷入長久的沈默。我再三撫摸陳無憂的匕首,最後率先開口:「我可以保證,她會幫你殺掉陳無驚。」
良久,林遠楊站起身來:「我真是昏了頭才跟你說這些。你到底要幹甚麼?」
「做宋顏沒做完的事。以公主的名義,我要見南境的望族,幫派,甚麼都可以,殺陳無驚只靠我們三個不行的。」
她豁然轉身,眼裡閃現出奇異的神光。
簾布掀開,長桌旁坐了男女老少四個人,盡頭的位置卻空著。林遠楊把我帶進來,自己在那坐下:「這位是周段。」她抬眼看了看我:「坐。」
三道狐疑的眼光迎過來,我一一回看過去。
林遠楊左手坐的是個老頭,右手邊是個錦衣貂裘的婦人。
再往外有個手指不住揉搓衣角的中年男人,他對面是個年輕公子,低頭沒有看我,手裡一把短刀在指間翻轉,銀光一跳一跳。
「林捕頭,樓下來了甚麼人?」那老者打量我一遍,看向林遠楊。
「葉紅英。已經走了。」林遠楊簡短答道。老者這才轉向我:「這位小友頗有些面生啊。」
我挑起嘴角:「宋家遭此大難,諸位不置一詞,連落難的公主都坐視不管,真是奇怪。」
「年輕人說話休要太衝。」女人微微轉過身子:「你究竟是何人?」
「宋家小姐的護衛。正是她命我來見。」我坦然道。
「非是我等坐視不管。」中年男人低咳一聲,終於松開捏著衣角的手指:「宋顏貴為公主卻離家在外,沒有宋侯的意思,我們誰敢輕舉妄動?」
「世子橫死,宋侯久病不起,南境難道不該聽宋顏調遣?」
「宋侯還沒有死。」老者冷冷道。
席間不語。桌上的茶已涼,沒有我的份。盯著老人面前杯中緩緩旋轉的茶葉,我陡然拔出袖中的匕首,將它插在桌案上。
女人吃了一驚,下意識抬手護在胸前。一直懶散模樣的公子握住手中短刀,終於抬起雙眼。中年男人摸摸鼻子,又開始擺弄他皺皺巴巴的衣角。
「陳無憂的刀。」老者道。
我看著匕首不住搖晃的柄,忽然大笑出聲。
「有甚麼可笑?」林遠楊出聲道。
「到現在,我只知道林捕頭的名字。但你們出身顯赫,總比我一介白衣強得太多。適才葉紅英殺上門來,你們竟然就坐在這裡,一直等到連茶都涼了,居然還敢提宋侯?怕是被迎仙門嚇破了膽,只敢縮回龜殼,盼著朝廷的捕頭平反!」
「大膽!」中年男子一拍桌子,瘦臉漲得通紅:「你這廝好生無禮!」
「我殺了陳無憂。」我扭頭直勾勾盯回去。男人幾欲起身,最後還是沒動。
「你們怕陳無驚,而今宋小姐已除掉了她弟弟,這……」話未說完,一道人影斜刺里撲來。
一直低頭不語的年輕公子魚躍跨過長桌,如鳥般輕盈。
我瞥見他手裡的短刀,立刻拔出桌上的匕首。
刀刃相格。
我接住他突如其來的一刀,卻被衝勢擊倒。
糾纏在地上,男子蛇一般纏繞過來,短刀徬彿猙獰的長牙。
我拿出施展「破羽」的氣勢,卻被傷勢拖慢了速度,幾次想站起身都未能成功。
我那傷痕密布的左手已經止過血,依然傳來陣陣劇痛。
我咬緊牙關,下意識施展噬心功,剛剛聚集起來的真氣卻無處可去……阿蓮已不在我身旁,事到如今,只有撐著盛氣凌人進行到底。
該死的,無冤無仇,只是說了幾句囂張的話,何必急著來找麻煩?低頭看去,男子面目清朗,唇邊還帶著若有若無的淺笑,出手卻是狠辣無比。
「破羽!」我吐氣開聲,張嘴卻吐出一口鮮血。
刺出的匕首綿軟無力,被他輕易撥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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