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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酌酒憑案起驚雷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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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招被斷,我只有慌忙抵擋,男人卻沒有停手的意思,反而越發迅猛地進攻。

胸口刀傷崩裂,血流如注。

我勉強用一邊膝蓋撐起身子,男人的身影卻忽然隱匿無蹤。

我朝周身揮刀,卻見他蜘蛛一般從天而降。

就地翻滾躲開,卻逃不過他的短刀,依然被壓迫地站不起身。

媽的,甚麼時候打架這麼憋屈了?

一個疏忽,男人攻進內圈。

我用刀柄磕開短刀,臉頰上卻陡然挨了重重一擊。

男人縱身躍起,用膝蓋撞擊我的左臉,雙手大力拍擊我的耳朵。

像是耳邊驟然響起鐘聲,視野里頓時天旋地轉。

我幾乎再次倒地,短刀卻已逼至咽喉,若不是稍稍偏過腦袋,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操了,他真想殺我。我苦苦抵擋,由下看去,桌邊眾人都坐著不動,中年男子還捏著衣服,婦人雙腿優雅交疊,連林遠楊都紋絲不動。

只有那老人低咳一聲:「夠了!」

男人置若罔聞。

事已至此,還有甚麼能救一條小命?

我堪堪躲過又一記殺招,終於撞上牆角,避無可避。

男人反而收起刀,又是一記勾拳正中臉頰。

接二連三的重擊雨點般落下,我倒在地上氣都喘不過來,眼前冒出一蓬又一蓬金星。

恍惚之間,似乎看到藍裙的女人站在眼前。她說,絕境之時,逆運經脈試試。

稀薄的真氣驟然停滯,隨後朝著反方向湧去。

噬心功的周天原本滯澀繁復,逆行起來卻順滑無比。

殘存的力量流經脈絡,像是接近乾涸的長河驟然接收眾多支流,在血管里鼓脹、滌蕩,徬彿發狂的蛇扭動身子,帶起塵土飛揚,浩浩湯湯。

我抬手接住男人的拳頭,覺得眼睛里一陣刺痛。大風,冷雨,絕望的男人伏在絕望的女人身上。

「啊——」誰在喊?那麼憤怒那麼淒厲,徬彿被拿走摯愛玩具的孩童,徬彿舔舐殘肢斷臂的野獸。

我揮拳打去,再一,再二,再三。

指節在碰撞中破皮,傷口尚未湧出血液便迅速合攏,胸口一陣陣的麻和癢,我沒空顧及,將手裡的甚麼人拎起又狠狠砸在地上,雙手扼住他的咽喉。

「沈……沈延秋?」他的喉嚨里發出纖細而艱難的呢喃。

不對,是阿蓮。

世界復歸清明,男人仰面朝天,清秀臉頰憋成青紫,短刀插在地上,旁邊是我的——陳無憂的匕首。

婦人、男子和老人面露驚駭,林遠楊坐在那裡像具石像,修長雙手交疊擋住半邊臉頰,濃眉下眼眸低垂,看不清是悲是喜。

我喘口氣,松開鐵鑄一般的手指,站起身來。男人歪頭猛咳起來,吐出一口又一口血沫。

「你們要談還是要打?」我看著他慢慢爬回座位,撿起地上的匕首。

幾人不語,最後是老頭子率先開口:「在下田七,谷城鐵馬堂主。」

「豐源商行,齊白露。」少婦攏攏身上的貂裘。

「我……衡川渡口總管,唐虎。」中年男子猛然抬起頭來,看看我手裡的匕首,又挪開視線。

「遊俠兒。」年輕男人一抹嘴角。

「別聽他瞎說。」田七苦笑道,「這位是練陽縣尹之子,何知節。」

「周兄。」何知節滿臉青腫,卻笑意不減,抱拳道:「適才多有得罪。」

……怪人。我略一點頭,抓來椅子坐下:「各位到底甚麼意思?」

「我來說罷。」何知節立刻開口:「陳無驚危害南境,我們無可奈何。連林捕頭都吃了暗虧,其他人敢過問,恐怕都是找死而已。」

「加上沈延秋呢?」

「那就另當別論。‘鐵仙’身手高強,但殺人行凶也做過不少,教人如何安心?」

「我可以擔保。她絕不會再對無辜的誰動手,一定洗心革面改過自新。」

「可以。」田七道:「今日見面倉促,請周公子暫歇,我們再作謀劃。」

欸?捏著衣帶鈎的手僵在衣兜里:「你們……不看看宋顏的信物?」

「宋小姐,我們都認識的。」齊白露靜靜道。

「我……」原本準備的花言巧語忽然派不上用場,像是勢在必得的劍忽然落在空處,我拿出衣帶鈎,這才發現左手缺失的小指已經重新長出,包扎的傷口也不再疼痛,只剩下隱隱的僵硬。

「走吧,我帶你去休息。」林遠楊放下交疊的手指,豁然站起身。見我愣愣站著不動,索性走過來拉起我的手臂:「你難道還撐得住?」

說的也是。我把匕首和衣帶鈎統統塞進袖子,隨林遠楊走出隔間。

木梯吱呀,我只走出三步便歪倒在地,順著樓梯一路滾落,撞在欄桿上才停下來。

胸口裡像是燃燒著一團烈焰,灼得五臟六腑一齊作痛。

稍一張口便吐出粘稠的血液,顏色近乎於黑,讓我莫名想起火光下陳無憂的斷頸。

「南境的人,翻臉都這麼快嗎?」我捂住胸口問道。

林遠楊在樓梯頂端坐下,不知從何處掏出一根細長的煙鬥點燃。

煙霧繚繞之中,她的眉毛徬彿淡了些許,眼裡的神采影影憧憧地看不清:「你們做了甚麼,何知節都講過了。只是噬心功,他們必須要親眼見一見。」

「我不明白。」

「對付陳無驚,死幾個人只是小事,但若沒能成功,陳無驚得了那莫名的力量,他們的勢力多半活不過年底。家人,兒女,有這些事情顧及,沒有十成把握,誰敢率先出手?」

「如果沈延秋是用的其他辦法從‘損寰’下幸存,沒人會聽你講——她的名聲實在差勁。因為噬心功,才能確定沈延秋的確在你掌握之下。沈延秋不可能成為誰的盟友,但你不一樣。你實在教人大吃一驚。」林遠楊用煙鬥點點我。

「莫非加上我和沈延秋,就有了全然把握?」我撫摸著胸口已然接近愈合的刀痕。

「是的。有了她,就有全然的把握。」林遠楊吐出一口煙圈,低低地笑起來:「見你第一面,我還不敢相信。直到何知節貿然出手,反倒幫了大忙。傳說那噬心功是仙人傳下來的寶物,時隔多年,終於被沈冥府之外的人修行。周段,你再也逃不掉了,一年之內——」

她伸出白皙瘦長的食指,卻又忽然收回:「罷了,我和你說的已經太多。」她起身走下樓梯,一把將我拉起來,伸出有力的胳臂攙扶:「好好休息,明日帶你去見一個人。」

「誰?」我扭過頭。

女捕快神采奕奕,眼袋都顯得淡了。

她不說話,只是輕輕地笑,唇齒之間煙草的氣息並不刺鼻,反而透著日光和火焰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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