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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劍映桃花血染風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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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回想那女人的容貌,只覺越發毛骨悚然。

葉紅英曾被囚禁在槐樹街,此時想必已脫出樊籠,那宅子是萬萬回不去了。

我轉身朝繁華處一路走去,只覺天旋地轉,刀光劍影的戰場也恍若隔世。

起碼在表面上,衡川依舊昌盛。

中午時分,街上有酒旗獵獵飄揚,小販沿街叫賣點心和果脯,衣著華麗的婦人拿著雕成魚龍模樣的糖果款款走過,客棧里傳來高聲的談笑。

我想起宋顏說過的,龍潮之後南境商路幾乎斷絕,於是在此之前商隊紛紛把貨物運過衡江,酒、糧、布,衡川照單全收,龍潮儼然成為南境在年節之前最宏大的節日。

村野之中,有孩童被當作貨物擄奪,有殘兵戰死在官道上,但城裡繁華依舊……南境畢竟太大了。

我在馬家村看過地圖,所到衡川、練陽,不過十分之一。

更遠處還有星星點點的城市,統轄他們的宋家已接近癱瘓,只剩下名叫楚香文的小妾與迎仙門一同耀武揚威。

看不見的地方還有多少眼睛在盯著衡川?

宋顏試圖呼喚他們但失敗了,我不知要如何進行下去。

唯一熟悉的人是林遠楊。她說要調查迎仙門,不是空話的話,此時應該還在衡川。不管是對是錯,我得找到她才能看的到下一步。

身為捕頭,總該時刻注意著周邊的動靜吧?

藏龍客棧,坦白來說不像是客棧而更像是酒樓。

這地方足有三層,外加幾十個房間,大廳里已燃起幾處火爐,深秋里依然溫暖。

才剛剛進門,便有小二上前招呼:「客官住店還是喝酒?」

「喝酒。」我摸出幾個銅錢,好在還夠喝一碗酒。

廳子里有個戲台,我在邊角處的桌子等來了酒,便起身晃悠過去。

此時台上無戲可演,只坐了個老頭,嘴裡滔滔不絕講著故事,聽來是某個十方劍宗的年輕天才下山遊歷,偶遇十惡不赦的梵天教聖女,英雄俠義,兒女情長。

每到要緊處,那老頭便一揮手裡的竹板,發出清脆的一聲響,腳下的木鉢里已積了不少銅板。

故事老套但還算精彩,台下有些人仔細聽著,更多人不太關心。我在台下坐了一會兒,等著時間一點點靠近飯點,一樓的人越來越多。

「話說那少俠目光一凝,便‘刷’地拔出劍來。妖女大驚之下退後,卻見少俠挺身而出,一劍逼開她身後偷襲的劍宗弟子,冷冷喝道……」

「劍宗的故事有甚麼好聽?沈延秋連他們的長老都不放在眼裡,她的故事才算精彩!」

我運足氣力一聲喊,半個大廳的人都轉過頭來。台上那老頭嘴巴長成碗口大,緊接著臉色漲的通紅:「你小子懂個屁!」

「你才懂個屁!」我喊回去:「她隻身襲殺劍宗長老,連皇帝都不放在眼裡,天下還有誰比她的故事精彩?」

「那魔頭行蹤成謎,你有甚麼故事可講?」老頭把牙咬得格格響。

「這你就不知道了。她神通廣大,近些日子已到了衡川!」我微微一笑。

「衡——」老頭張口結舌,旁邊已有人大聲問道:「你可別編些故事騙大伙。」

「我親眼所見。」我回頭笑道,「沈延秋來衡川,可是找的迎仙門麻煩!」

「迎,迎,迎仙門?」那人愣愣道,忽然和老頭一樣變成了結巴。

「沈延秋長途跋涉,一路斬殺迎仙門妖人趙伏虎、陳無憂,這夠不夠精彩?」我接著大聲說。

「好!」稍遠一些,有人一拍桌子,大聲喝彩,但立刻挨了同伴一掌:「你不要命了?」

哼。

我笑了笑,索性跳上台子,一屁股在老頭旁邊坐下。

他見我撲來,連忙護住木鉢。

我在他屁股上補了一腳,自己佔住那張板凳:「這沈延秋師承高人,雖年紀輕輕卻有不俗武藝。大伙都稱她為魔頭,卻不知她平生最恨有人打小孩子的注意。」

視線掃過大廳,有人目光閃爍,有人興奮至極,還有兩條漢子忽然起身搶出門去。

我不管不顧,接著往下編排:「她此番來到南境,正是要將迎仙門主斬於劍下。那陳無驚一副小女孩模樣,實則心狠手辣,殘忍至極。沈延秋剛到南境,還沒過江,已經遭到趙伏虎夫婦攔截。」

「這兩人奉命押送迎仙門四處擄奪的孩童,正巧碰到沈延秋,可謂是分外眼紅。不必多言便要動手。本來夫婦二人實力不弱,但奈何碰上的是沈延秋,她的快劍可謂天下無雙。」

「十方劍宗統攬天下劍法,莫非不如她快?」台下有人高聲問。

「有比沈延秋快的,也不會派那麼多長老追殺還制不住她了。」我冷笑道。

「那事是十方劍宗乾的?」台下一陣騷動。

「正是!此事暫且揭過不提,我們先說南境。陳無驚雖然狡詐,卻沒想到沈延秋實力如此強勁,只一照面……」

長著八字胡的中年男人一身錦服,急急忙忙搶到台下,大聲喊道:「說書的!說書的!我們藏龍客棧已約了先前那位老先生,還請您到別處去!」

「讓他說!」我還沒開口,台下已有人起哄。中年男人急忙回過頭去,聲音已被接下來的喧嘩淹沒。

我暗暗松了口氣,接著大聲講起來。聲音一出,台下頓時靜了七分。那人拿出手帕不住擦汗,訕訕退到一旁。

生下來這麼久,這麼努力地編故事還是第一次。

我大聲說了一刻鐘,已感覺喉嚨里滿是流動的熔岩,只好草草先結一個尾:「行行好,哪位端一碗酒來?」

從台下的反應來看,迎仙門高低算個敏感話題,況且陳無驚與沈延秋的糾葛被我編得天花亂墜,一時間大半酒樓的人都圍坐過來,漸漸也有人談論起那些駭人聽聞的傳言。

滿滿當當的酒碗搖晃著傳遞過來,我一飲而盡,把空碗遞出去左右搖搖:「麻煩各位捧個場!」

銅錢叮噹,抬眼間有雪亮刀光襲來。

我丟開酒碗,一個側手翻躲開。

窈窕身影凌空踏過幾張長桌,一刀把酒碗劈成兩半,銅錢紛紛落地,緊接著滿堂嘩然。

「好久不見。」我看清來人面目,冷冷笑道。

「你還敢來衡川?真是活膩了。」葉紅英直起身子,手裡橫刀握得越發緊了。

「我還沒活夠,只是來取你和陳無驚的性命。」我亮出袖口的匕首:「下一個是你還是陳無驚?」

「我就知道是你們乾的。沈延秋不在,哪裡輪到你造次?」葉紅英拉開刀架,我還要再罵,已被她衝到面前。

翻身躲過第一刀,我正握匕首去刺她的手腕,但葉紅英反應極快,立刻踏步拉開距離,一刀封在胸前。匕首與橫刀相碰撞,聲音清脆鏗鏘。

「殺人啦!」酒樓里亂作一團,客人紛紛避開戲台逃竄,門口已經開始擁擠,不時有人被踩倒在地,發出刺耳的哀嚎。

我顧不上聽,緊緊盯著葉紅英手裡的橫刀。

她比從前憔悴得多,衣衫下的嬌軀已不復豐滿,反添伶仃之意,但從進攻的凌厲程度來看,水準依舊在我之上。

我有甚麼?

如今沒了沈延秋,連她這一關都過不了的話,也不用想著乾掉陳無驚了。

葉紅英看出我的窘迫,輕輕勾起嘴角。

她一揮橫刀,忽然揚起大袖。

我立刻後退,只見大袖落下,刀光竟從斜下撲來。

我扭開身子,伸出匕首抵擋。

火星四濺,緊跟著虎口劇痛。

她以衣袖遮掩的一記逆斬幾乎將我劈上天去。

還未來得及站穩,下一刀已迎面劈來。

我只能就地打滾躲開,忙裡偷閒去勾她的小腿。

連孩童玩鬧的招數都使了出來,葉紅英自然不上當。

她只一個跨步便躲開陰招,飛起一腳踢來。

我雙手交疊抵擋,匕首險些脫手,滾了三四遭才止住身形。

余光里葉紅英踏步再斬,但我已有準備,起身的時候匕首已換到反握,「破羽」的第一式瞬間刺出。

我已用盡全力,這一刺的速度仍遠比不上阿蓮。

所幸眼前的葉紅英也絕非全盛,她中門破綻大開,格擋已來不及,只好擰身避開要害。

匕首刺穿布帛,我因慣性與她擦肩而過,一腳蹬在地板上止住衝勢,反身刺向她的後心。

以匕首施展劍招,進攻的距離短了不止一點,但換來了速度。

如此貼身之下,橫刀處處受限,葉紅英已來不及進攻,只是揮刀格擋。

但阿蓮的劍招本就不在乎對手抵擋,只是快,快,快!

破羽,擊雲,停風。

我默念劍招的名字,冥冥中腳步畫成完美的圓。

最後一擊發出的同時,那渾圓悄然破裂,刀刃的風暴一洩如注。

我聽得見風被割裂的聲音,匕首徬彿與我的右臂合二為一。

鏗鏘聲中,匕首正中橫刀中段。

那裡本就是氣力綿薄之處,我發力再斬,本欲破去她的防禦,卻沒想到橫刀應聲而斷。

葉紅英偏偏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凌空抓住斷刃,雙手同時揮斬。

一寸短一寸險的優勢蕩然無存,我拼著攻勢中斷退後,仍躲不開那勢在必得的一擊。

胸口的衣衫爆裂,留下交錯的兩道血口。

這回合過後怕是再沒有進攻的機會。

我咬緊牙關,劈手抓住葉紅英此刻新力未生的斷刃。

她吃了一驚,怒目望來,我已扭身切進內圈。

倉促之間沒有揮刀的距離,只好狠狠一肘撞在她漂亮的鼻尖。

鼻血四濺,葉紅英吃痛退後。我忍著胸口傷勢進擊,再次展開「破羽」。葉紅英一抹鮮血,雙手在胸前交疊,手指盤旋成詭異的花紋。

「砰!」

以她為中心,強猛無匹的氣浪迸發開來。

戲台頓時塌陷,木板隨著氣浪擴散寸寸碎裂。

我被勁力掀飛,半空中劍招盡失。

葉紅英忽然抬起眼來,她渾身衣衫獵獵飛舞,面龐越發蒼白,只有掌中紫光大盛:

「損寰!」朦朧的紫色光影徬彿離弦之箭。

尚未來到身前,我已覺出渾身真氣狂瀉,丹田瀕臨破碎。

明白大事不妙,我拼著平生最快的速度向側面躲閃,魂都要嚇飛出去。

饒是躲閃及時,那團光影還是貼著身子擦過,左手一陣劇痛,再看時,無名指已少了一個指節,血流不止。

光影越過我的身體,擊穿戲台後面的牆壁,接著控制不住地飛上天去,又接連撞破二樓的地板和後牆,最後才在遠處的天空消散。

我咬牙站起,丹田裡本來充盈的真氣只剩下可憐的一潭。扭頭看去,葉紅英面如金紙,手裡提著半截橫刀,一步步朝我走來。

「來啊!」我暴喝出聲,雖然色厲內荏至極,還是死死握住手中匕首。

葉紅英一抿嘴唇,忽然甩手擲出橫刀。我再無餘力躲閃,斷刃直挺挺貫進肩膀。她從背後掏出另一截刀刃,眼裡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

好好好。

自己造的孽自己來還。

我喘著粗氣迎上前去,卻見烏黑修長的人影從天而降。

九節鞭在空中發出尖利的哨聲,塌陷的戲台中央迸開一條丈余長的溝壑。

林遠楊亭亭立在葉紅英面前,面沈如水。葉紅英目光數次閃爍,終究沒有再邁步上前。她丟開刀刃,慢慢退後:「林捕頭好。」

林遠楊微微偏頭,手裡的九節鞭忽然扭動如活蛇。葉紅英臉上變色:「您當真想好了?」

「滾。」林遠楊的回答徬彿一堵鐵牆立在兩人之間。

葉紅英不甘心地咬緊牙關,卻還是步步退出門去。看著她消失在遠處,林遠楊這才回過頭來。

本以為她會比迎仙門來得早。我臉上揚起笑容:「大人,中午好啊。」

林遠楊扯扯嘴角,一巴掌將我抽翻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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