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想不出淫蕩標題的第十章
轉生,然後撿到冷眼女魔頭 · Broadsea42 · 1 / 2
「周公子,醒醒。」
我甚麼時候成了公子?
睜開眼,阿蓮的懷抱溫暖腴滑,無論如何都不想離開。
但窗外的聲音沒有停下,忽然有兩根指頭戳破了窗戶紙,緊跟著抽出,露出宋顏的一對眼睛:「二位還是好興致啊。」
「臥槽。」半睡半醒之間被人撞破,我吃了一驚,掙扎著爬起來:「該走了?」「是。」宋顏反倒臉一紅,扭過頭去。
我一愣,這才注意到自己還是裸體,陽物在胯下晃晃悠悠。
算了,本來這丫頭也知道我跟阿蓮的關係。
悻悻扭過頭去,阿蓮已經起床,挑亮了床頭的蠟燭。
外面天色還是一片昏黑,不時有蹄聲響起。
只是揉把臉的功夫,阿蓮已經穿戴整齊,長劍束在腰上。
我打了個哈欠,不敢再怠慢,也抓起衣服。
阿蓮靠在桌子上等了片刻,又靠過來,為我系好劍鞘。
她身材實在太高,低下頭時,呼出的熱氣在我臉上消融。
出得門來,村子里半邊沈寂,半邊熱鬧。我身上還沾著阿蓮的香氣,這會已又是好漢一條。房檐下邊,宋顏正和麗娘告別。
「這些天有勞大家照顧,麗娘替我謝過。」宋顏言語間掃我一眼,已見不出先前的羞赧模樣。
「宋家於南境有大恩,如今出了變故,我們這些草民,搭救是應該的。」麗娘溫言道,把一個藥箱交到宋顏手中:「姑娘此去一定小心,我哥哥家只剩馬三一個獨苗,希望能活著回來。「
「一定。「宋顏接過藥箱,用力點頭。
村子里的人馬多的有些反常。
我四下看看,除了馬三沒看到一個村民,倒全是些陌生面孔。
他們大多是中年男子,舉手投足都顯示出充分的訓練痕跡。
「哪找來這麼多老兵?」我湊到宋顏旁邊問道。
「我爺爺那時帶軍南下平叛,一路上吸引許多有志之士投奔,其中不乏少年。當時朝廷捉襟見肘,兵力不足,只好把那些少年也編進軍隊,戰事過後,許多人在南境扎了根。」宋顏道:「運氣不錯,還有些人願意聽我說話。」
「事到如今只能靠些老兵?其他的望族呢?」
「驟然出事,他們不看到迎仙門破敗的跡象,是不會先動手的。如今我家一半都在他們掌控,其他人有幾個膽子敢來幫忙?」宋顏頓了頓,「南境這般局勢,迎仙門是瞞不住的。過不了多久,朝廷的安排就該下來了。」
「那你還要冒這個險?」
「我爸爸還在他們手裡。」宋顏輕飄飄說了句,眼神轉向一旁的阿蓮,「再說,多拖一天便多些孩子受害。」
「不必說了。」阿蓮冷冷道。
宋顏一笑,忽然聽到背後馬三的呼喊,便轉身抬起手臂招呼:「這裡。」馬三身旁的漢子身材矮壯,下巴上胡茬泛青,一邊的袖管里空空蕩蕩——他的左臂被齊根斬斷,只剩下短短一截肩膀。
「宋小姐。」他面目剛正如鐵,用僅剩的手臂一絲不苟地行禮:「少射營殘部,都在這裡了。」
「有勞了。」宋顏轉向我和阿蓮,「齊松,這二位是見義勇為的俠客,我還能活著全靠他們。」
「多謝了。」齊松鷹隼一般的視線在阿蓮身上停留良久,最後淺淺一點頭。
一共不到二十位中年兵卒,各自背著長弓和箭筒,只有半數人腰間還挎著長劍或者直刀,其餘人若是被近身,只有赤手空拳肉搏的份。
但即使是在寒意瀰漫的凌晨,他們的動作也毫無遲緩畏懼之意,看得出曾經戎馬倥傯的影子。
掃視過全副武裝的人群,宋顏抱緊雙臂,低喝一聲:「出發。」
即使隊伍規模不大,負責指揮的齊松依然要求派出幾人偵察。
我、阿蓮和馬三包攬了最優秀的三匹馬,因此作為斥候走在最前。
宋顏則駕馬走在齊松身旁,粗布蒙著臉頰,背後也攜著副長弓。
一路出村,我們三人逐漸甩開隊伍,偏離官道踏上荒野,迂迴著前進。
馬腿探進野草,幾乎聽得見露水淋灕的聲響。
我不善偵察,只是跟隨阿蓮駕馬飛馳,天幕尚未大亮,視線所及全是霧氣和黑暗,一時竟有三分困意。
搖搖腦袋,我看向落後一個身位的馬三。年輕人穿著那身黑色輕甲,直刀掛在腰間,濕漉漉的黑髮黏在額頭上。
「馬兄弟,你多大了?」我看著他隱隱稚氣未脫的側臉,一時心血來潮。他作戰時奮勇無比,偏偏沈默得緊,只是圍著宋顏轉悠。
「十七了。」馬三看我一眼,露出有些生澀的微笑。
這麼小?我吃了一驚:「你算是宋家的家臣?「
「是。家父戰死,宋將軍看我善戰,提拔到府中受訓。而今六年了。」馬三點點頭,明亮的黑眸依然四顧。
宋浦成病倒,被楚香文把持在手裡,馬三依然跟著宋顏不離不棄,想來宋家小姐才是他真正效忠的對象。
我學著他的樣子睜大眼睛去看,卻甚麼都找不到,只好悻悻加快馬速,綴在阿蓮身後:「有甚麼發現嗎?」
「村子,狼,死人,河。」阿蓮低聲說著,伸手抹去額上凝結的水滴。
瞬息之後,我看到蹄下掠過的僵硬軀體,遠處霧氣稍淡,隱隱看得到地平線上浮起的曲線。
終於天亮,我們登上一座丘陵,居高臨下再一次確定隊伍周圍毫無異樣。
南境風景秀麗,但此時知道這裡正有人將孩童當作獵物大肆搜尋,實在提不起欣賞的念頭。
返回與隊伍會合時已接近中午,我們就地休息,吃了簡單的飯食。
下午的偵察將由馬三負責,我和阿蓮留守隊伍,以防可能出現的遭遇戰。
「練陽的線人傳來消息,陳無憂提前出城,依舊是往衡川方向。他這次很大膽,沒有要遮掩的意思。」宋顏用一根木棍在土地上比劃,「我們不再進城,直接在路上埋伏,夜裡動手,在一夜之內解決,他們來不及求援。具體安排交給齊叔。」
「迎仙門的人論武藝只能算是平常,但不能讓他們利用孩子。」陳松點點頭,「論衝殺,沒人比得上沈女俠,屆時會有弓箭掩護,不能給他們施展秘術的機會。」
「秘術?」我扭頭看向宋顏。
「迎仙門在南境作威作福,不是單憑陳無驚姐弟。」宋顏嘆道,「他們的秘術詭異至極,生啖孩童骨血,獲得的力量常人難及。陳無驚需要孩子,但那些門人若殊死一搏,只怕不會省著。」
「原來如此。」我看看阿蓮,心裡又將她教我的劍法過了幾遍。
直到休整結束,天色還是一片陰沈,翻騰著的烏雲糾結在一起。
南境還真是個多雨的地方。
陰沈的下午過去,夜晚濃墨一般圍擁上來,密林里伸手不見五指,唯有身側阿蓮傳來的溫度令人安心。
扭頭看看,四周看不出埋伏的痕跡,我盡全力搜索,才看得到枝葉間箭頭的輪廓。
阿蓮把手平拍在地面上,忽然一拽我的衣袖:「來了。」
的確如此。
我感受到地面微微的震顫,遠處官道上閃現出一支沈默的隊伍。
他們一眾的隊伍徬彿無窮無盡,仔細看去卻又不過百人。
黑夜急行,連一支火把都沒打,騎馬的人圍擁在馬車周圍,刀劍碰撞馬鞍,成為唯一的聲響。
我回頭尋找宋顏,她由齊松陪伴待在後方,長髮輓成乾淨利落的髻子。此刻她的視線越過我看向那列馬車,眼裡毫無忌憚,反而帶著某種渴望。
該說不愧是將門虎女嗎?
我如此想著,卻見黑暗裡有火星一閃而沒。
緊接著,數朵火焰衝上天空,從不同方向朝著官道墜落。
那箭不知有何蹊蹺,幾乎瞬間點燃了覆蓋馬車的篷布,整條隊伍頓時停滯,火光熊熊,無比閃亮。
官道旁的黑暗裡響起尖銳的哨聲。
刺目的白光一閃,阿蓮拔劍出鞘,衝出躲藏的灌木。
我咬緊牙關,緊隨其後。
真正負責突襲的只有馬三、我和阿蓮這三個人,其餘人馬全部用來弓箭掩護,一旦陳無憂身死,便是他們收割戰場的時候。
但眼下,陳無憂杳然無蹤。
阿蓮迎面砍翻一人,旋身騎上他的馬。
我跟著跳上去,狠狠一抽馬繮,沿著隊伍奔馳,阿蓮伏在我身後,左右出劍將迎面而來的騎兵一一刺下馬來。
隨著我們的進擊,隊伍開始脫節,車夫紛紛潰逃,緊接著就被黑暗中的利箭命中。
深夜裡只有車隊燒得火熱,成為了最好的目標。
馬三沒有坐騎,他縱身躍上一輛馬車,將伸向他的手臂齊根斬斷。
沒有理會那人的哀嚎,他踏步跳向另一輛馬車,揮舞起燃燒的篷布,把迎仙門人逼到一旁。
合力之下,一共五輛馬車變成無人靠近的禁地。
我松開一隻手,一劍斬開馬車封閉的窗戶,就著火光看到裡面堆疊的幼小軀體。
他們之中已經有人醒轉,目光驚恐無比。
此刻無暇安撫。
我用碎裂的木板再次堵上窗戶,回身催動驂馬將幾輛車子靠在一起。
馬三也跳上駕轅揮鞭,我左右看看,心裡忽然一陣詭異翻湧,便朝他大喊:「見到陳無憂了嗎?」
「沒有——」他的聲音未落,身後的馬車轟然碎裂。
一隻蒼白的手掌從中探出,只是輕輕一撫,馬三的半邊肩膀便如遭雷擊。
他迅速朝前躍出,直刀換手,朝身後狠狠劈去,卻毫無收穫。
鬼魅般的人影隨他一同前衝,又是一掌印在他脅側。
馬三張口吐血,身子在半空轉了個圈,勉強橫刀護住當胸要害。
這下幾乎可以說是救了他的命,因為下一刻,一隻拳頭直挺挺擊在刀身上,將精鋼生生彎成圓弧。
近乎蠻橫的力道傳來,馬三又一口血噴了出來,一直滾出數丈才停息。
陳無憂!
那人面目與陳無驚有六分相似,卻完全是成人模樣。
他身上的長袍單薄無比,下面只穿了條薄褲,根根分明的肋骨就敞在秋夜的寒風中。
那張臉清秀無比,看上去幾乎像個百無一用的伶人,但他又過於蒼白,以至於絲毫看不出血色,只是讓人毛骨悚然。
阿蓮扶著我的肩膀,在馬鞍上站了起來,裙擺在風中獵獵作響,一而再地割過我的脖頸。
她微微俯身,隨即離弦之箭般衝鋒。
我夾緊馬肚疾馳,多日生死之間帶來的默契使我們保持著一丈左右的距離。
陳無憂現身,本來慌亂的迎仙門人忽然又有了生氣。他們看著陳無憂一擊將馬三趕出戰團,不知誰忽然喊了一聲:「褫血!」
「褫血。」陳無憂張開雙臂,大袖飛揚如幕。
他聲音不大,落進人群中卻猶如驚雷。
接近潰散的人們重新向馬車發起衝擊,哪怕頂著漫天箭雨。
馬三受創,我和阿蓮必須應對陳無憂,攻勢一時遲滯,只剩下暗中的少射營不斷騷擾。
必須馬上殺死陳無憂。
我深吸口氣,縱馬越過地上車夫的屍體,把一個不顧死活的迎仙門人踏在蹄下。
阿蓮已經衝到陳無憂面前,長劍刺入他飛舞的大袖,把那兩塊布帛撕裂成碎片。
陳無憂不退不閃,雙手向內一合,直挺挺拍向劍刃。
阿蓮當然不會任由他空手接白刃,擰身之間化刺為斬,匹練一般的劍光中血光崩現。
我心頭一喜,胯下馬速不減反增,在幾乎錯身的一瞬滾落馬鞍,朝著陳無憂心臟的位置一劍刺去。
然而沒有利刃刺穿骨血的聲響,反而是布帛撕裂的動靜刺耳無比。
余光里,陳無憂的臉近在咫尺——他不知何時已經換了位置,用寬大的長袍遮掩身形,直到我奮力攻擊。
我聽到耳邊清脆的笑聲,隨即瘦長的手掌貼上我的胸肋。
下意識張嘴時,已然有血沫噴濺。
身後一股大力傳來,卻是阿蓮伸長手臂抓住我的衣領,趁著那一掌沒有完全印下將我拉回。
饒是如此,我依然感覺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陳無憂手掌里的真氣死氣沈沈毫無激蕩之意,像是發鈍的厚重刀片硬生生刺進皮肉,感受難堪至極。
「恭喜沈女俠,得了噬心秘傳。」陳無憂沒事人般收回手掌,對肩膀上的血痕置若罔聞,遙遙鞠了一躬:「這位公子可知內情麼?」
「多嘴。」阿蓮閃身劈砍,卻被陳無憂輕易躲開,連衣角都沒蹭到。向他飛來的箭矢尚在半空就被一把握住,像是抓住一隻蝴蝶那樣隨意。
「我聽說沈女俠也是南境人氏,如今終於回鄉,卻不想著幫我們姐弟一把麼?當初我們姓陳的為黎民爭取的一切,莫非都被忘了?」
「你要死了。」阿蓮深深吸氣,回身握住我的手腕緊了緊。我明白那是甚麼意思——讓我別再動手。
就像應對陳無驚,就像應對林遠楊。
我心有不甘,卻只能向後退卻,拖著氣血紊亂的身軀時刻注意與阿蓮的位置。
真氣從丹田裡噴薄而出,那些力量經由阿蓮的身體溫潤,精純凝練至極,隨著小腹處的連接捲入阿蓮體內,徬彿長鯨吸水。
這樣的情況從前還有一次。
就是面對陳無驚的那個晚上。
「若是全盛的‘鐵仙’在此,不知我能活到第幾招?」陳無憂面露微笑。「趙伏虎夫婦難堪大用,卻做了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他忽然雙手握拳前伸,大喝一聲:「損寰!」
阿蓮立刻竪劍防禦。
只是一瞬間的遲滯,陳無憂的身形已在面前。
阿蓮發覺圈套,當即一劍橫斬,卻被陳無憂仰身躲過。
那具消瘦的軀體如同風中勁草,在暴雨般急驟的攻勢里依然不顯狼狽。
阿蓮出手的同時,他的應對已經開始,幾乎只是一個晃身便越過綿密的劍光,左手兩根手指伸出,格住長劍下三分之一處,那裡正是勁力薄弱之處,阿蓮的攻勢頓時中斷。
陳無憂這才從腰間抽出他的武器。
那柄利刃和陳無驚使用的擲刀有七分相似,只是更長更厚,甫一出手便速度驚人。
但阿蓮的反應更加迅捷,被貼入內圍之時便果斷松開長劍,團身撞向陳無憂那身寬大的長袍。
匕首下扎未中,陳無憂反手再刺已來不及,阿蓮旋身出肘,正中陳無憂胸口。
勁力噴吐的當口,陳無憂卻如泥鰍般一扭,阿蓮勢大力沈的一肘落在他肋上,頓時響起沈悶的骨裂聲。
陳無憂身形急退,手裡鋒刃驟然滑出,阿蓮擰身躲避,卻還是傷了左肩,鮮血串珠般滴落。
「名不虛傳。」陳無憂咳嗽一聲,伸手掃去嘴角鮮血:「只是你們今日必死無疑。」我聽見木門搖晃,吱吱呀呀。
扭頭看去,已經有迎仙門人衝到了馬車旁。
他背上身中數箭依然不停,用顫抖的手臂拉開車門,拽出一個昏迷的男孩。
「褫汝血,迎吾仙!」那門人向我和阿蓮投來一個充滿怨毒的眼神,隨即一口咬在男孩頸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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