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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妖域之北,佳人之側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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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潮濕的山洞之外,雨幕如簾,山嶽傾倒般的黑雲陰沈地壓迫下來,似與地面離得很近,明黃色的光線在黑雲中明滅不定,如蛟龍翻騰。

電光雷聲震耳欲聾,席捲翻滾,即使是暴雨之中,山坡上的草木依舊被電光點燃,火勢一瞬間燃起,在雨幕中瘋狂竄動。

岩洞口很是潮濕,林玄言身子靠著山洞較深處的牆壁里,洞並不算得上深邃,有時電光點亮視線,便能一眼望到盡頭。

陸嘉靜側過頭,瞥了一眼林玄言,平靜道:「醒了?」

林玄言看著外面翻滾的雨勢和不時躍起又被撲滅的火光,喉嚨有些澀:「這是在哪裡?我們為甚麼會在這裡?妖尊呢?」

陸嘉靜淡然解釋道:「這是北域,但是好像出現了甚麼問題,妖尊和我們錯開了。」

林玄言緊皺眉頭,心想按理說妖尊的實力開闢虛空通道應該不是問題,難不成當時皇城又出現了新的變故?

他搖了搖頭,不再多想,又問:「陸宮主為何也在這裡?」

陸嘉靜道:「我與你一同進入的那面虛空。」

「為甚麼?」

陸嘉靜轉過頭,一道雷火燃起,將山洞之外照得亮如白晝,那一刻陸嘉靜的臉因為逆光而變得漆黑一片,看不清神情。

片刻之後她幽幽道:「本宮想見一見你。」

林玄言心頭一震,又問了句:「為甚麼?」

陸嘉靜道:「我從你身上看到了我一位故人的影子。」

林玄言不動聲色道:「我確實是葉臨淵選中的弟子,雖然我從未見過他。」

陸嘉靜哦了一聲,聽不出是失落還是別的甚麼。

她靜靜地坐在篝火旁,等待火光將她的衣物烘烤乾燥。

外面雨聲喧嘩,在山崖林木石壁之間騰起白茫茫的雪浪,霧色蒙蒙。

陸嘉靜低頭看著艷麗華美的衣袍,篝火映著繁華,卻更淒清落寞。

林玄言忽然問了句:「你認得葉臨淵?」

「嗯。」

「他……是怎麼樣一個人。」

陸嘉靜淡淡道:「他很好看,但很無趣。」

林玄言哦了一聲,又道:「修仙之人都很好看。」

陸嘉靜微笑搖頭:「不一樣。」

林玄言側過頭想了想,忽然也笑了,他點點頭:「嗯,理應如此。」

借著不算通明的火光,林玄言大概地看了過去,這應該是一片山壁,崖壁上許多溶洞,洞壁之間被雨水腐蝕,彼此相互貫通。

洞外雷火閃動,將每一條雨線都照徹得歷歷分明,雪亮清晰。

兩人長久無話,木柴噼里啪啦的聲響漸漸微弱,火光漸暗,風雨清冷。

林玄言忽然起身走到火堆旁,坐在了陸嘉靜的對面,陸嘉靜抬頭看了他一眼,林玄言將手放在火光上端,手掌緩緩翻轉,漸漸熟絡著手掌之間受寒的筋骨。

林玄言展了展骨節分明的手指,問道:「你先前來過北域麼?」

「曾來過一次,但是並未深處。」

林玄言嗯了一聲,道:「人族對妖族的瞭解太少了,市面上繪制的北域地圖也是五花八門。如果我們如今是靠近王朝那一邊倒還好。若是深入北域之內,能不能活著回去都得看命了。」

陸嘉靜目不轉睛地看著燃燒的火光,緩緩道:「雖然北域很大,甚至可能比王朝大了兩倍不止。但是可以根據日月星辰的位置判斷方位。」

林玄言看著外面磅礡的大雨,臉色越來越沈重。

他發現自己本來一點點回到體內的修為忽然停止了,就像是源頭被甚麼東西截住了一樣。

再加上先前與季嬋溪的那一劍太過勉強,本就不穩的八境修為江河日下,一下子墮到了普通的七境。

最重要的是,如今他手上,連把劍都沒有。

陸嘉靜的瞳孔中倒映著赤紅的火光,她深青色的長髮落在肩上,被夜色襯得一片漆黑。她忽然嘆了口氣,佳人悠悠的嘆息聲頃刻被暴雨淹沒。

她忽然問道:「你們是不是都很看不起我。」

林玄言一震,他不知道為何陸嘉靜忽然問這種問題,他安慰道:「陸宮主那麼做,自然有你的道理,你身為清暮宮宮主,許多事本就是身不由己。你在我們心中,一直是仙子般的人物。」

「若昨日我與某一人真的當眾交媾,之後再去那接天樓用身子款待那些人三天三夜,你還覺得我是仙子麼?」陸嘉靜說的很平靜,似是再問一個最平常不過的問題。

林玄言腦海中鬼使神差地泛起了陸嘉靜被扒光衣服跪趴在地上被無數男人插穴,不停哀婉呻吟的場景,他心頭一澀,看著眼前這位面容清冷的女子,略一沈吟,「仙子為修道之人,為大道登頂委屈一下自己身子,也……未嘗不可。」

「你覺得我眼中只有道,把身子看的很輕。對麼?」陸嘉靜問。

林玄言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在交際方面,他一直不太擅長。

陸嘉靜已經自顧自地說道:「我其實很在乎的。」

林玄言沒有搭話,他只是覺得,陸嘉靜似乎和自己以前認識的不太一樣了。難道只是仙道和陰陽道的區別麼。

火光越來越低,陸嘉靜眉目間的微紅色也漸漸褪去,望過去漆黑如墨。

她本來打算借那個機會採補皇家龍氣,再次突破化境的門檻,徹底轉入陰陽道。

但是沒想到被妖尊的忽然到來打斷了。

她不知道自己內心是遺憾多一些還是慶幸多一些。

如果那樣,是不是自己可以再次選擇一條新的道路了呢?

兩人再次沈默。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小,逐漸弱不可聞。林玄言忽然問:「不知宮主如今修為幾何?」

陸嘉靜道:「我自己也說不清楚。或許七境,或許更低。」

林玄言沒有多做懷疑,低境時修改大道或許比較順利,但是陸嘉靜化境的仙道強行改修陰陽道,其間的艱險痛苦可想而知。

如今即使成功,陰陽道的修為也應該很不穩定。

北域的天色極其奇怪,等雨勢一退,天上便可望見清澈星斗。星光映照著流水,遠望去光滑的崖壁之上像是鋪著一層融化的銀。

陸嘉靜走出山洞,抬眼望去。漫天星辰便落到了她的眸子里。

清暮宮藏書萬卷,她五百年里盡數通讀,其中星象之類的書她自然也有涉獵,那些星宿在空中連成的符號很是神秘而美麗,足以讓人浸淫一生。

觀天星辨別方向,首先便是找到最耀眼的那幾個星星,那些便是燈塔。

林玄言跟在她的身後,看著她星光之下清冷微白的側臉。神色凝重。

陸嘉靜忽然緩緩閉眼,睫羽微顫。她扭動頭看著林玄言,搖著頭慘然一笑。

林玄言心也隨之下沈,「陸宮主但言無妨。」

「重虛星和蒼河星座都在我們的南面。」陸嘉靜緩緩道。

「所以說?」林玄言對於星宿不甚瞭解,很多星星的名字更是聞所未聞。

陸嘉靜微微嘆息道:「我們如今恐怕是在北域的最北端。如果我們要回到王朝,可能需要橫穿整座北域。」

「橫穿整個北域……」林玄言扯了扯嘴角。

陸嘉靜道:「或者我們可以在這裡等妖尊,如果她足夠重視我們,那麼不多時應該便能找到我們。」

林玄言搖頭道:「不可。我輩修道之人,命運怎麼能寄希望於一個妖?」

陸嘉靜沒有回答。

林玄言繼續道:「明日便一路南行吧。憑借我們兩人的修為,只要足夠低調,安全回去的可能性還是很大的。」

何況路上有個大美女陪伴,也不會很孤單。雖然這句話他是斷然不敢說出口的。

「嗯。」陸嘉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也好。那你在這裡守著夜。」

「怎麼?」

「我先睡一會。」陸嘉靜伸了伸手臂,神色有些倦怠。「北域妖怪眾多,殺機重重。別分心了。」

陸嘉靜轉身走入山洞,林玄言坐在石崖之上向下眺望,神色凝重。

陸嘉靜太過虛弱,一睡便是過了很久,她靠在崖石上,一片冰冷,醒來時候衣衫沾了些露水。

她揉了揉太陽穴,用最快的速度清醒,她知道自己應該沒有睡太久。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衣衫,睡覺之前她在衣衫的右下角疊了一個看似的隨意的小角。

但是如果睡夢中有人偷偷動自己的衣服,她便能夠發現,不過那衣衫一角依舊不差毫釐地疊著。

陸嘉靜微笑搖頭,心中居然有些失落。

忽然間,她眉頭一皺,猛然抬頭。洞穴口看不見那個理應盤膝而坐的身影。

陸嘉靜立馬起身出去,崖壁之上溝壑縱橫,有一條天然形成的山道。這也是她帶著昏迷的林玄言來到洞穴的道路。而此刻山道之上,觸目驚心。

她遙遙望去,山道之下一片紅紅綠綠,沿途都像是堆積著妖獸的骸骨一般。

她很快平靜下來,順著山道往下走。

道上的血水尚且溫熱,積在坑坑窪窪之間,腥氣撲鼻,那些妖獸很多都是被利器開膛破肚,流出花花綠綠的腸子,惡心至極。

妖獸的等級普遍很低,論戰力普遍不過三境左右。

她不再多看。

加快腳步。

山道崎嶇難行,她身子虛弱,體內的氣海更是出了大問題,所以走得很是小心。

順著血跡一路過去,耳畔隱約有流水聲。

北域的野草皆自生自滅,所以長得很高,幾乎都要與陸嘉靜的腰肢齊平,而有些野草則形如蘆葦,桿枝中空。

那些半人高的野草雖已大致恢復原狀,但是依稀能看出是被足跡踩過的。

前方叢林茂密,掩映如幕。

陸嘉靜緊蹙秀眉,謹慎地撥開野草前行,腳步悄無聲息。

繞過了蒼天高聳的古樹和一些已經被辟開的荊棘藤蘿。

耳畔水聲更近。

她忽然看到溪畔的一根樹枝上掛著一件沾染血跡的白衣。

陸嘉靜心中一跳。

莫非林玄言已然遭遇不測?

她的視線連忙向四周搜索。忽然看到了一幕。

林玄言整個人浸泡在水中,面朝著自己,閉著眼睛,露出了半個身子,長髮如散如海藻,隨著溪水跌宕。

他眉清目秀,若不是胸口堅實的肌肉,甚至會讓人以為那是一位少女。

陸嘉靜呼吸微快,面色微紅。她心中有些惱怒。如今二人身陷險境,你居然還有閒心泡澡?

她咬著嘴唇,看著林玄言如雕塑般的身子,心想這少年看著清瘦,身子倒是結實好看。

正當她想要假裝甚麼都沒看到,隱匿了氣機打算轉身離開之際。

林玄言忽然緩緩睜開了眼睛。

如果那是一個女孩子,那第一反應應該便是雙手抱胸,身子馬上潛入水里,只露出半個頭。

林玄言看見那盛裝逼人的絕美女子,目光卻很平靜。緊接著,他才忽然意識到現在的情況,又覺得有些尷尬。

陸嘉靜也愣在了原地,怔了怔之後也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裡放。

林玄言默默將半個身子沈入水里:「陸姑娘,你醒了啊。附近我勘察過了,妖獸最高不過三境,我走的時候在你身邊設下了禁制的。並不是玩忽職守。」

陸嘉靜點了點頭。

林玄言覺得氣氛好生尷尬,想了想又說:「陸姑娘想必也是無心的,不必介懷,我是男孩子,身子……看就看了,沒關係的。不會有甚麼過分的要求。」

陸嘉靜挑了挑眉毛。過分的要求?我看了你的身子難道還要對你負責?

林玄言見她還是不說話,忽然鬼迷心竅地來了一句:「此處泉水溫和,有淬體養魂之效。接下來路途遙遠,陸姑娘要不要也泡一下身子,緩解一下疲倦。」

林玄言此言一出,忽然意識到自己說的好像不太對勁,剛想糾正。

就見陸嘉靜一巴掌隔空拍了過來,一時間水波如浪,林玄言整個人仰馬翻,一下子被衝擊力打到了溪水之底。

他用力蹬了一下溪水石底,存了一口氣,整個人緩緩浮上。

他浮出身子,抹了一把臉。正想解釋。卻見陸嘉靜已經轉身離去,她脖頸微紅,默然地丟下兩個字:「禽獸。」

林玄言一臉無辜,心想明明是你偷看我洗澡啊,怎麼就我禽獸了?

等到林玄言清洗完畢,披好衣衫,他望見陸嘉靜在坐在外面一塊巨大的石頭上,面無表情。她見林玄言從林子里出來,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

陸嘉靜沒好氣道:「你幫我在這裡守著。」

「嗯?陸姑娘還沒睡夠?」林玄言不解道。

陸嘉靜白了他一眼,「本姑娘也要洗個澡。」

說完這句,她便向著林中走去。

林玄言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綢裙之下的那嬌臀豐隆的曲線上。

陸嘉靜忽然扭過頭,望了他一眼。

林玄言反應極快,連忙轉過視線望向了草地,一副神色悠閒的樣子。

陸嘉靜一臉鄙夷。

她冷冰冰道:「你要是敢偷看。我就剜了你的眼睛。」

林玄言誠懇地點了點頭,道:「陸姑娘放心。」

一直到陸嘉靜的身影徹底消失在了小林子里,林玄言才投去了視線,昔日驚鴻一瞥看不真切,如今佳人在前,那容貌模樣真是怎麼看都覺得美得驚心動魄。

他腦海中不由回想起陸嘉靜那蔚為壯觀的胸脯,飽滿雄偉,人間罕見。

他不由嘿嘿地笑了笑,自顧自地喃喃道:「山川在理有崩竭,丘壑自古相盈虛。」

只是人間再美的丘壑,應該也比不過陸姑娘的丘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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