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蒼山有雪,師姐有劍
瓊明神女錄(純愛版) · 持劍獻鐘 · 1 / 2
俞小塘怔了怔,旋即鼓了鼓香腮道:「沒聽過。」
林玄言一愣,笑道:「沒關係。師姐,這個也送給你。」
說著,林玄言從懷中取出一個皮革包裹的長匣子,打開匣子,劍光森寒照人。那是一柄新劍。劍如柳葉,劍身很薄很窄,反射著寒芒。
俞小塘問道:「我聽二師弟說,你兩個月前下山去鑄過劍,不會是這把吧?」
林玄言道:「嗯。這是為你量身打造的劍,你之前的劍太過笨重,不符合你的劍風。這柄劍最恰到好處。師姐收下吧。」
俞小塘心中感激,又有些埋怨地問:「為甚麼不早些給我?也好讓我適應一下」
說著她取出劍揮舞了一番,劍過風無聲,很是趁手。
林玄言道:「先前你的能力揮不起它,但是現在可以。」
又是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俞小塘淡淡地哦了一聲,但是一想到這是師弟送給自己的禮物又覺得很高興。
耳畔鑼聲敲響,俞小塘心臟一跳,如臨大敵。
裴語涵恰好從洞天中走出,連忙囑咐道:「小塘,你的安危最重要,師父不在乎輸贏的。」
俞小塘乖巧地點了點頭,她朝著擂台走去,嬌小可人的身子像是一道風景,也像是一道光。
她雖然點頭了,但是她握著劍的手卻很緊。
師弟已經這麼努力了,自己可千萬不能丟臉啊。
這是今日比試的最後一輪了。
其中極有人氣的兩位青年修士也在其中,一位是與俞小塘對戰的摧雲城少城主,一位則是陰陽閣的大公子季昔年。
季昔年身子羸弱得像是一個病人。
他乾淨雪白的手腕上系著一條湛藍色的絲巾。
身子竟像女子一樣纖瘦,但是沒有人敢因此小看他。
不僅是因為他身後站著陰陽閣,更是因為他年紀輕輕便已經六境巔峰,傳聞中,他甚至進入了第七境。
摧雲城的少城主則是出了名的美男子,五官稜角分明,猶如雕塑,用紫金髮冠箍著腦後的長髮,臉側則有兩縷長髮垂下,是的那疏狂神色之間更多了幾分清雅。
他瞳孔深邃,光是凝視著俞小塘就讓本來好不容易高昂起鬥志的俞小塘內心發怵。
鐘華看著眼前那名握劍少女,忽然笑了笑:「我的對手居然是你這樣的女孩子,不過也好,總比遇到那個娘娘腔強。」說著他的目光不由瞥了一眼隔壁比武場的季昔年。
季昔年身子很瘦,但臉確實俊美絕倫,看上去比姑娘還要姑娘。
鐘華不屑地扯了扯嘴角,一股冰冷孤傲的氣息圍繞周身,忽然間,他長髮激蕩,一縷縷無形的氣息繞著他周身展開。
他肅然道:「摧雲城鐘華。」
俞小塘也嚴肅道:「寒宮劍宗俞小塘。」
這一戰在大家眼中依然沒有懸念,雖然方才趙念表現極其出色,但是大家依舊覺得這位小姑娘不會帶來任何驚喜。
裴語涵站在看台之上,神色凝重。
季易天不知何時已經與她並肩而立,裴語涵往邊上挪了挪身子,神色難以掩飾的厭惡。
季易天道:「裴仙子放心,季某定會遵守承諾,我身為陰陽閣閣主,這點氣量還是有的。」
裴語涵淡然道:「那樣最好。」
季易天笑道:「你看我家公子如何?」
裴語涵目光都懶得移一下:「沒興趣。」
季易天微嘲道:「我沒記錯的話,你這位女徒弟不過是區區三境吧?」
裴語涵清冷道:「又如何?」
季易天啞然失笑:「不如何不如何,我就看看這小丫頭能撐過幾招。」
此言一畢,陰陽閣的許多好事弟子紛紛交頭接耳,開始賭俞小塘可以撐過幾招。
最少的說是一招,最多的也不過說是三十招。
有人甚至押了自己一個月的俸錢。
裴語涵看著這荒誕一幕,神色越發冰冷。
這時,她居然看到林玄言不知何時也湊到了那一堆人里。
「讓一讓,讓一讓。」林玄言高聲道:「我也要壓。」
說完他接下腰間一塊品相極好的玉佩往地上一拍。
眾人一看居然是劍宗弟子,心想難道劍宗自家的弟子都來落井下石了。
不由笑得前俯後仰:「行行行,你也壓,你壓你師姐能撐多少回合。」
有人一臉玩味地望向了裴語涵,果然,看到林玄言去湊熱鬧裴語涵臉色也極差:「玄言,你回來,瞎湊甚麼熱鬧?」
季易天也道:「好了,大家別鬧了。」話雖如此,但是他根本沒有出手阻止,依舊看戲般望著林玄言。
林玄言伸了個懶腰,沒有理會師父的訓斥,他再次拿起玉佩,往那些押注的對立面一拍,語出驚人道:「我壓我家師姐贏!」
「啥?」
「這玉佩我瞅瞅,不會是假的吧?」
「瘋了瘋了。劍宗不是弱智就是瘋子,也就那個趙念像點樣子了。」
林玄言雙手環胸站在一邊,仍由他們檢查玉佩的真偽。
裴語涵也在一旁愣了好久,最後只好苦笑。
林玄言慫恿道:「美人師父,你要不要也壓一下。相信師姐啊!」
裴語涵自然不會參加這種無聊的舉動,剛要訓斥幾句,忽然一個極其清冷卻好聽的響起:「我也壓贏。」
這個聲音太清太冷,就像是雪山下剛剛融化的溪水,眾人紛紛回頭,看到一位黑裙少女不知何時從洞天中走出,來到了那簡易的賭局前。
眾人的目光紛紛有意無意地落在了那黑色短裙之下的雪白小腿上。
季易天目瞪口呆,旋即跳腳急道:「嬋兒,你瞎湊甚麼熱鬧!你押俞小塘贏?你拿甚麼押?」
季嬋溪想了想,認真道:「八相鏡可以麼?」
季易天扶額長嘆,氣血上湧,一時間心情複雜,不知道該說些甚麼。
眾位弟子心中紛紛咋舌,心想傳聞小姐不僅不能修行,心智也有問題,當時心存懷疑,如今看來果然如此,果然如此驚心的美貌要付出的代價也是巨大的。
季易天還是妥協道:「你押吧你押吧。就八相鏡吧。反正輸了也是給自家弟子,我就不信哪個弟子敢收下。」
季嬋溪真的把八相鏡放了上去。
眾人看著這件傳說中的絕世神器,揉了揉乾澀的眼睛,一個個呆若木雞。
最先反應過來的人連忙對閣主說道:「弟子不敢。」
眾人紛紛道:「弟子不敢。」
季易天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誰料季嬋溪拿回了八相鏡,認真道:「這樣,就沒意思了。」
季易天一臉無奈,心想那你到底想乾嘛?
全場唯有林玄言一臉知己難覓的神情,他連忙解下了自己的錢袋交給季嬋溪,誠懇道:「借你,押吧。贏錢了記得還就是了。」
季嬋溪神色莊重地接過了錢袋,一絲不苟地放在了地上。她心中甚是疑惑:為甚麼大家都用看白痴的眼神看著我……
出乎意料的是,季昔年的戰鬥是最早結束的。
他雖然看上去比弱柳迎風的女子都要不如,但是戰鬥中卻是神出鬼沒,幾乎是一邊倒的碾壓態勢。
這一戰之後,季昔年的支持率想必又要節節攀高。
第二場地的比賽也結束了,獲勝的是名叫李岩的造化宗弟子。
第三場地獲勝的是名為周翼的天雲山大弟子。
而第四場卻依舊打得如火如荼,那名本來被認為會瞬間潰不成軍的少女卻展現出了極其驚人的劍術,難道,這是劍宗的第二個驚喜?
第四擂台之上,兩道身影已經交擊了數十個回合,依舊只是平分秋色。
俞小塘握著那柄量身定制的劍,她心中暗自驚疑,不知道為甚麼,今日使劍前所未有地得心應手,徬彿那些劍招都圓融進了自己的身體,出劍收劍都行雲流水。
而體內也法力也像是被強行開拓過一般硬生生地漲了一倍不止。
她不知道自己的身體究竟發生了甚麼,但是隱約知道,這與林玄言有關。
兩道身影又一個交錯,各自砰然砸落,俞小塘劍尖地點,借劍身的彈性抵住身子,身子一旋,雙腳著地,面色微紅。
而鐘華憑借一道足下升起的雲氣緩衝,落地後仍是退了半步。
咳嗦了兩聲,平復了一下微微激蕩的氣血:「聽師弟說你只有三境修為,如今看來師弟真是吃屎長大的。」
俞小塘對於自己的境界也是一知半解,她現在只覺得,只要握住了這柄劍,那麼一切都可以斬斷。
法力灌入劍中,嗆然一聲長鳴,俞小塘沒有言語,身子隨劍而起,一劍斬向鐘華,快如閃電。
鐘華雙手結印。
一道雲氣瞬間於自己胸口聚攏,宛如盾牌一般擋住了前來的劍。
劍光滑過雲盾,那柔軟的雲層非但沒有被撕裂開來,反而讓劍身彎曲,俞小塘嬌喝一聲,握劍之手一擰,嘶啦一聲,雲氣與劍氣之間爆出星火,一道火光燎燃,照徹眉目。
那雲盾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點裂痕。
而那一劍也徹底力竭,俞小塘接著劍反彈的力度身子飄然後撤,而那鐘華目色一冷,眉宇更為陰沈,衣袖忽而一甩,雲氣頃刻消散,一道道箭轉而凝聚空中。
箭光無影無聲,猶如毒蛇吐信,瞬息向著俞小塘穿刺過去。
俞小塘抽劍回擋,劍光一閃即逝,與那雲氣化作的飛箭擦過,俞小塘快速側開臉,躲過了那一劍的余威,幾根發絲被斬落,悠悠飄往地面。
俞小塘足尖點地,又屈膝借力而起,劍立於胸前,劍光隨著她嬌小的身子一並燃起,氣勢奪人,徬彿少女便是一柄劍。
雲氣頃刻搗碎,自俞小塘為中心,瞬間張開了一張劍氣充沛的陣。寒宮劍陣!
漫天雲團被撕扯成絮,像是漫天飛舞的碎緞子和紙屑。
鐘華臉色陰沈,強壓下心中的雜念,身子凌空躍起,一下子來到了劍陣的上方,猶似蒼鷹盤旋,他以極快的速度結了一個複雜的手印,口中爆喝:「開!」
四周風生水起,雲聚如龍,從四面八方湧向俞小塘,而少女面色如常,微微仰頭,她目光隔著堅如磐石的凝氣流雲與鐘華有一瞬間的對接。
她右手持劍自左肩起勢,猛然一甩,劍光璀璨,這一劍聲力浩大,自己身子也不由被劍所帶動,隨劍轉去,划過了一個渾圓優美的曲線,猶如河畔新月綻放,鋪滿視野。
四周聚攏而來的雲氣突兀地裂開了一道縫,劍光更盛,漣漪般蕩開。
少女反手再次揮劍,嘶啦一聲巨響,一道雲氣竟然硬生生被撕裂開來。
一直站在原地施法的鐘華忽然厲喝一聲,身子化作一道白虹向著俞小塘砸去。
俞小塘瞬息便察覺到頭頂上壓迫下的恐怖氣息,一身黑白劍裝如灌滿長風獵獵作響。
她乾脆甩劍而出,同時雙手變化掐訣,那飛出的一劍附上了一層深紅光澤,劍光一閃即逝,有去無回。
短暫的飛行軌道上,那劍居然幻化出了數十道劍影!
一時間寒芒滿空,聲勢浩大的劍陣硬生生撞上了鐘華的白虹。
兩道色澤各異的波紋自撞擊處蕩開。
激蕩的雲氣和劍氣混雜在一起,一下子遮住了視線。
僅僅片刻,俞小塘的身子便從那氣流之中飛跌而出,她連連後退,劍已回到了手中,她持劍左右格擋,便擋便推,斬碎那些糾纏不休的雲氣。
鐘華也破雲而出,身子後退,再接回彈之力繼續攻來,氣勢更甚。
白虹再至。
俞小塘這次只能橫劍格擋。
劍一橫,劍勢隨之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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