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家祠堂
從撿到合歡宗主的名器開始的修仙之路 · 神渡火鴉 暫不接稿 · 2 / 2
他說到這裡,停了一停,像要歇口氣。
曲非直聽到這裡,已經全明白了。
「他找族中女子,生下自己的骨血。等那女嬰長大,便再續血脈,一代一代,直到血脈純到祭壇分不清真身與替身,再把那最後一個男子活活祭了上去。」
厲龍君聽到這裡,臉色已經冷到了極點,折扇在掌中「嗒」地頓了一下。
「你們就不怕遭報應?」他問。
沈老太爺極輕地笑了一聲:「報應?那些年,飢荒過後便是兵禍,兵禍過後便是瘟疫,沈家茶園只要還在,這村子的香火就斷不了。十八里鋪變成了沈家村,附近幾十個村子都靠沈家的茶討生活。公子說報應,可這幾百年來,沈家救下的人命,何止十萬?那些女娃娃生是沈家人,死也該為沈家死。老夫年輕時,也這麼想。」
曲非直沒有說話,他甚至能想象出那個畫面:一個從出生就注定要死的孩子,在不見天日的石室里長大,到了年紀被至親按在石台上,四肢釘入銅釘,被金箔裹著,化成了祭品。
壓下心口那陣翻湧的厭惡,又問道:「那這些年的怪事,又從哪裡說起?也是你們先祖做的?」
沈老太爺搖頭:「不是。先祖法子確實有效,到底把沈家的血脈和這茶田一並傳了下來。後來幾百年,茶園長勢漸弱,到十來年前,已快要不成了。」
「就在這時,一個少女找上門來,十四五歲,也穿著一身白衣,戴著面具,和當年先祖描述的仙師一模一樣。」沈老太爺道,「她說自己是仙師的後人,來履行舊約。她說先祖當年交出的命魂之力已被消耗殆盡,茶園裡的陣快死了。若沈家還想保住這片茶田,便要再立一個新的約。」
「你們答應了。」厲龍君的聲音極冷。
沈老太爺苦笑道:「新約比起獻祭來簡直是天大的恩賜。她說如今靈脈漸枯,先前的祭陣已力不從心,但也不必再用活人祭祀了,只需供奉一尊雕像,茶田便能照舊。老夫聽她說得頭頭是道,便答應了。」
這就是曲非直入村時看到的那些石像,也是沈家廳堂里擺著的那尊玉雕。
一開始確實很好,茶田的產量又回升了,那一年開春的茶芽比前一年多了近一倍,沈家上下歡天喜地。
可沒過多久怪事就開始了,先是夜裡總聽見外頭有孩子的哭聲,接著雞犬不寧,塘魚翻白,村人一個接一個地失蹤,最開始是外姓人,後來連沈家的下人也開始丟。
「這些失蹤的人,」曲非直問,「你們就沒想過和石像有關?」
沈老太爺緩緩閉上了眼:「想過的。從第一個失蹤的人開始,我就想過。可那少女再也不曾出現過。我派去尋她的人也沒有一個活著回來,後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我便讓人把村裡的土祠砸了,把祠堂門用鐵鎖封死,可都沒用。那東西該來的時候還是會來,沈家人出不了村,也生不了孩子。田地保住了,可沈家的根怕是快斷了。」
「老太爺是不是以為,那些被你們沈家害死的女子回來索命了?」曲非直問。
沈老太爺咳嗽了兩聲,輕輕點了點頭:「除了這個,還有甚麼能解釋這般怪事……那七個女娃,最小的才八九歲,被自己的生父生生弄大肚子,生前受盡苦楚,死後連祖墳都進不得。她們的怨氣怕是把這整片地都染黑了。」
話音落下,暖閣里極靜,只有炭盆里的火發出極輕微的「啪」一聲。
醉流汐忽然在曲非直腦中冷笑了一聲。
「蠢貨,這世上哪來那麼多鬼。」
曲非直沒有露出異樣,只垂著眼聽。
「曲非直,你聽好了。」醉流汐的聲音又冷又淡,像在教一個極淺顯的道理,「所謂鬼,不過是失去肉體的靈魂。靈魂也不過是靈氣構築到極精巧處的意識體。沒有肉身的護持,尋常靈魂在天地靈氣中撐不過一時三刻,風一吹就散得乾乾淨淨。除非有極高濃度的靈氣環境,或是以器陣替代肉身,否則根本不可能有‘鬼’存世。那些凡人女子的魂魄一刻都留不住,還輪得到她們回來討債?這老東西滿嘴冤魂索命,可笑至極。」
曲非直心中一動。
鬼無法在尋常環境下久存,但如果有一個足夠高濃度的靈氣環境呢?
茶園底下那座反哺陣,幾百年來一直汲取地脈靈氣,那石室中的靈氣濃度極可能比地面高出許多,再加上祭壇之上的符文,本身就是極高明的手段,若以那石室為「宅」,靈魂未必不能存續百年。
可更重要的,是那個三年前出現的少女。
她帶來了新的雕像,帶來了「續約」的由頭,那雕像表面雖無甚靈氣,卻讓曲非直在入戶那晚的飯菜旁見過一尊玉雕,當時他只覺眼熟,未曾深想。
此刻再一回想,那玉雕與村中石像形制相同,必定是同一類東西。
「沒有鬼。」曲非直忽然開口,聲音極低,「卻有比鬼更麻煩的東西。」
沈老太爺抬頭看他,目光里帶著不解。
曲非直沒有解釋,轉身便往外走,厲龍君跟上來,低聲道:「你想到甚麼了?」
「龍君。」曲非直站定,對厲龍君說:「你替我走一趟村口。」
「村口?」厲龍君挑了挑眉。
「現在去,。我不確定會發生甚麼,但是一定有事。」曲非直道,「去看著。」
厲龍君一怔,隨即點頭:「你呢?」
厲龍君還想再問,但曲非直已經轉身朝村中走去。他只得把折扇往腰後一插,提氣往村口掠去,眨眼之間便到了村口牌坊下。
……
曲非直沿著沈家村的主道疾步而行,每經過一尊石像便停下一看。
那些供奉在路口、井旁、牆根下的石像,乍看各有不同,有的形似土地公婆,有的徬彿是騎鶴的仙人,有的乾脆只是半身像,五官被香火熏得發黑。
但這些雕像的外形,與《摩訶色衍錄》中記載的一種「祈神像」極似,只是雕工粗劣,且被刻意修改了關鍵處。
曲非直在腦海中翻找著,腳步卻越走越快。終於,他在雜篇的「術禁殘篇」中找到了對應的條目。
敵飼怨變養凶法。
以仇人的香火祭祀怨魂,將怨念轉化為怨靈,再以血親之怨為柴薪,不斷加持,使其化為厲鬼。
厲鬼無體,以怨氣為形,以生人精氣為食,且此法中之鬼,與施術者血脈相系,不能殺同宗,不能寢舊主,只能食外姓人與同宗陽氣,令家族絕嗣,村中人口流失,氣運衰微,直至斷子絕孫。
那些失蹤的村人,果然都已經化作了厲鬼的養分。
而沈家這些年來的絕嗣,也並非甚麼冤魂索命,而是那厲鬼被沈家自己的血脈枷鎖困住,只能一口口吸食沈家的生氣,直到將那整支血脈活活耗死。
他全明白了。
所謂「仙師後人」,根本不是甚麼續約人。
她以石像為陣將沈家村化為鬼蜮,把七個被祭的女子從地下喚醒,借著沈家的香火和她們的怨恨,要把她們養成一隻極凶的厲鬼。
好一個續約,分明是絕戶。
而這座陣的陣眼,就在沈家祠堂。
曲非直在沈家祠堂外停下腳步。
祠堂的門不知何時已經大開著,白日里那兩盞慘白的燈籠還沒熄,在風裡一搖一搖。
他深吸一口氣,大步走了進去。
「是你自己出來,還是我請你出來。」
祠堂里靜了一瞬,接著一道風從地上竄起來,將香爐里那早已燃盡的香灰吹得滿室飛旋,連那兩盞燈籠里的火苗都「噗」地滅了。
石像沒有動。
但石像前的空氣開始扭曲,像有一層看不見的水幕被從中間撕開,露出七個模模糊糊的灰白色影子。
那七個影子極矮,最前頭那個不過三尺高,後頭幾個稍大一些,都生得四肢細瘦、面龐模糊,只那一雙眼睛,空洞洞的,像兩口灌滿了灰的死井。
七雙眼睛齊齊看向曲非直。
曲非直卻只是冷哼一聲。
氣海之中靈力震蕩,一道極渾厚的靈力以他為中心向四周震開,那七個虛影齊齊一顫,像被風刮過的燭火,險些直接散掉。
最前頭那個女童張大嘴巴,發出一聲極尖極細的、似哭似笑的嘶鳴。
「嗚……嗚……娘……娘……」
少女的哭聲,又細又尖,無數個聲音疊在一起,有幼兒的、女童的、少女的,到最後越來越雜,越來越響,直往人的天靈蓋里鑽。
忽然,七個虛影忽然動了,它們不再後退,反而朝彼此聚攏過去,一個接一個地融進下一個身體里。
每融進一個,那影子便高一分,等七個虛影全數合併在一起,已成了一個身量高挑、體態豐盈的女子形象。
那女子身形修長,披散著黑髮,衣不蔽體,面容在光與影之間不停變幻,時而極美,時而極怖,她尖嘯一聲,化作一道黑氣,直衝曲非直眉心!
曲非直沒有躲。
劇痛如刀劈入腦,他整個人像被一根燒紅的鐵釺從天靈蓋釘穿到腳底。
可也僅此而已。
他等的就是這一瞬。
……
就在此時,村口方向,厲龍君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他正靠在那兩根斷柱旁,太陽已升到半空,卻仍驅不散村口那陣陰冷冷的寒意。
緊接著,人來了,幾十個,從田埂、從河溝、從林子里三三兩兩地鑽出來。
走路的姿勢極怪,像斷了線的木偶,腦袋歪向一邊,肩膀忽高忽低,衣服破破爛爛,裸露的皮膚上布滿醬紫色的斑塊,有些地方已經爛穿了,還能看見骨頭。
他們的臉已經看不清了,有些眼睛還在,就直直望著村口,蒙著一層灰白的翳。
「活屍。」厲龍君低聲罵了一句,折扇已經在手中展開,掌心雷光「噼啪」作響:「怎麼是這種玩意兒。」
話音未落,他掌心雷光大放,整個人已撞入屍群之中。
……
曲非直的識海從未如此熱鬧過。
往日里這裡只有一片青白色的光霧,可此刻光霧深處卻傳來一陣極不體面的動靜。
「啪!」
一記脆響,像是有人的屁股被抽了一巴掌。
「就你這種貨色,也敢往別人識海裡鑽?誰給你的膽子?啊?」
「啪!」
又是一下,這次抽的似乎是後腦勺。
「你生前沒學過規矩,死後也沒人教你麼?」
「啪。」
「還敢跟本座哈氣?」
「啪。」
曲非直的神識剛在識海中凝出人形,還沒站穩,便被眼前的景象鎮得僵在原地。
青白色的光霧中,醉流汐正大馬金刀地坐著,身下壓著一團不住扭動的灰白色虛影,那虛影時聚時散,每欲掙扎,便被醉流汐一巴掌拍下去,動作隨意得像在打一隻不聽話的貓,豐腴的臀往下一沈,又將它鎮得動彈不得。
「老實點。」醉流汐懶洋洋地甩了甩手,指尖在那團虛影的頭頂上彈了一下,「輪得到你翻騰?」
那團虛影發出極細極尖的嗚咽,像被踩了尾巴的幼獸,七張模糊的面孔在灰白中交替閃現,每一張都寫滿了驚懼。
醉流汐打了個哈欠,似乎有些乏了,揪著那團虛影的頭髮往上提了提,把它的臉拉到眼前,左右端詳片刻,忽然伸出兩只手,像揉面團似地在那張不斷扭曲的臉上揉搓起來。
「別動。」她低聲說。
說來也奇,那些因怨毒而扭曲抽搐的肌肉線條,竟真在她指下一點點平復下去,猙獰的五官像被水洗過一般,從尖銳的稜角變成極柔和的弧線,不過幾息,那張臉便脫了惡相,露出一副乾乾淨淨的少女眉目來。
不算傾國傾城,卻也清秀可人,眉眼間帶著一股子極淡的、像被雨打過的梨花似的氣質。
「這不就順眼多了。」醉流汐把人往地上一丟,朝曲非直揚了揚下巴,「後面就交給你了。」
話音剛落,她站起身來,赤足在光霧上一踏,整個人像被風吹散了一般,轉瞬間便沒了蹤影,只留下識海中一片空蒙。
那女鬼伏在地上,半晌沒動。
曲非直緩緩吐出一口氣,蹲下身與她平視。
「沈家害了你。」他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我知道,可你如今殺的多是無辜之人。」
「那我呢?」女鬼猛地抬起頭,眼中血淚如注,聲音尖得幾乎要刺破他的耳膜,「我們便不無辜?被自己的父親按在身下,沒日沒夜地懷孩子、生孩子、再懷孩子,直到難產而死,死了還要被埋在那黑屋子里,連塊碑都不配有!我們就不無辜?」
她越說越急,七道影子在她身後瘋狂扭動,聲音也從一個變成七個,疊成一片尖銳的哭嚎。
曲非直任她吼完,才慢慢道:「你不無辜嗎?你無辜。但冤有頭債有主。你的仇人是這沈家的先祖,是那個戴面具的白衣人,是那些甘願獻祭你的血脈至親,不是村口賣菜的老嫗,更不是襁褓里的嬰孩。」
女鬼的哭聲驟停,隨即發出一種極尖銳的、像笑又像哭的聲音。
「遲了……已經遲了。他們全都祭了我,那些外姓人只是耗材。只差一步我就能破除限制,把他們全吃了——」
「你出不去了。」曲非直打斷她,聲音平靜,「你也不該出去。」
話音落下,他的氣海中靈力已開始翻湧,赤蛇絲線自掌心緩緩伸出,像數條猩紅的小蛇,在指間無聲游走。
他已準備動手,將這個被怨恨煉成的厲鬼從這裡徹底拔除。
「要殺便殺。」她嘶聲道,「反正姑奶奶也活夠了。」
「我突然想到一個妙計。」
醉流汐的聲音從識海深處幽幽傳來,帶著她一貫的慵懶與促狹。
「要不你給她安樂死算了?」
「安樂死?」曲非直皺眉。
「嗯。」醉流汐的語氣輕描淡寫:「本座傳你的《摩訶色衍錄》好歹還是一部採補雙修的功法。你至今為止就知道折騰本座一個人,也不嫌無趣。不如此刻發揮發揮效果,把她採補至死,既能為民除害,也能給她減少痛苦,兩全其美。」
「《摩訶色衍錄》是採補雙修的功法?」曲非直一愣,「我怎麼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醉流汐輕嗤了一聲:「一來這功法立意極高,開篇便是陰陽合和、採玄黃二氣,採補並非專指男女交合,更兼有對天地元氣的汲取與轉化;二來你日日用玉壺修行,以自身元陽為餌,引出陰氣,再化陰為靈,說白了也是採補的一種。只不過本座不曾真正吸你的元陽,你也沒本事把本座榨乾罷了。」
「那和這事有甚麼關係?」
「關係大了。」醉流汐慢條斯理地道,「她只剩魂體,一身陰怨之氣極重。你用《摩訶色衍錄》的法門,以元陽為引,與她交合,將她的怨氣與陰元一並採過來,偏生你有本座傳的功法,與魂體交合時她的感受便與尋常女子無異,甚至還能更舒服些,她便不用承受魂飛魄散之苦。這種事,若換個黑心修士,就是抽魂煉精,要受盡萬般痛苦。。」
曲非直把目光轉向那女鬼。
那女鬼自然也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原本已經稍稍平復的面容再度扭曲起來,七道影子猛然漲大,灰白色的發絲如蛇群般朝曲非直卷來。
「你們——休想!」
可她話音未落,醉流汐已從虛空中伸出一隻手。
那手只輕輕一招,那女鬼便像被捏住了後頸的貓,一下子被拎到了遠處,消失在一團濃得化不開的光霧之後。
曲非直聽見光霧後頭傳來幾聲厲嘯,幾聲悶響,像有甚麼重物一下一下地砸在軟物上,夾雜著少女細弱的尖叫,過了約莫一刻鐘,那聲音才漸漸歇了。
光霧散開,醉流汐先走出來,赤足踏在光海面上,神態自若,她身後跟著那女鬼,正垂著腦袋,青白色的臉頰上竟浮著一層極淡的、像羞又像怯的紅暈。
「你們商量好了?」曲非直問。
「嗯。」女鬼極輕地應了一聲,又像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忙把頭埋得更低。
「公子……」她小聲道,「稱呼奴家為貞娘便是。」
曲非直沒應聲。
沈貞娘,沈家先祖第一個女兒的名字。也是這七個亡魂中輩分最高的那一個。
「你也願意?」曲非直看著她,眉頭微皺。
「願意的。」貞娘道,仍低著頭,聲如蚊蚋:「奴家……從未有過那種事,從來都只有痛。如今,只想在徹底消逝之前,最後真正做一回女人。」
曲非直沒有說話,臉色卻慢慢沈了下去。
「我……」曲非直臉色極差,「她們本來就是被生父侵犯才心生怨念,我再和她做那事……還是那種事……」
他當然想救村裡的人,也當然要了結這樁因果,但法子不是這種,這女鬼的身世已經夠淒慘了,自己若再與她交媾,和沈家那些畜生又有甚麼分別?
「她生前被至親糟踐,從未體驗過男歡女愛的快活。如今要走了,想在臨去前嘗一口,你還不肯給?」醉流汐冷笑,「你當她為何不止挑沈家一脈的陽氣下手,就連那些不相干的外姓人都不肯放過?怨念越深,鬼力越強,可她的靈台便越不清明,到後來只有混沌的本能與恨。如今本座替她把臉面整回來了,可心裡的黑洞總得有人去填。」
曲非直不說話,只看著那貞娘。
「公子覺得奴家會這般想嗎?」貞娘忽然抬起頭,眼睛定定地望著他,「我不想被打散。也不想再作鬼了。這兩個下場我都不喜歡。可如果能那樣死……那樣舒舒服服地化掉,我能不能……能不能……」
她上前一步,一把抓住曲非直的手。
那手極涼,細得能摸到骨節,在極輕地發顫。
「所以曲公子,你就當臨別前最後一件功德,能不能讓奴家……當一次真正的女人?」她的眼睛里,鬼哭的血紅已褪得乾淨,只剩下一層極清的、像秋天潭水一樣的光。
曲非直看著她。
許久,他才把臉別到一邊,極輕地「嗯」了一聲。
醉流汐倚在一旁,慢悠悠地開口:「別搞得像受了多大委屈。不破元陽還能採補別人的好事,這天下可不多見。」
曲非直疑惑道:「前輩,我不明白,和玉壺……我可以理解。可眼下是真刀真槍,為何不破元陽?」
醉流汐睨他一眼,像是早知他會有這一問:「因為她只是鬼魂,你與她做的不過是借她殘魂中的陰氣與天地靈氣交泰。她只有靈魂沒有肉身,所以整個過程都是根據你們二人的行為以幻術模擬出來的知覺。你並沒有真正進入一個女子的身體,明白了嗎?」
她頓了頓,又道:「你只需運轉《摩訶色衍錄》,以元陽為引,吸納她體內怨氣與陰氣,將整道魂體盡數化入氣海,她便再不存在」
「而且我也不會讓你輕易破了元陽。」醉流汐的聲音忽然低了幾分,連那副玩世不恭的神色也斂了大半,「你修行《摩訶色衍卷》,第一個真正交合的女子必須慎之又慎。」
曲非直聽懂了,也聽出了另一層意思。
「所以……」他看向醉流汐,「你就在這裡看著我們做?」
醉流汐「噗嗤」一聲笑出來,像聽見了甚麼極有趣的話,笑得胸前兩團軟肉亂顫。
「你會肏逼嗎?」她笑夠了才慢慢抬起眼,用詞粗俗而嘴角卻仍翹著:「之前哪次不是被本座榨得嗷嗷叫?」
曲非直聽她這樣說話,耳根一熱,乾咳一聲,又不好反駁甚麼。畢竟在夢里,他確實哪次都只能躺在下面,連主動權都沒摸到過幾回。
「那本座勉為其難,在這旁邊提點你兩句。」醉流汐說著,退後兩步,往虛空中一倚,像靠上一張看不見的軟榻,一手支頤,兩條長腿交疊翹起,赤足在空中一點一點,好整以暇地看向二人。
「開始吧。」
曲非直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自己會在識海深處,與一個女鬼做這種事。
更沒想過,旁邊還有一個活了三千多年的「前輩」在指指點點。
青白色的光霧不知何時散了開去,四周的景象漸漸變了,顯出一間極素淨的屋子來,鋪著淺青色的軟席,牆角立著一盞半人高的玉燈,燈光是暖的,把整個空間都泡成了一種溫吞吞的、帶著倦意的昏黃。
曲非直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已經沒了,精壯修長的身體袒露在暖光里,那根尺寸駭人的陽具已經完全勃起,青紫色的莖身盤踞在雙腿之間,龜頭漲成飽滿的蘑菇狀,鈴口處已滲出一層薄薄的清液,在暖光下亮晶晶的,他下意識想擋,就聽見醉流汐的聲音從身後傳過來。
「擋甚麼?你那根東西,本座裡裡外外都嘗遍了。」她語氣慵懶,帶著幾分不耐煩,「還不快開始?貞娘,該你了。」
曲非直轉過頭,看見貞娘從光霧裡走出來。
她身上原本那件破舊衣裳已經不見了,換了一身極薄的素白紗裙,領口開得極大,露出大片雪白細嫩的肌膚,輕紗薄得能透出底下的肉色,胸前兩團豐盈的軟肉被兜得半滿,隨著她的呼吸輕輕顫著,腰身細得不足一握,裙擺只到大腿中段,兩條光裸的腿又長又直,赤著雙足踩在軟席上。
貞娘走到離曲非直三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頭垂得極低,露在外面的腳尖輕輕絞著,兩只手在身前緊緊交疊,指節都捏得發白,她的身子在紗裙下輕顫,分不清是冷還是怕,更可能是羞。
曲非直偏過頭去,不是羞澀,此前他男的見過厲龍君,女的見過醉流汐,因此也對美貌有些抗性。
「曲公子。」貞娘輕聲喚他,那聲音溫溫軟軟:「奴家不醜的。」
「不是醜不醜的事。」
「那公子是嫌奴家髒?」貞娘的聲音低下去,手指慢慢松開他的衣襟,垂在身側,臉上的神情像被人從高處輕輕推了一下,「也是,奴家早被糟踐得不成樣子,哪配與公子……」
曲非直心口像被甚麼輕輕揪了一下。
他走上前去,在她身前兩步處停下,他如今身量比她高出一個頭有餘,從上方看下去,她仰著的那張臉小得只夠他一隻手掌覆住。
貞娘的睫毛很長,此時半垂著,在眼下投出兩片小扇子似的陰影,她的臉確實生得好,眉形彎彎,鼻梁挺而窄,唇色是那種天生的、不點而朱的紅,若只瞧這張臉,誰會想到她死時連十五歲都不滿。
醉流汐笑了笑,光著身子在旁邊的軟席上盤腿坐下,兩條修長結實的大腿交疊著,那對肥碩得驚人的乳房因為沒有衣物的束縛而垂出極豐饒的弧線,她也不遮掩,只拿手指把玩著一縷黑髮,眼睛半闔著,像在看戲。
「先摸摸她。」她對著曲非直輕聲道:「她初經人事,又帶著鬼身,比尋常女子更敏感,也更怕痛。你若一上來就把這根東西往她身子里塞,她再死一次都不過分。先讓她習慣你的氣味,你的體溫,你的手。別像你平時似的,動不動就硬來。」
曲非直低聲應了句知道了。
「貞娘。」他喚了一聲。
「嗯。」貞娘的睫毛顫了顫,仍不抬頭。
曲非直慢慢抬起手,像怕碰碎甚麼東西似的,先落在她的發頂上,極輕極輕地撫了一下。
那頭髮又軟又滑,從他指間瀉下去,像握著一把浸了水的綢緞。
「若害怕,便告訴我。」他低聲道,「我不會傷你。」
貞娘的肩膀顫了一下,像被這句話戳中了甚麼,鼻子輕輕抽了一下。
曲非直把手滑下來,順著她的發絲落到後頸。
那片皮膚溫軟細嫩,只是偏涼,他的指尖在她後頸上極慢地畫了個圈,貞娘身子一僵,接著便軟下去,頭不自覺地往後仰了仰,像只被撓到耳後的貓。
這個反應給了曲非直一點信心,他俯下身,將鼻尖湊到她耳後,極輕地嗅了嗅。
那股桂花香氣更濃了些,還混著一點極淺的、若有若無的甜,像是從她皮膚里滲出來的。
「好香。」他低聲道,唇幾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貞娘耳朵根「轟」地紅了,整個人像是被點著了似的,從耳後一路燒到脖頸,連那截露在紗裙外的肩膀都泛起一層極淡的粉。
曲非直沒急著動,只把唇貼上去,從她的耳垂開始,一下一下地親,像在品嘗甚麼極珍貴的吃食。
她的耳垂極小,含進嘴裡時涼絲絲的,他用舌尖輕輕撥弄,又用牙齒極輕地磨了磨,貞娘身子一抖,兩條腿差點軟下去,喉嚨里溢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嗚咽。
「別咬……公子……別……」她小聲求道,聲音帶著顫,手卻不由自主地攀上了曲非直的胳膊。
曲非直沒聽她的,只把唇從耳廓移到她的脖頸上,幾縷碎發被汗打濕了黏在皮膚上,他吻過去,舌尖掃過那些碎發又順著脖頸的弧線往下,在鎖骨窩里停了一停,他的唇覆上去,發出極輕的「嘖」聲。
貞娘的喉嚨里逸出斷斷續續的呻吟,她的身子越來越軟,最後幾乎整個人都掛在了曲非直臂彎里。
醉流汐在身後輕笑了一聲:「這不就會了。」
曲非直沒理會她,只把貞娘往自己懷裡帶了帶,一手扣著她的後腦,一手攬著她的腰。
貞娘的腰細得驚人,他張開五指,竟能握去大半。
他帶著她慢慢跪坐下去,讓她側坐在自己大腿上,兩條腿並在一起。
「抬頭看著我。」曲非直說。
貞娘順從地抬起臉,整張臉都已經紅透了,眼尾泛著水光,比方才更添了幾分艷色。
她的唇生得極飽滿,下唇厚而濕軟,因為方才被咬過,顏色更紅了些,曲非直低頭看她好一會兒,才慢慢覆上她的唇。
先只是貼著,兩人的唇瓣碰在一起,像試探,又像某種極溫柔的確認。
貞娘渾身繃緊了,連呼吸都停了,過了幾息,才在曲非直的引導下慢慢張開唇縫。
那是一個慢且溫柔的吻,曲非直沒急著索取,只勾著她的舌尖,帶著她一點點找到節奏。
他的手在她後頸極輕地摩挲,像安撫一隻受驚的鳥雀,貞娘從最初的僵硬到後來試探著回應,一條小舌怯生生地纏上來,又怕自己做得不好,縮回去一點,再被曲非直不緊不慢地勾回來。
曲非直的手從她後背緩緩滑下去,撫過她肩胛的凸起、腰窩的凹陷、再到那處驟然翹起的弧線。
貞娘的身段姣好,該豐盈處恰到好處,該收束處不盈一握,這般身子想必是她還活著時最憧憬的模樣。
她的指尖抓著他胸前衣襟,時松時緊,像在確認眼前這一切是真是假。
曲非直松開她的唇時,兩人唇角間拉出一道極細的銀絲,貞娘喘著氣,眼睛濕漉漉的,像兩潭被攪亂的春水,再沒半分怨毒。
「曲公子……」她輕聲喚他,那聲音里帶著顫,也帶著一種極深的、從骨頭裡泛出來的渴求:「奴家、奴家可以了……」
曲非直俯下身,把她的淚一口一口親掉,從眼角親到鼻梁,從鼻梁親到唇角,最後重新覆上她的唇。
這一次貞娘沒有躲,反而伸出舌頭,極主動地回吻他,她的吻又急又亂,像要把這些年所有的委屈和渴望都從他這裡討回來。
曲非直沒說話,只又親了親她的眼瞼,然後手臂緊了緊,把她整個人抱起來,換了個姿勢,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
貞娘「啊」了一聲,等反應過來時,兩條腿已經分開了,跨坐在曲非直的大腿上,那件薄如蟬翼的紗裙從腿間滑到兩邊,露出兩截白生生的腿根,她下意識去夾腿,卻把曲非直的腰夾得更緊。
那根青紫色的陽具就在她臀下,鈴口滲出點點透明的清液,龜頭如鵝蛋般碩大,冠狀溝下那顆肉珠漲得發亮。
貞娘只低頭看了一眼,整張臉便紅得像被火燒過,忙又別開視線。
「怕嗎?」曲非直貼著她的耳朵問,一手托著她的後臀,一手從她肩頭滑下來,落在她胸前。
「不……就是、好大……」她的聲音里帶著顫音,兩條腿夾著他的腰,那處光潔的腿心已在無意間貼上了他的小腹。
「別怕。」
那件紗裙實在太薄,他的手剛覆上去掌心便清楚地感覺到那團軟肉的形狀。
貞娘生得並不誇張,那兩團乳肉挺拔圓潤,一手正好能包住,曲非直不輕不重地揉了幾下,貞娘嘴裡便溢出一串極細極密的喘息:「嗯……啊……公子……」
曲非直把她的領口往下拉了拉,那件薄紗便從她肩頭滑下去,堪堪掛在臂彎里,露出大片雪白的胸脯,貞娘羞得想擋,被曲非直輕輕按住了手腕。
「很好看。」他說,「讓我看看。」
貞娘咬著下唇,極輕極輕地點了點頭,慢慢把手放了下去。
乳尖是極淡極淡的粉,因為情動而挺了起來,像兩粒小小的紅豆。
曲非直伸舌舔了一下,貞娘整個人猛地一抖,兩條腿在他腰側不由自主地收緊了,腳趾蜷成一團。
「別……」她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卻分不清是拒絕還是催促。
曲非直張口把那粒小小的乳尖含進去,先用舌尖撥了幾下,又輕輕地一吸。
貞娘發出一聲極短極尖的呻吟,腰肢不受控制地向上挺了挺,指尖插進曲非直的發里,不知是要推開他,還是要把他按得更深。
曲非直吃夠了左邊,又去右邊,把兩邊都弄得濕漉漉的,這才抬起身子,把手探向她身下。
那片地方早已濕透了,薄紗的裙擺被浸出一片深色,黏在她的腿間,曲非直的手指一碰上去,貞娘便極輕地痙攣了一下,喉嚨里滾出一聲極軟極媚的「啊」。
「這麼濕了。」曲非直低聲道,手指隔著那層濕透的薄紗,極慢地在那條細縫外划了一下。
貞娘羞得把臉埋進他肩窩里,不肯抬頭,只拿兩條手臂緊緊環著他的脖子,整個人燙得像要燒起來。
曲非直把濕透的薄紗從她腿間剝開,極仔細地看了看。
那裡顏色粉得像初春剛冒頭的桃瓣,兩片薄薄的肉唇微微分開,中間一顆小小的蒂珠已經冒了出來,亮晶晶地綴在頂端,像一粒剛沁出來的露珠。
「我想讓她也舒服。」曲非直忽然在心裡對醉流汐道,「教我。」
「這還用教?」醉流汐「嗤」了一聲,卻還是慢悠悠地開了口:「她的身子和尋常女子無異,卻又更軟更敏感。你上來要是就知道蠻乾,能讓她舒服才怪。先用嘴,女人下頭比上面更怕被冷落,你若是不管不顧,再熱的心都能涼透了。」
曲非直「嗯」了一聲,把貞娘從自己腿上放下來,讓她仰面躺在軟席上,貞娘驚呼了一聲,兩條腿並在一起,又想擋住那處,被曲非直輕輕分開了。
「你……你要做甚麼……」貞娘顫聲問,眼睛因為驚慌而睜得老大。
「別怕。」曲非直道,屈起她的兩條腿,向兩邊分開,然後俯下身去。
「公子!」
貞娘整個人像被甚麼劈中了,兩條腿猛地一夾,卻被曲非直的肩頭頂住,她只覺一處極熱極軟的觸感貼上了自己最隱秘的地方,緊接著,一道濕熱而靈活的東西從她最敏感的那一點上掃了過去。
「啊——!」
貞娘發出一聲極尖極細的呻吟,腰身像條離水的魚般猛地彈起來,又重重落回去,兩條腿繃得筆直,又軟軟地張開。
曲非直按醉流汐說的,先不急著進入,只拿舌尖在那粒小小的蒂珠上打轉,一下一下地舔,又輕輕一吸。
貞娘的反應大得驚人,整具身子都在哆嗦,那處小小的肉珠很快便充血脹大,顏色從粉紅變成殷紅。
「啊……啊……不要……不要了……公子……好奇怪……有甚麼東西要出來了……」
貞娘的呻吟越來越急,越來越亂,像被人抽掉了所有的力氣,只剩下一口氣在喉嚨里出進。
曲非直卻不放過她,反而用唇覆住那粒肉珠,極輕極慢地吮了一下。
貞娘終於撐不住了,她的腰猛地一挺,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極尖極長的呻吟,然後整個人軟軟地癱在了軟席上。
她潮吹了。
一股極清亮的水液從她體內噴出來,澆在曲非直的下巴和胸前,瀝瀝拉拉的,在暖黃的燈光里亮得像一捧打碎的琉璃。
貞娘閉著眼,胸口急劇起伏,喉嚨里還在斷斷續續地嗯唔著,像還沒從那股極致的快感里回過神來,她的臉上全是淚,分不清是快活的淚還是難過的淚,從眼角滑到鬢角,濕漉漉一片。
曲非直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低聲問:「舒服嗎?」
貞娘的眼睫毛顫了顫,點了點頭,然後慢慢睜開眼,目光渙散地望著曲非直,眼裡的水光還沒退。
「別急著松。」醉流汐的聲音又響起來,「你還沒進去呢。」
曲非直低下頭,看了看自己那根脹得發紫的陽具。
龜頭已經因為充血而變得有些發亮,鈴口不斷滲出透明的清液,整根莖身高高翹著,青筋跳動,像一條被激怒的蟒蛇。
「進去的時候,別急著一捅到底,她的水已經流得夠多了,你慢慢往里送,先讓她適應你。」
曲非直深吸一口氣,壓了壓心頭那陣幾乎要把他燒穿的火氣,俯下身,把那根東西抵在了貞娘的腿間。
龜頭觸到她穴口的時候,兩個人都顫了一下。
貞娘的身體還沒從高潮的余韻里緩過來,穴口處一片泥濘,像被搗爛的桃花,粉紅的嫩肉微微張著,還在一下一下地收縮。
曲非直沒急著插進去,只拿著龜頭在外邊來回磨蹭,像在問她,又像在等她做好準備。
「貞娘。」他低低地喚。
貞娘睜開眼,水洗過一般的眸子望著他,然後極輕地點了點頭。
曲非直便不再等了,扶著自己的陽具,把龜頭對準那處,極慢極慢地往里推。
才進去半寸不到,貞娘便仰起脖子,喉嚨里溢出一串斷斷續續的呻吟。
她的花徑又熱又緊,像一條極窄極窄的甬道,內裡的軟肉從四面八方擠過來,把曲非直裹得幾乎不能前行。
又入了幾分,他忽覺前端抵到一層薄薄的阻礙。
曲非直一怔,低聲問:「不是沒有……」
貞娘的眼睫顫了顫,慢慢睜開眼,嘴角掛著一個極輕的笑:「這具魂軀和生前一樣,所以甚麼都還在。」
「你不是……」曲非直說到一半,又收住了。
貞娘知道他遲疑的是甚麼,輕聲說:「正因如此,奴家才想把自己交給你。別人碰奴家的時候,都是往往死裡捅,疼得奴家只想死……可公子會慢,會問奴家怕不怕。這便夠了,奴家現在甚麼也不怕。」
「撐得住嗎?」他問。
貞娘深深吸了一口氣,手臂攀上他的背:「公子只管來,不必再問。」
曲非直不再說話,腰身一沈,將那層薄薄的處女膜頂穿。
「好漲……公子……好大……奴家會死掉的……」貞娘抽泣著,兩條腿下意識地環住曲非直的腰,腳趾蜷得發白,「輕些……輕些……」
「不會。」他低聲道,唇貼著她的眉心,氣息灼熱,「我會讓你活著。」
「可奴家已經死了呀……」貞娘說到這裡,竟自己笑了出來,笑得又軟又懶,像把甚麼都放下了。
曲非直咬著牙,緩緩地往前進,他從未這樣耐心過,一寸一寸地往里送,每前進一分,都要停下來等貞娘適應。
等整根沒入的時候,兩個人都是滿頭大汗。
「疼嗎?」曲非直問。
貞娘流著淚,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笑容極輕極軟,像夜裡開了一朵白花。
「不疼。」她說,「只是……漲得厲害,像要把奴家撐開了。」
曲非直便不再說話,低頭親住她,等她的身體終於不再顫抖,才緩緩地動起來。
他的動作極慢,像在推一葉逆水的小舟,每一下都從最深處退到只剩龜頭卡在穴口,再極緩極緩地送回去。
貞娘的裡面又軟又熱,濕滑得像一口融化的蜜,那些細密的褶皺吸著他的莖身,從龜頭到根部,每一寸都被裹得嚴嚴實實。
「啊……啊……公子……好舒服……怎麼會這樣……好舒服……」
貞娘的呻吟從最初的細弱,慢慢變得清晰,到最後已經像小貓叫春一般,一聲接一聲,又軟又媚,直叫得曲非直骨頭都酥了。
「喜歡嗎?」曲非直問,聲音啞得像生了鏽。
「喜歡……奴家喜歡……啊……那裡……對……就是那裡……」
曲非直按著她的腰,把自己一寸寸鑿進去,那處最軟最嫩的花心就在前頭不遠,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撞上去,直撞得貞娘眼前白光亂閃,口水都從嘴角溢了出來。
「快些……公子……再快些……啊……啊……」
醉流汐在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嘖」了一聲:「倒是個吃不夠的。曲非直,你平日怎麼對本座的,今日便怎麼對她。」
曲非直得了這句話,便不再收著力,腰間發力,一下下地往里搗。
肉拍著肉的聲音又響又亮,和濕滑的水聲混在一起,把整間屋子都填得滿滿當當。
貞娘的呻吟已經連成一片,像永遠都不會停似的,高一聲低一聲,到最後叫得嗓子都劈了,只剩下一串含混不清的、像哭又像笑的氣音。
「嗚、嗚……啊!啊——公、公子,再、再深些……那兒……就是那兒……」
小穴絞得越來越厲害,曲非直只覺馬眼處有無數細小的肉褶在磨,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也撐不了多久了。
忽然,一隻手從身後探過來,沿著他的小腹往下滑,在那根還露在外面的根部極輕極慢地揉了揉。
「忘了?本座還在呢。」醉流汐貼著他的背,呵氣如蘭。
「前、前輩……」曲非直後頸發麻,弓著背,抽插的動作卻不敢停。
「別停,繼續。」醉流汐在他耳邊笑,一手從他胯下穿過,用兩根手指按住他囊袋下方那處最軟的地方,輕輕一壓。
曲非直整個人像被雷擊中,腰眼一酸,精關差點失守。
「前輩!」他喘著氣。
醉流汐慢悠悠地說,「本來就是給你的餌。不過你若是想要她更舒服,就別急著射,先讓她洩了再說。她的陰元最滿的時候採補才有用。」
曲非直咬牙忍下射意,抱緊貞娘的腰,開始最後衝刺。
貞娘已經被他插得意識模糊,嘴裡的聲音又像哭又像笑,兩條腿高高翹著,十根腳趾都蜷了起來,曲非直每一下都把她整個人往上頂,又在下一瞬重重落下,那花徑越來越緊,越來越熱,終於在某個臨界點,貞娘猛地抱緊了他,指甲在他後背划出幾道血痕,兩條腿像蛇一樣纏死他的腰,上身弓成一道極彎的弧。
「啊——!不行了……奴家……奴家要去了——!」
曲非直只覺那穴肉瘋狂收縮,一道道極冷的陰元從她花心深處湧出來,像冰水般澆在他的龜頭上,又順著精口往里鑽。
一股強烈的、不受控制的吸力從貞娘體內傳來,像要把他的陽具連根吸進去。
曲非直粗吼一聲,精關一開,滾燙的精液如岩漿般噴出,與那股陰元撞在一處,在兩人交合處炸開一片溫熱的白光。
那一瞬間,他氣海中的靈力幾乎同時被引動。
大量極陰之氣從貞娘體內湧出,順著兩人交合之處瘋狂地灌入他的經脈,那股陰氣濃烈得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凍住,可凍到極處,又轉成一股燙人的熱,像有千萬根細針從里到外扎著他的每一寸。
貞娘被那滾燙的精液燙得又抖起來,兩條腿死死纏著他的腰,腳背繃成兩條極美的弧線,喉嚨里發出一聲極長極細的呻吟,直到兩人都脫力,才雙雙癱在軟席上。
過了好一會兒,曲非直才慢慢撐起身子,低頭看去。
貞娘躺在那裡,滿臉潮紅,眼睛半闔著,嘴角彎著一個極輕極軟的弧度,像是睡著了,又像是醒著。
她的身體正在一點點變得透明,像被水浸過的宣紙,從腳尖開始,慢慢化成一團極淡的白色光霧。
曲非直沒有動,只看著她。
「公子……多謝你……」她的聲音像從極遠極遠的地方飄來,又輕又軟,帶著一點滿足的笑意,「奴家這一生,總算……也……」
話未說完,那具溫軟的魂軀便徹底散成了一片極淡的白色光點,繞著他的陽具轉了兩圈,最後像被甚麼牽引著,一點一點沒入他的氣海。
曲非直在軟席上坐了很久,久到醉流汐走到他身後,把一隻手搭在他肩上。
「怎麼,捨不得了?」她問。
曲非直搖了搖頭,過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只是有些傷感,這孩子一身太苦了。」
醉流汐笑了笑,沒再說話。
那間素淨的屋子漸漸散去,青白色的光霧重新漫了上來。
曲非直睜開眼時,人已經回到了祠堂里。
他仍站在那尊石像前,身子微微發僵,掌心處有一團極淡極淡的、像霧氣一樣的白光,正極慢極慢地沈進他的氣海。
【練氣】四層,突破!
曲非直沒有突破的喜悅,只是嘆了口氣,才從情緒中走出,然後抬手一指,就將眼前的石像炸開,然後將那玉足拾起放入囊袋中。
與此同時,村口,厲龍君將手中雷光散去,目光所及屍橫遍野,所有活屍都一片焦糊。
……
曲非直回到沈家宅院時,厲龍君在門廊下等他,他見曲非直回來,先從階上跳下來,幾步迎上前,上下打量:「你沒事吧?」
「走吧。」曲非直搖了搖頭:「去和沈家做個了結。」
曲非直把沈大爺請到偏廳,將兩人查到的事情挑要緊的說了,祠堂中的石像確為邪物,村中失蹤之人、沈家絕嗣之根,皆由此起。
那厲鬼已被曲非直以秘法誅除,村口圍攻的活屍被厲龍君以雷法焚盡,此事到此為止。
至於茶園下的石室、七口小棺、金箔乾屍,二人只字未提,但意思已然明顯。
沈大爺聽完,久久沒有說話。
「沈家以後,再不會出那些事了。」曲非直道,「但我勸你一句,那茶園底下有甚麼,你自己清楚,最好把那些屍骨遷出來,再用鐵水把入口封死。本就不是甚麼福德,再貪沈家就真斷根了。」
沈大爺渾身一顫,抬起頭來,嘴唇哆嗦了幾下,最終只擠出一句:「……是。多謝二位公子。」
厲龍君自始至終沒有說話,這件事上,他比曲非直更恨,恨沈家先祖拿女童當牲口,恨那「仙師」高高在上地把凡人當棋子,他甚至一度想過把地底的一切都掀開,叫沈家百年來積下的骯髒全攤在太陽底下。
但曲非直說得對:那些事已經過去幾百年了。
現在的人,縱有罪,也罪不至死,若把一切都掀開,沈家剩下這些人一個都活不了,那些不知情的家丁僕役、附近只靠採茶吃飯的村戶,全得跟著陪葬。
兩人又去見了沈老太爺。
準確地說,是去道了個別。
那暖閣里炭火已滅了,沈老太爺仍躺在軟榻上,雙目半闔,臉上那點清亮的光採不知何時已褪盡了,整個人乾縮得像一截被抽去水分的枯木。
聽見曲非直和厲龍君進來,他連頭也沒動,只從喉嚨里擠出兩個極輕的字:「……了了?」
「了了。」曲非直道。
沈老太爺的嘴角極慢極慢地彎了一下,勉強做了一個笑的模樣。
然後那笑意便散了,整個人像終於松開了最後一根弦,乾枯的胸膛起伏了幾下,漸漸平下去。
沈大爺「撲通」一聲跪在榻前,額頭抵著冰冷的榻沿,沒有嚎哭,只把肩膀壓得極低極低。
曲非直看了沈老太爺最後一眼,轉身出了暖閣。
厲龍君跟出來,走出十幾步,才低低說了一句:「這老東西死得太容易了。」
「他這十幾年也不好過。」曲非直道,「算了。」
厲龍君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兩人回東廂收拾了行囊,沈大爺派人送來些乾糧和幾兩盤纏,被厲龍君原封不動退了回去。來人不敢多問,只低頭退了。
臨走前,曲非直又往沈家祠堂方向看了一眼。
「那石像我打碎了。」曲非直對沈大爺道,「邪物寄宿之地,留不得。」
沈大爺忙道:「無妨無妨,那像本就殘了。公子有所不知,那石像十幾年前便裂了半邊,那只腳更是早就碎了個乾淨,後來還是城中一個工匠,從外頭撿回來一截不知哪來的石足給安上去的。那匠人還信誓旦旦地說,那石足不是凡物,裝上去正正好好,像長上去似的。如今公子將它一起打碎,倒也乾淨。」
曲非直聽完,面色不變,只極輕地「嗯」了一聲。
他當然不會說,那工匠口中「不知哪來的石足」,此刻正安安靜靜地躺在他懷中的囊袋里。
那石匠有眼無珠,只當是撿來一截殘像斷足,殊不知那是合歡宗主的右足,乃貨真價實的聖器。
「走吧。」厲龍君從身後喚了他一聲,已走出了沈家大門。
曲非直最後看了一眼這宅子,也轉身離去。
沈家村村口的牌坊石柱仍半截戳在泥地裡,幾根被雷劈焦的灌木還冒著極淡的青煙,早上的活屍已沒了蹤影,只地上一灘灘醬黑色的灰燼。
至於那些活屍從何而來,兩人心裡都有數。
都是這些年來被那只厲鬼吸乾精氣、又遭怨氣侵染的村中失蹤者。
人雖死了,屍身卻被埋在地底,被怨氣養著,成了那厲鬼的「兵卒」。
昨夜厲龍君一通雷法下去,便燒了個乾淨。
真正的「仙師」,還有那個以「續約」之名行滅門之實的白衣少女,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過面,兩人到底是甚麼關係,兩人的目的是甚麼,曲非直想不明白,或許也永遠也不會知道了。
中州,某處洞天。
一座孤峰自大地之上拔地而起。
說是孤峰,其實早已不能叫山,那山如一根倒插在大地上的劍,四壁陡峭如削,石色青黑,不生一草一木,只有山腰間偶爾浮過幾縷極淡的靈霧,被陽光一照,幻出六七重彩虹。
山腳有石階萬級,從下往上望,直入雲中,像一條從天頂垂落的灰繩。
而真正叫人屏息的,不是這座百萬丈的孤峰,而是山巔之上懸浮著的那座「山上山」。
那座山上山方圓不過十里,高不過千丈,卻通體籠在一層極淡的、如月華般的光暈里。
山體之上,無數宮闕樓台高低錯落,廊腰縵回,飛檐如林。
金玉為梁,琉璃作瓦,白玉鋪地,極盡瑰麗,那些宮殿環繞著一座極廣的玉台,玉台上方憑空懸著大大小小百來座亭台樓閣,有的下沈,有的上浮,像一群靜止在空中的仙鶴,已非金碧輝煌四字能形容,不像是人間景致,倒像把九天瑤台整個搬了下來。
而這片天地的虛空里,時不時便有極細極亮的光紋一閃而過,如魚鱗般隱現,又似一張將整座山上山包在其中的天羅地網。
此刻,一個錦衣女子正從山腳緩緩向上走去。
她身量極高,七尺出頭,身姿修長,像一株在風裡拔節的青竹,有一張極清麗的臉,眉眼疏淡,鼻梁窄而挺,嘴唇極薄,唇色如刀鋒上擦過的一點胭脂,黑色長髮用一根烏木簪子極隨意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從鬢邊垂下來,貼著冷白的耳廓,連那幾根發絲都像帶著刀意。
她穿著男子的錦衣,雙腿奇長卻偏偏不顯得突兀,像兩柄並插的刀,從腳踝到大腿根部,再連上那一段窄得驚人的腰,從肩到腳一線貫下,每道曲線都極其利落,卻蘊著一種連山嶽都要低頭的凌厲。
一柄刀,自始至終懸在她腰畔,刀鞘如墨,長近四尺,細而直。,
她一步步朝山上走,一步跨出便是數十丈,錦靴落處,石階上的塵埃被震得向兩旁蕩開,像有意識似地不敢沾她分毫,雲霧見了她都往兩邊散開,草木無風自動,像在俯首。
山中偶爾有侍女打扮的女子經過,見了她,遠遠便停步行禮,口稱「真君」,頭低得極深,等腳步聲過了才敢抬頭。
錦衣女子目不斜視,不過片刻工夫,人已到了山下山的山巔之上。
她沒有正常走傳送陣,只見她足尖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如一支離弦的箭,朝上方那座山上山射去。
一道氣浪從她起跳處炸開,整座孤峰都徬彿被壓了一壓,山風倒卷,萬里雲海豁然分開一道口子,穿過層層大陣,下一刻她已穩穩落在山上山的玉台之上。
「師姐,別來無恙啊。」
一個少女正笑吟吟地站在玉台盡頭,像早就等在那裡。
那少女約莫十五六歲,生得嬌小玲瓏,一頭銀白色的長髮披在腦後,眼睛極大,瞳孔卻是極淺的金色,在陽光下像兩粒浸了蜜的琥珀。
她赤著雙腳,腳踝上系著兩串極細的金鈴,每走一步,鈴聲便脆生生地響一下。
她一身打扮已經說不上是「衣著清涼」,簡直近乎不著片縷。
脖頸上系著一個金色圓環,幾條半透明的薄紗從圓環上垂下來,兩片斜斜遮住胸口,只能勉強蓋住乳頭,那兩團還未完全長成的乳肉大半裸露在外,像兩團半融的雪。
下身也只著一條極窄的半透明絲帶,堪堪遮住那處一線天的駱駝趾,外頭再罩一件輕紗短裙,風一吹便揚起來,露出兩條光裸的大腿。
通身上下的布料,沒有一塊不透光,只要有人敢細看,粉嫩的乳尖和胯下粉嫩的一線天全都無所遁形。
一她卻似全無自覺,兩條藕臂背在身後,赤著一雙小腳,歪著頭朝錦衣女子笑。
錦衣女子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穿衣裳了嗎?」
「穿了啊。」少女還轉了個身,裙擺蕩起來,露出一整片白得發光的背和半截渾圓的臀,「師姐你看,這不是衣裳嗎?」
錦衣女子「嘖」了一聲,從她身旁走過去。
少女也不惱,小跑兩步跟上來,與她並排朝里走。
兩人穿過數重宮闕,過九曲迴廊,繞千重玉階,最終行至一處池邊。
那池水引自雲中,水色清透,池底沈著五色寶石,幾片白氣浮在水面,像有仙氣從水底生出來,池心有一方涼亭,飛檐八角,四周垂著極細的水晶簾,風一吹便叮叮噹噹。
兩人在亭中坐定,便有侍女端來靈果香茶,輕手輕腳,不敢多言。
少女支著下巴:「師姐今天怎麼有興致回來了?」
錦衣女子端起茶抿了一口:「師尊三千四百歲大壽,我怎能不回來拜壽?」
「依我看,師姐不是來拜壽,是來看看有沒有可乘之機的吧。」
錦衣女子斜了她一眼。
「你不怕死嗎?」
「哇,我真的好怕好怕呢。畢竟那些我從來沒見過的師姐們,可都是死在你手裡頭的呢。」少女立刻把雙手舉到胸前,可憐兮兮,可那嘴角的弧度怎麼都壓不下去:「不過師尊她老人家就在宮里,師姐你敢下手嗎?」
錦衣女子放下茶盞,捏著杯蓋輕輕一合。
「煩人小鬼,只會逞口舌之快。」
少女吐了吐舌頭,不否認,忽地低頭看向錦衣女子那雙被裙擺遮去大半的長腿,像想起甚麼極有趣的事,笑嘻嘻道:「對了,師姐。師尊不是安排了一位‘行走’專門尋找失落的聖器嗎?」
錦衣女子不說話。
少女自顧自地說下去:「那位行走有一年推演出,玄淵州有個小地方,七百年內必會現世一件聖器,便早早去做了佈置。我三年前忽然想起這回事,算著時候差不多到了,就過去轉了一圈。」
錦衣女子仍不說話。
「你猜怎麼著?」少女掩口笑道,「我剛到了那裡,就有個不知死活的蟲豸膽敢看了我一眼我的腳。我便把‘敵飼怨變養凶法’改頭換面,教給那村子里的老東西,讓他們慢慢養點好玩的東西出來。現在算算,那村子應該已經死得差不多了吧。」
她說著,把腳尖伸到水面一撥,一串水珠跳起來,又落回去。
「不過那聖器麼,我完全忘了去取。誰讓那人看我腳來著,反正行走的占卜也不一定准,七百年呢,誰知道是甚麼時候。」
錦衣女子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在聽一個極無聊的笑話,又像連笑都嫌費事。
「玩忽職守。」
「師姐說我嗎?」少女睜大眼,一臉無辜,「我可是替師姐你打發了時間呢。再說了,若是聖器真的要緊,師尊也不會只派一個行走滿世界亂跑了。」
錦衣女子不再理她。
便在此時,兩人同時一頓。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從遠處漫了過來,像有整片天穹在緩緩下沈,又像一頭沈睡了極久極久的巨獸在千尺深淵中睜開了眼睛。
池水猛地一顫,滿池五色寶石齊齊綻放出光來,四周的所有大陣同時顯化,符文如雨般在虛空中閃爍,像整座山上山都在這一瞬間蘇醒。
「師尊……出關了。」少女輕聲道,臉上的嬉笑已褪得乾乾淨淨。
錦衣女子已起身,面向池後的方向單膝跪下,腰畔長刀未出,周身氣勢卻盡數收攏,像一柄被重新插回鞘中的利刃。
剎那間,一尊頂天立地的法相在天地之間顯化。
那是一尊極美的女子法相,通體如月色凝成,寶相莊嚴,雙眸微垂,四臂舒展,一手持印,一手拈花,一手握鈴,一手平托。
法相一出,整座洞天萬物齊喑。
山下萬階石階上,無數侍女、弟子、妖奴同時伏地,額頭觸地,口中山呼:
「拜見道君!」
聲浪如潮,從山腳一路滾上山巔,震得漫天雲海四下潰散。
法相之下,就連那錦衣女子也垂下了頭。
「師尊。」少女也伏在她身後,額角觸地,臉上那副嬉笑之色早就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一片極深的、從骨子裡滲出來的敬畏。
那法相始終沒有說話,只把目光從高天落下,極淡極淡地從兩人身上掃過,如月照寒潭,無喜無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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