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日歇息
從撿到合歡宗主的名器開始的修仙之路 · 神渡火鴉 暫不接稿 · 2 / 2
厲龍君見他真不似玩笑,才拖拖拉拉地站起來,朝那小二要了桶熱水,上樓去了。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厲龍君換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下來,頭髮已重新束過,利利落落的一根玉簪,臉也洗乾淨了,耳後和脖頸上仍有些極淡的印子,但比方才齊整了不知多少,他往曲非直對面一坐,這回老實了,只端起一碗白粥,小口小口地喝著。
曲非直夾起一粒花生米,在嘴裡慢慢嚼著,忽然道:「你其實是【練氣】吧。」
厲龍君端著粥碗的手一頓,隨即抬起頭來,那雙寒星似的眼睛眨了眨,嘴裡含著的半口粥「咕咚」一聲咽下去,臉上浮出一個極誇張的驚訝表情。
「這都被你看出來了?」他放下粥碗,用袖口擦了擦嘴,壓低嗓子,像怕被鄰桌聽見:「行吧行吧,我確實隱瞞了。好哥哥,你可千萬別往外說,我出門在外,不便露底,我確實是【煉氣化神】,倒不是有意瞞你……」
「不是【煉氣化神】。」曲非直打斷他,又夾起一粒花生米,一口一個,也不看他,只道:「是【練氣】。」
厲龍君的聲音像被誰從半空里剪斷了。
他盯著曲非直低著的頭,瞬間感覺堂中的喧鬧像潮水般退遠了幾息,曲非直仍不抬頭,只把盤里最後一粒花生米夾起來,在筷尖上轉了一下,才放進嘴裡,「嘎嘣」一聲咬碎,那聲音在兩人之間極清晰地響了一下。
空氣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一點點收緊。
幾息後,曲非直嚼完了,又喝了口茶。
「怎麼了。」他放下茶杯:「我又不會怪你。畢竟……」
他抬起頭,漆黑的眼珠子平平靜靜地看向厲龍君,嘴角甚至帶了點極淡的笑意:「我們是摯友啊。」
厲龍君那片刻的僵硬,像被這一句話輕輕擊碎了。
他先是一怔,隨即眉梢一揚,臉上慢慢綻開一個極燦爛的笑,是發自真心的、毫無防備的那種,連眼角都彎起來,整個人像被從冰水里撈出來,又扔進了三月的暖陽里。
「對!摯友!非直兄說甚麼就是甚麼!」厲龍君一拍大腿,又恢復成那個沒皮沒臉的模樣,身子往曲非直這邊傾了傾,聲音壓得更低:「其實我確實是【練氣】,三層。」
曲非直看著他,輕輕點了點頭:「嗯。」
「那你既然知道【練氣】……」厲龍君笑眯眯地拿起筷子,在自己碗邊輕輕一頓,「想必也是道修吧。」
「是。」曲非直把茶杯往桌上一放,神色如常,大大方方地認了。
頭頂像有片陰雲被風吹開,連帶著堂中濁重的人氣都輕了幾分。
這話一落,兩人之間殘存的那點陰霾像被一陣穿堂風吹散了,連那壓得人喘不過氣的沈默都碎得乾乾淨淨。
日頭升起來後,兩人便出了客棧。
厲龍君不知從哪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蒼城風物志》,紙頁已卷了邊,上面用朱砂畫了不少圈,他邊走邊翻,嘴裡念念有詞:「白虹橋、鐵佛寺、千燈巷、鳴珠湖……先說好了,我是來遊歷的,不是來走馬觀花的,每一處都要細看。」
曲非直也不掃他的興,由著他帶路。
兩人先去了城北的鐵佛寺,那寺不大,香火卻旺得厲害,石階被善男信女踩得溜光,一尊三丈高的鐵佛坐在堂中,佛面微俯,頭頂被香火熏得發亮。
午後,兩人又去了千燈巷,那巷子窄而深,兩壁都是賣燈的鋪面,燈籠、走馬燈、琉璃燈掛得滿坑滿谷,白日里也點著,一進去像鑽進了蜂窩。
厲龍君兩手各抓一盞兔子燈,在巷子里走得東搖西晃,差點把一個賣糖畫的老漢撞翻,曲非直跟在後頭,替他給人賠罪,還塞了幾個銅板。
千燈巷出來,斜穿兩條街,便到了鳴珠湖。
那湖在城西,不大,水極清,湖心有一小島,島上建著一座六角亭子。
環湖柳樹已落了半黃,石橋如帶,橫臥水面。橋上行人不多,午後日影從橋柱間斜照下來,把橋面分成一格一格的明暗。
兩人上橋時,湖風正起。
厲龍君一直走到橋心,忽然不走了。
曲非直也停在他身後兩步處,手肘搭在橋欄上,望著湖面上被風吹皺的金色碎光。
四下無人,只有橋下流水聲潺潺。
厲龍君背靠橋欄,仰著頭看了會兒天,竹青色的袍擺被風撩起來,掃在石欄上,發出極輕的「撲撲」聲,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句:「這地方不錯,適合交底。」
曲非直站在他旁邊,手搭在冰涼的石欄上,望著橋下流水,半晌道:「你先來還是我先來?」
「我先吧。」厲龍君從袖中抽出折扇,慢慢展開,又合上,展開,又合上,如此反復了七八遍,才低聲道,「我家在玄淵公國,厲氏。」
他語氣輕淡,像在說旁人家的事,可握著折扇的指尖卻微微發白。
「玄淵公國?」曲非直偏過頭,這個地名他聽過,青梧郡國就是其屬下,或者說,最初的青梧郡主就是受封於玄淵公的一位郡侯,得到青梧郡為封地,也就是如今的青梧郡國。
「這次出來遊歷,一半是為了散心,一半也是為了躲那些烏糟事。長房只剩下我一個人了,族里的支脈沒幾個存著好心的,與其互相算計,不如自己出門來得清淨。」他轉頭看向曲非直,扯了扯嘴角,「如何,我這身世,是不是比戲文里的苦情公子還淒慘些?」
曲非直沒說話,只靜靜看著他,橋洞下水流撞上石墩,打著旋兒,又緩緩散開。
「既如此。」曲非直忽然道,「那你也看看我的。」
他說著,微微抬了抬右手,掌心向上一翻,心念微動,幾縷極細極紅的絲線從皮膚下鑽出來,如活物般扭動著,越抽越長,在半空中絞成一條小指粗細的紅蛇,蛇首昂起,對著厲龍君極輕地「嘶」了一聲。
厲龍君「嗬」了一聲,低頭湊近去看,那紅蛇便極快地散開,又「嗖」地縮回曲非直掌心,連一絲痕跡都尋不見。
「赤蛇附龍。」曲非直道,「之前在紅土溝能殺錢三刀,靠的就是它。」
厲龍君看得嘖嘖稱奇:「好傢伙,我說你那一手,怎麼連【煉氣化神】都能控住一瞬。」他拍了曲非直肩膀一巴掌,力道不重,卻極是親近:「我修的家傳功法《辟始五德道章》,就是一門五行兼顧的道修功法,雖然耗資巨大而且修行緩慢,但勝在全面。輔修一門《八九玄功》,彌補體修不足。」
曲非直沒說話,只慢慢把手收回袖中。
清風拂過橋面,把兩人的衣擺都吹得微微揚起。
「非直。」厲龍君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
「如果有一天,我把我的秘密都告訴你。」他笑了笑,那笑容里第一次少了些嬉皮笑臉,多了點極輕極淡的認真,「你也得像今日這樣,別怪我。」
曲非直偏過頭,看他一眼,道:「那要看是甚麼秘密。」
「比如……」厲龍君仰起臉,望著那輪已經爬上柳梢的月亮,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我其實不是你以為的那種人呢。」
曲非直聽出他話里有話,卻沒有接著問,有些秘密,火候沒到,就像悶在鍋里的酒,蓋子揭早了,香味就散了。
「等你願意說的時候,再說。曲非直道。」
厲龍君先是一愣,隨即笑得彎下腰,兩手撐著膝蓋,肩膀抖了好一陣,才抬起頭來,眼角都濕了:「非直,你……你真是……哈哈哈哈!」
曲非直也笑了。
風把兩人的笑聲送出去老遠,落在湖面上,一圈一圈地漾開。
橋下湖水正清,天光雲影,一時都被這笑聲揉碎了。
此後數日,小蒼城的街巷里便多了兩道年輕公子的身影,曲非直算是把「遊手好閒」四個字體會了個透徹。
厲龍君此人,若說他在吃喝玩樂上花了多少心思,那真是三天三夜也說不完,他徬彿生來就長在熱鬧里,哪條巷子有最好吃的糖油果子,哪家鋪子的綢緞最襯膚色,哪座橋上看晚霞的角度最刁鑽,他都如數家珍,偏又不照那本《小蒼城風物志》上老老實實地走,總要繞些旁人想不到的遠路,從這條街竄到那條巷,再從這條巷翻過某戶人家的矮牆,最後在一個連本地人都未必知道的角落里,尋出一間極窄極舊的小鋪子來。
「這家的蜜漬梅子,一個姑娘跟我說格外好吃。」厲龍君蹲在一間連招牌都沒有的鋪子前,用一枚銅板換來一小紙包的蜜漬梅子,拈起一顆扔進嘴裡,眉眼都舒展開來,「你嘗嘗,核小肉厚,甜里帶酸,酸里還透著一絲極淡的桂花香。」
曲非直接過他遞來的梅子,咬了一顆,那味道確實不錯,果肉被蜜浸得半透明,入口先是甜,甜味化開後才慢慢泛上酸來,酸里裹著那絲若有若無的花香,一點不膩。
兩人便這樣在城中廝混了幾日。
白日里,厲龍君帶著曲非直從城東逛到城西,從城南逛到城北,把那些名勝古蹟、街巷奇聞都看了個遍,曲非直雖不似他那般熱衷,卻也並不覺煩悶,他此來小蒼城,本就要補一補這半年虧空,順便把修行上的幾件事理一理,如今身邊多了個會玩會鬧的,倒也不算壞事。
只是有時覺得厲龍君這人像只被關了三年的雀,一朝開籠,恨不得把天都撞出個窟窿。
他肩上永遠斜挎著亂七八糟的小玩意兒,今兒一個竹哨,明兒一隻草編蚱蜢,後日又不知從哪家舊貨鋪翻出半塊髒兮兮的玉玦,硬說上面刻的是上古雷紋,曲非直拿過來一看,那紋路分明是三個疊在一起的「福」字。
「你認不認得古字啊就雷紋。」曲非直把玉玦丟還給他。
「我認不得,但我覺得它是。」厲龍君接住玉玦,翻來覆去地看,「你瞧這走筆,多像一條雷蛇。」
「像條蚯蚓。」曲非直道。
厲龍君也不惱,嘻嘻一笑,把玉玦系在腰上,叮叮噹噹地走了半條街,又折了根柳枝,在手裡一晃一晃的,忽然道:「非直,之後你打算去哪兒?」
曲非直正看著城牆上新貼的一張告示,聞言沒有立即答話,那告示寫著「近日城郊野狗傷人,夜間行路須結伴」,墨跡還未全乾,貼得歪歪斜斜。
他移開目光,道:「還沒定。你呢?」
「我啊。」厲龍君把柳枝往城牆根一丟,雙手枕在腦後,倒著走了幾步,才轉回去道:「我想去南邊看一場熱鬧。」
「甚麼熱鬧?」
厲龍君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里帶著一股子壓不住的興味:「來靈溪鎮之前,我路過青葉宗的地界,聽說了一件事。青葉宗六長老有個嫡孫女,將要及笄,那姑娘據說生得極好,脾氣也大,她爹娘捨不得把她隨隨便便許了人,那長老便放出話來,要在明年春末辦一場比武招親,地點就在小蒼城往南兩萬五千裡外的千葉城,歸屬青葉宗外門管轄。青葉宗廣撒英雄帖,邀天下少年俊傑比試,不看出身,不問家世,只以修為論高下,前三甲皆有重賞,魁首便是青葉宗的孫女婿。」
曲非直「嗯」了一聲:「說重點。」
「你不心動嗎?三流宗門長老的嫡孫女,青葉宗在青梧郡國可是頭一號的宗門,門下弟子也才將將幾千,聽說宗內還有【煉神返虛】境界的老祖坐鎮,宗內長老長年與郡王供奉平起平坐。若能攀上這門親,甚麼靈石、丹藥、功法,要甚麼沒有?更別提青葉宗地界內還有靈脈,光吸上一口,就抵得上尋常散修三日修行。」厲龍君口沫橫飛地講了一陣,見曲非直臉色不變,又補了一句,「最要緊的是,那姑娘還不足十五,水靈靈的……」
「你剛才說,青葉宗是三流宗門?」曲非直忽然打斷他。
「對啊。」厲龍君眨了眨眼,像對他的關注點十分意外,「怎麼了?」
曲非直慢慢搖頭:「我原以為,青葉宗已經算是了不得的大派,能被稱為青梧郡國的護國神宗,總該是一等一的門派了。怎麼只能排在三流?」
厲龍君「嗬」了一聲,眼珠子轉了兩圈,像是重新認識了他一般,上下打量了曲非直幾個來回,才「哈」地笑出來:「非直,你這一路是光練功,不聽人講古?三流宗門還末流?莫說青梧郡國,便是整個玄淵公國里,能稱得上三流宗門的,已是一方豪強了,你當這世上大宗大派遍地都是?」
曲非直點頭:「那就勞你講講。」
厲龍君便來了精神。
「你聽好了。」他清了清嗓子,用手比劃著,「這修仙界,往上說,先有頂尖宗門。那是鳳毛麟角的存在,翻遍整座天下,一個巴掌都數得過來。這種宗門,不是你如今能想的,裡頭隨便來個人,把咱們整個青梧郡國翻過來,也只當是在門前掃了片葉子。」
「往下是一流宗門,也叫上宗。」厲龍君斂了笑,聲音比方才低了些,「一流宗門獨霸一方,像土皇帝一樣,莫說一郡一城,便是合縱連橫十數大州,也在他們股掌之間。」
「再往下,是二流宗門,又稱大宗。」厲龍君繼續道,「二流宗門能佔住一兩個大州,坐擁洞天秘境和萬千靈脈,有【煉虛合道】的高手坐鎮。到了這個層次的宗門,還不會和凡人國度直接打交道了,頂多收些供奉,平日不露面,露面就是天大的事情。」
「最後才是三流宗門,也就是青葉宗這種。」厲龍君說到這裡,又恢復了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三流宗門,能佔一條微型靈脈,門中上下不論弟子多少,到底還有個把【煉神返虛】的高手,還有著完整的傳承,有山門產業,在青梧郡國這種地方,說句不中聽的,郡王見了青葉宗的宗主,也要先行個半禮。」
「那鐵劍門這種呢?」曲非直問,「算幾流?」
厲龍君笑得直擺手:「鐵劍門?不入流。連個正經山門都沒有,散修里橫著走還成,擱到真正宗門面前,就是過路的草寇。你以為他們為甚麼要接這種鏢?因為真正的宗門弟子,根本不屑於乾這種拿命換銀子的買賣。」
曲非直「嗯」了一聲,沒有接話。
他想起自己當初接這趟鏢時,還當鐵劍門是地方一霸,如今看來,確實如厲龍君所說,整個青梧郡國能稱得上地頭蛇的也只有青葉宗一門。
「還有甚麼要問的?」厲龍君拿肩膀撞了他一下。
正說著,曲非直腦中忽地響起一個極輕極淡的聲音。
「問他。」
醉流汐的聲音低而冷,像深夜裡從極遠處傳來的風聲。
曲非直聽得出來,她此刻的情緒與往日不同,平日那種慵懶戲謔的調子全沒了,只剩一層極薄的、繃得極緊的東西,像水面下的暗流,隨時可能翻湧上來。
曲非直聽完後沒有多問,像忽然想起甚麼似的,慢慢對著厲龍君道:「龍君,你遊歷到過不少地方,有幾處宗門我曾在舊書里見過,卻不知現在還在不在。」
「甚麼宗門?」
「少陽宗、落霞派、淨水觀。」曲非直一個一個念出來,「五嶽門、天罡宗、九華宗、玉虛門,還有血煞宗、魅心宮、白骨門。」
厲龍君慢慢放下筷子,眉頭微蹙,認真思索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少陽宗、落霞派、淨水觀、九華宗、魅心宮、白骨門,這幾個我都沒聽過,要麼是已經煙消雲散,要麼是換了名號。五嶽門我雖未曾聽說,但知道一個五嶽劍宗,是一流宗門,劍道底蘊極深,門中高手如雲,不知是否與這五嶽門有關聯。血煞宗……這個我確實知道,是當今魔道第一宗,只是這些年極為低調,據傳內部出了大變故,已經很久沒有大舉出世了。至於玉虛門……」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去,像在斟酌措辭。
「玉虛門我知道,千年前滅於一場內亂。那一役極為慘烈,門中高手幾乎死傷殆盡,只逃出少數旁支子弟,從此再無聲息。」
聽到此番言語醉流汐沈默了許久。
那沈默像一塊冰,沈沈地壓在他的神識深處。曲非直幾乎以為她不打算再開口了,正要把注意力收回,忽然聽見極輕的、斷斷續續的聲響。
那是一聲笑。
極短,極輕,從喉嚨里溢出來,像被風吹散的一口煙。
「哈……哈哈哈……」
她笑起來,一聲接一聲,越笑越急,到最後竟笑得有些歇斯底里。
那笑聲里沒有半點歡愉,只有一股子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冷意,像有只被囚了三千年的困獸,在鐵籠里用爪子一下一下地撓著地面。
曲非直垂下眼,默不作聲。
「你聽見了嗎?」她的聲音終於低下來,像一根繃得太久的弦,忽然松了。
「聽見了。」曲非直心道。
「當年為了圍殺本座,正魔七宗三派,浩浩蕩蕩,成千上萬的人,他們以為殺了本座,就能永世高枕無憂。如今倒好,本座還活著,他們還活著的,本座苟延殘喘三千年,他們那些人……還剩幾個?少陽宗、淨水觀、九華宗……呵呵,連個名字都沒能留下。倒是我這個早該魂飛魄散的,還能躲在一個小輩的識海裡,聽他說起這些陳年舊賬。」
她聲音漸低,尾音極輕,像一顆石子落進深潭,許久才泛起一圈漣漪。
「曲非直。」
「在。」
「你說,這天道,是不是很可笑。」
曲非直沈默了片刻,心道:「可笑不可笑,我不知道,但前輩還活著,這便不算輸。」
醉流汐又笑了一聲,這一次,那笑聲里多了點極淡的暖意。
「你倒會哄人。」
「不敢。」曲非直道。
厲龍君見他發了好一陣呆,只當他在想那幾處宗門的事,也不打擾。
等曲非直重新抬起眼來,又問了一句「你說的比武招親,青葉宗長老嫡孫女,這種出身,用得著比武招親?我雖然不懂大宗門的規矩,但那些有門有臉的人家,不都講究門當戶對,師門聯姻?」
厲龍君「嘖」了一聲,拿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這你就不懂了,正因為講究門當戶對,才要比武招親。尋常人家的女兒才講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青葉宗是甚麼地方?人家長老的親孫女,將來是要繼承青葉宗一脈香火的,夫婿的人選,自然只能從天下修士里挑。修為夠高,手段夠狠,背後沒有門派勢力掣肘,還能入贅青葉宗,這買賣不虧。」
「入贅?」曲非直側過頭。
「入贅。」厲龍君重重地點了點頭,「但儘管如此也能讓無數散修動心。對散修來說,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登天梯,青葉宗雖然只是三流宗門,但也是青梧郡國的影子皇帝,哪怕進去做個贅婿,也比在外頭風餐露宿強百倍。」
曲非直沈默了片刻,慢慢道:「你要去參加?」
「我?我一個遊手好閒的公子哥,去湊湊熱鬧還成。」厲龍君把折扇抽出來,在手上「啪」地打了個轉,天驕美人,比武招親,各色英傑齊聚,這等盛事若不親眼看上一回,豈不白走了這一遭?
況且,你就不覺得有意思?
天下修士,三教九流,到時候全往那一處湧。
武台上不單能看美人,更能看修為。
非直,這可比押鏢刺激多了。
說著還把臉湊到曲非直面前,雙眼一眨一眨的盯著他。
曲非直沈默了一會:「我沒說不去。」
厲龍君眼睛驀地亮了,手中折扇「啪」地一展,幾乎要跳起來:「好兄弟!我就知道你不會拋下我!」
「那咱們可說好了,明日登仙樓赴宴,便和眾人道別。回頭你把手頭雜事辦一辦,缺甚麼趁這幾日置辦齊,兩萬五千里路,咱們兄弟兩個結伴走一遭!」
「那還有甚麼想知道的,趁我心情好,只管問。」厲龍君笑得很是自得。
曲非直也不客氣,又撿了些此前覺得模稜兩可的問題問他,比如不同境界修士的壽數差別、宗門的開宗條件、常見的靈藥種類、符籙和法器的流通規矩等。
厲龍君口才極好,講的又都是最接地氣的內容,許多曲非直在《摩訶色衍錄》中讀過的、卻總覺得隔著一層的東西,被厲龍君三言兩語一點,便有豁然開朗之感。
《摩訶色衍錄》太過高明,開口便是陰陽、玄黃、生死、道韻,對曲非直這種半路轉修的人來說,越是精深的篇章越容易不知道一些平常的知識;反倒是厲龍君嘴裡這些修士間口耳相傳的常識,更像是攀上高樓前的台階。
兩人一聊便停不下來,從宗門現狀到修行流派,從妖獸分布到秘境傳聞,直到夜色漸漸沈,才意猶未盡地回客棧。
到了登仙樓設宴那日,天還沒黑,厲龍君就把曲非直從房裡拖了出來,說要去買身新衣裳,不能在宴上給眾人留下不修邊幅的印象。
登仙樓名字取得倒是不虛,位於小蒼城東面,依著一座叫壺公山的小丘而建,樓高七層,飛檐斗拱,平日里只接官員富商,尋常人連門檻都摸不著。
鐘掌櫃訂下的是六樓一間臨窗的大包房,房內極寬綽,可容五十餘人圍坐,地上鋪著暗紅織金的地毯,窗子開向東南,可將小蒼城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
曲非直和厲龍君被安排在主桌,同席的還有嚴豹、銀槍門三人、李侏儒、高鐵塔等人,以及天璣商行的幾個管事。
鐘掌櫃親自把盞,給眾人一人滿了一杯,說了一通極漂亮的場面話,末了又朝曲非直和厲龍君各敬一杯,說二位少俠是此次大恩人,日後不管到了哪裡,只要報天璣商行的名號,各地分號都認。
曲非直道了聲謝,杯到酒乾。
嚴豹也來敬了一杯,說鐵劍門上下承了這份情,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水來火去,只憑一句話。曲非直跟他碰了碰杯,沒多說甚麼。
酒過三巡,氣氛慢慢熱了起來,一屋子人也都站起來,亂哄哄地舉杯。
曲非直不推辭,端起酒杯,一一與各人碰過,仰頭飲盡。
嚴豹借著酒勁,說起紅土溝一戰時,手舞足蹈,徬彿不如此便說不出那幾日的凶險。
何小荷坐在厲龍君斜對面,今日也喝了些酒,臉頰酡紅,眼睛亮晶晶的,卻極少說話,只走到厲龍君面前進了一杯就回來,柳長山坐在她旁邊,給她夾了兩回菜,她便小聲說「夠了」,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高鐵塔還是那副樣子,大碗喝酒,大口吃肉,與趙弓手和李侏儒比試,他一口氣連乾了七碗,面不改色;趙弓手只喝了一就開始咳嗽,像是不會 喝酒;李侏儒最安靜,歪在椅子里,像只吃飽了的貓,手裡還攥著半只雞腿,有一口沒一口地啃。
酒宴一直吃到月上中天。
宴近尾聲,曲非直起身,端起酒杯,先敬了鐘掌櫃與嚴豹,謝過一路照料,又敬了眾人一巡,淡淡道:「我與厲兄弟有些私事,不日便要啓程南行,不能多留。,今日借鐘掌櫃的酒,同諸位別過,來日若有機緣,自會再會。」
眾人也是紛紛舉杯相賀,算是承了情誼。
唯獨何小荷端著酒杯的手一僵,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甚麼,最後卻只低低地「嗯」了一聲,把臉別過去,再不說話。
散席後,鐘掌櫃親自把眾人送下樓,夜風裡有股子桂花混著酒菜的氣味,聞著有些發膩。
曲非直沒多飲,頭腦始終清醒。
厲龍君倒是喝了不少,出了登仙樓,夜風一吹,他伸了個大大的懶腰,對曲非直道:「非直,你先回去收拾一下吧,我的行李都打包好了,有些私事要處理一下,明早大堂見面。」
曲非直沒有多問,便先回了客棧。
而厲龍君七彎八拐,卻繞回了登仙樓。
一個人影早就在登仙樓外的石獅子旁等著了。
何小荷還穿著宴上那身衣裳,只是外頭多披了件薄薄的月白鬥篷,鬥篷的兜帽半遮著臉,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巴,她聽見腳步聲,整個人都繃緊了,像只受了驚的兔子,往石獅子後頭縮了縮,待看清來人是厲龍君,才慢慢走出來。
「你來了。」她小聲說,聲音被風一吹,差點散在夜裡。
厲龍君折扇在指間轉了一圈,緩步踱到她面前,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何小荷身上,將少女整個人籠在裡頭。
他低頭看她,嘴角勾著那副慣常的、半真半假的弧度。
「何姑娘約我出來,我哪敢不來。」他說,目光落在她絞緊的十指上,又慢慢移到她臉上。
那臉紅得厲害,從面頰一路燒到脖頸,就連耳垂都染透了,活像上好的羊脂玉里滲進了一抹胭脂。
剛剛宴會上,何小荷在給他敬酒時偷偷塞了一個小紙條,要他散席後回來一趟。
何小荷沒接他的話,只把臉往披風裡埋了埋,轉身便走,走了幾步,又回頭,見厲龍君還站在原地,一跺腳:「跟上來啊。」
厲龍君這才笑著跟了上去,走進一條極窄的小巷,兩人一前一後,一個走得急,一個跟得慢,石板路上只有細碎的足音,和不知哪家院裡漏出來的幾點燈火。
她帶他穿了兩條巷子,又拐進一條極窄的背街,最後停在一間極不起眼的小客棧門前,那門臉舊得連招牌都看不清,只門口挑著一盞半死不活的紅燈籠,她一句話不說,低著頭走進去,上了二樓,推開最裡邊一間房的門。
厲龍君跟進去,順手把門帶上,門軸「吱呀」一聲輕響,屋內再沒了別的聲息。
何小荷背對著他,肩膀在鬥篷下抖,那抖是從骨子裡滲出來的,跟夜風無關。
她猛地轉過身,把兜帽一掀,那張小臉漲得通紅,眼睛又亮又慌,像含了兩汪將溢未溢的水。
「何師妹,」厲龍君開口,聲音不輕不重,「深更半夜,叫厲某來這種地方,若讓你師兄知道,我可要——」
話還沒說完,何小荷兩步撲過來,雙手攥住厲龍君的衣襟,把人往前一拽,又往後一倒,兩人便跌進了床鋪里。
床板「咯吱」一聲,何小荷已經將厲龍君壓在身下。
「你為甚麼不理我了?」
何小荷眼睛已經紅了,淚光在月光里亮得驚人,聲音也拔高了一截,帶著一股子不管不顧的狠勁:「自從進了小蒼城,你就沒正眼看過我!宴上你跟他們人人都喝了酒,獨獨對我,連句話都不肯多說!我哪裡不好?甚至比不上你摟在懷裡的那些青樓妓女!」
說到最後,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氣還是痛,聲音從高處摔下來,又碎又顫,連胸口都起伏得厲害。
厲龍君看著她,臉上的笑意慢慢收了。
「何小荷,你我本是萍水相逢,因同走一路鏢才有這些許交情。我待你與旁人不同,只是因為我這人天性好色,見了漂亮姑娘便走不動路,這是我的本性,從始至終沒有變過。」
他頓了頓,抬頭看她,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淡:「你把我放在心上,是你太年輕,沒經過事。我這樣的人,不值得。我是把你當朋友,也當小妹妹,平日玩鬧,是我沒邊沒際,讓你多想了,你穿上衣服回你師兄們那去,今晚這話我只當沒聽過。」
何小荷咬住下唇,眼淚終於滾下來,一顆接一顆,順著臉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洇出幾個深色的圓點。
「我不管。」她說,聲音哽咽,卻透著一股子執拗,「我不知道你是甚麼樣的人,我只知道你救過我,紅土溝裡你一個人引開那頭灰猿的時候,我就想,這輩子若能跟你,便是死也認了。」
她一邊說著,兩只手抓著他的前襟,仰起臉來看他,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那張滿是淚痕的小臉映得半明半暗,像一尊被人從水里撈起來的瓷娃娃。
厲龍君低下頭,看著她揪住自己衣襟的那雙手,細白的手指因為用力而骨節泛白,他沈默了片刻,忽然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里沒有半分輕薄,反而帶著一種極複雜的倦意。
「你真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她仰著臉,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
「不後悔?」
「不後悔。」
厲龍君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抬高了幾分。
「何小荷。」他低低地叫她的名字:「你聽清楚了,厲某是個風流浪蕩的渾人,從不對誰許諾。今晚你我魚水之歡,明日我依然是厲龍君,依然會去青樓,依然會與別的女子調笑。我給不了你名分,給不了你承諾,哪怕你今後挺著肚子來找我,我也不會負責,我不是良人,也做不來你的歸宿。這樣你還要嗎?」
何小荷望著他,眼睛里除了淚光,還有一種極清極亮的東西,然後她忽然俯下身來,整個人的重量都壓在厲龍君胸口,一張臉低下來,極快極狠地撞上了他的唇。
那根本算不上一個吻。
兩片嘴唇撞在一起,像小獸噬咬,又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浮木。
她根本不會吻,只是憑著本能把嘴唇貼上去,又急又亂地蹭,眼淚終於掉下來,滾進兩人貼合的唇縫里,又咸又燙。
「我不管。」她的聲音從唇齒間擠出來,又濕又模糊,「我不管以後會不會後悔。現在不做,我馬上就會後悔。」
厲龍君被她死死壓著,好半晌沒動。
他當然可以把她推開,可以用最溫和卻最徹底的姿態讓她死心,可以替她披好披風,像送一個鬧了脾氣的孩子一樣把她送回柳長山那裡去。
但他偏生沒有。
他仰面望著床帳,忽然覺得這丫頭傻得讓他沒了法子,緊接著他伸手扣住她的後腦,翻了個身,把少女壓在了自己身下,低聲道:「那就別怪我了。」
何小荷的驚呼還沒出口,便被他再次堵了回去。
這個吻和何小荷方才那一下完全不同。
厲龍君的唇滾燙,帶著一股淡淡的酒氣,先是用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再長驅直入,勾住了她那條生澀的小舌,或吮或掃,攪得她腦中一片空白,何小荷只來得及發出半聲短促的鼻音,整個人便軟了下去。
她從未與男子這般親近過,連呼吸都忘了,只覺嘴裡的每一條縫隙都被他侵佔著,舌尖被吸得發麻,口涎從唇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嗚嗚」地想喘氣,卻只換來更深的索取,直到眼前陣陣發黑,厲龍君才微微松開她,抵著她的額頭,呼吸又熱又重。
「不會換氣?」他低低笑了一聲。
何小荷還沒來得及答話,厲龍君的手已經從她衣襟里探了進去,隔著薄薄的褻衣,準確地握住了她胸前那團軟肉。
她的胸很小,堪堪一掌可握,卻生得極為挺翹,乳肉細嫩緊繃,像一隻剛出籠的小乳鴿,頂端那粒粉紅的乳尖早已硬挺起來,被他的掌心輕輕一磨,她便從喉嚨里溢出一聲極細極輕的呻吟,像貓兒叫似的,聽得厲龍君小腹一緊。
「唔……」
少女的領口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散了,裙子被推到腰上,那件鵝黃色的衫子半掛在臂彎里,露出大片白得發光的肌膚。
厲龍君從她的唇一路親下去,每親一口,便用力一吮,在雪白的肌膚上烙下一枚紅痕。
從頸側到鎖骨,從鎖骨到胸口,何小荷的衣襟被他一點點拉松,露出大片雪色的皮膚,像上好的宣紙被水洇開,紅痕如落花,一朵一朵印上去。
他的唇又熱又軟,所過之處,何小荷渾身都在打顫,像有極細的電流順著他的嘴往她骨頭裡鑽。
她仰起下巴,細白的手指插進他散下來的發里,喉嚨里溢出斷斷續續的呻吟,那聲音她自己聽了都嚇一跳,又羞得立刻咬住下唇,把後面的聲響全咽回去。
「別咬。」厲龍君貼著她耳邊,聲音低得不像話,「叫出來,我喜歡聽。」
這話像給何小荷打開了一道閘,接下來他再親到哪裡,她便再也壓不住那些破碎的嬌吟,只覺自己像被泡在一池溫水里,每一寸皮肉都被他的唇舌烤得發燙。
里衣被從肩頭褪下,露出少女光潔的上半身,燭火下,那對才剛長成的乳兒小巧玲瓏,像兩只受驚的雀雛,隨著她的呼吸急促地起伏著。
厲龍君只看了眼,便低下頭,把其中一顆粉嫩的乳尖含進嘴裡。
用舌尖打著轉,又用牙極輕極輕地磨,手指捏著另一側乳尖,一下一下地往外扯,又按著揉回去,少女叫得斷斷續續,兩條腿不由自主地絞起來,又被他用膝蓋頂開。
沒幾下,那兩團乳肉便都被玩得又紅又腫,兩顆乳頭濕漉漉地挺在空氣里,像剛從水里撈出來的小櫻桃。
等他把兩顆乳頭都照顧得差不多了,才接著往下,沿著她纖細的腰腹一路舔舐。
何小荷的腰極細,許是修行槍法的緣故,那腰上沒半分贅肉,線條緊致而流暢,肚臍生得小巧圓潤,像一顆落在雪地上的淺窩,厲龍君把舌尖探進去,極慢地轉了兩圈,何小荷整個人都弓了起來,手胡亂地抓住他的頭髮,不知是想推開還是想按得更深。
她出門前洗過身子,肚臍被刻意清理得乾乾淨淨,此刻被他的口水一泡,只透出一股少女身上才有的、極清淡的體香。
再往下,他的舌尖掠過她的小腹,終於來到那片從未被任何人觸碰過的禁地。
裙子和里褲早已不知哪裡去了,少女光裸的兩條腿在燭光里白得像兩截新藕,緊緊並著,卻仍掩不住腿間那一點極淡的、被淫液浸出的濕痕。
她伸手想擋,卻被厲龍君先一步扣住手腕,按在身側。
「別擋。」他說,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可是……那裡……髒……」何小荷快哭了,聲音里帶著哀求。
何小荷的陰毛生得極淺,只有薄薄一層,像剛冒頭的春草,軟軟地覆在雪白的陰阜上。她後知後覺地想去遮,卻被厲龍君輕描淡寫地撥開了手。
「你今晚洗過幾遍了?」厲龍君抬頭看她一眼,又低下頭去,鼻尖已經蹭上了那層柔軟的絨毛,「乾淨得都泛香氣了。」
「別……」何小荷顫聲叫了一句,聲音已帶上了哭腔。
厲龍君沒應,只把她的腿往兩邊分開了些,低頭親了下去。
何小荷只覺一處極熱極軟的觸感貼上了自己最隱秘的地方,緊接著,一道濕熱的東西從她腿心最深處刷過,像一道電流從尾椎直躥上天靈蓋,她腦中「嗡」的一聲,所有的矜持與羞恥都在這一瞬間被擊得粉碎。
「啊……不要……你別舔……啊……」
厲龍君充耳不聞,雙手分開她的雙腿,舌尖沿著那條粉紅的肉縫來回舔舐,從會陰一路舔到陰蒂。
何小荷的下體生得極為乾淨,兩片大陰唇還未曾被任何人觸碰過,顏色粉嫩得幾乎透明,此刻被他用舌頭撥開,露出裡面那粒已經充血鼓起的小核,只輕輕一碰,她整個人便像被雷擊中了一般,大腿猛地收緊,夾住了他的頭。
厲龍君反而用手將她兩條腿分得更開,舌尖靈活地剝開包皮,對著那粒小核或掃或壓,不時用力一吸,少女的蜜穴從里到外都泛著粉,水流得止不住,把下頭一小片褥子都浸得發亮。
何小荷哪受過這種刺激,沒過多久她的腰便不受控制地往上挺:「不要了——厲、厲——啊——!」
何小荷猛地繃直了身子,頭往後一仰,小腹急促地抽動幾下,一股清亮的水液從穴里噴出來,濺在厲龍君臉上、脖子上,瀝瀝拉拉地淌下來。
厲龍君微微一怔,繼而笑了起來:「你還會噴水呢,何師妹。」
少女已經羞得連脖子都紅透了,拿手臂擋住臉,說不出一個字。
厲龍君摸過床邊的濕巾,把臉上的水漬擦淨,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床上少女衣衫凌亂,頭髮散成一團,兩腿大敞,腿心一片亮晶晶的、不知是淫水還是口水的濕滑,胸口急促地起伏著,像一條被人從水里撈上來的小白魚。
他慢慢解開自己的衣袍。
外面那件深色袍子滑下去,露出內裡精瘦的身形,他的肩膀不寬,卻線條極好,皮膚白得反光,肌肉薄而緊密,腰窄腿長。
何小荷聽見布料落地的聲音,才從指縫間偷看一眼,只一眼便愣住了。
那根東西從解開的衣袍下彈出來,七寸來長,通體紅潤如紅玉,形狀卻極不尋常,兩端細,中間粗,像一個拉長的紡錘,最奇的是那龜頭,尖而細,沒有正常男子該有的冠狀溝,整根東西握在厲龍君手裡,不像人身上的物件,倒像一件用暖玉雕成的把玩器物。
眼前這物生得極怪,七寸來長,不像旁人所描繪的那般前大後細,反倒如一枚被拉長的紅玉紡錘,中間粗,兩頭收窄,頂端尖尖,通體紅潤,竟沒有尋常男子該有的那道肉稜,整根通體圓潤,表面光潔如瓷,連一根青筋都找不著,唯獨顏色極艷,如同燒紅的瑪瑙,血管都藏在皮肉下面,透出極淺極細的紅紋。
何小荷再不懂男女之事,也讀過武功圖譜,知道男子的根器不是這樣的,這不該是一個正常男人該有的陽具。
何小荷呆呆地看著,連害羞都忘了。
厲龍君單膝壓在床沿,一手握著那根東西,極輕地笑了一下:「怕嗎?」
這不比他平時嫖娼,婊子收了錢就是屌上長刺也要笑著坐進去,無非是事後加錢的事情,但少女是自願獻身,就不得不顧及這個問題,要是她說出一個不字,自己立刻穿好衣服走人不讓她難堪。
何小荷的臉還紅著,睫毛顫了顫,卻沒躲,只極輕極輕地搖了一下頭。接著,她撐起身子,顫巍巍地湊過來,在那尖尖的頂端輕輕親了一下。
那一下極輕,像怕碰碎了一件易碎的寶物。
「只要是你……我都喜歡。」
厲龍君怔了半秒,隨即喉結重重一滾,眼眶竟有些發酸,他猛地捧住她的臉,俯身堵住她的嘴,這個吻和先前的都不同,沒有半點逗弄,又凶又狠,像要把這傻姑娘連人帶魂吞進去。
直到兩人的唇角都洇出血來,厲龍君才松開她,將她的雙腿分開,露出中間那處已經被玩得水光淋灕的小穴,握著自己的肉槍,在她穴口來回磨了十幾下,等那處已經滑膩得不成樣子,才將尖尖的龜頭抵了上去。
「會疼。」他貼著她的耳垂說。
「我不怕……」何小荷閉著眼,聲音發顫,卻真的一點都沒躲。
厲龍君不再猶豫,腰身一沈,七寸長的紅玉肉槍直直刺入。
才入半寸,便碰上了一層薄薄的阻礙,何小荷悶哼一聲,小臉皺成一團,雙腿猛地夾緊了他的腰,十指死死掐進他的背里,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去。
厲龍君低頭看她,只見她上齒把下唇咬得泛白,額上已經沁出一層細密的汗珠,身子繃得緊緊的一動不動。
厲龍君在她眉心親了一下,低聲道:「忍著點。」
將她的腿分得更開,一手按著她的小腹,一手扶著自己,腰身猛地一沈。
「啊——!」
何小荷一聲慘叫,整個人像條離水的魚,猛地彈起來,又重重落回去,她兩腿一下絞緊他的腰,上齒把下唇咬得發白,眼角滾出兩大顆淚來,順著面頰滑進鬢角。
厲龍君沒動,一手撐在她耳側,一手去抹她的臉,指腹擦過她咬破的下唇,沾了一抹紅。
他就著那姿勢一動不動地停了小半刻,一手撐著床,一手穿過她腦後,把她的頭按在自己肩窩里,掌心在她後頸極輕極緩地揉著,直到她一點一點松開來,才慢慢拔出,拉過旁邊早備好的乾淨絲巾,在兩人交合處輕輕一按。
雪白的帕子再拿起來時,上面已染了一小片殷紅,像一朵被雨打落的海棠。
少女睜開眼,看見那血,一張臉又紅又白,終究還是沒說出話來。
厲龍君把帕子疊好,放在枕邊,又親了親她汗濕的額角:「還疼麼?」
「不……不疼了。」她聲音細若蚊蚋,兩條腿卻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腰,像在無聲地催促。
厲龍君笑了一下,低頭去親她的頸子,同時極慢地挺動起來。
少女初經人事,裡頭緊得離譜,他不敢使力,只一下一下,又輕又慢,像在溪邊往石臼里碾茶。
何小荷起初只咬著唇,連喘都壓著,後來漸漸得了趣,從最初的脹痛中分出幾分酥麻來,像有甚麼東西在她身體最深處一點一點地化開,她輕輕「唔」了一聲,兩條腿不自覺地盤上厲龍君的腰,小腿貼著他的後腰,似夾非夾,像要把他鎖在身體裡面,喉嚨里也不受控地溢出幾聲極軟極嬌的呻吟,那聲音像從蜜里濾過的,連空氣都甜得發稠。
厲龍君見她面色緩了,這才慢慢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恰到好處地撞在她最軟最嫩的那塊肉上,紅玉般的棒身上沾滿了她的水,在燈下亮得晃眼,進進出出時,發出極清極響的「啾啾」水聲。
他抽得越來越快,兩人皮肉相撞的聲音從最深處一聲聲傳出來,混著濕滑粘膩的水聲,像有人把一塊紅綢用力拍在石板上,又像赤腳踩進深深的泥潭里,每一下都帶著一股極黏稠的、叫人臉紅心跳的回響。
床板在夜色里吱呀作響,濁重的水聲混著少女時高時低的嬌啼,把這間極小的客棧填得滿滿當當。
那根紅玉似的肉槍進出得越來越快,把她穴里那點水搗成一片細密的潮,少女早忘了矜持,只張著嘴叫,聲音又軟又浪,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在叫些甚麼,只一遍遍喊他的名字,字音全碎在哭腔里。
沒過多久,她忽然渾身一僵,眼睛向上翻去,大腿內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亂顫,喉嚨里滾出一聲極細極長的尖叫,一股清亮的水液再次從兩人交合處噴出,澆了厲龍君小腹和腿根一片。
厲龍君停了一停,等她那陣痙攣過去,又重新動起來。
如此反復,何小荷洩了一次又一次,到後來連嗓子都叫啞了,只余下斷斷續續的嗚咽,像只被人從水里撈起來的小貓,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乾的。
厲龍君終於在某一刻來了感覺,那根東西在她體內猛地脹大,何小荷像是感覺到了甚麼,身子又繃起來,這回比之前都厲害,穴里一陣陣絞緊,水液從兩人交合處噴出來,全打在他的腰腹上。
厲龍君卻沒有理會,腰身一挺,將那根紅玉肉槍送到了最深處,尖細的龜頭抵上她從未被碰觸過的宮口,輕輕一撞,何小荷整個人像過了電一般,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只大張著嘴,眼白翻得幾乎看不見黑眼珠。
厲龍君悶哼一聲,一道濃稠的白濁從鈴口激射而出,滾燙地澆在她身體最深處,一連七八股,又密又急,全灌進了她那張沒經過事的、淺得可憐的花穴里。
少女被燙得又抖起來,那白濁量極大,又急又衝,那狹小的花壺根本裝不下,很快便從兩人的交合處倒擠出來,白花花的,淌了一床。
厲龍君從她身體里退出來時,那根紅玉肉槍上還滴著乳白色的液體,而她的穴口也來不及合攏,一股稠白的濁液混著血絲從粉紅色的縫隙里緩緩淌出來,像被搗爛的花汁,落在下面,把床單洇得更濕。
少女的嘴微微張著,胸口起伏不定,好半天才緩過一口氣來,臉上掛著一種似哭似笑的、極滿足又極疲憊的神情。
「厲公子……」她輕聲喚他。
厲龍君「嗯」了一聲,把她從床上扶起來,翻了個身,讓她背對著自己跪伏在床沿上。
何小荷已經沒了半分力氣,兩條腿軟得像麵條,若不是被厲龍君兜著小腹,她整個人能直接滑到地上去。
「不……不行了……」她帶著哭腔求他。
「你招惹我的時候,可不是這麼說的。」厲龍君貼著她的後背,氣息噴在她後頸上,另一隻手從她腋下繞過去,捏住她胸前那顆已經腫得不像話的乳尖,輕輕一扯,何小荷「啊」地叫出聲來,腰身卻不受控制地向後一撅,正好把他那根硬得發燙的東西又迎了進去。
少女背對著他,甚麼也看不見,只能被迫承受身後一波接一波的撞擊。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聲音被撞得支離破碎,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又像貼著人的耳膜響,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哭還是在叫了,只記得那根東西像一條無休無止的紅蛇,在她身體里翻來攪去,把她五臟六腑都頂得移了位。
少女腰肢纖細,從上往下看,那兩片還透著少女青澀的臀肉被撞得發顫,厲龍君伸手去扶她的腰,卻摸到她自己那只手,她正無意識地反著探過來,像想抓住甚麼,又甚麼都抓不住,最後只能虛虛攀上他的手腕,任他擺布。
不知又過了多久,厲龍君終於再次悶哼一聲,將自己重新射進她身體里。
何小荷連動一動手指的力氣都沒了,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軟軟地趴在一片狼藉的床鋪上,只有腰臀還保持著那個高高翹起的姿勢,小穴里一股一股地往外淌著白濁。
厲龍君轉過身來,抱著她躺下來,讓她側臥在自己懷裡,抬手將被汗浸透、黏在她臉頰上的發絲撥開,借著月光端詳她潮紅的臉龐,何小荷已經半昏半醒了,只有兩條腿還下意識地夾著他,像在確認他還在。
他本以為今夜就此罷了,可懷裡的人實在太過嬌軟,又剛被他開發過,帶著一種少女獨有的生澀與柔媚,自己也才去了兩回,仍硬得發疼,不上不下地憋著。
他橫竪不是個會憐香惜玉的人,索性也不強裝正人君子,便低頭去尋她的唇,何小荷迷迷糊糊地應他,兩人又親作一團,而他的手從她小腹滑下去,先是在那處已經紅腫不堪的小穴旁輕輕一觸,見她吃痛地縮了縮,便不再強求,轉而將手指往後探去。
那處臀縫里的小菊穴生得粉嫩極了,像一朵含苞未放的小花,被方才流下來的淫水浸得濕潤滑膩,正隨著她的呼吸極輕微地一張一合。
厲龍君趁機將一根手指抵了上去,在穴口處極輕地打著轉,何小荷還暈乎乎的,只覺後穴處有些異樣,卻沒力氣去推開他,便趁她不備,將指尖極輕極慢地往內探去,才進去半節指節,何小荷便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般驚叫起來,身子猛地一縮,連那處都緊緊絞住了他的手指,不住地搖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
「別……那裡不行……髒……」她抽噎著說。
厲龍君見她那副又急又怕的模樣,心裡那點旖旎心思便散了大半,依言將手指輕輕抽了出來,低頭親了親她的發頂,低聲道:「行,不進去就是了。你哭甚麼。」
少女軟軟地窩在他懷裡,像只受了驚嚇的小兔子,好半天才平復下來,似乎覺得自己方才拒絕得有些太過了,半晌後竟從他懷裡鑽出來,慢吞吞地縮到他下身,跪坐在他兩腿之間,仰起臉看著他,然後張開小嘴,把他那根還沾著濁液的手指含進去,一點一點地舔乾淨。
厲龍君倒吸一口氣,那根剛軟下去的東西又「噌」地硬了。
何小荷也不抬頭,只乖巧地轉移了目標,雙手捧住那根紅玉似的肉槍,先用舌尖極輕地舔了舔鈴口,像嘗到了甚麼似地「唔」了一聲,便把那尖尖的龜頭含進了嘴裡。
厲龍君長嘆一聲,仰面倒在床上,只覺得今天夜裡怕是要死在這小妖精身上了。
少女的嘴小,那根東西又粗長,她只能含進去一小半,她的動作生澀得緊,牙齒偶爾還會擦到,可厲龍君非但不嫌,反而被她這份笨拙的認真攪得心頭髮燙,一隻手按在她後腦上,極輕地往下壓:「再吞深些,把喉嚨打開。」
何小荷試了幾回,卻總也吞不下那麼長的東西,只急得眼眶都紅了,厲龍君見她實在含不下去,便讓她把胸前的兩團軟肉擠出來。
可少女那對小乳鴿實在太小,拼了命也只夾出半個不倫不類的形狀,反倒把自己弄得氣喘吁吁的。
厲龍君看著好笑,又有些心疼,便不再逼她,只把一隻手覆在她發頂上,隨著她吞吐的頻率輕輕按了按,輕聲細語地傳授訣竅。
「就這樣,用舌頭。」他說。
何小荷學得極快,舌尖從下往上,沿著莖身掃過,又回到鈴口打著旋地吸,吸得「啾啾」作響,厲龍君尾椎處的麻意越來越重,他知道自己快到了,想提醒她,又覺得這小妮子未必肯躲,索性由著她。
果然,沒過多久,何小荷只覺嘴裡那根肉槍忽然脹大了一圈,便吐出肉槍,一手擼動不停,一手接在嘴巴前,嘴巴張開伸出舌頭。
然後便是一股又濃又熱的液體噴在她舌頭上,量多得她接不住,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流。
厲龍君低喘幾聲,那張小臉上已經糊滿了白濁,睫毛、鼻尖、唇角、下巴,到處都是,有些甚至濺到了頭髮上,何小荷卻不惱,只把嘴裡的東西咽了下去,又用手指把臉上的白濁一點點刮下來,送到嘴裡,像在吃甚麼極珍貴的瓊漿玉露似的,把每根手指都舔得乾乾淨淨。
厲龍君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只覺得下身那東西像被火點著了一般,硬得發疼,再也顧不上她明日下不下的了床,一翻身就把她壓在了身下,將那兩條細白的腿往她肩膀上一折。
何小荷連驚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又被他從正面整根貫入。
何小荷半個身子幾乎被折起來,那處小穴朝上大敞,被他一記一記地往下鑿,每一下都重重地搗在最深處那一團極軟極嫩的肉上,快感像潮水一樣鋪天蓋地地湧過來,她只覺自己像要被那根紅玉肉槍釘穿了,可偏偏又不疼,反而爽得連魂都要飛出來。
厲龍君像頭不知饜足的野獸,直把何小荷從里到外操了個透,她不知道洩了多少次身,到最後連意識都模糊了,只記得天花板上那片搖晃的月光,和身上那人一聲重過一聲的低喘。
到三更天時,厲龍君又在她身體里射了兩回,才終於從她身上翻下來,拔出來時,那白濁混著她的水液,從腿間淅淅瀝瀝地往下淌。
少女已經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翻了個身,軟軟地陷在濕透的被褥里,臉上還掛著淚,嘴角卻彎著。
厲龍君坐在床邊,調息了半晌,才起身去打濕了巾帕,替她從臉到腳細細擦了一遍,又給她把衣裳一件件穿回去。
那具身子青一塊紅一塊,下頭腫得慘兮兮的,厲龍君看得直皺眉,後悔自己沒收斂些。
「何師妹。」他喚了一聲。
沒應聲,人已經睡著了。
他看了一會兒,低頭在她額上印了一個極輕的吻,然後將她打橫抱起,推開窗子,縱身躍了出去。
夜風很涼,懷裡的少女睡得沈,呼吸撲在他頸窩里,又輕又暖。
小蒼城的燈火在腳底下鋪開,像一地的星子。
他辨了辨方向,朝城西掠去,沒費多大工夫就找到了銀槍門三人下榻的小院。
院子里黑沈沈的,西廂和正房都靜著,他把何小荷抱進唯一一間空房,輕輕放在床上,替她脫了鞋,又把被子拉到胸口,何小荷翻了個身,把臉埋進被子里,再沒動靜。
厲龍君站在床邊看了一會兒,俯下身極輕地替她把散在臉上的幾根頭髮撥到耳後,然後轉身出去,腳下一縱,消失在夜色里。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