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逃出魔窟入宮闕,反遭誣陷惹災禍
濁世驚瀾錄 · 不見白沙 · 1 / 2
洞窟內,林辰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夏靈月蜷縮在石台角落,身上裹著秦淨塵留下的那件灰色外袍,面色蒼白如紙。
自那夜之後,她幾乎沒有說過話,只是一動不動地躺著,像一具失去靈魂的軀殼。
林辰無力安慰,他本想就此離去,但真丟下她在此被那老魔蹂躪!?
就在這時,轟!!!
一聲巨響,從洞窟外傳來。
聲如山崩地裂,震得頭頂碎石都簌簌落下。
緊接著是一陣狂暴的靈力波動,如同狂風席捲。
林辰猛地睜開雙眼。
有高手在戰鬥。
他立刻運轉神念訣,神識蔓延而出。
兩道身影正在懸崖上空激烈碰撞,可惜以他的神識,稍微靠近便被碾碎。但從兩股氣息位置不斷變幻來看,兩人打得難解難分。
靈力激蕩,風雲變色。
林辰心中一凜——這不是絕佳的逃脫機會嗎!
他一個箭步衝到石台前,抓住夏靈月的肩膀,「醒醒!」
夏靈月茫然地抬起頭。「外面有人和秦淨塵打起來了!我們現在就走!」
夏靈月的眼睛有了一絲神采,但隨即又黯淡下去:「走?怎麼走?這裡……這裡是懸崖之上,萬丈深淵……」
林辰解釋道,「我雖沒到金丹期,無法御空飛行,但從這裡跳下去不成問題。」他頓了頓,看向夏靈月,「帶上你的話……應該也行。」
「應該?」夏靈月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確實沒有萬全的把握。」林辰,「但機不可失,難道你…」
夏靈月沈默,他自然明白林辰的意思,難道你想被那老魔玩膩了,再送你回去?
她咬了咬牙,她還有未來的人生,豈可成為邪魔的禁臠!?
她當然想回到以前高高在上被捧在手心的日子! 這才終於點了點頭。「走。」
林辰不再猶豫,一把將夏靈月攔腰抱起。公主的身體很輕,在林辰懷中微微顫抖。
兩人來到洞口。
她緊緊抓住林辰的衣襟,指甲幾乎嵌進肉里。
下方是萬丈深淵,雲霧翻湧,深不見底。
林辰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猛地縱身一躍!
嗖——!!!風聲灌耳。
夏靈月閉上眼睛,死死咬著嘴唇,沒有發出尖叫。
林辰運轉體內靈氣,雙腳在崖壁上連續蹬踏,借力緩衝下墜的速度。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衣袍被狂風吹得獵獵作響。
穿過霧靄,穿過山腰的荊棘——
最後在一片黑綠色的平面中墜落!
砰!一聲悶響。
兩人砸進了茂密的樹冠中,枝條斷裂聲此起彼伏。
林辰護住夏靈月的頭,背部承受了大部分的衝擊力,在連續撞斷數根粗枝後,終於落在一片厚厚的落葉層上。
「咳咳咳……」
林辰咳嗽著,吐出嘴裡的樹葉。
夏靈月從他懷裡抬起頭,臉上沾著泥土和碎葉,臉上卻第一次露出劫後餘生的光芒。「我們……逃出來了?」
她難以置信,顯然一開始並不認為林辰有能力帶走他。
她最怕的,自然是跳下來出事。
林辰點了點頭,翻身站起,活動了一下酸痛的筋骨。森林茂密,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影。
懸崖不過百米,看來秦淨塵在洞門口動了手腳!
夏靈月也掙扎著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
她深深吸了一口林間清新的空氣,轉過頭看向林辰,努力恢復那屬於大夏靈月公主的矜持,「你做得不錯。」
夏靈月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疏離。
「林辰,待我回到大夏,定會重重報答你。」她頓了頓,語氣急促起來,「我們快走吧!萬一那魔頭追上來。」
「等等。」林辰抬手制止了她。
夏靈月一愣,「等甚麼?」
「秦淨塵很快會發現我們逃了,以他的實力,只要方向沒錯,無論有多少距離,我們都會被追上!」林辰睜開眼,冷靜地說,「我們現在如果急速奔逃,氣息外露,反而會暴露行蹤。」
夏靈月臉色一白,「那怎麼辦?」
林辰目光掃過四周,落在不遠處一條潺潺流淌的溪流上。
「把外衣脫了。」
「甚麼?」夏靈月下意識地抱緊雙臂,眼中閃過一絲驚懼。
林辰解釋道,「讓衣服順著溪水漂下去,造成我們順流而下的假象。我們往反方向走。」
夏靈月的臉色變幻數次,最終咬了咬牙,脫下身上那件華貴外袍。
林辰接過外袍,又脫下自己沾滿泥土的外衣,一起丟進溪流中。
兩件衣服順著水流漂向下游,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跟著我走。」林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邁開步伐,夏靈月緊隨其後。
從兩國邊界的蒼雲山脈到大夏皇城,相距千里。
兩人一路避開官道,專走偏僻小路。
林辰雖然修為不高,但在天欲教養成的警惕性和在雜役堂打磨出的生存技巧,讓他們一路上避開了不少麻煩。
然而,夏靈月嬌生慣養的生活習慣,卻讓這段逃亡之路並不輕鬆。
徬彿林辰就是她的隨從,是她呼來喝去的下人。
林辰有時候會愣一下,但很快就照做了。他從沒有抱怨過,因為他理解。
一個大夏公主,從小錦衣玉食,萬人之上。
一夜之間,先被擄走,又被侵犯,被摧毀了自小根深蒂固的尊嚴。她需要通過這種方式,重建那個破碎的自我。
是她在崩塌的世界里,唯一還能抓住的東西。
林辰默默地想著,彎腰背起夏靈月,涉過齊腰深的河水。
河水的寒意透過褲腿傳來,他穩步前行,感受著背上女子輕微的戰慄。
一個月。
整整一個月。
終於,在那日黃昏,翻過最後一座山丘時,一座宏偉的城池出現在眼前。
前方城牆高聳,延綿百里,城樓之上旌旗招展,上面繡著一個巨大的金色夏字。
大夏皇城。夏靈月站在山坡上,望著那座熟悉的城池,眼眶終於紅了。
淚水無聲滑落。「我……終於回來了……」
林辰站在一旁,沈默地看著她。
一個月來,夏靈月雖對他呼來喝去、頤指氣使。
但此刻,那層高傲的面具終於出現了裂痕,露出經歷了噩夢後脆弱的臉。
「走吧。」林辰輕聲道,「可以進城了。」
兩人順利進入王城,按照林辰安排,並沒有提前暴露身份。
然而,當他們踏入大夏皇宮時,迎接他們的卻是讓他們意外的情況。
夏靈月在宮門前亮出身份令牌,內侍總管匆忙趕來,見到她時並沒有太過驚訝!她可是失蹤了一個月!
「公主殿下?您……您為何忽然回來,沒有提前我們迎接。」
夏靈月愣住,「我失蹤了一個多月,你們難道不知?」
總管更詫異了,「失蹤?公主說笑了。陛下吩咐過,說您去太廟閉關修行,要很久才會回來。」
夏靈月看向林辰,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人知道她失蹤了,自然也沒有人知道她被秦淨塵擄走過。
整整一個月,女帝夏玉瑤都對外宣稱,靈月公主在太廟閉關修行。
「是母親……」夏靈月喃喃道,「她怕消息洩露,反而對我不好,所以壓下了消息。」
林辰覺得這樣倒也合理,但總有些乖乖的違和感。
就好像……她知道夏靈月被誰擄走了。
同一時刻,太和殿朝會。
夏玉瑤端坐於龍椅之上,珠簾高卷,那張與夏靈月七分相似,卻更加成熟嫵媚的面容,此刻籠罩著一層不怒自威的寒氣。
「西南郡水患,朝廷撥下五十萬石糧食以賑災民。然,本宮得到密報,有官員中飽私囊,以致糧倉空虛,災民成群餓殍。」
她的目光緩緩掃過階下群臣。
「戶部侍郎錢崇山!」
被點名的那名官員渾身一顫,立刻出列跪倒:「臣……臣在。」
「你有何話說?」
錢崇山額頭冷汗涔涔而下,「臣,臣冤枉!西南路遠,運輸損耗在所難免,臣雖監管不力,卻絕不敢中飽私囊!求陛下明察!」
錢崇山磕頭如搗蒜。殿內一片寂靜。
聞言,女帝沒有發作。
只是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目光平靜,在審視和權衡。
良久,她冷笑一聲,卻足以讓滿朝文武脊背發涼。隨後語氣又變得緩和不少。
「錢愛卿,你隨朕多少年了?」
錢崇山一愣:「回陛下……已有十八年。」
「十八年。」夏玉瑤不急不慌,「十八年來,你為朝廷效力,也算兢兢業業。本宮記得,十年前西北大旱,你也曾徹夜不眠的調度糧草,救活了數萬災民。」
錢崇山有些激動,「臣……臣不敢居功。」
「功是功,過是過,」夏玉瑤站起身,龍袍曳地,緩步走下丹陛,「本宮給你機會,那些糧食,限你三個月內,傾家蕩產也要給本宮補上。另罰俸三年,以儆效尤。」
錢崇山渾身劇震,重重磕頭,「臣——謝陛下不殺之恩!臣定當竭盡全力,彌補過失!」
「退下吧。」
「是,是……」
錢崇山踉蹌著退歸班列,後背官服已被冷汗浸透。
她,沒有動用那傲視群雄的修為,僅憑本身的氣勢便壓倒自己,他甚至連狡辯的想法都沒有!
夏玉瑤,本為大周皇帝的貴妃,為先帝生下一兒一女。
先帝殯天後,她憑甚麼能讓自己的兒子成為繼承人?
又以幼主生母身份垂簾聽政!?
憑的就是她身後那些宗門的支持,以及自己隱藏的修為。
甚至幾年前,她將大周國號改為夏,也無人出來反對!
一方面是她展現出的,強大的政治手腕,又是太子生母。
另一方面,
元嬰期的大能都出來給她撐腰,誰敢反對?
「第二件事。」夏玉瑤的聲音再次響起。
「西域蠻族屢次犯我邊境,屠戮百姓,劫掠財物。本宮已決定,」
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寒光。「出兵討伐。」
四字,擲地有聲。
「徵西大將軍趙鐵,騎率十萬大軍,三日後出征。蠻族不滅,誓不收兵。」
「臣遵旨!」
武將序列中,一名鐵甲將軍轟然應諾。
滿朝文武齊聲高呼,「陛下聖明!」
宗門修士,可以為國家效力,但不得隨意介入國家戰事,更不可屠戮平民,否則便會被各大宗門聯合剿滅。
比如秦淨塵,便是蒼玄大陸通緝犯之一。
任何修士都可以無條件擊殺他,被光明正大的剿滅奪寶,一旦落下通緝的標籤,危險程度可想而知。
元嬰修士,如果想要繼續提升境界,光靠自身幾乎是不可能的!凡人的信仰和香火將會發揮巨大的助力。
所以,大部分元嬰修士,都會在大宗門和王朝掛名,以求晉升的助力!
【個人以為,修仙的世界觀,這種設定比較合理的,或者說和諧】
散朝後,夏靈月帶著林辰,來到女帝朝會的御道上等待。
一路上,夏靈月的腳步明顯輕快了許多。
林辰分明感受到,她回到熟悉的地方,回到母親身邊,籠罩了她一個多月的恐懼,正在一點一點消散。
「母親!」夏靈月撲向前,聲音帶著哽咽。
夏玉瑤連忙讓侍女卸下鳳冠。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有欣慰,有心疼,但更多的,是……疑惑。
她竟然逃了回來!?
「靈月,你…」夏玉瑤轉過身,伸出手,「到娘這裡來。」
夏靈月撲進母親懷裡,淚水終於奪眶而出。
像要把這一個多月的恐懼和屈辱全部哭出來。
夏玉瑤輕輕拍著她的背,沒有說話。
林辰站在邊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兩人回到御書房,過了許久,夏靈月的哭聲才漸漸平息。
夏玉瑤這才抬起頭,目光落在林辰身上,「這位是?」
夏靈月擦了擦眼淚,回身介紹道,「他叫林辰,是天欲教的弟子。是他……是他一路帶著女兒回來的。」
女帝得知女兒失蹤後,自然是焦急萬分。她早已猜到,必然是秦淨塵擄走了女兒,但若是將此時大肆宣揚…。
不管是秦淨塵撕票,女兒性命不保,還是她自己心中那個辛秘都讓她寢食難安。
女兒能回來,對她當然是天大的喜事,但…。
夏玉瑤微微頷首,目光在林辰身上打量了一圈,發現他竟然是一個築基期的少年,頗為意外。
她自知秦淨塵狡詐無比,竟在一個少年手裡翻了船!?
「靈月能在危難中得你相助,本宮甚是感激。」語氣溫和,態度客氣,雖不見感激之意味,卻顯明態。
林辰抱拳道,「晚輩不敢居功。」
林辰的回話,也是經過斟酌。
他發現眼前的女帝,修為高深,絲毫不在秦淨塵之下!晚輩二字,也將自己的態度擺出。
夏玉瑤聞言,察覺到林辰雖年輕,心志遠比自己女兒成熟,「林少俠一路辛苦,本宮命人備好酒菜,為你接風洗塵。來人」
她喚來侍女,吩咐道,「帶林少俠去偏殿沐浴更衣,稍後設宴款待。」
「是。」侍女領命,對林辰做了個請的手勢。
林辰不好推辭,便隨侍女離開。
他走出時,隱約聽見身後傳來夏靈月的聲音。「母親,女兒有話……要對您說。」
光明殿內,女帝屏退左右,只剩下夏靈月,母女二人。
「苦了你了,孩子。」夏玉瑤坐下來,端起茶盞,神色平靜,「發生了甚麼?快對母親說吧」
夏靈月一五一十的,將自己跑去皇城街上時,如何被秦淨塵擄走的過程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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