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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輪值第一日,與兩位正宮的「共享」協議(莫名其妙的一章)

明日麻衣加載了常識改變系統 · Masterss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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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六上午十點,信濃町的雨沒有停,只是從週五夜裡的暴烈,縮成了細而綿密的雨絲。

六樓那扇被液壓剪撕開的防盜門換成了新的。更厚,閉合時幾乎沒有回響,連門框上崩掉的水泥都補得看不出痕跡。

兩天工期。靜流在電話里彙報得很短:「費用記在九條財團賬上。小姐說,那扇門丟的是千代田的臉。」

渡邊徹拎著小泉青奈那只鑄鐵雙耳湯鍋,站在新門前。

鍋還是燙的。

門開了。

明日麻衣站在玄關內側,米白色粗針毛衣的領口微斜,露出一小段削瘦的肩。腳趾陷進長毛地毯,絨毛又一根一根直起來。

她先看了一眼那口鍋,才抬起眼。

「清野同學在沙發上。」她說。

「美姬十一點到。」

「湯放廚房。」

「學姐特意讓我把湯搬上六樓,是怕我早到十分鐘,撞見清野同學的佈置現場?」

「怕你在便利店吃飯團。」

麻衣側身讓他進門,聲音輕緩得像水面上的一層霧:

「青奈老師十點熬的湯。」

「她有教研會。」

「鍋交給徹。」

「她就放心去開會。」

玄關的地墊上擺著四雙拖鞋。最左邊那雙瑪麗珍皮鞋的鞋跟朝著門外,靠牆那雙黑色細跟短靴的鞋跟朝里。

清野凜坐在沙發的最左端。

淺灰色的高領羊絨毛衣,墨綠格紋長裙,黑色的加厚保暖襪,雙手交疊搭在膝上。

背挺得像剛從書里取出來的一頁紙。

矮桌上攤著手賬、一支鉛筆,和一份裝訂整齊的打印件。

「渡邊同學,十點零七分。」她沒有抬頭,「遲到七分鐘。」

「路上有雨。」

「雨對所有人一視同仁。那是它唯一的公平之處。」

她把打印件推到桌面中央:「《後宮輪值試行管理規程·第一版》。十一條,附則兩條。請書記員逐條宣讀。」

「十一條。」渡邊徹在矮桌邊坐下,「日本國憲法一百零三條。我一個人的日程管理佔了十分之一。這在立法技術上叫行政膨脹。」

「那就請你把膨脹的部分念得清楚一點。」

於是,週六上午十點零八分,信濃町六樓,一個東大法學部的男學生開始宣讀一份關於他自己的法令。

「第一條:輪值以七日為一週期,起始順序按各方姓氏的五十音整理。」

讀到第二條之前,門開了。

九條美姬踩著雨氣走進來。酒紅色的羊絨開衫,長髮散在肩上,眼底掛著沒睡夠的冷意。

她的第一個詞不是招呼。是他的名字。

「渡邊。」

「在,長官。」

她沒有看他,也沒有看清野凜,只是赤著腳踩過地毯,徑直走到渡邊徹左手邊半臂遠的地方,坐下。

沙發上有人。地毯上沒有。這個道理她連說都懶得說。

「第一條。」美姬捏了捏開衫的袖口,「順序由我定。理由:我是九條。」

「九條同學,五十音序是唯一不摻雜質的排序標準。」清野凜抬起眼簾,「它不認識財團,也不認識槍。」

「它認識誰先坐下嗎?」

「你的否決依據是甚麼?」

「規程的名字裡有‘試行’兩個字。試行期間,我說了算。」

「駁回。」

「你看,你也會用。」

「還有。」美姬的目光落到矮桌對面,「今天誰先叫的名字。」

「十點零七分,我說了‘渡邊同學’。」清野凜合上筆帽,「早你五十三分鐘。」

「你叫的是‘渡邊同學’,三個字裡有一個是後綴。」

「後綴不改變專有名詞的指稱。」

「那我在‘渡邊’後面加個句號。句號也算後綴。」

兩個人一起看向渡邊徹。

「書記員,記下來。」

「記甚麼?」

「記她們都叫過。」麻衣提著壺從廚房門口經過,很輕地說了一句。

客廳安靜了。

‘一物降一物。原來是真的。’

「第二條:公共空間的使用權按中線對等分割。沙發、地毯、矮桌,均以中線為準。」

「駁回。」美姬把兩條腿疊起來,膝頭離他的袖口只剩一個拳頭,「中線在哪,我說了算。理由:我坐得比她近。」

「九條同學。」清野凜的鉛筆在紙上點了一下,「你左膝邊緣到書記員右手邊是四十七公分。我從沙發左端到他的右肩,是四十六點五公分。」

「四十七大於四十六點五。你贏了半公分。恭喜。」

美姬連眼皮都沒抬:「那你還念甚麼。」

「半公分,記賬。」她用手指在自己膝頭敲了一下。

「記在誰名下?」

「你。」美姬說得又輕又平,「你欠本小姐一釐米。」

「第三條:輪值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口頭方式召喚渡邊徹。需要服務時,須提前提交書面請求。」

客廳安靜了兩秒。

美姬的右腳從地毯上抬起來一點,光裸的腳背貼上他的左小腿,往下壓了壓。

一個動作,兩次用力。第一下是要水,第二下是「現在」。

渡邊徹站起來,去廚房接了杯溫水,回來放在她手邊。美姬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全程沒有看他,也沒有說一個字。

「第三條……」清野凜的鉛筆停住了。指尖在筆桿上多按了半秒,才移開,「……書記員,請記錄:本條被以非語言方式行使。」

「記錄完畢。」渡邊徹在筆記本頁邊添了一行小字,「服務時長十四秒,未提交申請。」

「那書記員的晚飯減半碗。」清野凜翻過一頁,「這叫司法解釋。」

「第三條,補附件。」美姬的腳背又在他小腿上敲了兩下,「《非語言召喚對照表》。敲一下,送水。敲兩下,膝枕。敲三下——」

「敲三下是甚麼。」

「今天的日程,提前。」她眼皮都沒抬。

「該表何時生效。」凜的筆尖點著紙面。

「從書記員記下‘十四秒’那一步開始。」美姬說,「書記員的服務,也計費。」

「第四條:餐食配給按人頭等分。」渡邊徹翻頁,「年糕以塊計,紅豆以勺計。多出的一份,由當日首位到場者優先——」

「駁回。」

「九條同學,這是第四次否決。」

「那說明規程寫得不好,不說明我脾氣不好。」

美姬換了個坐姿,後背靠上沙發側面:「多出來的那份,誰都不准優先。放進鍋里。」

「理由?」

「沒有理由。放進鍋里。」

他走進廚房,把青奈多放的那塊年糕夾回鍋中。

口袋里的手機亮了一下。

『小泉青奈:湯端到六樓了。年糕我多放了一塊,分不勻就讓徹吃那一塊。開完教研會我上來收鍋,別吵架哦。』

渡邊徹盯著那句「別吵架哦」,看了三秒。

麻衣不知甚麼時候跟了進來,站在他身後半步遠的地方,從毛衣口袋里取出一支哨管,貼在唇邊。

「嗡——」

很短。短得像隔壁有人翻了一頁紙。

渡邊徹的後頸起了一層細麻。他轉過頭。

麻衣把哨管拿開:「半拍。」

「這次是甚麼?」

「地毯的中線。」她說。

「往里挪了半寸。不多。」

「學姐,她們兩個的底線是紅線。」

「我知道。」麻衣垂下睫毛。

「所以我只挪地毯。」

「地毯是軟的。」

視網膜前,一行淡藍色的字浮了起來:

**【雙簧管催眠干涉模式:常識微調·共享邊界】**

**【對象:清野凜 / 九條美姬。範圍:情境便利性、空間合理性(表層,低權重)】**

**【測謊、人格、感情判斷:未觸碰。】**

**【本次位移:地毯中線,半寸。燈與湯,不在此次授權範圍內。】**

‘最後一行是她自己加上去的。系統不會寫這種句子。’

渡邊徹端著鍋回到客廳的時候,清野凜的指尖正停在鉛筆上。

只停了一瞬。她沒有拍桌子,也沒有出聲,只是翻過一頁,繼續往下看。

中午的飯,就是那鍋湯年糕。

渡邊徹單膝跪在地毯上,一手提勺,一手扶碗,把紅豆湯分進四隻瓷碗里。

第一碗放在清野凜手邊,第二碗放在美姬手邊,兩只碗落地的時間差不到半秒。

「你會端水。」美姬說。

「這是手藝。」

「手藝這種東西,我花錢就能買到。」她把碗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不過今天先賒著——賒你半天,明天連本帶利還回來。」

年糕一共五塊。渡邊徹給清野凜兩塊,給美姬兩塊,自己留一塊。

清野凜用筷子把其中一塊夾起來看了一秒,又撥回鍋里:「太甜。兩塊年糕的糖分,會拖慢我下午的閱讀速度。」

美姬沒說話。她低頭咬了一口自己的年糕,嚼了兩下,也把碗里剩的那塊撥回鍋里。

「太軟。我討厭軟的東西。」

鍋里泡著兩塊沒人認領的年糕。

清野凜的視線在對面停了一下。

開衫的袖口輓到小臂,擱在膝上的那雙手很白,指甲剪得乾乾淨淨;長髮散在肩上,一根一根黑得發亮。

低頭看湯的時候,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對面的人也在這時抬起眼。

隔著一口鍋對視了半秒,兩個人幾乎同時把視線收回去,收得都很乾脆。

她確實美。這一點清野凜沒打算否認,也沒打算說出口。

九條美姬心裡同樣清楚:這張臉放進東大任何一間教室,都夠讓人靜三秒。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把話咽了回去。

清野凜把那碗湯喝得很慢。第三勺之後,她把碗放回桌上,雙手抱著碗捂著,手指一點一點回了溫。

美姬那碗喝得很快。喝完把碗一推,往後挪了半尺,後腦勺枕上沙發坐墊,整個人躺了下去。

她的腳搭在渡邊徹的腿上。光裸的,腳背很涼,腳趾自然地蜷了一下,又松開。

躺著的人動了動,抬起一隻腳,用足尖挑開他毛衣的下擺。

那圈新痂在燈下露出來,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淺。

她看了三秒,收腳,把下擺按回去,力道像在蓋章。

「把那件襯衫換掉。」她說,「破了一個洞,難看。」

「已經扔了,長官。」

「再買十件一樣的。」

‘她不會道歉。她會下一條命令,把道歉埋在裡面。’

下午,客廳里安靜下來。

「渡邊同學。」清野凜翻過一頁書——那本書包著素色的書皮,「欣德米特第四樂章賦格段結尾那個減五度,你上周的筆記寫的是‘屬七和弦的省略形態’。」

「有甚麼問題?」

「那是作曲家故意留的一個錯。他在最該解決的地方,把一個音按住了,不放。」

她說完,用指腹把書頁的一角撫平。

而渡邊徹的右手,正在地毯上替另一位大小姐按著足三里。

‘左手邊是二十世紀的德國復調,左腳邊是千代田的血液循環。這是今天唯一順利的一件事。’

「餵。」

「在,長官。」

「你在聽她說話。」

「我在聽她說話的同時,替您按著足三里。」

「那就用點力。」

「是。」

九條美姬的呼吸松開一格。

沙發左端,鉛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渡邊同學。」

「在。」

「你上周的筆記里寫著‘屬七和弦的省略形態’。」

「那是推論。」

「推論錯了。」她翻回前一頁,用指腹把那處折角撫平,「那不是省略。是作曲家在最該解決的地方,把一個音按住了,不放。」

「為甚麼?」

「因為他知道,一放下去,這一頁就結束了。」

鉛筆在紙面上輕輕點了一下。

「一首曲子最難寫的不是高潮,是高潮之後的那一小節。」

‘一句德國人寫進總譜里的話,隔了一百多年、九千公里,被信濃町六樓的一張矮桌復述了一遍。’

而沙發與矮桌之間那點空隙里,正壓著另一條腿。

「渡邊。」

「在,長官。」

「第五條。」

「第五條還沒通過。」

「現在就通過。」她的下巴朝沙發左端抬了一下,「念。」

清野凜把打印件翻到第二頁,聲音平得沒有一絲起伏:

「第五條:任何接觸的發起方,在另一方明確表示異議時,須立即中止,不得追問理由。」

「通過。」九條美姬說。

「你不問依據。」

「用得上。」

‘一份關於我本人的法律,在兩位立法者之間用六秒鐘完成了三讀。沒有聽證,沒有辯護,被告全程跪在地毯上。’

「還有。」美姬把兩只腳疊起來,搭在他手腕上,「左邊歸我。」

清野凜的鉛筆在矮桌邊沿上點了一下。

「第二條:以中線為準。」

「第二條寫的是沙發、地毯和矮桌。」

「第二條適用於一切共享空間。」

「包括我。」

「尤其是你。」

「麻衣。」

「在。」

「哨管,放桌上。」

麻衣從毛衣口袋里取出那支短短的哨管,雙手擺在矮桌正中,擺得很正。

「這一場不吹。」她說。

「為甚麼?」

「不需要。」她抬起眼看向他,睫毛垂下來,「今天是你自己的事。」

她隨後又從書架第二格取下一隻黃銅的老式節拍器,擺在哨管旁邊,撥到最慢那一檔。

嗒。

嗒。

「節拍器是計時的。」渡邊徹說。

「嗯。」麻衣說,「今天計時。」

「渡邊。」

「在。」

「過來。」

「我就在您腿上。」

「那就再近一點。」

她伸手把矮桌角上那份規程往地毯這邊推了推。

「念。」

「念哪一條。」

「第六條到第八條。」

「長官,這是您下午駁回過三次的文件。」

「念。」

於是他一手扶著她的小腿,一手拿著那份打印件,用東大法學部期末答辯的語調讀了下去:

「第六條,輪值期間,任何一方不得以口頭方式召——」

座機忽然響了兩聲。短促。千代田的內線短碼。

「接。」

「現在?」

「免提。」她把腿在他手裡換了個更省力的角度,「九條家的電話,從來不等人。」

渡邊徹按下免提的時候,手指很乾淨,聲音也很乾淨。

「這裡是信濃町六樓。」

「少爺,我是靜流。兩件事。第一,明日清野小姐的行程閉環已經備案。第二,小姐今晚的菜單,廚師組需要提前確認。」

「您的呼吸,又重了半拍。」

「剛做完一組康復訓練。」

電話那邊停了一秒。

「需要記錄嗎。」

「不記。」九條美姬睜開了一隻眼,「靜流,菜單加一道法式清湯。」

「遵命。請問是哪一位的口味。」

「清野同學的。」

沙發左端,鉛筆尖停住了。

「她今天下午讀了兩百頁法文書。」美姬的語調平得像在補一條報表附註,「要是餓暈在這棟樓里,整棟樓都得做筆錄。本小姐嫌麻煩。」

「……是。已通知廚師組。」

「第二件辦完就掛。」

「遵命。」

座機咔一聲斷了。

「記一筆。」美姬說。

「記甚麼。」

「靜流剛才聽見的那半拍。」她抬起下巴,「記你名下。」

「記多少。」

「半拍。」她說,「以後每次接千代田的電話,都要想起今天這個姿勢。」

「長官,這屬於長期負債。」

「是資產。」她說,「本小姐的資產。」

她伸手勾住他的毛衣前襟,把他從地毯上拉起來,按在沙發邊緣。

十點體力在膝蓋上撐住了重心,方向卻由她指定。

「過來一點。」

「是。」

然後她停住了。

「等一下。」

他一動不動,兩只手還舉在半空,像兩份等著被簽字的文件。

九條美姬的視線從他露在外面的那一小片胸口往下走,停在那圈新痂上。

她的手指從衣料邊上移開,改按在痂旁邊那塊完好的皮膚上,按了按,力道只有一點點。

「……別壓這裡。」

「那壓哪裡。」

「右邊。」

「是。」

這兩個字她說得又輕又快,比一份改錯了標的的合同還利落。

‘她不會道歉。她只會把方向調到不疼的那一邊,然後命令我照做。’

窗外的雨點密了一層。麻衣把節拍器又撥慢一格。

嗒。

嗒。

她的手從開衫第一顆紐扣開始,一顆,一顆,不緊不慢地解開。酒紅色的羊絨從肩上滑下去,堆在腰際。

「看甚麼。」

「在確認執行環境的照明條件,長官。」

「合格嗎。」

「過分合格。」

九條美姬的兩條腿環上來,腳踝在他腰後交叉,腳背繃直。這個姿勢她從高中起就沒有換過。

「渡邊。」

「在。」

「規程放下。」

「已經放下了。」

「那就看著我。」

客廳里只剩一盞燈。燈罩上落著一層薄灰,光從她肩後照過來,在她睫毛底下壓出一小片陰影。

‘法學部的判例集里沒有一頁教過人在這種時候怎樣回答。東京帥哥守則第二十四條:此處應當保持沈默。’

他說了話。內容是:「是。」

九條美姬把他的毛衣下擺從腰上推上去,指尖一路壓過去,力道像在數甚麼事。

她沒有讓他解開剩下的衣扣,也沒有讓自己解開任何一顆。

她只是把重心交出去半寸,然後由他接住。

她伸手下去,扶著那根早已硬起來的東西,抵在自己已經濕了的穴口上。

黑色的長筒襪一直勒到膝彎以上,襪身薄而致密,在燈下泛著一層冷釉,她跨坐的姿勢把那處撐得很開,兩片陰唇被龜頭頂得微微張開。

「渡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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