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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7】溫晴玉篇雲水綺夢(4)艷名遠播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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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舟接連兩日都去了醉花樓。

可這兩日與第三日截然不同。

第三日玉娘見了他的面,不僅陪他喝了酒,還與他說了許多話,甚至還破例留他過了夜。

可這兩日,玉娘雖也見了他的面,卻只是隔著一層紗簾,與他客客氣氣地說了幾句話便端茶送客了。

第一日他去時,玉娘說身子乏了,改日再陪公子。

第二日再去,玉娘說今日有客約了聽琴,只能陪公子喝一盞茶。

柳管事端上來的茶是上好的貨色,可李玄舟喝在嘴裡甚麼滋味也沒嘗出來。

他眼巴巴地望著紗簾後面那抹朦朧的桃紅身影,盼著她能像第三日那樣掀起簾子走出來。

然而沒有。

玉娘只是坐在簾後,聲音依舊慵懶,語氣依舊溫柔客氣,卻少了那一晚的放浪與親暱。

不多時,她便吐出一句「公子請回吧,明日若有空閒再來便是」。

李玄舟只得起身告辭,拱手作揖。

他站在街邊回頭望了一眼醉花樓三樓那扇雕花軒窗,窗內燭光搖曳,隱約可見一道纖影掠過,他的心跳便漏了一拍。

回到家中,李玄舟茶不思飯不想。

溫著的粥他喝了半碗便擱下了筷子。

同窗好友來串門,見他臉色憔悴、眼圈發黑,嚇了一跳,問他是不是病了。

李玄舟支支吾吾地搖頭,說只是讀書讀累了。

趙昱不信,追問他是不是又去青樓了,李玄舟臉一紅,差點把碗打翻。

好友見狀哈哈大笑,說你這小子每次逛完窯子都這副魂不守捨的模樣,這回又是被哪個姑娘勾了魂。

李玄舟張了張嘴,想說「她不是尋常姑娘」,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苦笑搖頭。

趙昱走後,李玄舟獨自坐在書案前攤開紙筆。他想寫點甚麼,想把這幾天堵在胸口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寫出來。研墨時腦子里

全是玉娘,下筆時眼前全是玉娘。

那張鵝蛋臉上桃花眼媚意勾人,眼角那顆淚痣令人矚目。

她沙啞的嗓音在他耳邊回響,時而溫柔體貼,時而騷媚入骨。

她脫衣裳時

從容優雅,騎在他身上時狂浪放蕩……

他寫了又撕,撕了又寫,折騰到半夜,總算寫成了一封信。內容寫得不算好,但字字句句都是真心。

他想了想,準備明日托柳管事轉交給她。

躺在床上的時候,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一閉上眼,就覺得懷裡空落落的。

想到這裡,他一把將被子蒙住頭,在被窩里悶悶地嘆了口氣。

一個窮酸書生,憑甚麼去想那等女子?

這兩日內,醉花樓來了位絕世花魁的消息開始在廣陵城中傳開了。

事情的起因,要從醉花樓重新開業說起。

柳管事按照溫晴玉的吩咐將醉花樓重新打理了一番,一樓大廳照常營業,酒水菜餚比從前精緻了許多,價錢也翻了一倍。

原先那些姑娘大多被遣散了,只剩下三四個容貌端正、性格穩重的留在樓中端茶倒水、陪客人聽曲聊天,但一律不接客過夜。

起初街坊鄰居都覺得這醉花樓的新東家腦子有病。

開青樓不讓姑娘接客,這還做甚麼生意。

可沒過兩天他們就發現生意不但沒黃,反而比以前更紅火了。

三樓那位新來的花魁娘子雖極少露面,但偶爾下樓走一遭便足以讓整個大廳的客人全都變成啞巴。

有幸被她召見的人少之又少,但每一個見過她的人離開醉花樓時都像是丟了魂一樣。

有位姓錢的布商見過她,立刻成為了她的忠實擁躉,每次都在大廳里坐到打烊才肯走,成了醉花樓最忠實的常客。

第還有位姓杜的年輕舉人。

不過二十出頭,生得唇紅齒白,談吐斯文,竟破例請他上三樓喝了一杯茶。

杜舉人下樓時滿臉通紅、腳步虛浮,同窗問他樓上如何,他只說了四個字——仙女下凡。

從此杜舉人連鄉試都不備考了,天天往醉花樓跑。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都是類似的故事。

見過玉娘的人都說她美得不像凡人,沒見過的人聽了這些故事便更好奇,成群結隊地往醉花樓湧。

柳管事忙得腳不沾地,每天都要應付無數遞帖子拜碼頭求見花魁的客人。

就連說書人也開始編故事了。

昌平大街上的茶館裡,有個姓孫的說書先生最會講這類風月段子。

他把玉娘叫做「玉菩薩」,說她本是天上的花仙下凡,容貌絕世,腰肢纖細,豐乳肥臀,一雙桃花眼能勾走男人的三魂七魄。

說得繪聲繪色,引得茶客們拍案叫絕,紛紛打聽這醉花樓到底怎麼走。

一時間,一句「醉花樓中藏仙姝,玉菩薩一笑傾城」,名傳廣陵。

消息越傳越離譜。

有人說玉娘是京城來的名妓,因為得罪了權貴才逃到廣陵城隱姓埋名;有人說她是從東域來的富商遺孀,家財萬貫卻甘願在青樓掛牌;還有人說她其實不是凡人而是修行界的大人物,買下醉花樓只是為了尋一個合眼的道侶。

溫晴玉坐在三樓雅閣窗邊,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握著煙槍,聽著樓外街面上隱約傳來的說書聲,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她本意只是想勾引那小書生玩玩,順便把這醉花樓買下來當做廣陵城的一處落腳點。

結果事情鬧得沸沸揚揚,滿城都在傳「玉菩薩下凡」的鬼話。

按她的性子應該覺得煩才對,可這回她非但沒生氣,反而覺得挺有趣。

她在想那小書生此刻在做甚麼。

這兩日她故意冷落他,不是不想見他,而是就是要吊著他。

太容易吃到嘴的東西便不珍貴,讓他酸一酸、急一急,再去咬鈎才會咬得更死。

這種玩弄人心的手腕她輕車熟路,用在一個笨書生身上簡直是大材小用。

不過事情也有出乎她意料的地方。

消息傳得太快太猛,如今滿城皆知醉花樓有位絕世花魁,富商巨賈們坐不住了。

這兩日柳管事已經替她擋了十幾撥人,送禮的抬箱子堵在門口,柳管事連門都不讓進。

甚麼城東的王大戶、城南的周老闆、城北的張鹽商......都詢問而來,而要麼被柳管事攔下,要麼強行闖入,卻被溫晴玉有意流露的一絲道一境真氣嚇到,連滾帶爬地逃出門去。

從那以後,再沒人敢在醉花樓里鬧事。

畢竟,溫晴玉可不是甚麼「人盡可夫」的女子。對她而言,唯有展現屬於自身的「價值」,才有資格登上她的床榻。這份「價值」可

以是物質上的,也可是是心靈上的。李玄舟為她提供的這份別開

生面的青澀體驗,便是其中一種。

隔了一日,連城主韓通也來了。

韓通這些日子一直在城主府養精蓄銳。

自從溫晴玉把他榨成了人乾,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三天才勉強恢復過來。

他恢復之後的第一件事便是想再去尋溫晴玉重溫舊夢,可溫晴玉推說已經在城中逛膩了,想多留在城主府里修行靜養,不便打擾。

韓通碰了一鼻子灰,正滿腹煩躁無處發洩時,聽說了醉花樓有位絕世花魁的消息。

他心念一動,想著既然溫夫人那邊暫時沒戲,不如去見識見識這位名動全城的玉娘子。

他走進醉花樓時派頭十足,身穿官袍,腰懸玉帶,身後跟著兩名親衛,氣場與那些富商全然不同。

柳管事認得他的身份,不敢怠慢,客氣地請他入座,奉上最好的茶葉。

韓通開門見山,說想見玉娘子一面。

柳管事上樓通傳,玉娘子自是願意賞城主大人一個面子。

韓通心中一喜,跟著柳管事上了三樓。

他隱約看到紗帳後面坐著一個身著桃紅紗裙的女子,身段曼妙,斜倚在軟榻上,手中握著一柄煙槍。

晚霞的余光從她身後窗櫺的縫隙中透進來,在她周身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暈,朦朦朧朧看不真切。

韓通拱手施禮,語氣殷勤:「本城主聽聞醉花樓新來了一位花魁娘子,果然名不虛傳。雖隔紗簾,卻也看得出娘子風姿綽約,實乃天人之姿。」 紗簾後面傳來一聲輕笑。

「韓城主謬贊了。奴家不過是蒲柳之姿,哪裡當得起城主這般誇獎。」那聲音一入耳,韓通便愣了愣。

這聲音沙啞慵懶、極富磁性,聽著怎麼有些耳熟。

可他又想不起在哪聽過,只當是自己見過的女人太多記混了,便把這個念頭拋到了腦後。

他笑容更深,略帶幾分自得地說道:「娘子何必謙虛。本城主掌管廣陵城多年,見過美人無數,能像娘子這般只是隔簾一望便讓本城主心折的,確實不多。不妨讓娘子知道,本城主今日來並非以城主的身份,只是一個仰慕娘子芳名的尋常男人。只要娘子肯陪本城主一夜,娘子想要甚麼儘管開口。」 他又往前湊了湊,笑容意味深長。

然而出乎他的預料,紗簾後面的回應冷淡了許多。

「韓城主是爽快人,奴家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承蒙城主厚愛,但奴家賣藝不賣身,只能拂了城主美意。」

韓通面上有些掛不住,但畢竟是一城之主,不好當場發作,按下心來接著好言幾句,語氣中卻潛藏著幾分威脅。

但紗簾後的身影始終不為所動,似乎並不把他的威脅放在心上。

這個事實令韓通心中一凜,若是換了尋常人在他面前如此作態,他早就砸爛了這幢青樓。

但此刻偏偏產生警覺起來。

他身為廣陵城主誰人不知,這麼一個小小的

「花魁」卻毫不放在心上。

要麼是她真的無知無畏,要麼就是有著連他也不放在眼裡的身後勢力。

他不知道是哪種情況,但也不敢輕易嘗試,只得乾笑兩聲說了幾句場面話,便起身告辭了。

待韓通走遠,溫晴玉才放下煙槍,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這韓通第一日在她身上耗盡了精元,吃了那麼大一個虧,今日又巴巴地跑到她另一個人設面前送殷勤。

隔著紗簾聽他說話時的語氣,想必那日床上的醜態還歷歷在目,此刻卻裝作一副城主的派頭。

她也不打算讓他知道自己這個城主的貴客就是眼前的花魁娘子,更無意與他上床,看他在這兩處碰壁憋得發慌,日後若是偶然得知真相,臉上的表情一定精彩得很。

傍晚時分,李玄舟又來了。

他今日來得比前兩日更早,午時剛過便到了。

這兩日他在家中坐立難安,白天守著書讀不進去,夜裡守著燈睡不著覺。

他寫的那封信揣在懷裡揣了一整天,貼身的汗把信紙都快浸軟了。

今日他本是打定主意要當面交給玉娘的,可上了三樓才發現雅閣門外掛著「有客」的木牌。

柳管事說玉娘正在見城主韓通,讓他在大廳稍候。

李玄舟聽到「城主」二字心裡便咯噔一下,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意翻湧上來。

他坐在一樓角落里,看著樓梯口進進出出的人,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茶杯。

等了約莫半個時辰,樓梯上終於有了動靜。

先下來的是兩個城主親衛,然後是一個穿著錦袍、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臉上掛著一絲不悅,但又極力維持著風度。

柳管事客客氣氣地將他送出門口,韓通頭也不回地走了。

李玄舟心中稍安,看來玉娘沒有留他。

又過了片刻,又一個男人滿臉失望被柳管事委婉拒走,接著又是一個。

看著這些被拒之門外的男人,李玄舟心中松快了不少,原來不只是他被拒絕。

可轉念一想自己連被拒絕的資格都比別人強不了多少,至少那些富商還能在一樓大廳里喝酒等訊息,而他只能傻傻地等在三樓雅閣門外,等著她心情好了掀開簾子跟他說幾句話。

他越等心裡越不是滋味,乾脆站起身走到樓梯口,被柳管事攔住。

他說他想見玉娘,柳管事說玉娘方才見了城主有些乏了,今日不便再見客。

李玄舟張了張嘴,忽然想起懷裡那封信,便掏出來雙手遞給柳管事,說道:「煩請柳管事將此信轉交玉娘,在下改日再來。」 柳管事接過信,微微點頭。

李玄舟又看了一眼三樓緊閉的房門,轉身走了。

雅閣內,溫晴玉正靠在軟榻上閉目養神。

柳管事將信送來,她拆開信封展開信紙。

信上的字跡清秀端正,信中說他這兩日回去之後茶飯不思、寢不安席,閉上眼便想起她的容顏,睜開眼便盼望能再見她一面。

又說自己出身寒微、身無長物,自知配不上她的青睞,但仍斗胆寫下這封信,只求她知道他的一片真心。

溫晴玉看完信,手指在信紙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她是何等人物?

幾百年間收到的信箋不計其數,有文採斐然的,有辭藻華麗的,有極盡奉承的。

倒是眼前這封,文筆稚嫩,措辭拘謹,讓她心頭微動。

這個天賦異稟、性格有趣的小書生,原本只是她旅途中的消遣。

待逗弄幾天,過癮了便丟開。

可這兩日他每天準時出現在醉花樓門口,在冷板凳上坐到打烊才走,明明心裡憋屈得要死,面上卻始終規規矩矩、不敢越雷池半步。

還有他寫給她的信,字裡行間全是一廂情願的傻氣和真誠。

她神情變得有些複雜。

窗外的晚風吹進來,撩動床帳。

她抬起手指捏了捏眉心,輕輕嘆息一聲。

可惜,這終究只是一場遊戲罷了。

......

李玄舟第五日又去了醉花樓。這回他來得比前幾日更早些,午時剛過便到了。

今日他踏進醉花樓大門時,卻覺氣氛與往日不同。

大廳里空蕩蕩的,連那幾個常駐的散客都不見蹤影。

柳管事正站在樓梯口,見他進來,神色間似有幾分異樣。

「李公子來了。」柳管事迎上來,語氣比平日多了一絲猶豫,「玉娘正在見一位客人,公子怕是要稍候片刻。」 李玄舟心頭一緊,問道:「甚麼客人?」

柳管事遲疑了一下,才低聲道:

「一位修行者。自稱姓章,修為不低,態度倨傲得很。一進門便指名要見玉娘,攔都攔不住。」

李玄舟聽到「修行者」三字,心裡便是一沈。

他在廣陵城住了這些年,自然知道修行者在這世上的分量。

那是真正的人上人,有呼風喚雨之能,有翻雲覆雨之權,莫說他一個窮酸書生,便是城主見了也得禮讓三分。

一個修行者要見青樓花魁,他一個凡人有甚麼資格與之爭?

可他又忍不住想:玉娘會不會被逼得為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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