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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赤沙孤影(上)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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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瀾點點頭,數出十五枚銅板放在櫃台上。他剛才在酒樓喝茶時,順便拿下品靈石換了許多銅板,以備不時之需。

婦人接過錢,指了指最靠里的一間土房:「那間空著,自己去吧。晚飯時辰到了會叫你。」

蘇瀾點點頭,朝那間土房走去。

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霉味撲面而來。

房間極小,除了一張土炕和一張破木桌外別無他物,窗戶是用油紙糊的,已經破了好幾個洞,風沙正從洞里鑽進來。

蘇瀾並不在意。相比道宮黑水牢的陰冷潮濕,這裡已經算不錯了。

他將隨身的小包袱放在炕上,坐在炕沿,開始運轉體內真氣。

鎖氣丸的藥效還在,真氣運轉起來依然滯澀緩慢。

但經過這些時日的消磨,尤其是嚴供奉的出手牽引,還有那夜與溫晴玉交合時,花中仙果被萬欲源印殘留氣息刺激而釋放出的生命精氣,都讓鎖氣丸的禁錮鬆動了不少。

無需多久,這枚給蘇瀾帶來不少厄難的藥丸,就會徹底消散。

蘇瀾閉目內視,紫府之中,那朵花中仙果已經膨脹到拳頭大小,果實表面散髮著溫潤的光澤,生機的紋路若隱若現,徬彿下一刻就會化作真正的生命。

而在仙果旁邊,一團微弱的金色火焰正在緩緩燃燒。

那是他自行凝聚的本源道火,蘊含著純陽之體的精粹。

「凝氣化元……」蘇瀾心中默念著嚴供奉傳授的要訣。

他身為純陽之體,天賦自然極佳,再加上真龍之血為他洗筋伐髓,修行速度可謂一日千里。

嚴供奉三日前才向他傳授「凝氣歸元」之法,今日他便已初步完成。

紫府內那縷較之以往菁純了十倍的真元,便是最佳的佐證。

他心知此地險惡,遠非中州所能比,必須要將自己的狀態調整到最好,才能面對一切可能的突發情況。

窗外,風沙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被敲響,那婦人的聲音傳來:「客官,晚飯好了。」

蘇瀾睜開眼睛,吐出一口濁氣,起身開門。

婦人端著一個木托盤,上面放著一塊黑乎乎的糙米餅和一碗飄著幾片羊肉的清湯。蘇瀾接過,道了聲謝,回到房中慢慢吃了起來。

餅很硬,湯很淡,但對現在的他來說,能填飽肚子已是足夠。

吃完飯,蘇瀾收拾了碗筷送回廚房,然後狀似無意地向那婦人打聽:「大嫂,聽說最近西邊戈壁那邊不太平?」

婦人正蹲在灶台前添柴,聞言頭也不抬:「戈壁哪天太平過?風大沙大,還有沙匪出沒。」

「我是指……有沒有甚麼特別的事兒?比如天象異變之類的?」蘇瀾試探道。

婦人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用警惕的眼神看了蘇瀾一眼:「你問這個做甚麼?」

蘇瀾早已想好說辭,嘆了口氣,臉上露出愁苦之色:「實不相瞞,我是從東邊逃難來的。家裡遭了災,聽說西域有上古遺跡現世,裡面可能有寶物,就想來碰碰運氣,換點錢回去救急……」

這是溫晴玉為他準備的偽裝身份:一個家道中落、想來西域搏一把的破落戶。

這種人在西域並不少見,每年都有抱著發財夢的人從各地湧來,大多葬身黃沙,少數僥倖活著回去,但也沒聽說誰真發了財。

婦人眼中的警惕消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同情與不屑:「又是一個做白日夢的。小伙子,聽我一句勸,那戈壁深處去不得。前陣子確實有異象,星光照地、地動山搖的,但那是神仙打架,凡人摻和不得。」

「就這半個月,已經有三撥人從我這兒打聽去戈壁的路了。」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小伙子,我看你年紀輕輕,又瘦成這樣,還是別去送死了。老老實實找點活兒乾,攢點錢回家去吧。」

蘇瀾苦笑:「多謝大嫂好意,但我……總得試試。」

婦人搖搖頭,不再多勸,轉身忙活去了。

夜幕降臨,赤沙城卻並未沈睡,反而更加喧囂。

街道兩側掛起了燈籠,昏黃的光暈在塵土中暈開,人影綽綽。酒肆、賭坊、妓院燈火通明,吆喝聲、笑鬧聲、賣唱聲不絕於耳。

「大多數見不得人的交易都在夜間。此刻,或許正是探查消息的好時機。」

心中有了打算,蘇瀾走出客棧,走出客棧,混入街上的人流。

他沒有明確的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耳朵卻竪起來,捕捉著周圍的一切聲音。

「……聽說了嗎?東區『金砂坊市』昨日有人賣出一件古物,據說是從遺跡附近挖出來的,賣了足足五百中品靈石!」

「五百?我的乖乖!甚麼寶貝這麼值錢?」

「誰知道呢,反正咱們這種人是沒福分嘍……」

兩個醉醺醺的漢子勾肩搭背地從蘇瀾身邊走過,滿口酒氣。

蘇瀾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轉過一個街角,是一處露天茶攤。幾張破桌子旁坐滿了人,正唾沫橫飛地議論著甚麼。蘇瀾在角落找了張空桌坐下,要了一碗最便宜的苦茶。

「要我說,那遺跡八成是真的!」一個滿臉刀疤的漢子拍著桌子,「我家婆娘的三舅的二叔的鄰居的兒子的表兄!就在尉遲家當護衛,他親口說的,尉遲家半個月前就派了位道一境長老去了遺跡附近,到現在還沒回來!」

「道一境?」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尉遲家這次是下了血本啊!老子這輩子都沒有親眼見過道一鏡的高手!」

「何止尉遲家!」另一人壓低聲音,「我有個兄弟在城衛隊當差,他說這幾日,進出赤沙城的陌生高手越來越多了。前日東門來了個穿白袍的老者,騎著只三眼禿鷲,那氣息……昨日西門又來了個黑袍女子,戴著面紗,身邊跟著兩頭幽冥狼,一看就不是善茬!」

「這麼熱鬧?」有人咂舌,「那咱們能不能也去碰碰運氣?萬一撿到個寶貝……」

「呸!就你這御氣的修為,去送死還差不多!」刀疤漢子嗤笑,「知道遺跡附近死了多少人了嗎?我聽說啊,光是這半個月,那片區域至少死了上百號人!有被妖獸撕碎的,有被陣法絞殺的,還有……被其他尋寶者黑吃黑乾掉的!」

茶攤上頓時一片寂靜。

蘇瀾默默喝茶,將這些信息記在心裡。

看來遺跡現世的消息確實吸引了大量勢力,競爭激烈,傷亡慘重。尉遲家作為地頭蛇,投入的力量不小,但其他外來勢力也不容小覷。

蘇瀾放下茶碗,丟下兩枚銅板,起身離開。

他需要更多的情報。

接下來,他又去了幾家酒肆、賭坊停留了片刻。這些地方魚龍混雜,是三教九流聚集之地,往往能聽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消息。

但聽到的越多,蘇瀾的心情卻越沈重。

各方勢力都在暗中角力,互相試探,甚至已經開始爆發小規模衝突。

遺跡的具體位置至今沒有確切消息,只知道在古塵荒漠與天脊山脈交界處的某片區域,方圓數百里都是可能的範圍。

那片區域本就環境惡劣,妖獸橫行,如今又遍布殺機,簡直成了修羅場。

「這任務……比想象中更難。」蘇瀾心中暗嘆。

就在他準備返回客棧時,街角一處陰影里傳來的對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兩個穿著鬥篷、遮住面容的人,正低聲交談。他們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蘇瀾五感敏銳,加上距離不遠,隱約能聽清幾句。

「……確定是『那個東西』?」一人問道,聲音嘶啞。

「八成把握。」另一人回答,是個女聲,「三日前,荒漠深處有七彩霞光衝霄,持續了整整一炷香時間。當時在場的至少有五撥人馬,都看到了。那景象,與古籍中記載的『七彩霞光,仙府洞開』的描述完全吻合。」

「具體位置?」

「還不確定。霞光消散太快,等各方趕到時,只留下一處巨大的沙坑,深不見底。但沙坑周圍,有極強的空間波動殘留,應該是一處秘境的入口,只是被某種禁制遮掩了。」

「禁制……能破解嗎?」

「很難。那禁制很古老,至少是上古時期的。尉遲家請了兩位陣法大師去探查,至今毫無頭緒。不過……」

女聲頓了頓,壓低聲音道:「我得到消息,三日後,尉遲家要在東區『金砂坊市』舉辦一場拍賣會,壓軸之物,據說是一枚『破禁古符』,專克上古禁制。各方勢力恐怕都會去爭搶。」

「拍賣會……」嘶啞男聲沈吟,「這倒是個渾水摸魚的好機會。不過尉遲家敢拿出來拍賣,恐怕那破禁古符也有問題。」

「或許吧。但無論如何,這是目前唯一的線索。只要拿到古符,就有可能找到秘境入口,搶先一步進入。」

「明白了。我會安排人手……」

兩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便各自分開,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蘇瀾站在原地,心中波瀾起伏。

七彩霞光……仙府洞開……破禁古符……

這些信息,比他之前聽到的所有流言都要關鍵!

如果那兩人所言不虛,那麼遺跡的核心,很可能是一處上古秘境,入口被禁制遮掩。而破解禁制的關鍵,就是三日後拍賣會上的那枚破禁古符。

「金砂坊市……拍賣會……」

蘇瀾喃喃自語。

眼看消息收集的差不多了,加上再多在外遊蕩恐引起他人注意,於是他很乾脆地折返。

回到駝鈴客棧後,他摘下鬥笠,坐在床邊,將從今夜打探到的所有信息在腦中梳理了一遍,很快打定了主意:參加拍賣會,至少也要混進去,親眼看看那枚破禁古符。

但金砂坊市在東區,那是尉遲家的地盤,守衛森嚴。

拍賣會更是需要邀請函或足夠分量的身份才能進入。

他如今這副模樣,一個來歷不明的散修,恐怕連坊市大門都進不去。

「得想辦法弄到邀請函,或者……找一個能帶我進去的人。」蘇瀾沈思。

溫晴玉給他的靈石,不知道夠不夠買一張普通邀請函。而且直接去買,也太過惹眼,容易引起注意。

或許,可以偽裝成某個小勢力的隨從混進去?

或者……

蘇瀾心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說書老者今日提到的那個新晉美人榜的西域女子,阿娜爾,不就出自尉遲家旁支麼?如果能接近她,或許……

但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便被他否決了。

太冒險了。尉遲家如今風頭正盛,阿娜爾身為美人榜新貴,身邊必然戒備森嚴。貿然接近,等於自投羅網。

「還是得從拍賣會本身入手。」蘇瀾定了定神。

他決定明日再去東區探探路,看看有沒有其他辦法混入金砂坊市。

……

與此同時,赤沙城東區,尉遲家所購置的府邸。

這是一片佔地極廣的建築群,亭台樓閣,用料極好,與西區的破敗雜亂形成鮮明對比。府邸深處,一處守衛森嚴的書房內,燈火通明。

一個身材魁梧、披著黑色大氅的男人背對著房門,負手而立,望著牆上懸掛的一幅西域地圖。

地圖上,古塵荒漠與天脊山脈交界處被標記了一個醒目的紅點。

正是「裂雲刀狂」尉遲戒。

「三叔,拍賣會的消息,已經放出去了。」一個恭敬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說話的是個二十出頭的青年,面容與尉遲戒有幾分相似,只是少了幾分狂霸,多了幾分精明。

他是尉遲戒的侄子,尉遲家年輕一輩的佼佼者之一,尉遲峰。

「反應如何?」尉遲戒沒有回頭,聲音低沈。

「很熱烈。」尉遲峰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至少十幾家勢力明確表示會參加,包括中州來的『血屍教』、東域的『冰魄谷』,還有幾個世家代表。散修那邊,也有不少高手聞風而動。三日後,金砂坊市恐怕要人滿為患了。」

尉遲戒轉過身,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冷笑。

「人越多越好。水渾了,才方便摸魚。」他走到書案前,拿起案上一枚古樸的玉符。

玉符呈暗金色,表面刻滿玄奧的紋路,隱隱有光華流轉。

正是那枚所謂的「破禁古符」。

「這枚古符,是真的麼?」尉遲峰忍不住問。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尉遲戒把玩著古符,眼中閃過一抹精光,「重要的是,所有人都相信它是真的,都相信它能打開秘境入口。這就夠了。」

尉遲峰恍然:「三叔的意思是……用這古符做餌,將各方勢力都引到我們想要他們去的地方?」

「不錯。」尉遲戒將古符放回案上,「那處秘境入口的禁制,比我們想象中更複雜。單憑尉遲家,短時間內根本無法破解。既然如此,不如將水攪渾,讓所有人都來試試。到時候,秘境真的打開了,誰能進去,各憑本事。秘境沒打開……死的也是那些蠢貨,與我們何乾?」

他頓了頓,又道:「況且,拍賣這枚古符,本身就能大賺一筆。那些中州、東域來的肥羊,可是富得流油。」

尉遲峰心悅誠服:「三叔高明!」

「高明?」尉遲戒嗤笑一聲,眼中卻無多少笑意,「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這次遺跡現世,動靜太大,已經不是尉遲家能吃獨食的了。與其螳臂當車,不如順勢而為,至少還能分一杯羹。」

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望著東區繁華的夜景,緩緩道:「這塊地方,已然群龍無首上百年了,西域是時候迎來新的主人了。此次,正是我們尉遲家最好的機會。」

他的話語稍停,轉而問道:「阿娜爾那邊怎麼樣了?」

尉遲峰明白他所言之意,笑道:「三叔也知道,她直至今日也不願被咱們一脈騎在頭上,更不願為家族獻身。這些時日,仗著所謂美人榜的名頭,到處惹是生非,還從外請來了不少的『門客』。真是小孩子心性。不過依我看,都是一幫酒囊飯袋罷了,不值一提,更不值得三叔您上心。她若再是不依,也休怪我們無情了。」

聞言,尉遲戒微微點頭,不再言語。他那個庶出姪女確實性子剛烈,看樣子輕易是不會松口了。

夜風吹進書房,燭火搖曳。

他的背影在牆上拉得很長,徬彿一頭蟄伏的凶獸。

「我在這裡待不了多久。拍賣會的事,你親自盯著。」他頭也不回地吩咐,「另外,加派人手,盯緊城裡的陌生面孔。」

「是!」

尉遲峰躬身退下。

書房內,重新恢復寂靜。

尉遲戒沈默良久,忽然低笑一聲,自言自語:

「溫晴玉……你這女人,到底在打甚麼算盤?」

他想起前日在雲舟上見到的那一幕。

那個儀態妖嬈的絕色美婦,還有她那副讓人難以移開視線的豐腴肉體,心中一陣火熱。

若是能將之納入賬內,用來恣意淫玩……那可真是人間極樂。

「可惜她背後那位,暫時還不是尉遲家能夠招惹的。不過……」他伸出手,指尖夾著一道令牌,眼中閃過一絲熾熱,「也未必沒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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