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此間彼方
神女逍遙錄(仙俠NTR寢取) · Kom-凡 · 2 / 2
這番話,語氣平淡,倒是令蘇瀾對其稍稍有些改觀。
這位溫夫人,談話間可見心思成熟通透,眼界開闊,好似並非那些對妖族諱莫如深、一味喊打喊殺的激進派。
再加上對方畢竟救了自己,雖然態度捉摸不定,但目前為止並未表現出明顯的惡意。
或許……自己可以從她這裡,獲取一些關於道宮現狀的情報?
她既然能這麼快查到自己的身份,必然有著極其靈通的消息渠道,說不定能知道道宮在他逃離之後,發生了甚麼。
他如此想著,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動了幾下,帶著一絲微弱的希望,試探性地開口,聲音多了一絲懇切:「夫人既然對小子如此知根知底,那麼,小子冒昧,想請教請教,您……可知道如今道宮的現狀?在我……離開之後。」
然而,溫夫人卻是微微搖了搖頭。
「你已昏迷了整整三天,自是不知外界風雲變幻。就在你‘離開’道宮的第二日,道宮便已對外宣佈,封山閉門。謝絕一切外來訪客,中斷與外界大部分聯絡。封山之後的消息,就如同石沈大海,就連我,暫時也獲取不到了。」
「封山?!」蘇瀾愣住了,瞳孔驟然收縮。
這可不是小事!對於一個宗門而言,封山往往意味著遇到了極大的變故,或是內部整頓,或是外部壓力,需要隔絕外界,集中力量應對。
他飛快地思索著。
到底是甚麼情況,會讓道宮選擇封山?
最有可能的,便是發生了甚麼重大的、不宜為外人知的事件,否則對道宮千年積累的名聲將是極大的不利。
而這樣的事情,又是甚麼?
結合秦無極的逼迫,夏清韻最後的決絕眼神,以及她體內那足以令任何強者心動的先天奇寶——「乳珍」!
難道說……清韻姐姐的計劃成功了?
她主動向秦無極獻出了「乳珍」,以此為代價,換取了秦無極不再追究自己脫逃之責,以及道宮的暫時安穩?
所以道宮才需要封山,來消化這「乳珍」帶來的影響,或者掩蓋這並不光彩的交易?
不!不可能那麼簡單!
秦無極是甚麼樣的人?
他是陰陽宗的宗主,是精於雙修採補之道的巨擘!
他怎麼可能只會看重「乳珍」這一件死物,而放棄夏清韻這位擁有「天下第一豪乳」、風姿綽約的絕色美人兒本身?!
對於秦無極那種人來說,夏清韻本身就是一件無比珍貴的「鼎爐」!
一想到清韻姐姐可能遭受的屈辱與折磨,一想到她那清冷的性子,要在秦無極的淫威下委曲求全,甚至……
蘇瀾不願接著向下想去,那股極度的不安、焦灼和心痛,瘋狂地侵蝕著他的內心,讓他幾乎無法呼吸。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好整以暇坐在那裡的溫夫人,眼中布滿了血絲,幾乎是用盡全身力氣低吼道:「還請夫人速速放我離開!道宮有‘大事’發生!小子心系道宮,更心系清韻姐姐的安危!她定然是為了救我,才……我才不能在此坐以待斃!我必須立刻回去!」
他掙扎著想要起身,哪怕渾身劇痛,哪怕經脈被封,他也顧不得了!
然而,溫夫人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個不懂事胡鬧的孩子。
「就你這般模樣?」她紅唇微啓,吐出一縷青煙,聲音帶著一絲嘲弄,「就算姐姐我現在放你走,你又能去哪兒?憑你這連站起來都費勁的身子,以及被‘鎖氣丸’禁錮的修為,你能活著走回道宮嗎?只怕不出百里,就成了哪頭野獸的腹中餐,或是哪個山匪的刀下鬼。」
她微微前傾身體,那雙桃花眼中銳光一閃,語氣加重:「就算你僥倖,真的爬回去了,又有甚麼本事,阻止你口中所說的‘大事’?憑你這一身傷?還是憑你這被鎖住的洞明境修為?去面對你的仇敵?嗯?」
蘇瀾被她一連串冰冷而現實的問題,問得聲音一滯,所有急切的話語都堵在了喉嚨里。
是啊,他現在回去,能做甚麼?
送死嗎?
除了讓清韻姐姐的努力白費,讓她的犧牲顯得更加可笑,還能有甚麼結果?
巨大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但他心中的焦灼與擔憂卻並未減少分毫,反而因為這種無力感而更加熾烈。
他雙目赤紅,更加焦急地低吼道:「就算如此!就算我回去是送死!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不能讓清韻姐姐獨自一人承受這份因果!我……」
「嗬!」
溫夫人發出一聲短促的冷笑,打斷了他激動的話語。那笑聲中夾雜著幾分毫不掩飾的嘲諷。
「少年意氣,血氣方剛,大多數時候是好事。」她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異樣的淡漠,「可若看不清現狀,一味逞強,妄圖以卵擊石,等待你的,不過是另一份苦果罷了。除了賠上你自己的性命,讓你關心的人更加痛苦之外,毫無意義。」
蘇瀾知道她所說的是對的,是冷靜而殘酷的現實。
可是,知道歸知道,讓他就這樣待在這裡「安心」養傷,而放任清韻姐姐在秦無極的魔爪下生死未卜,他如何能輕易放下?
如何能做到?!
巨大的痛苦與矛盾撕扯著他的內心,他不顧牽動全身傷口的劇痛,翻過身來低頭趴伏在堅硬的床板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雙手死死抓住身下的木板。
「為甚麼……為甚麼?!老天為何要如此待我……待我們?!我們……我們究竟做錯了甚麼,要遭受如此痛苦?!!」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濃重的鼻音和絕望的顫抖,那壓抑的悲鳴,在寂靜的房間內回蕩,令人心頭髮酸。
一旁靜立的兩名侍女,見到這少年情緒如此激蕩起伏,從最初的震驚茫然,到此刻近乎崩潰的痛苦,也不免心生同情。
她們也經手過蘇瀾的資料,知道他年歲尚淺,卻已歷盡艱辛,拜師名門、奪得魁首、深陷妖域、歷經磨難、背負冤屈、險些葬身空間亂流……其經歷之坎坷,遠非她們這些在夫人羽翼庇護下,生活富足安穩的侍女所能想象。
她們下意識地,帶著一絲憐憫,悄悄抬眸瞧了坐在椅上的夫人一眼。
然而,她們的目光剛剛觸及溫夫人,便如同受驚的小鹿般,怯生生地迅速低下頭去,不敢再看。
只因溫夫人回頭,淡淡地看了她二人一眼。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不容侵犯的威嚴,瞬間澆熄了侍女們剛剛升起的那點同情心。
溫夫人隨即又轉過頭來,看著床上蜷縮著身體、微微顫抖的蘇瀾。
她眼中的那抹慣常的媚意,在剎那間消散得無影無蹤,化作了一片陌生的平靜。
連帶著她那張美艷絕倫的臉龐,也徬彿復上了一層寒霜。
她的聲音響起,不再帶有絲毫慵懶或戲謔,而是無比的平靜,清晰地傳入蘇瀾耳中:
「因為你沒有力量。」
這七個字,讓蘇瀾蜷縮的身子猛地一顫。
他沒有答話,只是將頭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聳動。
溫夫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聲音依舊平穩而冷漠,繼續說著,每一句話都在蘇瀾的心湖激起陣陣風浪:
「若你手中握有任誰也無法忽視的力量,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誰敢壓迫你?迫害你?若你登臨大道巔峰,掌控法則,言出法隨,甚至爭得那威震天下的‘天君’之名,屹立於眾生之巔,誰又能對你頤氣指使?將莫須有的罪名強加於你?將你在意的人,從你身邊奪走?」
她的話語,像是在對蘇瀾說,又像是在陳述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她微微抬起頭,目光沒有再看床上痛苦不堪的少年,而是徬彿穿透了牆壁,看向了遙遠虛空的某處,看向了……曾經的那一年,那一幕。
那年,她在屍山血海、斷壁殘垣中,撿到了她。
那個年僅八歲的小女童,渾身沾滿親人的鮮血,蜷縮在廢墟的角落里,一雙原本應該清澈明亮的眼眸,只剩下空洞與死寂。
她抬起頭,淒然地望向自己,用稚嫩而沙啞的聲音,問出了和蘇瀾此刻幾乎一模一樣的話語:
「為甚麼..為甚麼?我…我們要遭受如此痛苦?」
那時,她看著那雙充滿絕望與迷茫的眼睛,也是用類似的話語,回答了那個女孩。
「變強吧。」
她的聲音,穿越了時空的阻隔,與此刻重疊。
「只有成為強者,掌握足以顛覆一切的力量,你才有資格……去質問為甚麼,才有能力……去討回你失去的一切,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否則,所有的痛苦、不甘和淚水,都只是弱者無能的哀鳴。」
「……」
蘇瀾趴伏在床上的身體,不再顫抖。
溫夫人的話語,如同一盆冷水,從他頭頂澆下,熄滅了那幾乎要將他焚毀的焦灼與痛苦,只剩下刺骨的寒意與……清醒。
是啊……力量。
一切的根源,都在於力量。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怎會在妖皇城受盡屈辱?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怎會被秦無極輕易誣陷,打入黑水牢?
若他有足夠的力量,清韻姐姐又何須為了救他,可能付出那般慘痛的代價?!
所有的憤怒、不甘、擔憂、痛苦,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他慢慢地用手臂支撐起劇痛的身體,重新坐了起來。
動作牽扯著傷口,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疼痛,但他的眼神,卻不再迷茫,不再痛苦,只剩下一種如同磐石般的堅毅。
他沒有看溫夫人,只是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被藥膏包裹、微微顫抖的手,在心中,下定了決心。
變強!
不惜一切代價,盡快變強!
溫夫人看著他臉上那逐漸取代了痛苦與徬徨的堅毅神色,眼底那片冰冷的平靜,又悄然化開,重新漾起一絲複雜的、真切的溫柔。
那眼神,徬彿穿透了蘇瀾,看到了另一個逐漸與眼前少年身影重疊的、倔強而孤獨的影子。
此刻,她似乎失去了繼續逗弄這少年的興致。那豐腴的身段在旗袍下舒展,驚心動魄的曲線再次展露,準備離開這間充斥著藥味的房間。
然而,在她轉身,即將邁步離開之際,又徬彿想起了甚麼,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眼神堅毅的蘇瀾,恢復了那慵懶而磁性的嗓音,說道:
「對了。方才說過,你的船費以及診金一事。」
蘇瀾心頭一緊,抬起頭。
溫夫人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本夫人已經自作主張,從你身上取來一物,暫時抵押了。」
她話音剛落,身旁一名侍女便很配合地走上前,手中托著那塊巴掌大小的古舊獸皮,展示給蘇瀾看。
蘇瀾一見此物,心中頓時大駭,幾乎要驚呼出聲!
此物是他在妖皇殿中,歷經千辛萬苦,甚至可以說是用命換來的東西!
其上可能記載著關於上古大鵬聖隕落的驚天機密,甚至可能與妖皇獄離快速崛起的秘密有關!
是他準備日後仔細探究的重寶!
對方是甚麼時候拿走的?他竟毫無所覺!
他顧不上身體的疼痛,急忙開口:「夫人!溫夫人!那、那物事不值錢!只是一塊撿來的老舊皮子罷了!您、您能還給小子嗎?小子我、我可以拿出其他東西來償還!靈石!或者……或者等我傷好了,為您做牛做馬償還!」
情急之下,他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溫夫人見他如此緊張,反而嬌媚一笑,帶著得意與玩味:「哦?不值錢?既然你如此緊張,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去,豈不正好說明,此物……非同尋常?或許,比姐姐我想象的還要珍貴呢?」
她輕輕搖頭,「既然如此,姐姐就更不能輕易還給你了。這東西,就當是……你預付的一部分‘欠款’。就等你身子骨好轉了之後,在姐姐的船上打打雜,乾點力所能及的活兒,慢慢抵債吧。」
蘇瀾聞言,心中一陣無奈與懊惱,暗罵自己真是沈不住氣,一著急就露出了破綻。這下可好,弄巧成拙,反而坐實了這獸皮的價值。
不過,好在看溫夫人的意思,她似乎並未打算立刻將這獸皮變賣或公之於眾,只是當作「抵押品」扣下了。
不然,若這獸皮的機密一旦流傳出去,恐怕立刻會在風月大陸掀起滔天風浪,不知會引來多少強者覬覦,那時才真是滅頂之災。
眼下,似乎也只能暫時接受這個結果。當務之急,是盡快養好傷勢,恢復修為,然後想辦法贖回獸皮,或者……找機會帶著獸皮離開。
他低下頭,悶聲應道:「……是,小子明白了。定會盡快養好傷,償還夫人恩情。」
溫夫人對他的態度似乎很滿意,不再多言,轉身,款款向門外走去。那黛綠色旗袍包裹下的豐腴身軀,搖曳生姿,帶起一陣香風。
就在她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門外的陰影中時,蘇瀾忽然記起一件至關重要、卻一直被接連的震驚和對話所忽略的事情,急忙用盡力氣提高嗓音問道:
「夫人!請留步!小子……小子冒昧再問一句,我……現在何處?此舟……此刻在何方?」
門外,溫夫人離去的腳步聲微微一頓,沒有回頭,只有那沙啞而充滿磁性的嗓音,如同從雲端淡淡傳來:
「你現在,在我的私人雲舟‘雲水繡霓’上。」
她略微停頓,似乎是在感知外界,然後繼續說道:
「至於雲舟所在……嗯,此刻,正在……西域上空。」
「……?!」
西域?!
這兩個字,如同兩道驚雷,接連劈在蘇瀾的腦海之中,炸得他神魂俱蕩,眼前一陣發黑。
他借助破空符,本意是傳送到東域。怎麼會……怎麼會一下子跑到了大陸的另一端,這片號稱最為荒涼、神秘,也是面積最小的西域來?!
東域與西域,幾乎橫跨了整個風月大陸!這其間偏差的距離,何止千萬里之遙!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比之前身份被揭穿、獸皮被扣,更讓他感到一陣茫然與無措。
如此說來……空間通道最後那恐怖的震蕩和撕裂感……是秦無極!
一定是他出手乾預了空間通道!
他或許是想抓住自己,或許是想直接將自己放逐到空間亂流中徹底湮滅!
但無論哪種可能,自己能活著掉出來,已經是僥天之幸!
蘇瀾呆愣半晌,最後只能苦笑一聲。
窗外,荒寂與蒼茫氣息的夜風,嗚咽著掠過雲舟的防護光罩,發出如同鬼泣般的聲響。
前路茫茫,去向何處?
……
就在蘇瀾於西域雲舟之上,為自身處境與渺茫前路而心亂如麻、暗自嘆息之時,他又何曾能夠想到,那個他心心念念的清韻姐姐,此刻正一步步踏向深淵。
……
陰陽宗,中州五大一流勢力之一,坐落於瓊京城外不遠處。
數百座險峻山峰如同利劍般刺破雲海,綿延屹立,雲霧繚繞間,可見亭台樓閣、飛檐鬥角若隱若現,氣象萬千。
宗門之內,陰陽二氣流轉不息,時而熾烈如陽,時而幽寒如陰,形成獨特的修煉環境。
然而在這片仙家氣派之下,隱隱流動的,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曖昧氣息。
此刻,在其中一座最為高聳、名為「引天峰」的山道之上,正有兩道身影,一前一後,默然前行。
在前引路之人,身材高大挺拔,披著一件寬大的墨色道袍,袍服之上,以金絲銀線繡著巨大的陰陽魚圖案,隨著他的步伐緩緩流轉,徬彿蘊含著天地至理。
他面容英姿勃發,看似不過中年,眼神深邃如淵,嘴角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正是陰陽宗當代宗主,修為已達化象境巔峰的巨擘——秦無極。
而跟在他身後的那一道身影,則是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素雅的青裙,裙擺隨著山風輕輕搖曳,勾勒出曼妙豐腴到極致的動人曲線。
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她那對即使隔著衣裙,也依舊傲然挺聳、輪廓驚心動魄的胸脯。
其規模之宏偉,弧線之飽滿,堪稱造物主的傑作,正是曾讓蘇瀾沈醉其中、也被好事者私下稱為「天下第一豪乳」的絕頂存在。
然而,擁有這般驚世身材的女子,此刻卻低垂著眼瞼。
那張原本清美如出水青蓮般的面頰,此刻蒼白得不見一絲血色。
她的眼神空洞,失去了往日作為劍修天才的銳利與神采,只剩下了一片死寂,徬彿靈魂早已抽離,只剩下了一具精緻卻無魂的軀殼,麻木地跟隨著前方之人的腳步。
山風凜冽,吹拂著她的裙擺與發絲,她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因為內心的冰冷,早已凍結了一切。
兩人之間,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沈默。
只有腳步聲在空曠的山道上回響,「嗒……嗒……嗒……」,敲打在夏清韻空洞的心湖上,卻激不起半點漣漪。
一路無言,登臨峰頂。
引天峰頂,是一座巨大無比的圓形祭台。
祭台以某種漆黑的巨石砌成,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鏡,倒映著天空中流動的雲氣。
祭台四周,按照玄奧的方位,矗立著八十一桿高達數丈的巨幡,幡面呈暗金色,其上繪制著無數繁復扭曲的符文,正是陰陽宗赫赫有名的「八十一羅天大醮」。
此刻,這些巨幡無風自動,暗金色的幡面輕輕搖曳,散髮出濃郁無比的陰陽道力與一種古老、蠻荒的氣息。
整個祭台區域,都被一股無形而強大的力場所籠罩,空氣粘稠得如同實質。
秦無極率先踏上祭台中央,轉過身,看向緩緩走來的夏清韻,臉上那絲笑意擴大了幾分,顯得更加深不可測。
「夏仙子,非是本座信不過你。」他語氣溫和,徬彿在與好友商議,「只是此事關係重大,未免後患,還需與你簽署這‘陰陽奴契’,才是萬全之策。」
說著,他寬大的袖袍一拂,一道捲軸自袖中甩出。那捲軸不知由何種材質製成,表面流光溢彩,散髮著淡淡的法則氣息。
秦無極手掐印訣,口中念念有詞,以自身精純的陰陽道力溝通腳下祭台。
「嗡——!」
霎時間,整座引天峰頂的八十一道羅天大醮同時光芒大盛!
暗金色的幡面上,那些秘戲符文徬彿活了過來,扭曲舞動,匯聚成一股龐大無比的精神洪流。
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混合意念,自虛空深處被喚醒,如同無形的目光,驟然降臨於此,籠罩了整個祭台。
這是陰陽宗歷史上飛升的先祖,留下的部分意念,專門用於見證宗門最核心的契約。
在這股意念的注視下,夏清韻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顫抖,徬彿被剝光了所有偽裝,赤裸裸地暴露在某種至高無上的規則面前。
她知道,自己沒有選擇。
從她決定為了保全蘇瀾的性命,選擇委身於秦無極,獨自來到這陰陽宗時,她便已經認命了。
她強行壓下內心翻湧的屈辱、不甘、恐懼以及對蘇瀾無盡的思念與愧疚,邁著有些僵硬的步子,走到那懸浮的捲軸之前。
伸出右手食指,貝齒輕輕咬破指尖。一滴殷紅,凝聚了她本命劍元的精血,緩緩沁出。
她的手指,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緩緩點向那散髮著不祥氣息的捲軸,以精血為墨,在那捲軸之上,清晰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夏清韻。
三個字落下,捲軸光芒內斂,徬彿將她的名字與那一縷精血徹底吞噬。一股無形的枷鎖,驟然成型,纏繞在她的神魂深處。
做完這一切,她徬彿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踉蹌後退半步,輕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
她抬起頭,望向那冥冥中注視此地的先祖意念,以及面帶微笑的秦無極,用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語調,一字一句地清晰說道:
「本人夏清韻,願作秦無極之奴。為期三年,若有違背……」
她停頓了一下,空洞的眼中閃過一絲極致的痛苦,但最終還是咬著牙,念出了那惡毒的誓言:
「……定讓我沈淪欲海、神魂永墮、不得超脫!」
誓言出口,如同驚雷炸響在靈魂深處!
「轟隆——!!!」
莽莽天道似乎有所感應,九天之上,原本晴朗的天空驟然陰暗下來,滾滾雷聲憑空炸響,那並非尋常的雷霆,而是帶著天道規則回應的轟鳴,震得整個引天峰都微微顫動!
八十一道羅天大醮獵獵作響,那是陰陽宗先祖的歡愉。
奴契,成立!
夏清韻知道,從這一刻起,她便已身入這滾滾紅塵欲海,再無回頭之路。
為了她心愛的蘇瀾弟弟能夠活下去,為了換取秦無極不再追究蘇瀾的罪名,她付出了自己的一切。
「哈哈哈……好!好!好!」
秦無極目睹這一切,終於忍不住仰天長笑三聲,笑聲如同滾滾雷音,遠遠傳開,在群山之間回蕩,那是自信、自得、自滿的暢快。
笑聲漸止,秦無極看向夏清韻的目光,充滿了毫不掩飾的佔有欲和玩味。他繼續說道,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命令:
「還請夏仙子……褪下衣裳,讓本座在你身上,留下專屬的‘奴印’。如此,方算禮成。」
夏清韻聞言,嬌軀猛地一顫,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卻遠不及心中的萬分之一。
她咬了咬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幾乎要咬出血來。但契約已簽,誓言已發,她還有何反抗的餘地?
她閉上眼,然後,伸出微微發抖的手,緩緩解開了青裙的系帶。
衣裙,順著她光滑的香肩、曼妙的腰肢、豐腴的臀線,無聲地滑落,堆疊在冰冷的祭台地面上。
接著,是貼身的褻衣。
當最後一絲遮蔽物離開身體,那具天下獨一無二的玉體,便毫無保留地暴露在了峰頂冰冷的空氣與那無處不在的、帶著慾望的意念注視之下。
峰頂的光線徬彿都凝聚在了她的身上。
肌膚白皙勝雪,光滑如最上等的羊脂美玉,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纖細的脖頸,線條優美的鎖骨,不堪一握的纖腰,以及那驟然爆發的、渾圓挺翹到極致的豐臀,構成了一具完美到令人窒息的胴體。
而最奪人心魄的,依舊是那對傲世無雙的豪乳。
它們如同兩座飽滿巍峨的雪峰,矗立在胸前,飽滿、堅挺,弧線驚心動魄。
頂端的蓓蕾呈現出嬌嫩的嫣紅色,周圍一圈淡粉色的乳暈,分外顯眼。
這對巨物,徬彿照亮了這昏暗峰頂,吸引著天地的目光,包括秦無極那愈發灼熱的視線。
然而,出乎夏清韻意料的是,秦無極並未如餓狼般急色地撲上來。
他只是背負雙手,繞著她赤裸的嬌軀,緩緩走了一圈,仔細地審視著這具他覬覦已久的軀體。
「嘖嘖……不愧是本座看中的人兒。」他口中發出贊嘆,「這身段,這肌膚,尤其是這對寶貝……果然是上天賜予的恩物,道宮那些偽君子,根本不懂如何欣賞,如何享用。」
他的目光如同實質,掃過夏清韻身體的每一寸肌膚,讓她感覺如同被毒蛇舔舐,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終於,秦無極在夏清韻身後停了下來。他的目光,落在了她左腰後側、那緊鄰著挺翹臀峰上緣的區域。那裡肌膚光滑細膩,弧度誘人。
他手指掐動,結成一個複雜而古奧的印訣,指尖凝聚起一點陰陽道力,然後,對著夏清韻左腰後側那片雪白的肌膚,輕輕一拍!
「嗤——!」
一聲輕微的聲音響起。
「唔嗯——!」夏清韻猛地發出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哼,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那對裸露的豪乳也隨之蕩開驚人的乳浪。
一股難以形容的灼熱痛楚,混合著某種詭異的侵蝕感,瞬間從被拍中的地方蔓延開來,深入骨髓,甚至觸及神魂!
在她左腰後側、那圓潤臀峰的上緣,一個清晰的、約莫嬰兒拳頭大小的朱紅色字跡,如同從肌膚底層滲透出來一般,慢慢顯現、凝固。
字體殷紅如血,邊緣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散髮出屬於秦無極的、獨一無二的氣息。
這個字,如同最醒目的標記,昭示著她從此刻起,成為了秦無極的專屬性奴,她的一切,在未來的三年里,都屬於這個男人。
也正是在這時,天空中,醖釀了許久的、入冬以來的第一場雪,終於姍姍來遲。
一片片瑩潤潔白的雪花,如同漫天的柳絮,從灰暗的天空中悠然飄落。
其中一朵,格外晶瑩的雪花,打著旋兒,輕輕落在了夏清韻腰間,那個剛剛成型、還散髮著灼熱氣息的奴印之上。
「滋……」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那朵冰涼的雪花,瞬間被奴印散髮出的灼熱氣息所融化,化作一滴微小的水珠,沿著她光滑的肌膚滾落,徬彿一滴清淚。
水珠滾落,更加清晰地露出了那個刺目的字跡。
「秦」。
夏清韻赤裸地站立在風雪初臨的祭台中央,寒風卷著雪花,吹拂著她冰冷的肌膚,卻吹不散腰間那個烙印傳來的屈辱與痛楚。
她仰起頭,任由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蒼白的面頰上,與那悄然滑落的淚水混合在一起。
前路茫茫,深淵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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