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聚好散篇
暴雨天在爛尾樓中強姦的暴露狂蕩婦,竟然是平日清冷純欲的舞蹈老師媽媽 · 牧媽人 · 2 / 2
給親生兒子當性奴、當母狗、當女友、當老婆,她都一步步接受了。可是——懷上親生兒子的孩子?
那個孩子……論血緣,既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孫輩。這種關係的混亂和背德程度,已經超越了她此前所有的認知底線。
但恐慌之下……她的心底深處,卻有一個微弱而熾熱的聲音在悄悄吶喊著。
‘給小澈……懷一個孩子……’
‘有一個真正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孩子……’
‘像正常夫妻一樣,孕育新的生命……’
這個念頭一旦浮現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她快四十歲了,和林建國結婚後只有林澈這一個孩子。
她曾經無數次幻想過有一個溫馨的、幸福的家庭——一個愛她支持她的丈夫、兩三個可愛的孩子、平凡而幸福的日子。
但林建國在房事上的無能和對她事業的漠不關心,讓這個夢想始終沒有徹底實現。
而現在……給她這個機會的人,是她的親生兒子。
蘇清晚張了張嘴,想說「不行」,想說「太瘋狂了」,想說「我們不能做到這一步」。但這些話堵在喉嚨里,怎麼都說不出口。
因為她知道——其實她也很想要。
她渴望懷上這個孩子。想和林澈擁有一個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血脈相連的證明。
「別這啊那啊的啦。」林澈笑著捏了捏她發紅的鼻尖,「今天剛好不用上班也不用上課,一整天都有空。乖老婆,讓老公好好給你播種,排卵期一天都不能浪費。」
說罷,他扯著狗鏈將母親拉倒在床上,分開她的雙腿,扶著那根重新硬挺起來的粗大肉棒,對準了還在往外淌精液的蜜穴口——
一頂到底。
「啊——!」
蘇清晚發出一聲尖銳的嬌啼,身體猛地弓了起來。
肉棒貫穿了還沒從上一輪高潮中恢復過來的蜜穴,敏感的穴肉被撐開、被填滿、被再次侵佔。
殘留的精液被新進入的肉棒擠得四處飛濺,從穴口溢出來,弄髒了身下已經不堪入目的床單。
「輕……輕點……壞蛋……」
她的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欲拒還迎的嬌嗔。雙手本能地攀上林澈的肩膀,指甲嵌進他結實的後背肌肉里,在上面留下淺淺的月牙形印記。
然後她閉上眼睛,嘆息般低聲說道:「小冤家……讓媽媽給你當性奴母狗也就算了……現在還要人家給你當老婆、生孩子……我上輩子到底欠了你甚麼啊……」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蜜穴卻誠實得很——穴肉緊緊裹住肉棒,一陣一陣地收縮著,徬彿不捨得讓它離開半分。
淫水如泉湧般分泌出來,將交合處潤濕得一塌糊塗,發出黏膩的「咕啾」聲。
「嘿嘿,誰讓我的媽媽長得這麼美、身材這麼辣、騷屄這麼緊呢?」
林澈笑著俯下身,嘴唇貼在她的耳垂上,一邊舔弄一邊低聲說道。
「乖乖給老公當老婆就對了。我保證——天天用大雞巴伺候你的小騷屄,把你餵得飽飽的。」
他開始動了。
腰部發力,肉棒在蜜穴里緩緩抽出,只留龜頭卡在穴口,然後猛地頂入,整根沒入直到根部。
「啪——」肉體撞擊聲在安靜的房間里格外清晰。
「哦——!好深——!」
蘇清晚的身體跟著猛地一顫。粗大的龜頭直接頂到了子宮口,那種被從內部撞擊的鈍痛和快感交織的感覺讓她的腳趾不由自主地蜷縮起來。
林澈掌握住節奏,開始有力地抽送。
每一次進入都毫不留情地頂到最深處,每一次抽出都帶出大量被攪成白沫的液體。
皮膚拍打皮膚的聲音越來越急促、越來越響亮。
「哦——騷老婆——又夾這麼緊——」
蘇清晚用力咬住下唇,試圖壓抑住蜜穴的收縮,但越壓越擋不住。
蜜穴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樣,每當肉棒進入時就拼命收縮,像是要把它吞得更深、裹得更緊。
「看來老婆媽媽的騷屄很喜歡親生老公的大雞巴嘛。」林澈壞笑著加快了速度。
「壞老公——!又肏得這麼狠——!啊——!又被頂進子宮了——!」
蘇清晚的聲音越來越高亢,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淚水。她的雙腿緊緊纏住林澈的腰,腳跟抵在他堅實的臀部上,隨著每一次撞擊而顛簸晃動。
「不行了——!要——要高潮了——!哦齁齁齁——!你這個……肏親媽的壞孩子——!齁哼哼哼哼——!」
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蜜穴瘋狂地收縮著,穴肉像一張飢渴的小嘴一樣死死咬住肉棒,將它往更深處吸吮。
「媽媽要被你肏死了——!啊哈——!壞肉棒——!把媽媽肏成老婆的壞肉棒——!」
「嘿嘿,媽媽,你就乖乖被我的大雞巴肏成兒子的老婆吧。」
林澈喘息著,賣力衝刺。他能感覺到母親的穴肉在瘋狂地絞緊他的肉棒,那種極致的緊致和濕熱讓他頭皮發麻。
「我的肉棒永遠只為媽媽而硬——不光要把你肏成老婆,還要把你肏到懷孕!」
他猛地一頂,龜頭撞開子宮口,整根肉棒送到了最深處。
「哦——媽媽——我的清晚老婆——老公要射了——要把你射到懷孕——!」
「啊哈——!射——!射進來——!全部射進清晚老婆的子宮里——!把母狗老婆射到懷孕——!給你的母狗媽媽播種——!哦齁齁齁——!」
滾燙的精液噴湧而出,一股接一股地灌進蘇清晚的子宮深處。數以億計的精子在她溫暖的子宮里瘋狂游動著,向著那顆成熟的卵子奮力衝去。
蘇清晚的眼睛翻白,舌頭無力地伸出嘴外,全身肌肉繃緊到極限——然後像斷了線的一樣癱軟下來。
她的整個身體都在輕微地抽搐著,穴口一縮一縮地吞咽著肉棒射出的每一滴精液,一滴都不肯浪費。
下意識中,她雙手撫摸著自己的小腹——那裡面此刻正發生著一件了不起的事情,兒子的精液正在瘋狂圍攻著母親的卵子。
也許過不了多久,那裡就會孕育出一個新的生命。
一個屬於她和林澈的孩子。
林澈並沒有拔出肉棒,他趴在母親身上,嘴唇貼著她的額發,喘勻了氣後低聲說:
「好老婆……這才剛第二回。今天排卵期,我們一整天都不許停,老公要確保萬無一失。」
蘇清晚眼睛虛弱地睜開一道縫,看著兒子那張英俊而壞笑的臉,又好氣又好笑。
「小冤家……你到底要射多少次才罷休……」
「射到你懷孕為止。」
牆上的時鐘剛過十點。
陽光從窗簾縫隙里灑進來,在糾纏在一起的兩具身體上鋪下一層金色的暖光。
接下來還有整整一天一夜的時間——這對亂倫的母子夫妻,要在這張浸透了情慾的床上,完成他們人生中最瘋狂、最背德,也最甜蜜的任務。
蘇清晚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根肉棒重新脹大變硬的觸感,感受著子宮里滿滿當當的溫熱精液,嘴角無奈地彎了彎。
‘給親生兒子當老婆,懷親生兒子的孩子……蘇清晚啊蘇清晚,你到底是怎麼一步步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她心裡清楚地知道答案。
是因為愛!
她愛這個男人。不是因為他是自己的兒子,而是因為他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一個讓她覺得被完整地、毫無保留地愛著的人。
所以,她願意。
願意當他的性奴母狗,願意為他拋棄婚姻,願意為他懷孕生子,願意為他做任何事。
清晨的陽光溫暖而安寧,臥室里重新響起了肉體碰撞的聲音、蘇清晚甜膩的呻吟聲和林澈粗重的喘息聲。
這些聲音交織在一起,在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回蕩著,像一首荒誕而美麗的交響曲。
窗外的世界照常運轉,沒有人知道這間普通的出租屋裡,正在發生著怎樣驚世駭俗的事情。
這是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秘密——
母親與兒子、母狗與主人、妻子與丈夫。
一對不被世俗倫理容納的戀人,在這座繁華的省城裡,編織著他們自己的、瘋狂而甜蜜的人生。
……
早晨七點二十分,天還沒徹底亮透。
高鐵站的候車大廳里人不多,零星散落著幾個趕早班車的旅客。
蘇清晚坐在靠窗的座位上,手裡捧著一杯林澈在進站前買給她的熱豆漿,指尖感受著紙杯傳來的溫度,目光卻落在窗外灰蒙蒙的站台上,沒有焦距。
她今天穿得很素——黑色高領線衫,深灰色的直筒褲,一件駝色的羊絨大衣搭在肩上。
臉上的妝也化得極淡,只塗了一層薄薄的粉底遮住左臉頰殘留的紅印,唇上抹了一點豆沙色的口紅。
整個人看起來沈靜而疏離,和昨日里那個在兒子懷裡嬌媚撒嬌的騷妻判若兩人。
林澈坐在她身邊,一隻手搭在她的膝蓋上,拇指不時輕輕摩挲兩下。他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陪著她。
昨天一整天的瘋狂做愛之後,兩人在晚上終於冷靜下來,認真討論了接下來的安排。
蘇清晚說她想盡快把離婚手續辦了,拖得越久變數越多。
林澈本想讓她多休息兩天再回去,但蘇清晚堅持要趁熱打鐵:「建國的性格我瞭解,他現在雖然表面憤怒,但其實內心已經接受現實了。如果拖太久,其他家人朋友一摻和,事情就複雜了。」
於是兩人商量好,第二天一早坐高鐵回市裡,當天辦完事,當天返回省城。
「老婆,豆漿涼了就不好喝了。」林澈輕聲提醒。
蘇清晚回過神來,低頭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驅散了些許清晨的寒意,卻驅不散她心底那層淡淡的蔭翳。
她知道自己在害怕。
不是害怕離婚本身——那個決定她已經做得足夠決絕了。
她害怕的是回到那個家之後,面對林建國時的那種感覺。
將近二十年的夫妻,無論感情剩下多少,那棟房子里的每一件傢具、每一個角落都承載著共同生活的記憶。
她怕自己會在推開那扇門的瞬間動搖。
但她絕不會讓林澈失望。
「老公。」她輕聲開口。
「嗯?」
「等會兒到了家……你爸如果說甚麼難聽的話,你別和他吵。」
林澈沈默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我心裡有數。」
蘇清晚轉頭看向他,少年的側臉在候車大廳冷白色燈光下顯得格外清俊,下頜線條利落,薄唇微微抿著。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蘇清晚能從他微微收緊的手指力度里讀出他的緊張。
她覆上他放在自己膝蓋上的手,輕輕握了握。
「我們會成功的。」
林澈轉過頭看她,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有擔憂、有心疼,還有一種超越年齡的、沈穩而堅定的力量。
他反手握住母親的手,將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嵌進自己的指縫里,十指相扣。
「嗯,會成功的。」
廣播里傳來檢票的通知,兩人起身,手牽著手走向檢票口。
在外人看來,這只是一對年齡差距稍大的情侶,在清晨的高鐵站裡相互依偎。女人氣質優雅,男人年輕俊朗,畫面溫馨而美好。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母子。
也沒有人知道,他們正要去做一件將徹底改寫三個人命運的事。
……
兩個半小時後,高鐵抵達了市裡的火車站。
從車站打車到家,大概二十分鐘的路程。
蘇清晚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只是靠在林澈肩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城市街景。
這些街道她太熟悉了——那家早餐店是她每天上班路過的,那個十字路口的紅綠燈永遠要等很久,那排銀杏樹每年秋天都會鋪滿一地金黃……
這座城市承載了她半輩子的記憶。
可現在,她決定徹底離開了。
出租車在小區門口停下,蘇清晚深吸了一口氣,推開車門。林澈從另一側下車,繞到她身邊,無聲地握住了她的手。
蘇清晚看了他一眼,微微點了點頭,然後松開了他的手。
「從現在開始,我們是母子。」她輕聲說。
林澈明白她的意思。
在林建國面前,他們不能有任何超越母子關係的親密舉動。
他把手收回口袋里,和母親保持著半步的距離,一起走進了小區。
蘇清晚站在家門前,掏出鑰匙。鑰匙插進鎖孔的瞬間,她的手指微微顫了一下。
「咔嗒。」
門開了。
客廳里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煙味——林建國平時不怎麼抽煙,但昨晚一整夜都在抽。
茶几上堆滿了煙蒂和空啤酒罐,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屏幕上播放著促銷廣告。
林建國坐在沙發的角落里。
他穿著一件深色夾克,領口皺巴巴的。
頭髮亂糟糟地支稜著,下巴上冒出了青灰色的胡茬。
眼睛布滿血絲,眼袋深重,整個人像是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頭。
看到蘇清晚和林澈站在門口時,他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甚麼,但最終甚麼都沒說出來。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蘇清晚臉上——她左臉頰上已經看不出明顯得淤青了,只剩下一點淡淡的痕跡被粉底遮住了大半——然後又移到林澈身上,最後又移回蘇清晚身上。
幾秒鐘的沈默,卻比任何語言都要沈重。
蘇清晚率先打破了僵局。她沒有看林建國,只是自顧自地換了拖鞋,徑直走向臥室。
「我去收拾東西。」
語氣平淡得不夾雜一絲情緒。
林建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臥室門後,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他張了張嘴,最終只發出一個沙啞的音節:「……清晚。」
沒有回應,臥室門被輕輕合上了。
客廳里只剩下父子倆。
林澈站在玄關處,看著沙發上形容枯槁的父親,心裡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這個男人——他的父親——正處在人生的最低谷。
失業、賠償、妻子出軌、即將離婚。
所有的打擊在短短一個月內接踵而至,足以壓垮任何一個中年男人。
而造成這一切的最後一根稻草,就是他——林建國的親生兒子。
那個打電話時在蘇清晚蜜穴里瘋狂抽送的「野男人」,那個把狗鏈拴在她脖子上的「主人」,那個奪走他妻子還發誓要讓她懷孕的「新老公」——全都是眼前這個叫他「爸」的少年。
林澈的胸口湧起一股複雜的酸澀。
他知道自己對不起父親,從道德和倫理的角度來說,他做的是天理不容的事情——睡了自己的親媽,拆散了父母的婚姻,還要讓母親懷上自己的孩子。
如果世上真有地獄,他大概要下十八層都不夠。
但他不後悔。
他愛蘇清晚,不是那種兒子對母親的愛,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最深沈最熾烈的愛。為了她,他願意承擔一切後果。
林澈換了鞋,慢慢走到沙發旁邊。他沒有坐在對面的單人沙發上,而是選擇了林建國身邊的位置,靜靜地坐了下來。
兩個男人——父親和兒子——並排坐在沙發上,膝蓋碰到了一起。
林澈側過頭,看著父親布滿血絲的眼睛和憔悴的面容。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父親粗糙的、微微顫抖的手。
「爸……你還好嗎?」
這四個字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林建國胸腔里某扇緊閉的閘門。
他的嘴唇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眼眶瞬間泛紅。他用力吸了吸鼻子,試圖維持住一個父親在兒子面前最後的體面。
「小澈……」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你媽她……不要這個家了。」
林澈的手指收緊了一些。
父親的手掌很大,指節粗糙,掌心有多年勞作留下的老繭。
曾幾何時,這雙手是他最安全的港灣——小時候過馬路時緊緊拉住他的手,發燒時放在他額頭上試探體溫的手,教他騎自行車時扶著後座的手。
而現在,這雙手在微微發抖。
「爸,我知道。媽都和我說了。」
林澈斟酌著用詞,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慢。
「爸……你聽我說。愛一個人,就是要讓她幸福。既然媽媽已經找到了自己選擇的路……我們就默默祝福她吧。強扭的瓜不甜,你硬留著她,她不開心,你也不會開心。」
他知道自己說這些話有多虛偽。
那個讓蘇清晚「幸福」的男人就是他自己,他正在以兒子的身份安慰被自己戴了綠帽子的父親。
這種荒誕的諷刺讓他心裡很不好受,但他必須演好這個角色。
林建國沈默了很久,煙灰缸里的煙蒂冒著最後一縷青煙,緩緩熄滅了。
「可是……唉……」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聲音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錯了甚麼?」
這個問題問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神是真正的茫然——不是憤怒,不是責怪,而是發自內心的、對自己將近二十年婚姻的困惑。
他真的不理解,為甚麼妻子會拋棄他。
「建國,你甚麼都沒有做錯。」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臥室方向傳來。
蘇清晚拎著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
箱子不大,裝的都是她個人的東西——幾件換洗衣物、化妝品、幾本她珍藏的舞蹈教材,還有一個相冊。
她沒有帶走任何值錢的東西,甚至連自己的首飾盒都留在了梳妝台上。
她走到客廳中央,站在茶几對面,平靜地看著沙發上的林建國。
「只是我已經不愛你了。」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她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但林建國的身體徬彿被這幾個字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往沙發靠背上陷了陷。
蘇清晚深吸了一口氣,繼續說了下去。她的聲音很穩,目光直視著前方,沒有回避。
「我承認,這些年你對這個家付出了很多。房貸一直是你在還,家用你也分擔了不少,對小澈你也算是個稱職的父親。但是建國——」
她停頓了一下。
「你始終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甚麼。或者說……你根本不屑於去知道。」
林建國張了張嘴,想反駁甚麼,但被蘇清晚一個眼神制止了。
「我在舞蹈培訓班的時候,因為生小澈耽誤了幾年,回去後拼了命地恢復訓練。我那段時間每天練功十一二個小時,膝蓋磨得都是水泡,你知道嗎?你不知道。你只會在下班回家後問一句‘飯做了沒’。」
「之前培訓班讓我去參加全省舞蹈大賽,我高高興興地和你分享後,你和我說了甚麼?你說我今年都三十九了,沒必要非得跑去參加比賽,拋頭露面的折騰自己了,讓我在家好好相夫教子。林建國,那是我一直以來的夢想!你連問都沒問過我想要甚麼,就用一句‘相夫教子’把我的夢想否定了!」
她的聲音終於有了波動,不再是開頭那種刻意的平靜,而是帶上了一層薄薄的、壓抑了許久的情緒。
「再後來,我比賽拿了全省一等獎,回來興高採烈地和你分享,你做了甚麼?除了一句敷衍的‘恭喜’,緊接著就是一連串瑣碎的家務安排。你自始至終沒有主動向我問起比賽的細節,沒有問我比賽辛不辛苦,表演了甚麼作品,評委說了甚麼,頒獎典禮和慶功宴熱不熱鬧。徬彿我耗費一個月心血準備排練的比賽,不過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在你眼裡遠不如家裡的窗簾桿和燈泡重要?」
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牆上時鐘秒針的嘀嗒聲。
林建國坐在沙發上,一動不動地聽著。他的表情從最初的茫然,漸漸變成了一種難以名狀的複雜——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追悔莫及。
蘇清晚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落下來。
「林建國,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家裡洗衣做飯的保姆。我也是一個有夢想、有追求的女人。我需要被支持、被理解、被關心。我想在取得成績的時候聽到你說一句‘你真棒’,而不是‘家務乾了沒’。」
她的目光直視著林建國:「這些,你給不了我。而我現在遇到了一個……能給我這些的人。」
說到最後幾個字時,她的余光不由自主地掃向了站在旁邊的林澈。只是一瞬間的目光接觸,但裡麵包含的情感濃度幾乎要溢出來。
林澈感受到了母親的目光,心口猛地一縮。
他裝作不經意地移開了視線,看向窗外。
「我希望你能放手。」蘇清晚最後說道,「我們好聚好散,將近二十年的夫妻,不要鬧得太難看。」
長久的沈默。
林建國低著頭,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絞動著。他的脊背佝僂著,肩膀微微顫抖——不知道是在哭還是在忍。
過了很久很久,他終於開口了。聲音嘶啞而疲憊,像一台運轉了太久的老舊機器。
「我以為……只要我努力賺錢、按時還房貸、不出去喝酒賭博、照顧好老婆孩子……就算是個好丈夫了。」
他的聲音里帶著苦澀的自嘲。
「原來……這些還不夠。」
他抬起頭,看著蘇清晚。
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憤怒和怨恨已經退潮了,露出的是更深層的東西——後悔、遺憾,還有一種對自己深深的厭棄。
「好吧。」
他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被放了氣的皮球,瞬間萎縮了下去。
「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就好聚好散。」
他停頓了一下,用力吞咽了一下——似乎是在把心底的不甘咽回去。
「希望你的……新歡,比我更懂你。」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聲音幾乎碎裂了。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無力回天的悲哀。
蘇清晚的睫毛顫了顫。
她以為自己會很冷靜地面對這一切,但林建國最後那句話里的頹敗和釋然,還是觸動了她心底某根細微的弦。
無論如何,這是她一起生活了將近二十年的男人啊。他確實不懂她,不理解她,不知道怎樣去愛她。但他也從未有過惡意——他只是不會而已。
蘇清晚閉了閉眼,壓下心底那一瞬間的酸澀。然後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恢復了平靜。
「建國,走吧。趁民政局還沒下班,我們去把手續辦了。」
林建國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車鑰匙。他看了一眼林澈:「小澈,你也一起去吧。」
林澈點了點頭,沈默地跟在兩人身後走出了家門。
……
從家裡到民政局開車大概四十五分鐘。一路上三個人都沒說話。林建國開車,蘇清晚坐在副駕駛,林澈坐在後座。
車內瀰漫著沈悶的氣氛,只有導航偶爾播報的「前方路口右轉」打破寂靜。
蘇清晚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街景,余光能看到林建國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發白。
後視鏡里,她看到了林澈的臉——他正看著窗外,下頜線繃得很緊。
終於到了。
市民政局的大樓灰蒙蒙的,和這個深秋的天氣一樣沈鬱。蘇清晚推開車門,率先走了進去,林建國跟在後面,林澈走在最後。
由於蘇清晚同意淨身出戶,財產分割方面沒有任何爭議,手續辦得出乎意料的順利。
兩人在工作人員的指引下填寫了離婚申請表,提交了相關材料。
工作人員面無表情地告知他們:「根據《民法典》規定,自婚姻登記機關收到離婚登記申請之日起三十日內,任何一方不願意離婚的,可以撤回申請。三十日期滿後三十日內,雙方應當親自到婚姻登記機關申請發給離婚證。」
三十天冷靜期。
蘇清晚平靜地點了點頭,林建國沈默地簽了字。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秋天的陽光淡淡的,沒甚麼溫度,照在三個人身上像是蓋了一層紗。
林建國站在台階上,手插在夾克口袋里,眼神複雜地看著蘇清晚。秋風吹亂了他花白的鬢角,讓他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蒼老了許多。
這個女人——他曾經在婚禮上許諾要守護一生的女人,現在站在他面前,身上穿著素雅的大衣,表情平靜而堅定。
和他第一次在學校的排練廳里看到她時一模一樣——清冷、優雅、遙不可及。
他突然意識到,可能從一開始,他就沒有真正走進過這個女人的心。
「好了。」他深吸了一口長長的氣,釋然地呼出來。
「現在你自由了。蘇清晚,祝你幸福!」
最後四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在紀念這個即將從自己生命中徹底消失的名字。
蘇清晚同樣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胡茬凌亂,整個人散髮著一種被生活徹底擊垮後的頹喪。
但他說出「祝你幸福」時的語氣,是真誠的。
她能聽出來。
「建國……是我對不起你。」
這是蘇清晚今天第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對這個男人表達歉意。她的聲音輕輕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你可以恨我,但是我不後悔!以後我們各自安好,保重。」
她低下頭,微微鞠了一躬。不是妻子對丈夫的禮節,而是一個虧欠者對被虧欠者的致歉。
林澈站在兩人身後,看著這一幕,心中百味雜陳。
他走上前,站到父親面前。
「爸……我先陪媽回省城了。她一個人回去……我不放心。」
在父親面前,他依舊是一個孝順懂事的兒子。
「等我有空就回來看你,放假了我就回來多住幾天。」
林建國看著兒子,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暖意。在這場婚姻的廢墟上,林澈是他唯一還沒有失去的東西。
他抬起手,重重地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沒事。你在省城安心念書就行,爸自己一個人扛得住。」
他的聲音盡量裝得輕鬆,但嘴角在微微抽搐著的肌肉出賣了他。
「你……多關心照顧你媽,她一個女人在外面不容易。」
他停頓了一下,又說:「別讓那個男人……欺負她。」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林建國自己都覺得諷刺——他在囑咐兒子照看和自己離婚的妻子,防止她被她的新歡欺負。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她的新歡」就站在他面前。
「我會的。爸,你放心!」
林澈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穩的,但眼神有些不自然的飄忽。
他在心裡默默補充了一句:‘爸,媽媽在我身邊不會被任何人欺負。我會用我的一生守護她。’
父子倆對視了幾秒。
然後林建國拍了拍他的肩膀,轉過身,慢慢走向停車場。
他的背影在秋天淡薄的陽光下被拉得很長,肩膀微微佝僂著,步伐沈重而遲緩——像一個在戰場上敗退的老兵。
蘇清晚站在台階上,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林澈無聲地走到她身邊,兩人並肩站著。
他想要握住母親的手,但意識到他們還在市裡,還可能被認識的人看到,於是只是用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肩膀。
一個微小的、旁人看不出任何異樣的、屬於他們之間的安慰。
蘇清晚感受到了那個短暫的觸碰,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走吧。」她輕聲說,「我們回家。」
……
回省城的高鐵上,蘇清晚靠在林澈肩上,閉著眼小憩。
她看起來睡著了,但林澈能從她微微蹙著的眉頭和時不時顫動的睫毛判斷出——她只是閉著眼睛,腦子里一定在想很多事。
他沒有打擾她,只是輕輕環住她的肩膀。
高鐵平穩地行駛在鐵軌上,窗外的風景從城市的高樓變成了郊區的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隧道的漆黑。
蘇清晚在經過某個隧道時微微睜開了眼睛,在黑暗中轉頭看了林澈一眼,然後又重新閉上了。
「老公……」她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輕說了一句。
「我在。」林澈低頭,在她的發頂上印了一個極輕極快的吻。
到達省城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深秋的夜晚寒意濃重,蘇清晚裹緊大衣走出車站。林澈自然而然地接過她手裡的行李箱,另一隻手牽住了她。
出了火車站就是省城的地界了——這裡沒有人認識他們。
他們可以光明正大地牽手、擁抱、接吻。
蘇清晚感受著掌心裡兒子溫熱的手指,那顆懸了一整天的心終於緩緩落了地。
打車回到出租屋後,蘇清晚一進門就脫了大衣,整個人癱倒在床上,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林澈放下行李箱,看著蜷縮在床上的母親。
她的臉上寫滿了疲憊——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今天回去面對林建國、去民政局辦手續、簽字、道別……每一個環節都在消耗著她原本就不多的情緒能量。
他知道她現在最需要甚麼。
「老婆,你先躺一會兒。我去做飯。」
蘇清晚閉著眼嗯了一聲,沒有動。
林澈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裡面還有前天買的鱸魚和生薑蔥段——他記得母親曾經提過,她小時候每次心情不好的時候,外婆就會給她做一碗清蒸鱸魚。
他把鱸魚拿出來,仔細地刮鱗、去腮、清洗,然後在魚身上划幾刀斜口。
生薑切絲鋪在魚身上,蔥段擺好,倒一勺蒸魚豉油和一點兒料酒。
水燒開後上鍋蒸,八分鐘足矣。
趁著蒸魚的空檔,他又炒了一盤清炒時蔬,煮了一鍋白米粥。
廚房裡瀰漫著鱸魚的鮮香味和米粥的甜糯味,暖融融的蒸汽在燈光下緩緩升騰。
蘇清晚不知道甚麼時候從床上起來了,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兒子忙碌的背影。
他圍著一條花色的圍裙,袖子輓到手肘,露出小臂上勻稱的肌肉線條。
他在灶台前的樣子專注而熟練,和剛才在民政局外面那個沈默隱忍的少年判若兩人。
她想起了一句話——「最好的安慰不是語言,而是一碗熱湯。」
「好香……是鱸魚?」
林澈轉過頭,看到母親靠在門框上。
「嗯,清蒸的,你不是喜歡吃嘛!你怎麼起來了?我一會兒端過去給你。」
「想看你做飯。」蘇清晚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他的腰,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隔著薄薄的布料,她能感受到他結實而溫暖的脊背。
「辛苦了,老公。」她悶聲說。
林澈被母親從後面抱住,手裡還拿著鍋鏟,哭笑不得:「你今天才是真的辛苦了。去坐好,馬上就好了。」
「不想放手,讓我抱一會兒。」
林澈沒有再催她,他就那樣被母親從後面抱著,繼續炒菜。
蘇清晚的手臂環在他的腰上,臉貼著他的後背,閉著眼,聽著鍋鏟和鐵鍋碰撞的聲音、油煙機的嗡嗡聲,還有他沈穩的心跳聲。
這些聲音混合在一起,在蘇清晚耳朵里變成了一種奇異的安寧。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她在心裡對自己說。
‘從現在開始,是全新的生活了。’
……
晚飯端上桌後,兩人相擁坐下。小小的書桌上擺著清蒸鱸魚、清炒時蔬和白米粥,簡單而溫馨。
蘇清晚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鮮嫩的味道在口腔里化開,像是有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撫平了她心裡所有的褶皺。
「好吃。」她認真地說。
「好吃就多吃點,你今天一整天都沒怎麼吃東西。」林澈給她盛了一碗粥餵到嘴邊。
蘇清晚接過粥碗,低頭喝了一口。溫熱的米粥滑過喉嚨、落進胃里,暖意從內臟蔓延到四肢百骸。
吃著吃著,她突然放下碗筷,抬起頭看著對面的少年。
「小澈。」
「嗯?」
「謝謝你。」
林澈一愣。
蘇清晚的眼圈微微泛紅,但嘴角的笑容是真實的、溫暖的、充滿感恩的。
「謝謝你今天陪我回去,謝謝你幫我收拾心情,謝謝你做這頓飯。謝謝你……讓我有勇氣開始新的生活。」
她伸出手,握住了林澈的手。
「從今以後,你就是我唯一的家人了。我全部的世界,都只有你。」
林澈翻轉手掌,和她十指相扣。
「老婆,你放心。以後的日子不管怎麼樣,都有我在。我會把你照顧得好好的。」
他微微偏頭,看著蘇清晚被昏黃燈光柔化的面容——眼角細微的紋路、鼻梁優美的弧線、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
她今年雖然已經三十九歲了,但在他眼裡,她依然是世界上最美的女人。
「把這碗粥喝完,然後我幫你放水泡個澡。今天跑了一天,我們早點休息。」
蘇清晚乖乖地端起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
吃完最後一塊魚肉後,她側過身,抬起頭,撅起紅唇——在他的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帶著魚肉鮮味的吻。
「好,都聽老公的。不過,人家要老公陪我一起洗澡哦。」
窗外,省城的夜空沒有星星,只有萬家燈火閃爍著。
這間小小的出租屋裡,燈光昏黃而溫暖,書桌上殘留著飯菜的余溫,空氣中瀰漫著鱸魚的鮮香。
這,就是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新生活的第一個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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