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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不白吃

六朝錄(一)天下之勢 · 一夢清風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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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門大,帶著婦人特有的爽利與潑辣,頓時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阿芸也不怯場,索性叉著腰,繪聲繪色地說起來:「你們是不知道,以前他一喝多了,回來就吐得滿地都是,熏死個人!俺說他還不聽!後來俺就跟他立了規矩——他出去喝一回酒,俺就三天不給他做飯!就留一碟鹹菜,一鍋稀得照見人影的粥!讓他喝!喝飽了算!」

「哈哈哈!」眾人想象著那畫面,又是一陣大笑。

阿芸自己也笑了,語氣里卻帶上了幾分得意:「你們猜怎麼著?那死鬼餓了兩回,肚子里的酒蟲愣是給饞蟲壓下去了!現在啊,想著俺的手藝,想著回家有熱飯熱菜,居然把酒給戒了! 至少在家不喝了!你們說,這招管用不管用?」

「管用!太管用了!」眾人笑著附和,紛紛朝阿芸竪起大拇指。

「芸娘厲害!治家有方!」

「就該這麼治他們這些酒鬼!」

席間許多成了家的僕役深有同感,笑聲中帶著共鳴。

連墨雲岫那邊,聽不懂太多官話的北曜侍女們,也被這熱鬧的氣氛感染,看著阿芸生動的表情和眾人開懷的笑容,雖不明具體,也跟著笑了起來。

李翊坐在主位,看著下方這毫無拘束、充滿了生活氣息的歡笑與調侃,冷硬的唇角也不由得微微上揚。

這才是真實的人間煙火,最樸素的喜怒哀樂,遠比宮廷宴會上那些虛偽的應酬與機鋒,更讓人感到放鬆與溫暖。

筵席正酣,氣氛熱烈。

桂蘭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雞絲餛飩,正小口品嘗著。

餛飩皮薄餡嫩,雞湯鮮美,她吃得專注,連帶著對雲陽的觀感似乎都好了幾分,忍不住對旁邊的姐妹低聲用北曜語贊了句:「這個湯,真鮮。」

她看似與尋常侍女無異,甚至比墨雲岫帶來的其他北曜侍女更顯文靜些,低眉順眼,動作輕巧。

任誰也難以想象,這個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面容清秀的姑娘,會是北曜宮廷精心培養、隨公主陪嫁而來的六品宗師級暗衛。

她氣息內斂圓融,行走坐臥皆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若非刻意探查,極難發現其深藏不露的修為。

唯有那虎口處因常年握持特製短刃而磨出的、一層薄而堅韌的老繭,是她身份唯一可能洩露的破綻,平日她也多注意以袖遮掩。

正吃著,一道高大的陰影忽然籠罩下來,伴隨著刻意放重的腳步聲。

桂蘭心頭微凜,幾乎是本能地,全身肌肉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又迅速放鬆,但入口的半個餛飩還是差點噎住。

她抬起頭,臉上已換上恰到好處的驚訝與恭順:「王爺?」

李翊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後,正垂眸看著她。他面色如常,目光卻帶著幾分審視的意味,先是不經意般掃過她端著碗的手,然後才落在她臉上。

「咳咳,」李翊清了清嗓子,聲音不高,卻足夠讓這一桌的人聽清,語氣像是隨口詢問府中雜事,「桂蘭,本王記得,你們東苑靠近梅林的那段院牆,前幾日落雪壓了,是不是裂了一道縫?還沒尋人修補?」

桂蘭心思電轉,迅速回憶,東苑確實有一段老牆,年久失修,前些日子雪大,似乎是有處不太顯眼的裂紋。

公主提過一嘴,說等天晴了找瓦匠看看。

她當即點頭,恭敬答道:「回王爺,是的。公主說等天氣好些,便找瓦匠來修葺。」

李翊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目光卻似有若無地再次掠過她擱在桌上、因方才受驚而微微蜷起的手。

他狀似隨意地道:「既如此,便不必另尋瓦匠了。王府本就有修繕的匠戶,過兩日本王讓他們過去看看便是,也省得你們麻煩。」

這話合情合理,是主子對下人的體恤。桂蘭連忙放下勺子,起身福禮:「謝王爺體恤。」

「不必多禮。」李翊擺了擺手,目光在她行禮時自然垂落的袖口處停留了一剎那,那袖口隨著動作微微上縮,露出了手腕上方一小截肌膚,以及更上方一點若隱若現的、不同於尋常女子的、緊實有力的線條輪廓。

李翊沒再說甚麼,只又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平靜,卻讓桂蘭沒來由地覺得有些發毛。然後,他便轉身離開了,去往下一桌與人說話。

桂蘭重新坐下,卻再沒心思品嘗那碗鮮美的餛飩。

她悄悄將手縮回袖中,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虎口那處薄繭,心中警鈴微作。

王爺剛才是巧合嗎?

他兩次看向自己的手,還有那最後意味深長的一瞥。

他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正思忖間,墨雲岫端著一碗剛盛好的、撒了香菜的雞湯,晃悠了回來,在她身邊坐下。

「發甚麼呆呢?餛飩不好吃?」 墨雲岫用北曜語隨口問道,舀起一勺雞湯吹了吹。

桂蘭立刻湊近些,用僅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極低極快地用北曜語道:「公主,剛才王爺過來了,問東苑牆裂的事……」

她把經過簡單說了,尤其是李翊兩次看她手的細節和自己的不安。「公主,我看王爺是不是有點不對勁?他是不是看出我身份了?」

桂蘭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她的任務是保護公主,隱匿自身是關鍵,若身份暴露,不僅自己危險,也可能給公主帶來麻煩。

墨雲岫正喝湯,聞言差點嗆到。

她放下湯碗,扭頭看著桂蘭那副憂心忡忡的樣子,又想起李翊平日里那副古板嚴肅、除了政務流民似乎對甚麼都不太上心的模樣,忍不住嗤笑一聲,大大咧咧地擺了擺手。

「你想多了!」她聲音沒刻意壓低,帶著一貫的滿不在乎,「就他?那個整天板著臉、腦子里除了他那點政務和流民就沒別的事的燕王?他能看出你是宗師?開甚麼玩笑!」

她拍了拍桂蘭的肩膀,力道不輕:「放寬心!他頂多就是覺得你手粗,不像個細皮嫩肉的丫鬟罷了!咱們北曜風沙大,姑娘家手糙點怎麼了?很正常!他要是連這都能聯想到暗衛宗師,那他也不用當甚麼燕王了,去天橋底下算命得了!」

桂蘭被公主這番「有理有據」的安慰說得一愣一愣的,仔細一想,似乎也有道理?

王爺畢竟是個養尊處優的皇子,或許對武人細節並不敏感?

自己是不是太疑神疑鬼了?

「可是……」

「可是甚麼可是!」墨雲岫打斷她,夾起一塊雞肉塞進桂蘭嘴裡,「吃你的!別瞎琢磨了。就算他真看出來又怎樣?本公主的陪嫁丫鬟會點功夫,很奇怪嗎?雲陽難道就沒有會武的侍女?趕緊吃,吃完咱們也去湊湊熱鬧!」

說罷,她不再理會桂蘭的疑慮,興致勃勃地看向正在表演三口吃豬蹄的綠蘿那邊,躍躍欲試,似乎也想找個甚麼節目玩玩。

宴席將盡,花匠何伯起身,向王爺敬酒,似乎有話要說。

李翊走近,讓他但說無妨,後者一咬牙,將那外甥進京長住,戶籍沒有辦下來的事說出來,末了又不好意思地想請求燕王幫忙。

李翊自然是答應了的,這等小事,和京兆尹、戶部的人打了個招呼便可,是無須大費周章的。

燕王府的家宴在歡聲笑語中結束,賓客盡歡,自不細說。

與此同時,齊王府里,燈火葳蕤。

李瑜有樣學樣,也擺了家宴。自從去年蹭過大哥的家宴後,他便對這等熱鬧場面戀戀不忘,索性今年也辦了個家宴,嘗嘗鮮。

華燈初上,齊王府的年節犒勞宴也已接近尾聲。

與燕王府的熱鬧、樸實、帶著生活氣息的歡聚不同,齊王府的這場宴會,從始至終都瀰漫著一種獨特的、屬於李瑜個人風格的旖旎與奢靡。

席面同樣豐盛,美酒佳餚流水般呈上,絲竹管弦之聲靡靡不絕。

下人們起初也拘謹,但幾杯御賜佳釀下肚,又在李瑜那毫無架子、笑語晏晏的感染下,漸漸放開了心懷。

席間同樣有表演,或是府中豢養的舞姬獻上曼妙舞姿,或是擅樂器的侍女彈奏清曲,甚至也有大膽的丫鬟學著說些吉祥話逗趣,引來陣陣笑聲。

然而,當酒足飯飽,宴飲將歇,真正的「重頭戲」才悄然拉開帷幕。這「犒勞」,在齊王府,有著另一層心照不宣的含義。

李瑜並未如李翊那般親自分發羊奶或過問雜務,他始終高坐主位,含笑看著下方,如同一位欣賞自己領地子民的君王。

待到眾人皆有了幾分醉意,面泛桃紅時,他才優雅起身,端著酒杯,走下主位,開始逐一「慰問」。

他首先走向了今日負責宴席菜餚的幾位廚娘。

領頭的是位徐娘半老、風韻猶存的婦人,姓劉,年輕時也曾是府中頗有顏色的丫鬟,後來嫁了人又因故回來,憑一手好廚藝做了廚娘頭目。

李瑜走到她面前,親自為她斟了半杯酒,聲音溫柔:「劉娘子今日辛苦了,這一桌珍饈,本王吃得甚為滿意。」

劉廚娘受寵若驚,連聲道不敢,接過酒杯時,手指與李瑜的指尖輕輕相觸,她臉一紅,眼神卻不由自主地飄向王爺俊美的臉。

李瑜微微一笑,又低聲說了句甚麼,引得劉廚娘掩嘴輕笑,眼波流轉間,竟帶了幾分少女般的嬌羞。

接著,他來到負責府中針線繡活的繡娘們桌前。

為首的繡娘荷奴,正是前些日子在假山後被他捉住、身上帶著西域冷香的那位。

她今日穿了身新做的藕荷色襖裙,愈發顯得清秀可人。

李瑜徑直走到她身邊,俯身,幾乎是貼著她耳朵低語:「這身衣裳襯你,可是用了前兒本王賞你的那匹流光緞?」

荷奴耳根瞬間紅透,低著頭,聲如蚊蚋地應了聲「是」。

李瑜伸手,極自然地撫了撫她衣襟上精緻的繡紋,贊道:「手藝愈發精進了。」

那觸碰短暫卻曖昧,荷奴的身子幾不可察地顫了顫,周圍其他繡娘皆低頭偷笑,氣氛微妙。

他又走到侍立在一旁、負責照料他日常起居的幾位大丫鬟桌前。

菡萏自然在列,還有白日里曾偷窺他閨房之樂的幾位。

李瑜的目光在她們臉上一一掠過,徬彿帶著鈎子。

他隨手拿起桌上一枚果子,餵到離得最近的一個丫鬟唇邊,那丫鬟紅著臉張口接了,引來一片低低的、混合著羨慕與興奮的竊笑。

他甚至沒有忘記那位曾哺育過他的奶娘王氏。

王氏已年近四十,但保養得宜,身材豐腴,眉眼間依稀可見年輕時的美貌。

李瑜走到她面前,執禮甚恭,親自敬酒:「嬤嬤養育之恩,瑜兒銘記。」

王氏連忙站起,微微一福。

不料李瑜伸手,竟將她拉入懷中,動作親暱。

他幫她理了理鬢邊散落的發絲,柔聲問道:「嬤嬤近日可好?兩個孩兒可都安好?」

王氏被他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弄得心慌,卻不敢掙脫,只低聲道:「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今年也該送去學堂了。」她臉頰泛紅,身子微微發僵。

李瑜的手卻漸漸不老實起來,順著她的脊背向下滑去,隔著衣衫撫上了那對豐滿。

王氏「嚶嚀」一聲,身子軟了大半,順勢坐到了他腿上。

李瑜低頭,含住她的耳垂輕咬一口,溫熱的氣息噴灑在她頸側。

他修長的手指探入她衣襟內,揉捏把玩著那對豐盈。

雖不似少女般粉嫩,已帶著深褐色,卻依舊綿軟彈潤,手感極佳。

他時輕時重地捻弄著那顆挺立的茱萸,引得王氏嬌喘連連,幾近癱軟在他懷中。

李瑜親吻著她的面頰與脖頸,在她耳邊低語:「王媽媽,趕明兒我讓太醫院的人給你配副方子,喝了可以催乳。」

王氏聞言一愣,不解其意。

李瑜卻笑得曖昧,手指仍不離她胸前,語帶懷念:「嬤嬤可還記得?小時候,我最愛喝你的奶汁了。如今我已長大成人,卻愈發懷念那滋味,想再嘗一口。」

這般露骨的話語,直羞得王氏抬不起頭來。

她咬著下唇,卻想起近年來齊王對她家的諸多幫襯,便強忍著羞怯,聲如蚊吶地應了:「殿下若想喝,妾身自當奉上。」

李瑜聞言大悅,摟得更緊了。

正耳鬢廝磨間,外面有小廝通報,言宮里來人了。

李瑜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隨即起身,自有七八個丫鬟上來為他整理衣冠。他揮手示意丫鬟們退下,自己則邁著沈穩步伐去外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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