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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煉丹屢受懲罰,求器慘遭重責

責臀仙域 · 雷諾.Jkx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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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瑩輕輕撩起她的衣擺,望見那平日里冷靜自持的姐姐,臀上竟也是新舊傷痕交錯,心頭頓時一酸,鼻尖也跟著泛了熱。

「靈汐姐姐,其實你當時根本沒必要……為了替我分擔,最後關頭故意放慢靈力的……」她聲音低了下去,指尖裹著藥膏,帶著滿心心疼,細細為靈汐塗抹傷處。

靈汐閉著眼,感受著熟悉的清涼和陳瑩溫柔的力道,連日的疲憊徬彿都被這暖意化開。

她輕聲嘆道:「傻瓜……我從沒想過要讓你一個人扛下所有的痛。況且,這點懲罰於我而言,本就不算甚麼。」

清冽的藥膏氣息在兩人之間流轉,將煉藥室的焦灼與煙火氣滌蕩殆盡。

陳瑩上完藥,也累得沒了力氣,順勢在靈汐身側躺下,側過身小心避開傷處,從背後輕輕環住了她的腰。

「靈汐姐姐……」她把臉埋進靈汐頸窩,像只尋求庇護的小獸,聲音悶悶的,「今天真的謝謝你。要不是你一直陪著我,我怕是早就撂挑子放棄了。」

靈汐轉過身,面對著她,抬手撥開她額前汗濕的碎發,眼神溫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她伸手將陳瑩攬入懷中,讓她帶著傷痛的身子安穩地貼在自己懷裡:「睡吧。明天還要早起去迷霧林找秦姑,今晚,我守著你。」

陳瑩在她懷裡蹭了蹭,尋到最舒服的姿勢,鼻尖縈繞著靈汐身上淡淡的藥草香和熟悉的氣息,心底的不安與皮肉的酸痛竟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她闔上眼,嘴角噙著安心的笑意,沈沈墜入夢鄉。

油燈被輕輕吹滅,清冷月光透過窗櫺灑在床上,映著兩個緊緊依偎的身影。

今夜的懲戒雖重,可她們收穫的遠不止三瓶藥水,更是彼此間那份毫無保留的信任與羈絆。

在這新手村的小小客棧里,兩人在痛與暖交織的夜色中,一同沈入了安穩的夢鄉。

翌日,晨光透過雕花窗櫺,將細碎的金斑篩落在客棧簡陋的床榻上。

陳瑩緩緩睜開眼,掙扎著想要坐起身。

褪去衣衫,臀上肌膚已恢復得光潔平滑,昨日懲戒留下的紅腫青紫盡數褪去,徬彿那場痛徹骨髓的折磨從未發生過。

可這終究是表象。

她剛一動腰肢,一股細密的酸痛便從血肉肌理深處漫溢開來,似有千萬根銀針在寸寸穿刺,又像被重錘反復碾過的棉絮,看著完好無損,內裡早已朽爛成一團亂麻。

連日高強度的連番懲戒,早已傷及經絡筋膜,這般隱在皮肉之下的內傷,遠比皮開肉綻的苦楚更難痊癒,也更磨人。

「醒了?」

靈汐正坐在桌旁,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只盛著「氣盈金剛丹」的玉瓶,聞聲抬眸,見陳瑩動作滯澀,便起身緩步走來,伸手穩穩扶住她的胳膊,「看著是消腫了,還疼嗎?」

陳瑩深吸一口氣,竭力壓下那股深入骨髓的鈍痛,指尖卻還是忍不住微微發顫。

她勉強扯出一抹淺笑,嗓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沙啞:「皮肉是好了,可只要稍一用力,或是坐下時,便覺內裡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又酸又脹,連帶著骨頭縫都在疼。」

「這點痛,只要不礙著行動,便算不得甚麼。」陳瑩咬了咬下唇,眸中淬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這點傷,我還能忍。」

兩人相視一笑,眸光碰撞間,無需多言,彼此眼底翻湧的戰意已然瞭然於心。

簡單梳洗過後,她們懷揣著那份沈甸甸的期待,並肩推開了客棧吱呀作響的木門。

清晨的新手村籠在一層薄如蟬翼的霧氣里,青石板路被夜露浸得透濕,在朦朧天光下泛著冷潤的光。

陳瑩的步態瞧著還算平穩,外人瞧不出半分異樣,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一步落下,腳底傳來的輕微震動,都會精准地牽動臀峰深處那片未愈的傷處。

她不得不時刻繃緊脊背,用一股暗勁死死壓住那股鑽心的酸痛,連呼吸都不敢太過用力。

秦姑的木屋靜立在林間空地,斑駁的木門虛掩著,門軸微晃,像是早就在等她們前來。

靈汐上前,指尖輕叩門環,銅環撞在木門上,發出清脆的「篤篤」聲。

片刻後,木門「吱呀」一聲被拉開,秦姑一身素色布衣,面容清癯,眉眼間帶著歲月沈澱的滄桑,唯獨那雙眸子,銳利得像鷹隼,目光在兩人身上一掃而過,最後精准地落在陳瑩的步態上——那看似正常、實則每一步都在竭力維持平衡的細微踉蹌,根本瞞不過她的眼睛。

「傷還沒好利索,就急著往我這兒跑?」秦姑的語氣淡得像白開水,聽不出半分喜怒,「這幾日的折騰,怕是傷到你的底子了。別以為皮肉長好了就萬事大吉,你自己心裡清楚,但凡稍微受力,內裡的滋味,怕是比皮肉綻裂還要難熬。」

「秦姑。」陳瑩上前一步,臀尖的隱痛讓她不敢把身子站得太直,脊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桿寧折不彎的長槍,「傷勢雖未痊癒,但已不礙行動。我們今日前來,是想向您借一件趁手的傢伙——一柄優秀級的懲戒工具。我們要去挑戰清颯。」

「挑戰清颯?」秦姑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譏誚,眸光里淬著幾分冷意,「就憑你?一個靈力虛浮,還拖著一身‘暗傷’的丫頭?」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叩了叩門框,語氣添了幾分鄭重,「強大的工具也是有脾性的,得有足夠的‘底蘊’才能駕馭,否則只會反噬其主,落個得不償失的下場。」

她目光如炬,銳利的視線緊緊鎖在陳瑩身上,徬彿要將她從里到外看穿:「依我看你現在的狀態,別說駕馭優秀級的懲戒工具,怕是連尋常貨色都扛不住半分力道。就憑你這副外強中乾的模樣,去挑戰清颯,不過是自討苦吃。」

陳瑩被這番話刺得面紅耳赤,耳根子都在發燙,可眼底的光卻愈發堅定,像淬了火的寒星:「我可以!」她字字鏗鏘,帶著一股破釜沈舟的決絕,「過去的打我沒倒下,今日的痛我也能扛住!只要能贏,這點小傷算得了甚麼!」

靈汐站在一旁,聽著陳瑩斬釘截鐵的回答,心卻猛地一沈,揪成了一團。

她比誰都清楚陳瑩此刻的狀況——那看似平滑的肌膚之下,是被反復磋磨得千瘡百孔的筋肉與經絡,每一次發力,都是在撕扯未愈的傷處。

她望著陳瑩挺得筆直的倔強背影,指尖攥得發白,指節都泛起了青,滿心的擔憂翻湧著,卻一句勸阻的話都沒能說出口。

「哦?」秦姑眉峰微挑,眼中倏地閃過一絲精光,語氣里多了幾分興味,「嘴上說得再漂亮也沒用。既然你說你能扛,那我便親自試試你的斤兩。」她緩步上前一步,周身散出淡淡的威壓,「若你真有那份能壓得住傷痛的‘底蘊’,我便把東西借你;若你只是個銀樣鑞槍頭,趁早死了這條心,回去老老實實養傷!」

話音未落,秦姑已轉身入屋,旋即取出一物。

那是一柄戒尺,通體瑩潤如羊脂白玉,卻又隱隱透著金屬的冷硬光澤,尺身上雕刻著繁復的雲雷紋路,絲絲縷縷的威壓從中瀰漫開來,甫一現身,便叫周遭的空氣都凝了幾分。

「這是‘雲雷玉尺’,優秀級懲戒工具。」秦姑將戒尺在掌中輕輕一磕,清越的鳴響脆生生地划破晨霧,「我用它在你臀上責打二十下,不許運功抵抗,不許使用任何療傷藥水,就用你現在的肉身硬抗。若你能一聲不吭地挨完,我便借給你你要的東西;若你中途求饒,或是痛得倒地不起,那就給我滾回去養傷!聽明白了沒有?」

陳瑩望著那柄戒尺,瞳孔驟然一縮。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這絕非尋常凡品,尺身流轉的紋路怕是能將痛感數倍放大。

更何況,她臀上的舊傷本就未愈,看似光潔的皮肉之下,經絡筋膜還脆弱得不堪一擊,舊傷疊新痛,那滋味定然是撕心裂肺的酷刑。

但她沒有絲毫猶豫,深吸一口氣,胸腔里翻湧的戰意壓過了入骨的懼意,沈聲道:「我明白了!請秦姑賜教!」

靈汐在一旁看得心頭髮緊,指尖攥得更緊了。

這丫頭,向來如此,總是把鑽心的痛意死死藏在心底,半點不肯外露。

二十下雲雷玉尺,偏偏落在那片看似完好、實則早已千瘡百孔的舊傷之上,這哪裡是甚麼試煉,分明是往她的痛處上狠狠剜刀子。

她真的能撐住嗎?

若是這般強撐,傷了修行的根本……靈汐不敢再想下去,一顆心懸得老高。

「好!」秦姑眼中掠過一絲贊許,頷首道,「有膽色。陳瑩,去那邊石凳上趴好,把礙事的衣物撩到腰際,露出臀肉。」

陳瑩依言走到石凳旁,俯身趴了下去,十指死死扣住石凳邊緣冰冷的紋路,指節因用力而泛起青白。

清晨的涼風卷著霧氣拂過她裸露的肌膚,激起一陣細密的戰慄,卻壓不住皮肉下隱隱搏動的鈍痛。

靈汐默默走上前,指尖輕顫著幫陳瑩將衣擺撩起,妥帖地掖在腰後。

那片肌膚瞧上去光潔如初,瑩潤細膩,半點昨日懲戒的痕跡都尋不到。

可只有靈汐清楚,這平靜無波的表象之下,是尚未修復的經絡與筋膜,脆弱得經不起半點折騰。

她俯下身,湊到陳瑩耳邊,用氣音低低地呢喃,語氣里滿是藏不住的心疼與焦灼:「真的要這樣嗎?若是撐不住,千萬不要硬扛……我們總能再想別的辦法。你的身體……比那柄優秀級工具重要得多。」

陳瑩艱難地側過頭,對上靈汐那雙浸滿擔憂的眼眸,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聲音雖輕,卻字字透著不容動搖的堅定:「靈汐姐姐,相信我。這點小傷,還遠不到我的極限。」

靈汐望著她眼底那份近乎執拗的倔強,便知再多勸說都是枉然。

她只能默默退到一旁,雙手緊緊絞在一處,尖銳的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的肉里,一顆心早已懸到了嗓子眼。

「第一下,開始了。」秦姑的聲音平靜無波,她抬手擎起雲雷玉尺,手腕輕抖,尺身划破晨霧,帶著一縷銳不可當的破風之聲,精准狠戾地落在陳瑩右臀之上。

「啪!」一聲脆響在林間轟然炸開,沈悶中裹挾著千鈞力道,震得周遭的霧氣都微微翻湧。

「呃!」陳瑩的身體猛地一顫,喉頭不受控地溢出一聲短促的痛呼。

雲雷玉尺的力道穿透光潔的皮肉,一股前所未有的劇痛驟然炸開,徬彿將那些勉強粘合的經絡筋膜,又生生撕扯開來,那滋味,是蝕骨焚心的疼,根本無從言說。

靈汐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見陳瑩渾身繃緊的剎那,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出駭人的青白。

她死死咬著下唇,目光在陳瑩冷汗涔涔的側臉與秦姑面無表情的冷顏間來回遊移,心頭翻湧的焦灼幾乎要將她淹沒:這力道……太狠了!

陳瑩,你可千萬要挺住啊!

「啪!啪!啪!……」秦姑不再多言,戒尺一下下極富節奏地落下,每一擊都重若磐石。

優秀級懲戒工具的威力,遠超出陳瑩的想象,尺身攜著的威壓穿透表皮,精准震蕩著她體內那片尚未痊癒的暗傷。

從外看去,臀上肌膚不過泛起淡淡的紅痕,並無明顯紅腫,可陳瑩體內的痛楚,卻在以成倍的速度瘋狂疊加。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原本只是酸脹的傷處,正一寸寸被撕裂,痛意如潮水般席捲四肢百骸,幾乎要將她的意識吞沒。

到了第十下,陳瑩的意識已然開始渙散,原本就未痊癒的內傷,在雲雷玉尺的震蕩下徬彿徹底崩裂,那股深入骨髓的酸痛捲土重來,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臀峰深處的肌肉早已再次僵硬腫脹,連帶著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臟腑間穿梭,鑽心的疼意直沖天靈蓋。

靈汐看著陳瑩原本就毫無血色的臉龐愈發慘白,額頭上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順著下頜線砸在冰冷的石凳上,她的身子更是抖得如同風中殘葉。

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再也顧不得其他,猛地跨步上前,伸手緊緊攥住陳瑩那只扣著石凳邊緣、早已青筋暴起的手,將自己掌心的溫熱盡數傳遞過去。

她俯下身,急促而堅定地在陳瑩耳邊低吼:「陳瑩!看著我!深呼吸!想想我們昨晚煉藥時的火候,痛感就像那爐中的火,你要馭使它,別讓它吞噬你!撐住!絕對不能放棄!」

陳瑩渙散的意識,被靈汐這番帶著力量的話語狠狠一震。

她費力地掀開沈重的眼皮,視線模糊中,撞進靈汐那雙布滿血絲卻燃著灼灼光芒的眸子,掌心傳來的溫熱與力道,竟讓她即將崩塌的意志力,奇跡般地重新凝聚起來。

「我……我不……放棄……」陳瑩從緊咬的牙縫里擠出這幾個字,聲音嘶啞得如同被砂紙磨過。

「啪!啪!啪!……」剩下的十下,每一擊落下,都像是將她往鬼門關裡拖拽了一回。

陳瑩的身子早已痛得麻木,只剩下本能的痙攣顫抖。

她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濃重的血腥味在口腔中瀰漫開來,才硬生生將喉間的痛呼聲咽了回去。

終於,第二十下的脆響,在林間驟然落下。

陳瑩的身體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脫力般癱軟在石凳上,胸膛劇烈起伏著,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從外表瞧去,臀上的紅腫遠不及往日那般觸目驚心,可只有陳瑩自己清楚,體內那片舊傷早已雪上加霜,比來時嚴重了數倍不止。

那股深入骨髓的酸脹,如附骨之疽般啃噬著四肢百骸,遠比任何皮肉之苦都要磨人。

靈汐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幫陳瑩將衣擺拉下理好,動作輕柔得徬彿在呵護一件稍碰即碎的珍寶。

她伸手穩穩扶住陳瑩,慢慢攙著她坐起身,望著她慘白如紙的臉龐,心頭的疼惜翻湧得幾乎要溢出來,聲音都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顫抖:「還疼嗎?現在感覺怎麼樣?」

陳瑩費力地抬起頭,額前的碎發早已被冷汗濡濕,黏在蒼白的肌膚上,可她還是努力擠出一個虛弱卻燦爛的笑容,啞著嗓子道:「靈汐姐姐……我做到了……這點痛,值了……」

秦姑將雲雷玉尺收入袖中,望著眼前這一幕,眸中終於褪去了往日的冷冽,漾起一絲真正的贊許。

「不錯,真是不錯。」她輕嘆一聲,語氣里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和,「能在皮相看似無恙、內裡暗傷未愈的情況下,硬扛二十下雲雷玉尺而不倒,這份意志力,這份忍耐力,已經超過了當年的我。」

她轉頭看向靈汐,淡淡吩咐道:「去,把那邊架子上最頂層的那個木盒拿來。」

靈汐先是一愣,隨即心頭湧上一陣狂喜,腳步都輕快了幾分,連忙快步跑過去取來木盒。

秦姑抬手掀開盒蓋,只見盒中靜靜躺著一柄戒尺。

那尺通體漆黑如墨,似是由整塊千年墨玉雕琢而成,尺身縈繞著縷縷若有若無的寒氣,砭人肌骨。

尺面上刻著繁復的暗金色紋路,紋路間似有流光暗轉,一股遠比雲雷玉尺更為磅礡凜冽的威壓,無聲地瀰漫開來。

「這是‘寒霜墨金尺’,是我早年遊歷時偶得的一件優秀級懲戒利器。」秦姑將木盒遞向靈汐,語氣鄭重得前所未有,「它性極寒,自帶冰封之效,擊打之時,既能造成摧筋斷骨的物理重創,更能凍結對手周身靈力運轉。雖仍屬優秀級工具範疇,可若運用得當,威力甚至能媲美稀有級工具。如今我將它借予你們,切記要善加運用,莫要辱沒了它的威名。」

「多謝秦姑!我們定不負所望!」靈汐雙手捧著木盒,指尖因激動微微發顫,連聲音都帶上了幾分抑制不住的顫抖。

靈汐小心翼翼地攙扶著陳瑩,正欲轉身離去。

「站住。」兩人腳步一頓,聞聲回頭。

秦姑靜立在木屋前,晨光為她素雅的布衣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那雙方才還銳利如刀的眸子,此刻竟斂去了冷冽,透著幾分長輩才有的複雜心緒。

她望著陳瑩那副強撐著站直、實則身軀仍在微微發顫的模樣,輕輕嘆了口氣。

那聲嘆息里,裹著幾分無奈,幾分憐惜,更多的卻是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

「你以為硬撐著不倒下,就是強者了?」秦姑的語氣較之前緩和了些許,卻依舊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你如今的身體狀況,我一眼便能看穿。皮相看著光鮮如初,內裡的筋膜卻早已在方才二十下重擊里再次撕裂,淤血堵了經絡。若是此刻就去挑戰清颯,不消對方出手,你這身舊傷疊新傷,便會先讓你栽倒在半路。」

陳瑩張了張嘴,喉間的反駁剛要溢出,便被秦姑抬手止住。

「聽我把話說完。」秦姑的目光越過陳瑩,落在靈汐身上,「靈汐,你這丫頭心思通透,比我當年強上不少。陳瑩這性子太烈,凡事都愛逞能,最容易傷了自己。我借你們工具,不是讓你們拿去白白送死的。」

她話音頓了頓,旋即從袖中取出一隻小巧的青瓷瓶,手腕輕揚,瓷瓶便帶著一道弧線,穩穩飛向靈汐。

「接著。這是化瘀通絡散,是我早年親手配置的內服藥。陳瑩現在的情況,單靠外敷藥膏已經來不及了,必須用這藥由內而外化開淤血,疏通阻塞的經絡。」

靈汐連忙伸手接住,指尖觸到瓷瓶的溫潤觸感,一股清冽的藥香透過瓶身漫溢開來。

「多謝秦姑!」她鄭重躬身道謝,眼底滿是真摯的感激。

秦姑擺了擺手,目光重新落回陳瑩身上,語氣陡然變得格外鄭重:「陳瑩,你給我聽好了。接下來的兩天,哪裡也不准去。乖乖待在客棧里,配合靈汐用藥,把體內的淤滯徹底排乾淨。若是敢違背我的話,私自去挑戰清颯,或是到處亂跑……」

她的眼神瞬間寒了下來,話語里的威脅意味凌厲刺骨:「等你傷勢惡化到動彈不得的時候,我不介意親自把你抓回來,再讓你嘗嘗雲雷玉尺的滋味。到時候,可就不是二十下這麼簡單了。」

陳瑩聽著這番帶著責備卻藏著關切的話,原本因劇痛而冷得發緊的心,瞬間湧上一股暖流。

她眼圈微微泛紅,用力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秦姑,我聽您的。我一定好好養傷,兩天後,我會以最好的狀態去挑戰清颯!」

「嗯。」秦姑這才微微頷首,臉上漾開一絲極淡的笑意,那抹笑意像是冰雪初融,「去吧。兩天後,我等著聽你們的好消息。記住,真正的強大,從不是不知疲倦地往前衝,而是懂得在該停的時候停下,為了走得更遠。」

「是!」兩人再次躬身行禮,隨後在秦姑的目送下,緩緩轉身離去。

清晨的陽光徹底驅散了林間的薄霧,將前路照得一片透亮。

靈汐一手穩穩攙扶著陳瑩,另一隻手緊緊抱著裝著寒霜墨金尺的木盒,同時掂了掂掌心的青瓷瓶,嘴角噙著笑意輕聲道:「聽到了嗎?連秦姑都發話讓你好好歇兩天。這下,你總不能再逞強了吧?」

陳瑩輕輕靠在靈汐肩上,體內的痛楚依舊如影隨形,心裡卻莫名踏實。

她望著靈汐手中的藥瓶,又回頭望了一眼那座在晨光中漸漸遠去的木屋,嘴角揚起一抹釋然的弧度。

「嗯,聽秦姑的。」她輕聲應道,聲音里帶著一絲久違的放鬆,「那我們就……好好休息兩天。」

風拂過林間,卷著草木的清冽清香,徬彿也在為她們即將奏響的勝利序曲,低聲吟唱。

接下來的兩日,客棧的這方小小天地徬彿與世隔絕。

靈汐寸步不離地守著陳瑩。

每日清晨,她都會取來溫熱的藥酒,指尖帶著近乎虔誠的輕柔力道,幫陳瑩揉開臀上僵硬結塊的肌肉。

藥酒辛辣的氣息漫溢在房間里,每一次指尖精准的按壓,都像是細針扎進陳瑩最敏感的神經,讓她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卻始終咬著牙,一聲不吭。

「別硬忍著,痛就喊出來。」靈汐的手法沈穩有力,眼神里卻滿是藏不住的心疼,「秦姑說了,這樣才能把淤積在皮肉里的寒氣和淤血徹底逼出來。」

陳瑩趴在床榻上,臉頰側枕著柔軟的棉被,聲音悶悶的:「這點痛,跟雲雷玉尺比起來,根本算不得甚麼。靈汐姐姐,藥快涼了,你趕緊幫我敷上吧。」

除了外敷的藥酒藥膏,那瓶化瘀通絡散更是重中之重。

每日三餐過後,靈汐都會準時取出藥丸,用溫水細細化開,盯著陳瑩一口口喝下去。

藥汁苦澀中帶著一絲奇異的清涼,順著喉嚨滑入腹中,轉瞬便化作一股溫潤的暖流,在四肢百骸間緩緩淌開。

起初,暖流所過之處,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在啃噬經絡,陳瑩的後背總會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但她只是默默攥緊了身下的床單,任由那股力量在體內衝刷、疏通,一寸寸解開淤堵的癥結。

夜深人靜時,疼痛往往來得更加洶湧。

陳瑩時常會在睡夢中被臀峰深處傳來的酸脹感驚醒,那種感覺像是有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體內纏鬥,將她本就脆弱的經絡反復拉扯。

她不敢動彈分毫,生怕驚擾了守在床側的靈汐,只能睜著眼睛,望著窗外清冷的月光,一遍遍在心底默念著清颯的名字,用那份執拗的執念,對抗著蝕骨的痛楚。

靈汐也並非只守著陳瑩的傷勢。

閒暇時,她會取出那只裝著寒霜墨金尺的木盒,細細擦拭尺身的每一寸紋路,同時低聲向陳瑩講解這柄利器的特性與用法。

「這尺性極寒,若是你現在的狀態強行催動,寒氣定會反噬,先傷了你的經脈。」靈汐指尖拂過尺面上流轉的暗金紋路,語氣鄭重,「等你傷徹底養好,也一定要小心使用,一旦將靈力灌注其中,便可引動它的冰封之力。到那時,清颯的那些花招,在這尺的絕對壓制力面前,不過是鏡花水月。」

陳瑩靜靜地聽著,眼底的光芒愈發熾熱明亮。她清楚,這兩日的蟄伏,從不是逃避,而是為了積蓄更磅礡的力量,迎接即將到來的決戰。

第二日傍晚,當靈汐再次幫她敷完最後一遍藥,陳瑩緩緩嘗試著坐起身。

這一次,臀上依舊傳來沈甸甸的酸痛,可那種深入骨髓的撕裂感與灼燒感,已然消退了大半。

她試著穩穩站定,深吸一口氣,對著靈汐露出了一個無比堅定的笑容。

「靈汐姐姐,我感覺……好多了。體內那股淤堵的滯澀感,散了。」

靈汐看著她挺直的脊背,眼中終於漾開欣慰的笑意:「好,既然感覺好些了,那就早點歇下。明日一早,我們便去會會那個清颯。」

窗外,月華如水,靜靜流淌在兩人身上,映照出她們眼底那份即將奔赴戰場的、不容置疑的凜冽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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