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傷痕與溫光-藥香里的守候
責臀仙域 · 雷諾.Jkx · 2 / 2
十下懲戒,轉瞬便了。
「起來吧,往後行事多些分寸,莫要再這般兒戲。」趙嬤嬤語氣依舊平和,並未多加苛責,反倒從袖中取出一枚通體瑩潤的靜心玉遞了過來,「你這孩子忍痛的韌性倒是不錯,瞧你臀上本就帶著舊傷,這玉佩送你,能幫你凝神緩痛。」
陳瑩猛地一怔,連忙雙手接過玉佩,指尖觸到玉面的溫涼,心底竟莫名生出幾分真切的敬意,恭聲道:「多謝嬤嬤厚賜。」
她忍著臀上的火辣辣的灼痛整衣起身,唇角卻揚著格外滿足的笑。這十下懲戒,哪裡是單純的責罰,反倒像一場暗藏玄機的靈息點化。
她沒再多作停留,轉身便去接了新的任務——【為秦姑採集晨露草十株】,報酬也有10枚臀幣。
晨露草生於霧靄濕壤,尋採不算難事,陳瑩很快便湊齊了十株靈草,送到了迷霧林邊緣的秦姑居所。
開門的秦姑是位容貌冷艷如寒霜的女修,亦是這片迷霧林的守林人。
「任務完成了,這是你的報酬。」秦姑將十枚溫玉質地的臀幣遞到陳瑩手中,目光卻不經意間掃過她衣料下尚未完全褪去的臀上紅痕,眸色微動。
陳瑩接過臀幣,卻沒急著轉身離去。她故意裝作腳下不穩,抬手時「失手」碰倒了桌案上的一隻空陶罐,陶片在地上濺起細碎的聲響。
「你倒是比尋常弟子心急得多。」秦姑眉梢輕挑,語氣聽不出喜怒。
「我……是我莽撞失了分寸,甘願領罰。」陳瑩垂著頭,語氣顯得格外誠懇,可低垂的眼睫後,卻藏不住那抹躍躍欲試的光。
秦姑定定凝視了她片刻,忽然低低笑出聲來,聲線里多了幾分玩味:「你這丫頭,倒是比林中的靈狐還要有意思。」
她緩步走下石階,伸手拿起了案邊的檀木戒尺,尺身泛著冷冽的光澤。
「二十下戒尺,不許躲,不許出聲。」
「是!」陳瑩應聲,主動伏在了院中的石台上,反手將外褲與貼身小褲褪至膝彎,露出早已覆上淺紅的臀部。
秦姑抬手凝氣,靈力悄然覆於尺身,戒尺落下時力道遠勝趙嬤嬤,每一記都裹挾著一絲清寒靈氣,痛感徬彿要穿透皮肉,直往骨髓里鑽。
陳瑩死死咬著牙,冷汗順著額角滑落,卻分明察覺到,每一次尺落的瞬間,體內沈寂的靈息都在被悄然激發,竟隱隱有了「以痛煉體」的玄妙意味。
二十下懲戒落畢,陳瑩幾乎是軟癱在石台上,卻還是強撐著酸軟的身子起身行禮,聲音帶著一絲微顫,卻滿是鄭重:「多謝秦姑賜教。」
秦姑望著她強撐著卻依舊挺直的脊背,眸中竟漾開幾分真切的欣賞:「你若當真有心求強,明日便再來此處。我這‘寒紈掌’,最能克制你這般心浮氣躁的性子。」
陳瑩咧嘴一笑,重重點頭,臀上的灼痛還在陣陣翻湧,心底卻燃著一簇熾熱的火苗。
而另一邊,靈汐已在城西的靈契閣里徘徊了整整一日。
閣中古籍堆疊如山,浩如煙海。
她從晨光微亮翻到日頭西斜,《護體真解》《靈盾心法》翻了個遍,卻始終沒尋到適配陳瑩的護身功法。
直至暮色四合,殘陽的余暉漫過書架,一位須發皆白的老閣主才從閣樓深處緩步走出,將一卷泛黃的竹簡遞到她手中:「此乃《月華護臀訣》——不重硬防,反倒專精‘承轉’與‘回靈’,能以痛為引,化懲戒為修行。這功法曾是上古‘忍罰使’的獨門心法,如今早已近乎失傳。」
靈汐心頭驟然一緊,急忙追問功法的價格,可老閣主卻直言此功法概不出售。
唯有能通過他專屬考驗的人,方能獲此機緣。
她來不及多想,快步趕回住處,推門而入的剎那,便見陳瑩已經先一步回來了。
她正趴在榻上,嘴裡哼著跑調的曲子,臀上敷著剛換的藥膏,雖說眉眼間帶著些許疲憊,臉色卻紅撲撲的透著光澤,絲毫不見往日的頹唐模樣。
「你……又去自討懲戒了?」靈汐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把戲,無奈地蹙了蹙眉。
「哪能叫自討,這分明是另類修行!」陳瑩嬉皮笑臉地翻了個身,得意地亮出掌心裡的靜心玉,「你瞧,我今兒不僅賺了好幾十枚臀幣,還得了這寶貝。還有迷霧林的秦姑,她那寒紈掌又冷又烈,挨完之後我反倒覺得整個人都通透了,她還允我明日再去學呢!」
靈汐聽罷,無奈地搖了搖頭,隨即從懷中取出那卷泛黃竹簡:「巧的是,我也為你尋到了一門適配的功法。它不教你如何躲閃,只教你如何‘承接’——唯有承得住痛打,才能站得更穩。」
「靈汐姐姐你也太厲害啦!」陳瑩眼睛瞬間亮得像綴了星子,可下一秒又蔫蔫地垮下臉,「但這麼厲害的功法,肯定要花大價錢吧?咱們現在雖說沒到身無分文的地步,可兜里的臀幣也實在沒多少。」
「靈契閣老閣主說了,只要你能通過他設的考驗,這功法就能直接贈予我們。」靈汐看著她的模樣,輕聲補充道。
「哦?是甚麼樣的考驗?」陳瑩瞬間來了興致,眼睛都亮了幾分。
「仙域第一層的試煉本就多和責臀掛鈎,再加上這功法原是上古忍罰使的傳承,想來考驗十有八九是和抗揍能力相關。能不能把功法拿下,可就全看你的本事了。」靈汐緩緩道來。
「嘿嘿,這可算是撞到我強項上了!我肯定全力以赴,只要好好準備,鐵定能通過。就算一次沒過也無妨,反正我本就不怕挨揍,權當多一次修行,怎麼算都不虧。」陳瑩搓著手躍躍欲試,恨不能立刻就去靈契閣接受考驗。
靈汐被她這模樣逗得失笑,抬手輕輕點了點她的額頭,無奈又寵溺:「你啊,真是拿你沒辦法。」
「靈汐姐姐,咱們今兒把例行懲罰提前做完吧,晚上我好踏踏實實歇一覺養足精神——明早一早就去靈契閣闖闖看,下午再去秦姑那兒。」陳瑩掰著指頭,把接下來的行程安排得明明白白。
「成,就依你。」靈汐頷首應下,隨即帶著她去了後院的訓練場。
一番例行懲戒下來,對如今的陳瑩而言不過是小打小鬧,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簡單換過藥膏後,二人便返回了客棧,陳瑩一頭栽倒在床上,迅速闔眼調息,全力養精蓄銳,務必讓身體恢復到最佳狀態,好應對明日的考驗。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陳瑩便跟著靈汐一同趕赴靈契閣。
踏入閣中,醇厚的古樸檀香混著舊書卷的沈鬱氣息撲面而來,壓得人呼吸都不自覺輕緩了幾分。
老閣主枯瘦如枝的手指輕輕一彈,一枚泛著淡淡幽光的青銅古鏡便悠悠懸在了半空。
「小姑娘,你欲修習的《月華護臀訣》,本是上古‘忍罰使’一脈的不傳之秘。」老閣主的聲音蒼老而悠遠,徬彿自亙古時空飄來,「此功法殊異,不重騰挪閃避,只專研‘承接’與‘轉化’二義。若無一顆‘受盡天下苦楚,仍能坦然笑對’的堅韌道心,縱有通天徹地的體魄,最終也不過是鏡花水月,難成氣候。這些年來,無數豪傑趨之若鶩,卻無一人能真正將此功法練成,你,可有這份信心?」
陳瑩猛地挺直脊背,眸中亮著不服輸的光,朗聲道:「閣主,請出題!」
「此鏡喚作‘心焰鑒’。」老閣主袖袍輕拂,青銅古鏡便微微震顫,「它會將你心底最深的恐懼、最不願直面的‘痛楚’,盡數化入幻境。你要在幻境中扛住所有‘懲戒’,且道心火種不滅,才算合格。若能成功,你皮肉不會有半分損傷;可一旦失敗,你不僅與《月華護臀訣》徹底無緣,幻境里受的所有懲戒之傷,還會原封不動烙印在現實身上。你,可敢接下這考驗?」
「有何不敢!閣主儘管來,我已經準備好了!」陳瑩攥緊拳頭,渾身都透著蓄勢待發的勁兒。
「好,心焰鑒,起!」老閣主話音未落,鏡面陡然爆發出璀璨光華,一道刺目的白光瞬間直射陳瑩雙目
陳瑩只覺天旋地轉,腳下驟然一空,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朝著虛無墜落,徬彿要墜入萬丈深淵。
「啊——!」強烈的失重感瞬間扼住她的咽喉,讓她連呼吸都變得滯澀。這絕非尋常的墜落,一股靈魂被生生撕裂的劇痛如附骨之疽般蔓延全身
「砰!」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未降臨,她重重跌入一片冰寒刺骨的潭水之中,四周是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這熟悉的寒意……竟是新手村外的那口寒潭?
「陳瑩!你這個廢物!連這點痛都扛不住,還痴心妄想修習上古功法?」
「靈汐姐姐早該把你丟了,你不過是個只會拖後腿的累贅!」
「瞧瞧這副模樣,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報應!」
黑暗裡,無數張牙舞爪的黑影悄然浮現,尖銳惡毒的咒罵如淬了毒的利刃,一下下剮著她的耳膜,直刺她的心底防線。
還未等她緩過神,水底深處陡然傳來一股強橫的吸力,數不清的冰冷手掌纏上她的四肢,拼命將她往無底深淵里拖拽。
幻境外,靈汐一瞬不瞬地死死盯著陳瑩。
只見她雙目緊閉,身軀繃得僵直如鐵,額上青筋猙獰暴起,豆大的冷汗頃刻間便浸濕了鬢角,牙關緊咬,下頜骨發出咯咯的滲人聲響。
顯而易見,幻境中的折磨,正以最真實的姿態啃噬著她。
就在陳瑩的意識即將被無邊黑暗徹底吞噬的剎那,周遭場景陡然劇變。
她驚覺自己已被無形的鎖鏈牢牢縛住,雙膝被迫跪在一座高聳入雲的刑台之上。
刑台之下空無一人,可那股被億萬雙眼睛齊齊注視的錯覺卻揮之不去,每一道目光里都淬著刺骨的鄙夷與嘲弄,將她的自尊碾得粉碎。
高台頂端,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凝現,那身影手中,正握著一柄由純粹靈光焠鍊而成的「戒尺」。
「罪名:心浮氣躁,妄圖捷徑。」
「罪名:恃寵而驕,連累同伴。」
「罪名:……」
每念出一條,光影手中的戒尺便會在虛空中划出一道淒厲的弧線,而後精准無比地落在陳瑩的臀上。
「啪!啪!啪!」
沒有半分實體接觸,可每一次擊打落下,都似有千萬根燒紅的鋼針,從皮肉直刺入骨髓。
這是剝離了肉體屏障的純粹「痛感」,其烈度,比現實中最狠厲的鞭打還要強上十倍。
陳瑩痛得渾身痙攣,冷汗涔涔。
她想要嘶吼,喉嚨卻發不出聲音;她想要掙扎,身體卻被死死禁錮。
「不……不是這樣的……我沒有連累靈汐……」陳瑩在鑽心劇痛中嘶啞著嗓子辯解,可這微弱的反駁,換來的卻是更密集、更狠厲的懲戒。
光影手中的戒尺陡然加速,每一擊落下,都裹挾著凜冽寒風與灼烈火浪,冰火兩重天的極致折磨,瘋狂撕扯著她的神經。
幻境里的刑罰徬彿永無止境,只有一波強過一波的痛楚,要將她的意識徹底碾碎。
就在陳瑩的神智即將墜入混沌的剎那,腳下的刑台轟然崩塌。
她重重跌落在一片熟悉的青石地面上——這裡是她和靈汐在新手村同住過的那個小院落。
靈汐正背對著她立在院中,低頭整理著藥匣,身影溫柔得和記憶里一模一樣。
「靈汐姐姐!」陳瑩心頭湧起狂喜,掙扎著就要撲過去。
可靈汐卻緩緩轉過身,臉上哪還有半分往日的溫柔,只剩一片徹骨的冰冷與疏離:「陳瑩,我受夠了。我為你奔波尋功法,為你日夜擔驚受怕,你卻一次次為了那所謂的修行,把自己弄得遍體鱗傷,去自討苦吃。你瞧瞧你這副模樣,滿身狼狽,像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話音未落,靈汐手中已多了一條泛著冷光的長鞭,她一步步朝陳瑩逼近,語氣里沒了半分溫度:「既然你這麼偏愛痛楚,那我便成全你。這一鞭,是罰你昨日的盲目逞強;這一鞭,是警你明日的不知輕重……」
長鞭破空,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狠狠抽在了陳瑩身上。
「為甚麼……靈汐姐姐……為甚麼……」陳瑩蜷縮在地上,淚水混著冷汗簌簌滑落。
這一擊帶來的,早已不止是皮肉的劇痛,更是連心都被生生撕碎的絕望。
她望著眼前靈汐那雙毫無溫度的眸子,心中賴以支撐的信念徬彿在剎那間轟然崩塌。
幻境的折磨在此刻攀至頂峰,刺骨的痛楚幾乎要將她的靈魂碾成齏粉。
就在陳瑩意識即將徹底沈淪、打算放棄所有抵抗的瞬間,一縷熟悉的氣息悄然鑽入鼻尖。
那是靈汐身上獨有的、清淺的草藥馨香。
「不對……這不是真的靈汐……」
陳瑩猛地睜大眼睛,死死盯住眼前的「靈汐」。縱然容貌分毫不差,可那雙眸子里,卻沒有半分靈汐獨有的、藏在嚴苛下的擔憂與寵溺。
「你是假的!」陳瑩喉間迸出一聲嘶啞的嘶吼,掙扎著從冰冷的地面爬起。
「靈汐姐姐或許會罵我、會罰我,但她絕不會拋下我!」她狠狠咬破舌尖,尖銳的痛感瞬間驅散了混沌,「我承受的痛,是為了變強去護她,不是在這裡顧影自憐!」
她不再狼狽躲避漫天鞭影,反而猛地張開雙臂,迎著那呼嘯而來的抽打挺身而上。
「來啊!就算你是幻象,就算這是囚籠!我也照樣扛得下去!」
每挨一鞭,她心底的火焰便熾烈一分。她不再將痛楚視作死敵,反倒將其化作薪柴,點燃了那顆即便陷在泥濘里,依舊倔強跳動的道心。
「我陳瑩,不怕痛!」
「我陳瑩,要變強!」
「我陳瑩,定要守護最好的靈汐姐姐!」
一聲聲嘶吼震徹幻境,周遭的空間開始劇烈震顫。
冰冷的刑台、獰笑的黑影、虛假的靈汐,皆在這股由痛楚焠鍊出的熾熱意志前,如殘冬冰雪般寸寸消融。
「轟!」一聲爆鳴,幻境徹底煙消雲散。
陳瑩驟然睜眼,大口喘著粗氣,渾身衣衫都被冷汗浸透,像剛淋過一場透雨。
身體雖說沒半點傷痕,可精神上的疲憊與破幻後的激動纏在一起,讓她整個人都在輕輕發抖。
靈契閣里,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老閣主眼中陡然亮起精光,滿是震驚與贊賞,開口時聲音都帶了幾分動容:「好!好一個‘以痛為引,心火不滅’!你不僅勘破了幻境的真假,更在極致的痛苦里,悟透了《月華護臀訣》的真意——‘痛感共鳴’,果然不負所望!」
他揮手收了古鏡,將那卷泛黃的竹簡鄭重遞到陳瑩面前:「這功法,從今日起,就歸你了。」
陳瑩雙手接過竹簡,指尖剛碰到竹簡,一股清清涼涼的氣息便順著手臂鑽進體內,瞬間驅散了精神的疲憊和殘留的幻痛。
「多謝閣主!」她聲音沙啞,眼底卻亮得驚人。
老閣主捋著鬍鬚笑道:「不用謝我。你要記住,真正的‘忍罰’,不是硬扛痛苦,而是在痛里保持清醒,在絕望里找到出路。這試煉,只是個開始。」
靈汐早就快步衝了過來,一把扶住搖搖欲墜的陳瑩,眼裡又疼又驕傲:「你這丫頭,真是能折騰,可把我嚇壞了。」
陳瑩軟軟地靠在靈汐肩上,虛弱地笑了笑,語氣卻無比堅定:「靈汐姐姐……我沒給你丟臉吧?我做到了,這功法,我拿下了。」
晨光透過窗櫺灑進來,溫柔地裹住兩人相依的身影,為這場驚心動魄的試煉畫上溫暖句點。
兩人告別了靈契閣的老閣主,陳瑩揣著那卷沈甸甸的《月華護臀訣》竹簡,腳步比來時更加輕快,卻又多了一份沈穩。
靈汐跟在她身側,手中提著藥匣,目光中既有欣慰,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
「現在就要動身嗎?你才剛從幻境里脫身,元氣還沒徹底歸位。」靈汐的聲音輕得像林間飄起的薄霧,帶著幾分憂心,「秦姑的手段……素來狠戾,那可不是幻境里的虛痛,是實打實要烙在皮肉上的苦楚。」
「正因為是實打實的痛,才更要趁熱打鐵!」陳瑩倏然回頭,唇角揚起一抹亮得驚人的笑,眼底躍動著近乎灼人的光,「閣主早說過,這功法的精髓就在‘痛感共鳴’。這就像剛淬過火的利劍,若不趁著余溫未散即刻開刃,那點好不容易凝起來的靈性,轉眼就散了。秦姑的寒紈掌,便是天底下最好的磨刀石!」
晨霧漸濃,將周遭的草木都暈成了朦朧的剪影。
兩人相攜著穿過這層流動的白紗,再一次踏上了迷霧林邊緣那座小院的青石板,院角的寒梅在霧氣里只露出一點淡白的影子,整座院落依舊是往日里那般清冷淡寂。
秦姑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素衣,正靜坐在院中石凳旁,指尖捏著一把亮銀小剪,細細修剪著盆中寒梅。
兩人的腳步聲碾破晨霧的寂靜時,她頭也未抬,只聽「咔嚓」一聲輕響,銀剪精准咬合,一截枯瘦的梅枝便輕飄飄落在了石桌上的青瓷盤里。
「你倒是有膽子再來。」秦姑的嗓音像浸過晨霜,依舊是那副拒人千里的清冷,徬彿早已將她的來意窺得通透。
陳瑩半點不見局促,反倒大大方方地邁步上前,端正地抱拳行了一禮:「昨日您親口應允要再指點我一二,晚輩自然不敢耽誤,特地趕早來赴您的約。」
秦姑這才緩緩抬眸,那雙眸子深如寒潭,無波無瀾地在陳瑩身上打了個轉。
她敏銳地捕捉到,少女氣息雖仍帶著幻境過後的虛浮,可周身靈力的流轉,卻比昨日沈穩凝實了數分;尤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闖勁里,竟悄然多了幾分沈下心來的韌勁。
「你懷裡揣的,是《月華護臀訣》?」秦姑的目光驟然鎖在陳瑩緊抱的竹簡上,瞳孔幾不可察地一縮,語氣里難得添了絲訝異,「那老東西,竟真把這失傳百年的東西給你了?」
「嘿嘿,果然瞞不過秦姑的慧眼。」陳瑩得意地揚了揚懷中竹簡,眉眼間滿是底氣,「我今日登門,正是想勞煩您,幫我親手‘印證’這功法的成色。」
「印證?」秦姑唇角倏然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那笑意里半點暖意也無,「你可知這《月華護臀訣》為何會湮沒於歲月?只因它本就是一門徹頭徹尾的‘受虐’功法。它不授你騰挪躲閃的技巧,只教你如何在極致痛楚的碾壓下,守住心脈不潰,更要將那蝕骨的疼,生生煉化成自身靈力。這不僅要常人難及的鋼鐵意志,還得有一個極其特殊的‘引痛之媒’。」
她緩緩起身,素白的衣袂擦過寒梅枝椏,緩步踱到陳瑩面前。
剎那間,周身氣溫驟降,連周遭霧氣都似要凝成冰碴:「我這‘寒紈掌’,陰寒能直透骨髓,最是能逼出人體對痛楚的極致感知。你若扛不住,輕則經脈凍僵寸步難行,重則道心寸裂,從此淪為廢人。你還確定要試?」
「我確定!」陳瑩的聲音斬釘截鐵,眼底沒有半分退縮的怯意。
她深吸一口氣,轉身走向院中那方冰冷的石台,抬手便將外褲與貼身小褲一並褪至膝彎,露出光潔卻覆著淡淡紅痕的臀瓣,脊背繃成一張拉滿的弓,規規矩矩擺出了受罰的姿態。
「請秦姑賜教!」
靈汐在旁看得心頭狠狠一揪,下意識攥緊了懷中藥匣,指節都因用力而泛出慘白。
秦姑眸中飛快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贊賞——這丫頭的果決,倒是比她預想的還要硬氣幾分。
「既非要尋罪受,那我便遂了你的願。」秦姑不再多言,身形如鬼魅般一閃,已悄無聲息地立在了陳瑩身後。
「第一掌,名喚‘寒江初雪’。」
話音尚未落地,一股砭人肌骨的寒意已裹挾著勁風撲面而來。秦姑玉白的手掌,精准地印在了陳瑩高翹的臀峰之上。
「唔!」陳瑩渾身猛地一顫,那觸感絕非皮肉相擊的鈍痛,反倒像一柄冰錐自接觸點直搗骨髓,刺骨的寒與尖銳的痛交織在一起,比昨日戒尺落下時的力道更直接、更霸道,瞬間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死死咬緊牙關,指節泛白,指甲深深掐進石台粗糙的邊緣,幾乎要嵌進石縫里。
可就在她強撐著準備硬扛這股寒痛時,懷中那卷《月華護臀訣》的竹簡,竟倏然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暖意。
一股清冽的氣息順著她的手臂悄然淌入體內,宛如一道精准的引子,竟開始牽引著那股蠻橫侵入的寒紈掌勁力。
原本在皮肉間肆意肆虐的寒毒,非但沒有繼續往經脈深處擴散,反而被一股莫名的吸力裹挾,順著功法記載的特定經絡緩緩流轉。
痛楚依舊鑽心,可陳瑩卻驚駭地察覺,這股劇痛非但沒讓她陷入昏厥,反而正被自身靈力一點點吸納、轉化!
「咦?」秦姑低低發出一聲訝異,顯然敏銳察覺到了掌下的異樣。
她分明感覺到,自己那股陰寒的掌力,竟似被陳瑩體內某種玄奧法門穩穩「接住」,還在以極快的速度被「消化」殆盡。
「倒有幾分門道。」秦姑眼底倏然燃起幾分戰意,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看來那老東西果然沒看走眼。既是如此,那便給你再添點成色!」
「第二掌,‘千山暮雪’!」
這一掌落下,掌力陡增數分,裹挾的寒氣更是濃得化不開。
掌印觸到臀肉的剎那,陳瑩的肌膚上竟瞬間凝結出一層薄薄的白霜,連周遭的空氣都似要凍成冰晶。
劇痛如海嘯般席捲而來,陳瑩的呼吸驟然停滯,眼前陣陣發黑,意識險些墜入昏沈。
可就在她即將痛呼出聲的剎那,幻境里那無休止的鞭笞、靈汐溫軟卻堅定的鼓勵,陡然在腦海中炸開。
「疼痛……就是力量!」
她在心底厲聲嘶吼。
《月華護臀訣》的心法口訣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飛速流轉,體內經脈隨之自行運轉。
那些蠻橫侵入的寒毒,竟在功法的牽引下,硬生生扭轉了性子,化作一縷縷微弱卻精純的靈流,緩緩匯入她的身體!
「轟!」
一聲極輕的轟鳴自陳瑩體內炸開,宛如久旱逢甘霖的乾裂大地,驟然湧出清泉。她體內的靈力,竟在剎那間暴漲了一截!
「這……這是怎麼回事?」靈汐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分明瞧見,秦姑每一掌落下時,陳瑩周身的毛孔都在微微翕張,每一次沈重的呼吸,都像是在吞吐著天地間游離的靈氣。
「以痛為引,化懲為修……果然是失傳的上古奇術。」秦姑收掌後退,立在原地,眼中翻湧著複雜的光。
她望著趴在石台上的陳瑩——少女雖渾身發顫、臉色慘白如紙,眼底卻燃著灼灼的光,便淡淡開口:「今日就到這裡。你的肉身已達極限,再往下打,便是功法也壓不住侵入的寒毒了。」
陳瑩緩緩撐著石台起身,踉蹌著提好褲子,雙腿還在不受控地發軟,可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
她內視丹田,感受著比往日充沛近一倍的靈力,心頭瞬間被狂喜填滿。
「秦姑……多謝您!」她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沙啞,卻滿是由衷的感激。
秦姑拂袖轉身,重新拾起石凳旁的銀剪,指尖漫不經心地修剪著寒梅枯枝,語氣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靜:「不必謝我。你能成,靠的是自己的意志,還有那門功法的玄妙。不過……」
她的動作微微一頓,頭也不回地補充道:「你的功法不過剛入門,根基尚且浮淺,切莫滋生驕傲之心,往後還需勤加打磨。」
「是!」陳瑩挺直脊背,朗聲應下,聲音里滿是篤定。
踏出迷霧林的瞬間,午後的暖陽便傾灑下來,裹在身上暖洋洋的,驅散了體內殘留的最後一絲寒意。
陳瑩攥了攥拳頭,感受著丹田內奔湧的充沛靈力,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湧上心頭,險些就要對著天際仰天長嘯。
靈汐快步走上前,將一件帶著體溫的外衣輕輕披在她肩頭,語氣里帶著幾分嗔怪:「還在傻樂甚麼?快找塊石頭坐下,我給你敷藥。幸虧先前去風語森林時,多采了些能解寒系靈力的暖絨芽,不然秦姑這寒毒入了骨,可不是輕易能化解的。」
陳瑩乖乖地伏在靈汐腿上,任由溫熱的藥膏塗敷在仍泛著涼意的臀瓣上,那暖意一點點滲進皮肉,將殘留的寒意驅散殆盡。
她側過頭,望著靈汐低垂的眼睫與專注溫柔的側臉,聲音輕得像林間的風:
「靈汐姐姐,我真的感覺到了……我變強了。從前總覺得仙域的規則是困住我的枷鎖,可現在才明白,它分明是我往上走的階梯。只要有你在,我就甚麼都不怕。」
靈汐的動作驀地一頓,眼眶悄然泛起熱意,她抬手輕輕撫過陳瑩的發頂,聲音柔得能滴出水來:「傻丫頭……我會一直在。我們一步一步,哪怕是這仙域的天,也能一起給它打穿。」
風穿林而過,裹挾著藥膏的草藥香與遠處飄來的梅花冷香,在兩人周身打著旋,徬彿在為這對少女的誓言,低低應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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