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都市 > 碧桃事務所 > 第4章 副冠

第4章 副冠

碧桃事務所 · 肉絲娜 · 1 / 2

加入書簽
字號
背景
行距

五年後。

陸沈在城北倉庫改的畫室已經擴大到三間,租下了隔壁兩個單元,打通,一半做畫室,一半做小型展廳。

畫水仙的組畫十二張完成之後,他又畫了三十多張以沈知微為主題的人體畫,從早期的解剖速寫到後來的寫實油畫,尺度越來越大,技法也越來越成熟。

那年秋天,他在老城區的一家畫廊辦了個展,是朋友介紹的。

畫廊老闆看了他的作品,說「你這批畫技法沒問題,缺一點故事性,沒有人會買一張看不懂的裸體」。

最後賣出去三張水仙,兩張小的風景,總共收入不到兩萬。

但有一張畫被一個藏家看中了——是那組人體畫里的一張,畫的是沈知微側臥在灰藍色床單上的全身像,光線從左上角來,在脊椎和臀部形成一道流暢的明暗分界線。

藏家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講究,在畫前站了很久,然後通過畫廊老闆傳話,問陸沈願不願意畫一張以他收藏為主題的新畫,價格面議。

陸沈拒絕了。他不想給別人畫水仙。他只畫沈知微和沈知微書房裡那幾盆花。

那年冬天,沈知微來畫室的頻率從一週兩次變成一週一次。

她換了住處,從城東老洋房的頂層搬到城南的一棟普通公寓樓里,陸沈問過原因,她說房東要收房。

他沒多問——他從來不多問她的私事,這是他們三年多來心照不宣的默契。

她不說,他不問。

她身上偶爾會出現一些新的細節——手腕上多了一條極細的金鍊子,穿拖鞋時腳趾上塗了透明的護甲油,頭髮剪短過一次,在耳下兩寸的位置,不到半年又留回了及肩的長度。

這些變化像水仙鱗莖每年抽出的新葉,舊的枯萎,新的長出來,底色不變。

那年十二月,沈知微帶來了兩盆水仙。

一盆單瓣,一盆重瓣。

單瓣的開得早,六瓣平展,副冠金黃;重瓣的開得晚,花瓣層疊,花心縮成一個深色的點。

「今年只有這些了。」她把花放在窗台上,旁邊是陸沈的畫架,畫架上正攤著一張未完成的重瓣水仙寫生。「老房子的花房拆了,不養了。」

「以後都不養了?」

「以後養蘭花。」她說,笑了笑,嘴角弧度很淺。「蘭花更安靜,不用年年翻盆。」

那天晚上陸沈畫她的時候,忽然發現她身上有了一些變化。

她的腰側那兩條淡白的紋路變淺了,幾乎看不見,但小腹上多了一道極細的、橫向的——他移開畫架去拿炭筆的時候,視線從她腹部掃過,捕捉到了那道線的痕跡。

很淺,大約是幾年前留下的,不知道甚麼原因。

她的陰阜毛髮依舊修剪整齊,倒三角形的邊緣和他第一次畫她時幾乎沒有變化。

乳房大小和形狀也沒有明顯改變,乳尖的顏色比三年前略深了半度。

他畫完她之後,去洗筆。她在床上躺了一會兒,忽然說:「你今年的畫比去年好。」

「哪一方面?」

「你畫的水仙比以前透。以前花瓣是實的,現在有光了。」她撐起身子看著他,被子從肩頭滑落,露出乳房。

她伸手去拿床頭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畫我的時候也是。以前畫的是體積,現在畫的是光在體積上的分布。」

他坐在床邊,手搭在她露出的膝蓋上。她的膝蓋是涼的,涼得有些不尋常。

「你最近身體好嗎?」他問。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

首頁 我的書架 閱讀記錄 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