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fall，落

「小依…感覺今天班上有點…奇怪…你覺得呢？」下課後初水愛忍不住問身邊的楒樆依，因為她看見同桌下課和同學聊天時似乎也看向了自己這邊。

「我說小初，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啦？」

「誒？怎麼會！」裝傻。

「我聽別人說，你早上和一個男生一起來學校誒，還牽著手。」

「看錯了吧？」不認。

「我不知道哦～」

「我明明一個人來的～誰傳的啊？」雙手擺在胸前，初水愛擺出有點生氣的樣子，臉上有點紅暈，一定是氣出來的吧。

「不知道啊～」楒樆依也順著同桌，隨後一針見血，「吶，我們放學一塊吃飯去不？明天週末，今天晚上咱兩出去玩玩？」

「誒？明天吧？我還有事……」初水愛已經約好放學和江新走的了。

「週末你和江新去玩啊？沒空吧～」

「哈？我為甚麼要和江新……啊！」暴露了，反應過來已經來不及了。

「噗。」計劃通。

「嗨呀…被做局了…小依你怎麼知道他的名字……」

「額……他是我……」楒樆依又想到甚麼的樣子，停頓了會，「前…同班同學！」

「你早說啊？那昨天放學你還問我他誰…」

「這不是要問問你嘛～」

「服了你了。」

「emmmm，那你兩是男女朋友關係嘛！」楒樆依湊近講道。

「何止男女朋友關係…感覺已經就差臨門一腳，發展成一些小說里那樣……不對不對…我在想甚麼呢！」

在思考0.1秒後，初水愛一臉坦然地作出了回答，「是…吧…」

「誒——問這個你怎麼反而不在意的樣子…我還想著逗逗你～」

「因為各方面進展神速，所以才會這樣吧，哈哈哈～」心裡發出無奈的笑聲，擺在臉上像是遍歷紅塵一般的面容。

又想起之前的種種經歷，明明才剛確認關係不久兩人卻根本沒有多少青澀的害羞與矜持，誒？為甚麼呢？這才不是青春初戀的樣子吧！

「因為…我們還挺好的吧…哈哈哈…應該是。」初水愛話越說越沒有感情，讓人感覺在吐槽一樣，她本人則在遺憾自己青春體驗的缺失…

「餵餵餵，不要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啊！你們真的算在一起了嘛！」

「啊？算啊？怎麼不算？」

「哎呀…他不會還像初中那樣吧？小孩一個……雖然單純，但太不懂事了……」

「對啊對啊，木頭一個！」

「就是就是，我跟你說，他……」

叮叮叮叮叮叮叮鈴！

「啊，上課了。」

「下課真短。」

「唔！」另一個教室里，同樣感覺到被討論的江新打了個寒顫，不過不一樣的是，少年還沒和周圍人坦白，因為他發現自己作業還沒寫完，正著急補作業，和同學說話更多是要題目來看看……

「我說卷子怎麼少題，原來是打印漏了，誰家的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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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里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有人說學生在學校的時間比在自己家都多，所以班級是學生的第二個家。

也有人說，這不對，學校是社會的一部分，和家不一樣。

而江新要說，「終於放學了我嘞個去…」

收拾好書包，江新到教室外面等初水愛，本打算像往常一樣等人走得差不多後進教室，另一個女孩來到他身邊…

「嗨。」楒樆依走到江新旁邊，打了個招呼。

「嗯？」江新轉頭，意料以外的人出現在了自己面前，「楒…楒樆依？嗨…哈嘍。」似乎並不願意多看對方，江新有點磕絆地問好後就把頭轉了回去，也沒多說一句話。

「你是來等小初的吧？」

「初水愛嗎？」

「是。」

「她剛走了哦。」

「哈？你怎麼知道？」

「我和她同桌。」

聽到這個信息，江新思考了一會，轉身向教室走去，「我看看。」

「你不信我？」看到少年舉動，楒樆依似乎有點怨氣。

「………我更願意自己看看。」說罷，江新便探頭看了看，「確實不在呢。」

「我就說吧～」

「但是她書包還在，黑板上寫著她今天值日，她可能去倒垃圾了。」江新不知甚麼時候走進了教室，指著黑板對楒樆依說道。

「你………」

「我不知道你甚麼意思，樆…楒樆依。」說罷，江新出來靠在欄桿上，小嘆了口氣後，「我等初水，你要乾嘛？」

「你也在等啊，等下和她吃飯。」楒樆依又撒謊了，又或許是故意這樣說想看江新甚麼反應。

「嗯。」簡短的回應，江新似乎不想再說太多，畢竟……

畢竟，初水愛是和自己約好放學一起走的，沒說第三個人，她沒有對自己失約過，江新相信她。

至於事實如何，之後就知道了。

「不知道楒樆依要做甚麼…明明…」

女孩也在旁邊沈默不語，江新的反應讓她有點不知道說甚麼，「他這是甚麼反應？對這些都不在意嗎？」

「餵，小依，我回來了，你把拖把洗洗放進垃圾桶吧？……嗯？江新？」初水愛提著垃圾桶上到四樓，看見江新和楒樆依一塊…嗯？

感覺氣氛有點奇怪？

戀人的出現打斷了江新的思緒，「初水？等你有一會了，剛沒看見你。」

「不好意思啊，今天我值日。額……那個…你們兩個…發生甚麼事了嗎？」

「沒甚麼啦，小初你先走，我來鎖門。」

「哦…好…江新你等會，我拿個書包。」

「好。」

………

「來了，走吧？」初水愛出來了。

「走，先吃個飯吧？吃完飯再寫作業。」

「行。」

兩人越走越遠，出來關鎖的楒樆依看著兩人，似乎在想甚麼…

「話說，你和小依是初中同學嗎？」

走廊傳來同桌的聲音，楒樆依本要下樓的腳步突然停住……

「是啊～」

「甚麼關係？同桌嗎？」

楒樆依仍然站在走廊的另一邊……在少年不易察覺的沈默後，她看向漸行漸遠的兩人…

「是。」

聽罷，楒樆依走下樓去。

「誒…好巧，我和她也是同桌～」

「嗯，她人不錯。」

「甚麼嘛，怎麼突然說這麼她……」

「木頭，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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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樣才能知道為甚麼初水愛對自己如此無理的依賴，以至於想要自我墮落為主從關係來綁定自己和她的聯繫…江新百思不得其解，但唯一確定的是，要盡量減少催眠的次數，避免這種偏執在初水的心裡越扎越深。

而且要是催眠時初水再次失控般「誘惑」自己，江新害怕還能不能克制住。

「一旦心裡那根弦斷了，我和初水就再也回不來了。」走在路上想這想那，江新感到心裡一直有塊石頭壓著自己，外表平靜下，和初水愛的聊天談笑變得很不自然。

「你從剛才起就好奇怪，怎麼了嗎？小依…額…楒樆依和你說甚麼了嗎？初中同桌也挺久沒見了吧？我看你兩好像不對付呢？」

「沒有啦～我在想你的事。」即使心中不安，江新也不吝嗇自己的想法，這份情緒需要兩人一起調解，和作為戀人的初水一起。

但女孩現在沒想那麼多，她聽到這句話後，認為自己同桌和自己的男友一定藏了甚麼沒告訴自己。

好奇，十分好奇！

有自己不瞭解的關於江新的事，有自己想八卦的關於好友的事，無法拒絕。

「誒——真的嗎？我跟你說，小依她之前一直和我放學回家呢～現在變成你了，是不是因為這個她蛐蛐了你幾句？」

「應該…是吧？不過也蠻巧的，偏偏她是你同桌呢～」

「是吧是吧？她之前還裝作不認識你，問我你是誰……」

明明是戀人並排在路上，談論著卻是他人，這也算是一種日常吧？感興趣的，好奇的，

想分享的，通通說出來，女孩臉上洋溢著幸福，時不時碰一下少年的肩膀，又一大步邁到前面，轉身背手，口裡說著，「哈！我也是這麼想噠！」

不知不覺間，少年心裡的灰白被粉紅染色。

夕陽西下，街里房檐間，光影恍惚了視野，女孩的身影卻無比清晰，映在腦海裡，不想忘記她此刻的模樣，不想……失去。

「吶，你走慢點啦，跟不上你誒。」

「不要，誰叫你早上拉我跑那麼快！」初水愛越發加快了步伐，「快點，我餓了！」

「來了來了。」江新隨即跟上，別想那麼多了，先填飽肚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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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先走了嗷？」吃完飯到初水愛家寫作業，順便教了一些題目，最後聊了會天，江新打算動身回家了。

「嗯，路上小心。」道別的祝福。

「好，有事打電話…或者QQ？」把門打開，江新準備走了。

「好，拜拜。」

「拜拜。」說罷邁出一步。

「江新。」初水愛突然又叫住要離開的男生。

「還有事嘛？」江新又探頭回來，看向站在走道的初水愛。

「沒…沒甚麼，今天…麻煩你了…」很明顯，女孩還想兩人多待會，不過時間確實不早了。

「沒事，別想太多…」江新停頓了一下，「那我走了？初水…愛。」

「好啦好啦，怎麼叫我都行，拜拜！」

「嗯，拜拜。」

咔！隨著關門的聲音結束，初水愛家裡回歸往日獨居的平寂，徒留女孩一人。

「 「別想太多」嗎…看來之前都是我自己想太多把自己弄壞的啊…」

「但不自己多想一些的話，江新一個人是解決不了問題的…他今天和我在一起的時候，雖然和我說話的時候很開心…但有時總會發會呆，而且有點累的樣子…」

初水愛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桌子上擺著自己的作業，椅子上放著自己的書包，身邊有換下來的衣服…

沒錯，江新把昨晚借的衣服換下來了，他中午回家把衣服帶來了，剛才在初水愛家裡穿回了自己的衣物，然後把昨晚洗的收回去了。

「等下還要洗衣服…然後睡覺…」

起身打算洗澡後把要洗的一塊處理了，在洗漱完之後，拿著自己的衣服來到洗衣機旁的初水愛，看見機器上面放著的幾個衣架。

「嘛…衣架放這…真隨便。」

倒洗衣液，關蓋子，按下按鈕，女孩又轉身回房間等待，嗯？門前的鞋子擺得有點亂…

「進門明明都給擺好了，粗心。」

窩進被子，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翻過身來，想起早上睜眼的那一瞬間…

「笨蛋…明明我還甚麼都沒穿…」

打開手機，打開QQ，無聊間點進自己的QQ簽名…存儲在過去的數據字節編碼成現在的文字，按時間排序列開，寫於小學到高中的一條條簽名此刻依次呈現在女孩眼裡…

「one minutes with you is more than absolutely everything to me.」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我好喜歡我們穿校服的日子，那是我們穿的都是情侶裝。」

…………

「承蒙你出現，夠我喜歡好多年。」

…………

時間往後——

「別念舊，念書。」

「等春風得意，等時間嘉許。」

關掉手機，不禁又回憶起種種往事，和自與少年重逢以來的奇跡般的幸福。

「嘛…該改改了吧？都是男女朋友了？」

可正思考怎麼以少女初戀的題材來更新簽名的初水愛，打開鍵盤的一瞬間，心裡湧現的卻是無法自已的孤獨。

獨自蜷縮在床上，周圍的一切都很安靜，周圍的一切都和正常時候一模一樣，周圍的一切——都在提醒女孩，江新離開了自己身邊。

一旦意識到這點，心裡便莫名其妙地難受，害怕，恐懼。

「他走了」

「他走了」

「他走了」

內心無止境般重復著這三個字，像要把女孩的理性吞沒，墜入自己設下的黑洞。

「別想太多」，江新臨走的安慰閃過腦海，初水愛把自己埋進被子里，身體顫抖著，視線在黑暗裡飄忽不定，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直到潛意識徹底代替思考。

「對不起…新…我還是……」

沒有聽戀人的提醒的愧疚反而成為了自我侵蝕的催化劑，墜入催眠里的初水愛，腦海裡不斷閃回催眠里的負面記憶，即便江新及時地安撫過女孩，記憶還是在富有感受性的心靈里留下了傷疤，無法自控。

「初水，下來吧。」

「新…你不要了我嗎？」

「我……」

「對不起……不要離開我……我會聽你的話……不要……」

「初水。」

「不要走……不要……」

「我會聽新的話的……以後不會任性了…」

「看著我！初水！」

「我會聽話的…你可以做我的……主……」

「……」

如夢的世界里，少年沒有喊出現實里那真切及時的呼喚，混亂的心靈倒向此刻扭曲的一方。

「新……主人…我會聽你的話的……主人…」

「我不會任性…」

「我會…聽主人的…」

…………

「燈光很晃眼，主人在的話，一定會命令自己關掉的，所以即使沒有命令，也可以關掉吧？」

滿足自己心願的女孩陷入安心的沈眠，帶著幸福的笑容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