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love，愛

「嗯……」感受到切實的安慰，少女露出淺淡的微笑。

「初水，聽我說，剛才我們說好要做甚麼？」

「不……不知道…要做…舒服的事…」沈淪的意識只能給出本能的訴求。

「我答應你做一件事，記得嗎？我要讓你「無視」我。」

「不…不要沒有你…要…舒服…」無法思考為甚麼這樣做，初水愛伸手抓緊江新的衣服，示意拒絕和依賴。

「沒關係，初水，一會就好，我會一直在你身邊，只要拉住你的手，你就會能知道我的存在，怎麼樣？」江新不想硬來，給出足夠溫柔的讓步。

「嗯……」

「好，等會我數三個數，你就會清醒過來，但是無論我是誰，在哪裡，做甚麼，說甚麼，你都會「無視」我，聽見了嗎？」

「是……」

「即使感到奇怪，也會「無視」，繼續做正在做的事，只有我拉你的手，你才會重新感覺到我的存在。」

「嗯…」

「無視」到甚麼程度？這本身就有點矛盾，實際上「無視」的本質是識別出對象的存在才刻意模糊或者常理化了，但都無視了怎麼會識別呢？

這就是催眠吧～不過要是拉手這個觸發錨點都無視了就麻煩了，還是保險一下。

「不要忘記哦，雖然無視我的存在，但是只有拉手能有反應，初水不會想一直無視我的吧？」

「不會…」柔軟而堅定的回答。

「拉手的話，就會回到現在舒服的狀態了。」

「嗯……」

再印下現在的初水難以拒絕的暗示，應該沒事了吧？

「好，現在我數三個數，一！二！三！」隨後，江新開始等待初水愛的清醒。

…………

「唔嗯……」入夢的女孩漸漸回到現實世界，撐起身子，從少年的腿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怎麼睡了，我剛在做甚麼來著？」

在自己房間里，一切如常……既然放學回家的話，自己應該是寫作業累了躺床上睡著了吧？

「怎麼少了個椅子？我放外面了嗎？」

書桌旁本有兩個椅子，現在只有一個不知道哪去了，四處看看？

「唔……前面怎麼…唔…暈乎乎的……是突然站起來低血糖了吧…嗯？椅子怎麼在我前面？」

剛怎麼沒看到？額……睡昏了？嘛，先出去洗把臉。

按下門把手，準備拉門出去，但……

「怎麼……打不開門？卡著了嗎？」試圖觀察門框有沒有異常，鎖這一邊沒異常，另一邊？啊……剛才的感覺又來了……怎麼回事…

當初水愛看向另一邊時，一股溫暖安適的感覺包裹住全身，意識茫然間恍惚不堪，所有相關的思考幾乎陷入停滯，正打算搖搖頭清醒的初水愛，發現眼前的視野又突然清晰。

「感覺沒壞啊……誒？門能轉了。」

剛才的事像沒發生過一樣，初水愛出門洗臉去了。

一直使壞的江新，坐在房間里等她。

「看樣子「無視」是通過遇到有關於我的事後就進入催眠做到的，當移開的時候催眠解除，不在意的暗示就發動了……」江新在床上思考剛才的情形，「而且無視持續得越久，催眠就越深……額…」

要是在無視的時候進入催眠狀態會怎樣？初水愛還會聽自己的話嗎？還是一直夢遊直到我拉她的手？

「試一試」的想法一髮不可收拾。

「唔…洗個臉果然清爽了不少，……希望不要再走神了……」回到房間的初水愛坐在床上，拍了拍自己的臉，可正打算起身寫作業時…

「近晚夕陽。」

「好像有甚麼聲音？」初水愛心裡一顫，把自己嚇了一跳，又坐了回去，「怎麼感覺怪怪的……又像剛才那樣……不行不行，作業再不寫明天得熬夜了……」

再次被無視的江新沒想到沒下暗示的話連最熟悉的扳機都會被無視，還好方才催眠時自己保險了一點。

那要再讓她進入催眠狀態，只能……

少年繞到初水愛背後，一手將女孩擁入自己懷裡，一手蒙住對方的雙眼。

「啊！怎麼回事，怎…怎麼……看不見了…嗯？」

暗示與現實的衝突下，女孩陷入混亂，深藏於心裡的世界慢慢浮於意識之上，以抵消反常理的不安。

「又是剛才那個感覺，暈暈的……好黑…但…好暖和，好舒服，啊……為甚麼呢……」

女孩漸漸靜了下來，江新移開雙手，初水愛虛目看著前方，口裡似乎輕吟著甚麼…

「唔…」本來靠在胸口的女孩自己坐了起來，像在思考甚麼…「好舒服……剛才在做甚麼……」

「初水似乎陷入了類似自我催眠的狀態，是因為被帶進催眠狀態但是無視了作為術者的我嗎？」江新在身後看著女孩的反應，如此推測

「繼續看會怎樣吧。」如果現在能把各種狀況模擬一遍，那初水要求自己的就能準確做到，畢竟催眠具有不確定性，不能讓初水發生甚麼意外…

沒錯，很不確定。

「唔……為甚麼……」本來靜坐在面前的女孩，突然發出了疑惑。

「？」江新也不解。

「為甚麼……一個人……明明一個人…不行…」女孩顫抖的聲音讓江新感覺不對。

「怎麼了？」

「很舒服……但…為甚麼……之前…說好的…一個人……不會到這裡的……好害怕…是誰…」女孩抱住自己，以求安全感。

「為甚麼…我和誰說好的…我怎麼…在這…唔……誰來…救救…」

幾乎「無視」了作為江新的一切，心中的「約定」沒有了對象，很舒服，但不知道為甚麼待在被「江新」領進的世界的女孩，失去了自我的錨點，而混亂之下的心靈，開始遵從本能。

「不好，暗示衝突了，得拉回來！嗯…？」正打算拉住初水愛的手…手呢？

「不要…不舒服…唔嗯…要…開心…唔…哈……」

女孩再現先前夜晚的失控，把手伸向了自己的下體，伴著「舒服」的自我暗示，開始尋求精神的愉悅以遠離自我的不安。

「啊……哈……舒服……好熱……」體溫因興奮而升高，女孩開始抓弄自己的衣物，給予舒暢的同時另一隻手也攀上胸部，尋求更多的滿足。

「背後怎麼能靠著？嘛～不用想了啦…只要…只要舒服就好了……哈……舒服…」

「！」女孩越發失控地尋樂，無法自已地向後倒去，靠在江新懷裡，嚇了他一跳。

理性告訴江新要把女孩拉回有「自己存在」的催眠里，但眼前種種，讓少年的大腦宕機，不斷地喘息聲，零距離的體溫，胡亂垂落的發絲，潮紅的臉蛋，開合的小嘴，無處安放的雙腿………房間里有關初水愛的一切都讓江新作為男性的本能開始躁動。

但有時愛需要克制，雖然江新沒有確認自己的心意，但此情此景，他不會讓自己一起沈淪下去。

「唔……哈啊……好舒服……只要舒服…就好了……不用想……為甚麼……舒服……哈啊……要…要去……」

「不對！」少女不斷囈語，追求快感，不僅限於在表面，更像是心靈最深處的渴求？

「一開始被迫進入催眠，初水就似乎因為「無視」有關於自己的一切而進入混亂，為甚麼呢？」

又回想起自己拒絕告白的那天放學時光，女孩羞恥地講述自己第一次催眠後的晚上，催眠的余韻持續到了初水睡覺的時候，因為類似的感官刺激而自我催眠，後來又因為「我」不在，心靈的空缺導致她尋求自我安慰，就像今天一樣…不對…不一樣！

「下觸發詞暗示時她主動要求只有我才能觸發，方才要她無視自己的時候也有抗拒……」

「我是初水被催眠時的「自我」的錨點嗎？」

女孩的心理防備從未卸下，只是開了僅屬於「江新」這一存在的特殊通道，而當「無視」這一切後，認知的混亂帶來不安，意識卻沈浸在催眠裡快感般的舒適和安全之中，本能驅使身體，帶來觸手可及的滿足。

「再不拉手的話，對「舒服」的無止境追求也許會取代作為錨點的「我」，初水愛可能回不來了。」

「絕對不行。」

「初水！」說罷，少年伸手抓起女孩用來寵愛自己的右手。

「唔……要……要去……要……啊！」

慣用手被用力抬起，手心相接，濕潤的觸覺讓少年一顫，但直到女孩有反應為止，他絕不鬆手。

「怎…怎麼回……啊！」比疑惑先傳遞到大腦的是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和眼裡湧出的淚水。

「新…江新……江新…」關於少年的一切重新浮現於認知，女孩如嬰兒學語般復述著江新的名字。

「啊……幸好…那個…初水…你…還好嘛？」長嘆一口氣，江新放手，準備好接受同上次催眠被揭穿時女孩的呵斥。

但……好像預料得不對？

「唔……」女孩撐起身來，被松開的手四處摸索，意猶未盡般伸向兩腿之間，又突然停頓了一會，整個人轉向背後，「新……」

「初水，你……」

女孩發絲凌亂，臉色潮紅，衣衫不整，眼神渙散，這樣的初水愛讓新不明所以，說不出話，可突然，意料之外的事發生了。

「啊！初水你乾什嘛！」

帶著羞澀與開心的笑容，女孩一把抱住江新，失去平衡的少年倒在床上，兩人就這樣上下擁在一起……

江新記起來了，自己為了保險，讓初水愛被拉手後回到催眠狀態，而發生這麼多事後，女孩正常被催眠的樣子…

「新……明明很舒服…就不要把初水叫醒嘛……都快要走了……」似乎有點委屈，初水愛抱緊少年撒嬌著。

「初水……不是，我…唔！」正要說甚麼，零距離的女孩突然貼近自己的嘴唇，獻上了深深的一吻。

一直用來壓制本能的理性徹底融化，少年沒辦法拒絕了。

「嗯唔…不過……沒有關係呢……啾……我知道的，寧歪了窩/你為了我，蹲咻躍定了呢/遵守約定了呢。」

女孩一邊親吻一邊串著軟糯的話語，自我的歡愉被迫停下，少女滿溢的愛意在催眠的世界里再也壓抑不住，似要給少年吞沒。

「初水……我…唔！」

來不及說下一句話，嘴唇便接下第二次熱吻，同時到來的是女孩更劇烈的動作。

雙腿被膝蓋頂開，腰部被手環繞，傳遞過來的體溫熾熱而深情，兩人的津液交融，帶給少年溺水般的愛。

「哈……哈……」過了幾十秒，又像是過了幾小時，女孩撐起身體，在兩人的嘴唇之間勾起透明的絲線。

…………兩人緩了口氣，女孩似乎意猶未盡，而另一方……

「初水……下來吧。」江新逐漸冷靜下來，對女孩說道。

「新……你…不想要我嗎？」在幾近強迫的攻勢後對自己說「下來」，就算被催眠遲鈍了思考，女孩也意識到了甚麼。

「我……」即使冷靜下來，做了這麼多後被這麼問，還是沒法回答。

「對不起……不要離開我……我會聽你的話……不要……」在壓抑被釋放過後，催眠狀態下的女孩又變回了之前乖乖的樣子。

「初水。」少年呼喚女孩，想要對方平靜下來。

「新……對不起…我以後不會這樣了…我……」催眠下，「江新離開自己」的恐懼和後悔被放大，初水愛沒聽見江新的呼喚，同時又想到了甚麼，「我……我以後會聽江新的話的…你可以做……做我的……主…主……唔！」

「不要說，愛。」

在完整說出「主人」這個詞之前，江新捂住了初水愛的嘴，藏在心裡的愛稱也隨之喚出。

「新……」女孩一直用「新」稱呼對方，只是少年習慣了。

江新放下了手，少女也安靜下來。

「初水，別偷偷看小說，會學壞的，你看你被我催眠成甚麼樣子了～」

「唔……對不起…」女孩說罷又抱住了身下的江新。

「我才該說…啊…算了。」

「原來正常的擁抱還蠻好的，感覺很暖和，很幸福…」

「幸福」？

為甚麼會想到這個詞？難不成我喜歡上了初水……不……可能是錯覺，可能是……不可能…

「怎麼了……新？」察覺到少年有些異常，本來靜下來陷入催眠下朦朧的初水愛問道。

「不會的，應該是親吻後多巴胺造成的錯覺，「喜歡」不該是這樣的，應該是兩人真切地互相關心，關心……」

「我和初水…算這樣嗎？」

「沒事麼……感覺新…有點奇怪…啊…是我又自己抱上來了…對不起…我…唔嗯？」

本打算起身的初水愛又被壓了回去，江新在女孩耳邊柔聲說道，「初水，聽我說…」

「嗯……」雖然對被抱回來很疑惑，但要回應江新的話……

「當我數三個數後，你會清醒過來，這一次，你會記住催眠里發生的所有事…」

「好……」

一

「……」

二

「…」

三！

啪！

「啊……我……這是……啊！江新！！！」

失焦的眼神復明，醒來的一瞬間，初水愛本就暈染的臉頰變得更加彤紅，有點生氣，但非常羞恥。

「我說，這下該起來了吧，你的房間，哦不對，床上一塌糊塗，夠收拾一陣了。」

「笨蛋，木頭，傻瓜，變態！」最後一個詞喊得尤為大聲，幸好房間隔音好像不錯。

「我真沒想到會這麼失控，對不起。」

「你以後放學別走！甚麼舒服，甚麼主……還有我的初吻！哇啊啊啊啊啊～我好傻啊～」催眠時的記憶從未如此讓自己不堪，心裡各種情感交錯，「不全是你的錯！但你要對我負責！」

「我也是初吻啊……」躺在床上的江新如此吐槽，「那我們在一起吧。」

「哈？」這次把初水愛搞懵了。

「我的意思是，我喜歡你，當我的女朋友吧。」

「不是，你之前都沒答應我，現在你這是見色起意，才不是喜歡！」

「不喜歡你的話，你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

「…………」初水愛決定思考思考江新葫蘆里賣的甚麼藥。

過了一會，女孩笑了。

「噗…所以呢～甚麼意思？別當謎語人嗷。」滿臉寫著刻意，一看便知。

「你明明知道我甚麼意思，要我自己說出來會顯得是自我感動誒。」

「沒意思。」

「所以這次是我告白了，你怎麼說？」

「在這之前，你先下床！」

「好好好，初水大人～」

下床之後站起來的一瞬間……

「我答應你。」隨後，給毫無防備的少年獻上第三個吻，在臉頰上。

「不好…反而沒感覺了…」江新如此感慨。

「變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