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choose yes

實際上天色已經不能稱為黃昏，不過初水愛已經不在意這些了。

「嗯。」

「自己說一遍，加深印象吧？」

「近…近晚…夕陽……」

「有點記不清嗎？沒關係，再說一遍。」

「近晚……夕陽……」

「再來。」

「近晚夕陽。」

通過重復加深暗示，很順利。

「只要說出來，初水隨時隨地就能回到這個舒服安心的世界，對吧？」

最後的確認，成敗與否的最後一步。

「………」

預料中的沈默，不管多麼舒服，只要一個短語就能睡著任人擺布，那也太沒防備了。

不過，在一點點暗示下，初水愛的心防已然敞開不少，會順應當下滿心的舒適，還是？

「不……不要。」

懷中女孩簡單三個字，讓江新從催眠師的角色里拉回現實，也不用控制自己的情緒外漏了，因為現在就如入冰窖。

完全不知道下一步怎麼辦，繼續誘導嗎？

自己也只是裝著催眠的樣子罷了，再繼續也是徒勞，小說中的心錨也好，扳機也好，在現實中，只是幻想。

這麼想的江新，打算把初水愛叫醒。

「唔……不是……不要這樣…」初水愛微微顫抖，像是在思考。

思維和暗示的對抗嗎？要是這樣醒來，也很正常。

「只……只有你……」

？

「只有……只有新說，才…才會舒服……」

夢幻的字句從初水愛口裡說出來，直擊江新的心靈，催眠師的帽子，再次戴回頭上。

「嗯，沒錯，初水是聽著我的聲音才這麼舒服的呢，自然也只有我說那個短語，初水才會進入現在的世界～」

「嗯～」得到確認的初水愛，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

「那，我們再確認一下吧？只要我，也只有我說出'近晚夕陽'這個短語，初水就會陷入現在舒服的狀態。是嗎？」

「嗯。」

「在這個狀態里，聽從我的聲音，就能更加舒服了～」

「嗯。」

刻意改變句子的意思也沒關係，初水愛不在意，也記在心裡。

「自己重復一遍吧，這樣感覺更好吧？」

「嗯……新…說出短語……就能…舒服…聽從…會更舒服……」

隨後，在江新重復確認的過程中，又逐步扭曲了原本的約定，直到最後…

「是的，催眠很舒服……在催眠狀態里，我會聽新的話，這樣會更舒服……」

嘛～雖然離自己預想的詞綴不一樣，但意思大差不差吧！再這樣下去，自己也吃不消～

「好！現在我數三個數，初水就會回到現實的世界，不過沒關係，只要我說出那個詞，初水就能再回來了！」

「……」

「來，三，二，一！」說出一的同時，江新騰出手用力一拍，恰好在初水愛耳朵附近。

「唔…嗯？」緩緩睜開眼，女孩好像還沒真正清醒過來。

「醒了嗎？你還要在我身上靠多久？」

「甚麼？」本來就感覺熱熱的，江新的疑問從零距離傳來，初水愛瞬間清醒，一把推開江新，捂住自己衣服，「哇！你在幹甚麼！怎麼靠我這麼近！還有，這麼這麼晚了？啊～我睡了多久啊！」

「我不知道，教室里時鐘看不清了，有點黑。」差點翻車的江新回復平衡，以無奈的神情回答女孩的質問。

「笨蛋！變態！讓我出去，回家啦！」初水愛脹紅了臉，站起來指著江新要他讓開。

「明明是你睡覺時候一副要倒的樣子，是我接住你的啊！」說謊不寫稿子。

「我才不管你怎樣，讓我出去！我餓了！」

確實，這個天黑的程度，都到七點多了，晚餐點還真晚了。

「一塊吃飯不？」江新把座位讓開，初水愛很快就收拾東西走過了，快要出教室時，少年把女孩叫住。

「不要，今天離我遠點！」初水愛停下腳步，氣憤憤地叫著。

「我也餓了哇」

「說了不要！再見！」害羞，氣憤，現在的狀況怎麼也不可能當甚麼都沒發生過，就這樣吃飯啊！

「近晚夕陽。」江新說出了約定好的短語，只屬於初水和新之間的，獨一無二的心靈鑰匙。

「甚麼近…夕……陽……嗯……？」眼皮突然很沈重，感覺一種溫暖，舒適的感覺從心裡冒出，「啊……怎麼回事……」

「初水？怎麼了？」

沒來由的，身上的衣物徬彿被子一樣包裹住自己，舒服到沒有力氣，困，慵懶，只想就這樣持續下去，甚麼都不用想…

「唔……為甚麼…輕飄飄的…啊！」腳下一軟，初水愛向身後倒去。

「小心一點啊？」江新接住對方，慢慢坐回原來的位置，讓初水愛坐在懷裡。

「唔……」恍惚的初水愛感受到被接住的安全感，不免更加放鬆。少年摟住自己，體溫從最近出傳遞過來，真實，安心。

「初水？」恰當的問候。

「唔……在…」少女微微睜開眼，開口回應。

「我說得沒錯，又能回到這個狀態了吧？」

「嗯…」

「不管在哪，不管甚麼時候，都能回到這裡呢～」

「對…」

「這個狀態里，初水會怎樣呢？」

「會感覺很舒服……會聽新的話……想更舒服……唔…」如夢呻吟。

「來換個姿勢吧，面對著我，坐在我腿上。」

「嗯.」

初水愛像夢遊一般站起來，轉過身來，慢慢放下身段，跨坐在江新的大腿上。

有意思的是，似乎在尋求溫暖和依靠，女孩自己抱住了江新的脖子，稍稍用力，拉進兩人的距離，把頭埋進對方的胸口，又微微閉眼，等待著少年的聲音。

到這一步的江新，早已熱血澎湃。

「既然你這麼主動，我也不客氣了。」

江新也抬手抱住對方，一手貼住初水的後背，一手摟住後腦勺，忍不住摸摸頭髮。

「初水？」是時候收尾了。

「唔…在……」女孩微微睜開濕潤的眼睛。

「剛才很大聲呢～」

「什…甚麼…？」

舒服到忘了自己剛才混亂的樣子了嗎？啊，搞得我也想體驗體驗了。

「回想一下吧？剛才你醒過來，對我很生氣吧？」

「嗯，是。」

「為甚麼要生氣呢？」明知胡問，但問是有目的的。

「因為，新……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明明都靠這麼近了…」

「但是明明很舒服吧？這樣的接觸，你不喜歡嗎？」

「………」

喜歡靠在別人身上睡覺？誰會說自己有這樣的事？

「看來是問得太直白了。」沒聽見初水愛的肯定，江新決定換種說辭。

「初水？喜歡舒服的感覺嗎？」

「嗯……」

「像這樣靠在我身上，感覺不錯呢，不是嗎？」

「嗯……很舒服。」說完，初水愛更加抱緊江新。

「初水明明很舒服，沒必要生氣吧？一生氣，這樣舒服的感覺一下就消失了，有點可惜。」

「嗯……不要……消失…」

「所以，等下再醒來的時候，初水心裡只能感到十分舒適，安寧，不用在意之前發生了甚麼，就像夢一樣舒服…」

「唔……」沒有第一時間確定，是默認還是糾結？

「初水聽到了的話，就回應一聲吧？」

「聽到了……」

「醒來的時候，初水會怎樣？」

「舒適……安寧……不用在意……像夢一樣…」

「好，接下來要去吃飯了吧？我數三個數，初水就會舒服得醒來了！三，二，一！」依然接一響亮清脆的掌聲。

「唔……」聽見最後一個數，初水愛身體微顫，緩緩睜開眼睛。

「初水？」江新恰時問候一聲。

「新？」漸漸恢復力量，初水愛坐起身子，視野還有點模糊，便揉了揉眼睛。

「你睡了很久呢？起來吧？」

「嗯～也是呢～」初水的聲音帶有夢醒的軟糯。

「把燈開開來，活動活動吧？」

「嗯。」似乎還沒完全醒來，回答都很簡短。

「咔！」按下開關，兩人都因為突然的明亮眯上眼，初水愛也更加清醒了。

「啊～我睡了好久啊，差不多兩個小時…」看著教室里掛著的時鐘，初水愛無奈，隨後話鋒又轉向江新，「我說你也是，楞是在那硬座這麼久，屁股不疼嗎？」

「還真有點累。」江新露出苦笑，實際上很累，「催眠」太吃自己的精力了，做卷子好歹有答案，這玩意不知道會發生甚麼。

「餓了，我去吃飯，你怎麼說？」肚子傳來飢餓感，初水愛打算回座位收拾東西走人，順便問了一嘴。

「我也餓～額啊～」為了表示自己的飢餓程度，江新發出意義不明的諧音聲。

「這樣啊……」初水愛拉開自己的書包，「一起吃嗎？」

「好啊。」呼！事件，完美解決……

嗎？

「奇怪，我甚麼時候收拾的書包？你動了我這裡？」

「啊？這……我沒啊？」初水愛的疑惑像回旋鏢一樣打中江新的心臟上，冒出冷汗，心跳加速，強裝鎮定，腦海中已經湧現出一百種說辭。

「說關鍵詞？不行，腦子實在吃不消了，至少要睡一覺！甚至一個人靜一靜也好，這兩個小時下來，下半身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江新心裡刮起風暴，本來打算解釋一通，救贖出現了。

「嘛～應該是提前收好了，不管了。」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一定要打草稿，或者帶一顆速效救心丸。」坐完過山車的新如此感慨。

「那走吧？吃甚麼？」江新也拿起自己的書包，向教室外走去。

「隨便吧，先走！」關燈，鎖門，這間教室終於結束了今天的超額使用。

「呼～」兩人出學校，在晝短夜長的季節里，風也有點涼嗖嗖的。

「秋天了嗎？」初水愛穿的是夏天校服的裙褲，還沒來得及換上換季衣服。

「我覺得我們這沒有秋天，只有夏天和冬天。」江新倒是穿著春秋裝。

「你說，今年冬天會下雪嗎？」

「感覺這個問題南方每年都有人問～」

僅憑感覺到舒服，就願意一直沈淪於夢一樣的世界，直到有人提醒，才會一臉不情願的醒來，這也太荒唐了吧？

作為「人」的自我，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至少「我」是這麼認為的。

所以，心裡一定有些其他的東西，才會願意在那個世界一直待下去。

風還在不停吹著，降溫雖說落差不大，但多少也能感受到，尤其是衣物較少的地方。

一縷隨風攜來的寒意突然從奇怪的地方傳來，感覺到的初水愛打了個哆嗦，似乎被嚇了一跳，「唔！」，注意力集中在那個地方，意識到甚麼之後，手擺在自己裙褲上，稍稍往下拉了拉。

「怎麼了？」一同走在路上的江新聽見初水的叫聲，以為有甚麼突發事件。

「沒…沒甚麼。」初水愛臉紅到了耳朵，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即使心裡亂成一團，也要保持鎮定，這太不好意思了！

「那家店不錯，吃不吃？」

「好…」已經沒心情挑選了，哪家店都可以，現在自己更想回家！

「那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