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下

分析員回歸世界樹,在凱茜婭和妮塔的協助下馴服愛思特,讓零區的美臀禿鷲徹底明白做女人的快樂 · 寫小說寫個屁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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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樹大廈遺址前的中央廣場,凌晨十分。

風很大。

深秋的冷風卷著枯葉和廢紙屑,在空曠的廣場上打著旋,掠過那些還沒來得及拆除的世界樹宣傳廣告牌,掠過噴泉池底乾涸的裂縫,掠過兩個站在廣場正中央的男人。

林衝裹著一件皺巴巴的風衣,那具被酒精泡垮的身體在風裡微微發晃,可他的手很穩,穩穩地托著那台從地下儲藏室偷出來的通訊器,那個巴掌大的、外殼上刻滿了非人幾何紋路的黑色造物。

煒煒站在他旁邊,胖臉上汗水和油光混在一起,眼鏡片後的眼睛燒得發亮。

周圍的暗處,零零散散地站著幾十個人。

曾經的接待專員、保安隊長、財務文員、實驗室助理……世界樹最後的遺老們。

他們沒有一個人上來阻止,只是沈默地、麻木地看著,像一群提前來送葬的人。

「林總。」煒煒的聲音在風裡發著抖,不知是冷還是興奮,「真……真的要按了嗎?」

「之前不就屬你喊得最大聲嗎?」

林衝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扯動了他浮腫的臉皮,扯出一種近乎安詳的平靜。

他抬起頭,看了一眼夜空,沒有星星,城市光污染把整片天穹染成渾濁的橙灰色,和他這輩子一樣,渾濁,看不到一點光。

『三年沒睡著過了。今天過後……就能安眠。』

「煒仔,」他忽然說,「還記得那句暗號嗎?」

「記得!」

胖子挺起了胸膛,那件撐得快要崩開的襯衫領口下,心臟擂鼓般地跳。他清了清嗓子,用盡這輩子最大的力氣,朝著夜空嘶吼:

「一支穿雲箭——!!」

「千軍萬馬來相見——!!」

林衝的聲音緊隨其後,嘶啞的、破了音的、混著哭腔的咆哮,兩個失意者的吶喊在空曠的廣場上撞出回聲,驚起遠處一群棲在廣告牌上的烏鴉。

然後,林衝按下了通訊器的開關。

「嗡——!」

刺目的紅光從通訊器頂端激射而出,筆直地刺穿了夜幕,像一根燒紅的針扎進了天的眼睛。

方圓百里的雲層在瞬間被攪動了,它們違背著風向,違背著氣象學,違背著這個星球上一切已知的物理規律,朝著紅光的方向瘋狂地匯聚、翻湧、壓縮,烏雲像一鍋燒開的墨汁,在夜空中沸騰成一個直徑數十公里的巨大漩渦。

漩渦的中心,有甚麼東西睜開了。

似乎是一扇門。

六個銀色的光點從漩渦深處墜落,拖著長長的尾焰,划破大氣層時發出的轟鳴像天穹在被撕裂。

它們減速,懸停,在距離地面三千米的高度上一字排開:

是六艘只有在科幻世界觀才會出現的宇宙戰艦,每一艘都有小型山體的規模,艦體表面流轉著幽藍色的能量紋路,艦首的巨炮緩緩展開、下壓,黑洞洞的炮口越過雲層的縫隙,對準了這顆星球的心臟。

殺氣像實質般的重量壓了下來,廣場上那幾十個圍觀者終於崩潰了,哭喊著四散奔逃,只有林衝和煒煒還站在原地,仰著頭,任憑戰艦降落時掀起的狂風把他們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哈哈……哈哈哈……」

林衝笑出了聲。

笑著笑著,眼淚順著他的臉頰上的溝壑淌了下來——明知道下一秒可能就會被能量炮蒸成人乾,明知道召喚來的是無差別屠殺的邪神,明知道這顆星球上幾十億人都會為他們兩個的怨毒陪葬,可他還是笑,笑得暢快淋灕,笑得像卸下了壓在背上三十年的千斤重擔。

『來吧……都來吧……把這個世界燒乾淨……讓那個男人也嘗嘗……輸的滋味……』

紅光尚未散盡,六道傳送光柱已從戰艦腹部傾瀉而下。

光柱熄滅的地方,六個男人踏碎了廣場的大理石地面。

他們都是足以讓任何女人腿軟的花樣美男,身量頎長,面容精緻得不似凡俗生物,可那些俊美皮囊底下透出來的東西卻各不相同:

第一個,銀發紅瞳,笑眯眯的,可那笑意像塗在刀刃上的蜜,殘忍從骨縫里往外滲。

第二個,黑髮垂腰,眉眼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冰川,看地球的眼神和看一塊石頭沒有區別。

第三個,金髮碧眼,唇邊噙著悲天憫人的微笑,徬彿即將到來的屠殺是一場仁慈的解脫。

剩下幾個或倨傲、或陰鷙、或懶洋洋地梳理著自己的指甲,毀滅諸多世界的磨練讓他們早已把殺戮變成了例行公事。

只不過……最後一個男性外來者,他站在隊列的最末端,比其他五人落後半步的位置,像一個不小心混進畫框的陰影。

他並非完全的人形,一對狼一樣的獸耳從他的棕紅色短髮間竪起來,隨著風聲警惕地顫動。

他的面孔雖然同樣英俊得驚心動魄,輪廓如刀削斧鑿,偏偏左頰一道尚未愈合的撕裂傷疤橫貫顴骨,新鮮的血痂與淤青交疊,嘴角還殘留著乾涸的血漬。

那並不像戰鬥留下的勳章,更像是幾分鐘前才挨的拳頭——他的戰甲邊緣有幾處不自然的破損,鎖甲的搭扣少了一顆,肩甲上還有半個清晰的靴印。

其餘五人甚至沒有正眼看他,他就那樣站在五個人的背影後面,狼耳壓得低低的,像一條被牽進獵場的狗,明知道前面是死路,也只能跟著走。

霸凌這種事,似乎在外星人,在女邪神們的圈子里也存在,甚至更加嚴重一些。

『……』

確認了周圍的情況後,為首的男人終於動了。

他生著一張完美到失去性別感的臉,周身流轉著幽藍的能量輝光,連一句多餘的廢話都懶得施捨。

他只是抬起一隻手,掌心朝向廣場中央那兩個渺小得像灰塵的男人,林衝和煒煒。

滅殺能量在他的掌心裡凝聚,空氣被電離成刺目的紫色,方圓百米的溫度驟然升高,乾涸的噴泉池底'咔啦'一聲裂開了蛛網般的紋路。

林衝閉上了眼睛,煒煒的褲襠也濕了一片。

『一切都結束了……』

就在那道足以蒸發兩個成年男人連同他們腳下十米地殼的能量衝擊波即將脫手的剎那。

「轟——!!」

有甚麼東西從天而降,像一顆隕石違背了所有減速的常識轟進了廣場,衝擊波以落點為中心炸成一圈肉眼可見的半球形氣浪,掀翻了三條街的廣告牌,把那道即將成型的能量衝擊波硬生生從側面撞散。

煙塵瀰漫。

一塊完整的、緩緩下沈的巨坑中央,那具古銅色的雄軀直起身來。

分析員。

他就穿著平時那身簡單的作戰服,雙腳踏碎了自己砸出來的坑洞,緩緩地站直了脊梁。

風卷著煙塵從他的肩膀兩側掠過去,他的眼神像兩面上了膛的槍。

「遠道而來的客人們,」他抬起頭,直視著那六個來自深淵的美男,嘴角彎起一個毫無溫度的笑,「在我們地球,見面禮一般來說不是殺人,就算是清掃一些人渣垃圾也不合適呀。」

六個降臨者的表情在瞬間出現了統一的變化。

驚訝、評估,然後是確認。

『毫無疑問,這個人就是這顆星球的'最強'……先解決他,再清洗這顆星球也不遲。』

「磁場轉動……九十九萬匹力量……最終境界……」

為首的男人終於開口了,聲音像兩塊冰在互相摩擦。他微微偏頭,露出了一個近乎愉悅的冷笑:

「竟然有如此實力,果然應該先殺你。」

六道殘影同時消失了,分析員也迎了上去。

沒有多餘的廢話,廝殺便在一瞬間展開。

「轟!!!」

那是人類語言無法完整描述的戰鬥,分析員那與神明別無二致的力量在戰場上完全展開,身軀化作一道古銅色的閃電,每一次出拳都壓縮著空氣炸出白色的音爆雲,每一記踢擊都在地面上犁出百米長的溝壑。

完全境界十成的運用讓他將每一分力量都凝聚到了極致——沒有絲毫浪費,沒有半點多餘,每一擊都是全身每一個細胞協同爆發出的完美殺招!

「吔——!!」

他一拳轟在那銀發紅瞳男人的臉上,將他砸穿了兩棟廢棄的寫字樓;反手一記手刀劈碎金髮男人凝聚的能量護盾,餘波把第三條街的玻璃幕牆震成了齊刷刷的粉末雨。

一人對六人,他居然不落下風!

「戰戰戰!他媽的……你們這群外星狗種,來和我戰個痛快呀!!」

分析員在殘影與能量洪流之間穿梭,笑聲豪邁得像戰鼓。

完全境界讓他有如無人之境,他的戰鬥直覺精准地捕捉著每一個敵人的軌跡,他的磁場力量撕裂著每一道襲來的攻擊。

可猛虎敵不過群狼。

六個對手,每一個都有不低於他九成的戰鬥實力。

他們輪番上陣,配合得天衣無縫,一個纏鬥,兩個策應,三個蓄力,消耗戰的齒輪開始轉動。

分析員胸口的作戰服被一道能量刃撕開了一道口子,滲出血線;他的左肩挨了銀發男人一記重拳,整個肩甲碎裂。

落敗只是時間問題,可他並不著急。

甚至……他還有餘力去觀察他們的情況,並在確定了某一個重要的情報後,笑的自信而又殘忍。

「嘭——!!」

最後一記大範圍對轟把七個人震開了,廣場中央被炸出一個直徑兩百米的巨坑,煙塵滾滾。

六道身影散落在坑洞的一側,分析員獨自站在另一側,作戰服破爛,身上添了七八道傷,血順著他的小臂滴落,砸在碎石上。

而他依然站得筆直。

「我說……」

他的目光越過那五個虎視眈眈的美男,精准地、輕蔑地、落在最後面那個棕色短髮、狼耳緊貼著腦袋的男人身上。

「最後面那個人不人、獸不獸的東西……應該就是你們裡面最弱的那個吧?」

他嗤笑出聲,聲音故意放大到全場都聽得清清楚楚:

「就像獵人牽來的母狗一樣,只是個添頭而已啊?!餵,你叫甚麼?」

那狼耳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縮了。

「我叫甚麼和你也沒關係。」

他從齒縫里擠出聲音,陰狠得像淬了毒:

「你馬上就要死了。」

「哈哈哈哈!」

分析員仰頭大笑,笑聲在廢墟間回蕩:

「我承認,對付你們聯手我真的會落敗……」

他攤開手,坦然得近乎狂妄:

「但那又如何?還是改變不了你最弱、最菜、最垃圾的事實啊?你這添頭,一個湊數的傢伙,你配和那些人站在一起嗎?就算我會輸,臨死前我也會拉你這個最弱的墊背呀!你和我都會死,又有甚麼不同了?」

別說對面了,就連癱坐在殘垣後面的林衝和煒煒都看得出來,分析員在用激將法,用最下作、最誅心的語言,逼那個最薄弱的環節自己崩斷。

「別上當。」

為首的男人甚至沒有回頭,漠不關心的語氣像在提醒一條狗別去追石頭:

「他在耍詭計,激你出去單挑。」

「與我單挑?他配嗎?」

分析員根本不給這台階落地,他往前踏了一步,磁場力量炸開碎石,聲音陡然拔高:

「不過是一個卑賤的混血狗種罷了——我就看不起你啊!躲在別的男人後面只能蹭局勢的傢伙!說不定戰鬥之後你這個貢獻最低的狗東西還要給他們獻上屁眼,供他們在你身上洩欲慶祝吧?哈哈哈,一個半獸血統的男同專用馬桶,這就是你的價值了,給他們的舔雞巴、操屁眼,為了活下去獻出自己的一切尊嚴和血腥,從野狼被馴服成一條打斷脊梁的爛狗,你就這麼活下去吧,這輩子就這樣了!!」

分析員的每一句話都精准地砸在那個狼耳男人的舊傷上——那道顴骨上的傷疤,那肩甲上的靴印,那落後半步的位置,那壓低的獸耳……

「你……你他媽的……!」

一聲撕裂了雲層的咆哮。

狼耳男人周身的氣場在瞬間炸開了,原本很短的毛髮順著他的頭皮瘋狂生長,瞳孔竪成了獸類的金色竪線,獸化的力量更加毫無保留地碾壓出來,把身邊的碎石浮到了半空!

「我叫敖伊……我不是狗……他媽的我不是狗呀!」

他一步跨出,殘影撕裂了空氣,朝分析員暴衝而去!

「我現在就要你死在我的手上——!!!」

其餘五人同時伸手想攔:

「敖伊!回來!」

「蠢貨,別中計……」

「滾開!!」

狼化的銀發男人一記橫掃,狂暴的衝擊波硬生生把自己的隊友掀開了半個身位,金色的竪眼裡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誰都不許插手!我要親手撕碎這張嘴……我要和他單挑呀!!!」

「哼,很好,看來你那只能靠偉哥支撐的卵蛋也算有那麼一絲骨氣……那就來戰吧!吔——!!」

雙方的咆哮撕裂了夜空。

敖伊獸化的過程只用了三秒,棕紅色的毛髮順著脊柱炸開,肩胛骨'咔咔'地錯位、隆起、膨脹,原本頎長的身軀扭曲成一頭兩米五高的狼人形態,金色的竪瞳里再沒有半分理智,只剩下被敵人羞辱後徹底決堤的恨意。

利爪裹挾著音爆撕開空氣,一爪抓向分析員的面門!

「九十九萬匹力量——殺鯨霸拳!!」

分析員迎了上去,鐵拳與獸爪在半空轟然相撞:

「轟——!!」

衝擊波以兩人為中心炸開,廣場的地面像水面一樣層層龜裂、掀起、粉碎,方圓五十米內的碎石全部被震上了半空,懸浮在兩人之間狂亂地旋轉。

「死!死!給我死呀!!」

敖伊瘋了,他的爪擊密如暴雨,每一擊都傾瀉著不留後力的瘋狂,抓碎地面,抓穿牆體,抓得空氣里全是灼熱的爪痕殘影。

分析員在爪影中穿梭、格擋、反擊,拳頭一次次砸在狼人的小臂上、肩甲上、肋骨上,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

『或許……這也是個好機會……?』

眾多入侵的外星人站在原地,雖然他們最開始的時候出言阻止,但並未跟上去幫手,而是默默的站在原地看著敖伊和分析員打的血肉橫飛。

為首的美男抱臂立在戰場遠端,幽藍的目光淡淡地掃過戰局,心中的算計也並不想表面看上去那般以大局為重。

『畢竟是夜闖女神寢宮的傢伙,風評爛不說,半獸血統還給他招來了很多輿論上的禍端……哼,或許他們兩人消耗得越狠越好,等他們兩敗俱傷,剩下的戰場就乾淨了。』

這是個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好局面,只要他沒有將敖伊看作自己人,那就沒有叫停的道理。

他不做聲,其餘四人也沒有一個動的——五個自詡同心協力的入侵者,此刻每個人心裡都撥著同一把算盤,算珠撥得噼啪作響,卻沒有一顆算珠上刻著'同伴'兩個字。

他們百戰百勝,毀滅過一個又一個世界,正因如此,他們早就習慣了勝利像流水線一樣被生產出來,習慣了在碾壓局里計算自己的損耗和收益。

他們唯獨沒算過一件事——富貴險中求,一旦壓榨的太狠,是不可能完全防止叛亂的發生的。

「砰!!」

分析員一記勢大力沈的鐵拳砸穿了敖伊的防禦,正中他的狼吻,巨大的力道將他整個人打得倒飛出去,在半空翻滾著划出一道血線!

「哈哈哈!給老子死呀!」

他腳下炸開蛛網狀的裂坑,整個人化作一道古銅色的閃電追了上去,右手高高揚起,五指攥成足以砸碎山嶽的鐵拳!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一場追亡逐北,為首的男人甚至已經開始計算下一步:等那個半獸雜種被打死,他們就五打一圍剿這個地球人,勝率依舊超過百分之九十。

可就在這一瞬,半空中'被打飛'的敖伊,突然翻身了!

不是墜落時的掙扎,是一個乾淨利落的、蓄勢已久的空中轉體!那雙本該被打的渙散的獸瞳里哪有半分重傷的迷茫?!

他的利爪划出一道猩紅的弧線,但目標根本不是分析員。

「什……!!」

站在觀戰最前方的、那個生著一張秀氣端莊面孔的美男瞳孔驟然收縮。

他想抬手凝聚護盾,可他剛剛還在心裡盤算著'讓敖伊多消耗一些',防禦術式的預載根本沒啓動,狼爪已經到了。

「噗嗤——!」

五根一尺長的利爪,整個貫穿了他的雙肩,深深釘進鎖骨,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了原地!

「呃啊……!你、你這條狗……敢……」

「嗷——!!」

狼人咧開了血盆大口,用一聲嘲弄的犬吠回應了他此生聽到的最後一個字。

緊隨而至的分析員凌空躍起,鐵拳攜著九十九萬匹的磁場力量當頭砸落!

「天武殺道……斷頭道!!」

「轟——!!!」

秀氣男人的腦袋像一顆被鐵錘砸中的熟西瓜,整個炸成了漫天飛散的血霧。

無頭的屍體被釘在牆上抽搐了兩下,滑落在地,肩上還留著那個不斷噴血巨大空洞。

一拳秒殺——在一對一有明顯力量差距的情況下,這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倒霉蛋連慘叫都沒能完整地發出來,就被分析員直接宰殺掉了。

「該死的!敖伊反水了——!!」

黑髮男人厲喝出聲,可已經晚了——敖伊的獸爪再度探出,快得像一道棕色的閃電,一把攥住了旁邊那個高個軍裝男的後頸,那男人剛要掙脫,分析員的磁場力量已經鎖死了他全身的動作空間,讓他像被釘在琥珀里的蟲子一樣,只能眼睜睜看著那道古銅色的手刀斜劈而下!

「九十九萬匹力量……地獄輪回劍!」

「唰——!!」

沒有聲音。

真正的屠殺,便是這般悄無聲息的帶來死亡。

高個軍裝男的身體沈默地從左肩到右腰裂開一條斜線,三秒鐘後兩半屍體才錯開、傾倒、砸在地上,內臟和鮮血潑灑了一地。

從敖伊反水到兩具屍體落地,總共只用了五秒鐘。

形勢瞬間你轉,廣場上死一般的寂靜。

遠處廢墟後目睹了全程的林衝目瞪口呆,手裡的酒瓶'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煒煒張著嘴,下巴像脫了臼一樣合不攏。

『甚麼情況……那狼人……甚麼時候被策反的?!』

沒人知道究竟發生了甚麼。

分析員並不喜歡公開自己的能力,且以目前世界樹的科技水平也無法完全解讀他的能力——唯一可以知道的是,大部分天啓者是向神明借用一些權能和力量,但分析員的力量好像並不來自傳說或神話,更像是……來自某種千錘百鍊後對自身命運的明悟帶來的回報。

心性灑脫,念頭通達,方能達到對自己本就強大的力量如臂使指的完全境界……一旦到達這般地步,就算在一瞬間和敵人接觸產生心靈感應,進行旁人難以捕捉的加密聯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啊!

「哈……」

分析員緩緩站直了身軀,胸膛劇烈起伏著,鮮血順著他的小臂滴落,在腳邊積成一小灘暗紅色的水窪。

他抬起頭,那張沾滿了血污和塵土的臉上綻開一個狂妄到近乎挑釁的笑:

「現在是二對三,你們可就贏不了了。」

事實正是如此——方才還是六對一的碾壓局,轉眼間折損了兩個同伴,還被內部最看不起的'添頭'反咬了一口。

剩餘的三人面面相覷,眼神里閃過的不是悲憤,而是猜忌,那是一種早已爛進骨子裡的、彼此心知肚明卻又從不敢擺上台面的猜忌。

『他會不會也要反水?他剛才是不是站在可能向我發起攻擊的位置了?如果他先跑,會不會拿我當擋箭牌?』

三雙眼睛在空氣中碰撞,每一道目光都在計算,都在提防,都在權衡自己逃命的最佳時機。

這種合作本就建立在利益和武力威懾的流沙上,如今威懾已死,流沙崩塌。

「轟——!!」

黑髮男人率先動了,可他不是衝向分析員,而是轉身朝後方的飛船傳送光柱狂奔而去!

「懦夫!你跑甚麼?!」

金髮碧眼的男人厲喝出聲,他想伸手去抓黑髮男人的肩膀,可對方早有防備,一個側身甩開了他的手,反手一記能量衝擊波轟在金髮男人的膝蓋側面!

「呃啊——!」

金髮男人踉蹌著跪倒在地,那雙碧眼裡寫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和背叛。

他想爬起來,可黑髮男人已經跑出了十米開外,他的背對著所有人,逃命的姿態毫無遮掩。

『墊背的有了……你們慢慢打吧!』

可他沒跑出去幾步,一道棕色的殘影已經從側翼包抄了上來。

「給我死——!!」

敖伊的狼爪帶著破空的尖嘯,從背後貫穿了黑髮男人的胸腔。

五根一尺長的利爪從他的胸口透出,帶出一顆還在搏動的心臟,鮮血像噴泉一樣潑灑在焦黑的地面上。

「咳……你……你們……」

黑髮男人低下頭,看著從自己胸前探出來的爪尖,嘴裡湧出一股鮮血。他的眼睛瞪得極大,死不瞑目。

「噗嗤。」

敖伊抽出了爪子,任由屍體像一袋爛肉一樣砸在地上。

他抬起頭,那張獸化的狼臉上沾滿了鮮血,金色的竪瞳里燒著毀滅一切的瘋狂,朝著分析員大吼:

「我們說好的,別放過他們任何一個——!!」

「你放心,我既然答應了你,便自然要消滅他們。」

分析員的聲音冷得像冰,他緩緩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

磁場力量在他的掌心裡凝聚、壓縮、塑形,一道幽藍色的光芒從掌心內的虛空中浮現,勾勒出一把武士刀的輪廓。

刀柄,刀鐔,刀身——數秒鐘後,一把三尺長的、通體流轉著寒光的武士刀已經穩穩地躺在他的掌心裡。

刀身映著頭頂戰艦的火光,像一面狹長的鏡子。

「地獄之劍……」

他低喝一聲,握緊了刀柄。

然後,揮刀斬擊!

「中——!!」

一道肉眼可見的弧形的劍氣從刀刃上激射而出,撕裂了空氣,撕裂了大地,朝著僅存的兩個男人橫掃而去!

那道劍氣有十米高,五十米長,所過之處,地面被平整地切開,碎石朝兩側傾倒,像被一把巨型的鍘刀攔腰斬斷!

「轟——!!」

金髮男人首當其衝。

他拼盡全力凝聚了一道能量護盾,可那護盾在劍氣面前脆弱得像一張紙,「咔嚓」一聲碎成了漫天的光屑。

緊接著劍氣吞沒了他,他的身體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和下半身朝著兩個方向飛出去,內臟和鮮血在空中拖出兩條紅色的弧線。

「呃啊——!!」

最後一個男人——那個為首的、一直沈默寡言的完美臉孔,被劍氣的邊緣擦中了左臂。

他的整條左臂齊肩而斷,鮮血像噴泉一樣湧出來,他被衝擊波掀飛了出去,在半空翻滾了好幾圈,重重地砸進了遠處的傳送光柱里。

『我還能活……只要回到飛船上……』

傳送光柱將他吸了上去,消失在夜空中——沒有人知道他能不能活下來,那條斷臂的傷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壞死,即使是最先進的醫療艙也未必能把他從鬼門關拉回來。

「別想跑——!!」

敖伊四肢著地,像一頭真正的野狼一樣朝傳送光柱衝去,他的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壑:

「我不會放過他們任何一個混蛋……!!」

「夠了。」

一隻手按住了他的肩膀——分析員不知甚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邊,那只古銅色的手掌穩穩地扣住了狼人的肩胛,不重,但足夠讓他感受到那種無可抗拒的力量差距。

「沒必要追了。」

「放開我!你知道他們對我做過甚麼,不是嗎!!」

「你自己看嘛。」

分析員抬起了下巴,指向夜空。

敖伊順著他的視線抬起頭。

「轟——!!!轟隆隆——!!!」

六艘宇宙戰艦,正在莫名其妙的互相開火。

艦炮的火光撕裂了夜幕,能量光束在黑暗中交織成一張瘋狂的死亡之網。

艦體裝甲被擊穿、爆炸、斷裂,燃燒的碎片像流星雨一樣從天上墜落,砸在城市的廢墟里,激起一團團火球。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毫無理智的內訌。

『那傢伙敢打我們家哥哥?好,那我也不客氣了!』

『第一個想要逃跑的那個肯定是叛徒,先炸了他的船!』

『反正都要死了,誰都別想活著回去!』

邪神的低級信徒們瘋狂、衝動、甚至肉體也十分強大,但唯獨缺少一點理智,且和這群男人一樣將嫉妒和霸凌刻進了自己的骨頭——她們就像一群追星族們看到自己的偶像出醜,第一反應不是安慰,而是瘋狂地去拉別人的偶像下水。

「我家哥哥不行了?那你們的哥哥也別想好過!」

這種瘋狂、這種傾軋、這種同歸於盡的扭曲心理跨越了物種,跨越了星際,在今晚的夜空中上演了一場華麗而悲哀的煙花秀。

「轟轟轟——!!!」

一艘戰艦的引擎被擊中,爆炸的火焰吞沒了艦橋,整艘船像一顆燃盡的隕石一樣朝地面墜落。

緊接著是第二艘,第三艘……

六艘曾經代表著絕對力量、足以毀滅整顆星球的宇宙戰艦,此刻正在它們的主人共同的瘋狂中,一艘接一艘地化為漫天飛散的殘骸和火光。

廣場上,敖伊仰著頭,呆呆地看著這一幕。

那些戰艦……那些承載著他此前所有夢想和夢魘的東西……那些他被迫稱之為'同伴'的男人們……

全都在燃燒。

全都在墜落。

全都在毀滅。

「呼……」

一聲悠長的、顫抖的嘆息從他張開的狼吻里呼出來。他那雙金色的竪瞳里,有甚麼東西在閃爍,在聚集,在破裂——

兩行淚水,順著他那獸化的、猙獰的、沾滿了血污的狼臉淌了下來。

雄狼無聲的哭泣,與自己的過去訣別,積壓了太久太久的、終於得到釋放的、近乎虛脫的解脫,讓他感到了某種新生一般的喜悅。

那些日子,那些被其他人打罵、羞辱,被當成洩欲工具的日子,那些在深夜裡獨自舔舐傷口、連哭都不敢發出聲音的日子……

結束了。

終於結束了。

敖伊的身體慢慢縮小,獸化的特徵逐漸褪去,棕紅色的短髮重新長回原來的樣子,狼耳耷拉在腦袋兩側,那道顴骨上的傷疤在火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他跪在地上,肩膀一聳一聳地抽泣著,像一條終於卸下了枷鎖的老狗。

分析員站在他旁邊,沒有說話,沒有安慰,只是安靜地陪著。

良久之後,敖伊站了起來。

他用袖子狠狠地抹了一把臉,把眼淚和血污一起擦掉,然後轉過身,直視著分析員的眼睛——那雙金色的瞳孔里,眼淚的痕跡還在,可眼神已經變了。

變成了一種冷的、硬的、淬了毒的東西。

「我的過去,充滿了屈辱和骯髒。」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夢話,可每一個字都像釘子一樣往地底下砸:

「你已經通過精神鏈接知道一切了,對吧?你知道我被他們怎麼對待,你知道我在那些漫長的夜晚里承受了甚麼,你知道我這雙爪子上沾過多少無辜者的血……」

他往前踏了一步,兩人的距離拉近到了一拳之內。

「我不會饒過你的。」

「我不會感激你,不會把你當恩人,更不會把你當朋友,因為你看到了我的過去,窺探了我最不想讓任何人看到的東西……」

「我一定會找機會殺了你。」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近乎溫和,可那雙金色的竪瞳里燃燒著的殺意,比剛才戰鬥的時候還要濃烈一百倍。

分析員看著他,對他此時發狠的樣子倒是無所謂。

「或許你也不用著急殺我。」

他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在討論明天早餐吃甚麼:

「地球人的生命只有一百年,也許對你們這種能跨越星際的長壽種族來說只是彈指一瞬——等你回去鍛鍊出能殺我的實力,等你在那些母邪神的手底下爬到足夠高的位置,等你真的有資格再次站在我面前……」

他抬起手,拍了拍敖伊的肩膀:

「或許我早就老死了,病死了,或者在下一場戰鬥里戰死了——你又何必費那個勁兒呢?」

敖伊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他盯著分析員看了很久很久,像是在確認這個男人到底是在逞強還是在說真心話。

最後,他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冷笑。

「是嗎……」

他轉過身,背對著分析員,朝著遠處僅存的一艘小型逃生飛船走去。

那艘船不知道是從哪艘戰艦上彈射出來的,還算完整,靜靜地停在廢墟之間,像一隻折了翅膀的金屬蜻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永不相見吧。」

「對,永不相見。」

分析員衝著他的背影擺了擺手,語氣里帶著一種近乎無賴的灑脫:

「你就繼續去做那些母邪神的代言人吧,搶地盤也好,屠殺也罷,宇宙和平甚麼的我也不在乎——那玩意兒太大了,我這人格局小,只管地球上這一畝三分地。」

敖伊的腳步頓了一下。

「對了。」

分析員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幫我個忙,將這兩個人帶走——雖然犯下了通敵的大罪,但畢竟是我的親朋故友,我還有點下不去手……就由你帶走,讓他們也離開我的世界吧。」

分析員說話的同時從口袋里掏出一隻雪茄,拇指擦過火輪,「咔」的一聲,橘紅色的火苗在風裡跳了兩跳,舔上雪茄的尖端。

煙灰簌簌落下,煙草的辛辣氣息混著戰場的硝煙味,在深秋的夜風裡釀成一種奇異的芬芳。

他吐出一口濃白的煙霧,目光懶洋洋地落在腳下。

煒煒正跪在地上,那個曾經發誓就算毀滅世界也要分析員付出代價的接待部主管此刻整個人軟成了一灘爛泥,雙手死死抱著分析員的小腿,油光滿面的臉上涕淚橫流:

「分爺!分爺!小的知錯了!小的真的知錯了!」

他的聲音抖得像風中的枯葉,每一個字都裹著討好的哭腔:

「小的就是一時糊塗啊分爺!是被林衝那個老王八蛋蠱惑的!小的對您一片忠心天地可鑒啊分爺!求求您再給小的一次機會吧!小的願意做牛做馬,願意給您舔鞋底,願意——」

「聒噪。」

分析員的聲音很輕,可煒偉的喉嚨瞬間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剩餘的哀求盡數堵在氣管里,連一聲嗚咽都擠不出來。

他低下頭,隔著那層繚繞的煙霧看著他,眼底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憤怒,沒有鄙夷,甚至連憐憫都沒有。

那種目光就像在看一隻誤入房間的飛蛾,一隻在燈罩里撲騰了幾下、翅膀已經燒焦的飛蛾。

「我不殺你,只是因為你是我的媒人——沒有世界樹,就沒有我和我眾多老婆的相遇。」

他彈了彈煙灰,煙灰落在煒煒油亮的腦門上,燙出一個小小的紅點:

「但如今你已經做了外星人的走狗,就算我再怎麼想要護短也不成,只能大義滅親了。」

煒偉渾身篩糠似的抖著,嘴唇翕動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而就在他身旁不到三米的地方,林衝倒是正在笑。

「嘻嘻……嘻嘻嘻嘻……」

那個曾經執掌世界樹董事會大權的男人此刻正癱坐在碎石堆里,懷裡抱著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半瓶威士忌,仰著脖子往嘴裡灌。

酒液順著他嘴角淌下來,打濕了他那件皺巴巴的風衣,在寒冷的夜風裡蒸騰出一股廉價的酒精氣息。

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精明銳利、能在報表的數字海洋里精准捕獵的眼睛此刻完全渙散了,瞳孔里倒映著天空中燃燒的戰艦殘骸,卻看不出任何焦距。

「嘻嘻嘻嘻……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著笑著,突然轉過頭,看向正走向逃生飛船的敖伊,那張浮腫的臉上綻開一個癲狂到近乎天真的笑容:

「餵!狼仔!狼仔你等等啊!」

他搖搖晃晃地爬起來,踉蹌著朝敖伊的背影追了幾步,手裡的酒瓶晃蕩著,酒液潑灑了一路:

「接下來的旅途……咱們就拜託你了啊!哈哈哈哈……拜託多照應咯!」

敖伊的腳步停了一瞬,那對狼耳壓得更低了,金色的竪瞳里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情緒。

厭惡?鄙夷?還是某種兔死狐悲的悲涼?

他見過這種眼神。

在那艘戰艦上,在那些漫長的、被拳腳和羞辱填滿的夜晚里,他自己就用這種眼神看著每一個新的'獵物',那些被其他邪神信徒徹底擊垮的、放棄了掙扎的、只剩下卑微討好本能的可憐蟲。

『原來……不管是地球人還是外星人……被碾碎了脊梁之後……都是這副德行啊……』

他沒有回應林衝的套近乎,只是回過頭,看向分析員。

兩人目光相撞。

「我們兩清了。」

狼人的聲音沙啞而低沈,每個字都咬得很用力:

「從今往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

分析員微微頷首,叼著雪茄衝他比了個致敬的手勢。

敖伊轉身,一把拎起還在嘻嘻笑著的林衝的後領,像拎一袋垃圾似的把他甩進了逃生飛船的艙門。

煒偉連滾帶爬地跟了上去,嘴裡還在念叨著'謝分爺饒命'。

艙門緩緩關閉。

引擎的轟鳴聲中,那艘小型飛船拖著藍色的尾焰衝上了夜空,穿過那些還在燃燒墜落的戰艦殘骸,穿過那片正在緩緩消散的烏雲漩渦,變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光點,最終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

分析員站在原地,目送著那個光點遠去。直到再也看不見了,他才把嘴裡那截抽剩的雪茄拿下來,摁滅在旁邊一塊碎裂的大理石上。

「呼——」

一口濁氣從他鼻腔里呼出來,白色的霧氣在冷風中迅速消散。

他轉過身,朝著世界樹大廈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腳步聲在空曠的廢墟間回響,一步,兩步,三步……然後他屈膝一蹬:

「轟——!」

整個人像一枚炮彈似的射向了夜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古銅色的弧線,穩穩地落在了世界樹大廈的頂層天台上。

天台上,燈火通明。

所有天啓者——里芙、芬妮、肴、辰星、凱茜婭、妮塔、茉莉安……全部全副武裝地待命著,戰術護目鏡上映著遠處燃燒的戰艦殘骸的火光,手裡的武器握得死緊,身上散髮著肅殺的戰意。

她們從分析員隻身赴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站在這裡,站在這座大廈的最高點,隨時準備衝下去支援。

可她們最終沒有動。

她們已經養成了相信隊長,相信丈夫的習慣——既然分析員有把握獨自應對,她們就真的沒必要參與。

哪怕看到遠處天空中炸開的能量衝擊波,哪怕聽到那撕裂空氣的轟鳴聲,哪怕心臟提到了嗓子眼、手心裡全是汗……她們依然遵守著他的命令,全副武裝地站在這裡,等待著他歸來。

這是一種甚麼樣的信任?

這是一種甚麼樣的服從?

當分析員的身影穩穩地落在天台邊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然後,她們看清了他的狀態。

作戰服破了好幾處,肩膀上的甲板碎裂了一半,手臂上還掛著幾道血痕,可是他站得筆直,臉上帶著那種游刃有餘的、漫不經心的笑意,就像剛剛不是去和一個來自外星的邪神戰鬥部隊廝殺,而是出門散了個步、順便買了包煙回來。

這一戰可以說是毫無傷亡。

分析員以一己之力解決了一整支足以毀滅星球的入侵部隊,再用磁場力量將自己的細胞重組,每一根汗毛都還原過後回到了自己的女人們身邊。

天台上一片寂靜。

所有的天啓者都在看著他,目光複雜,震動,敬佩,還有一種更深層的、更洶湧的、幾乎要從眼眶里溢出來的東西。

『這就是……我們追隨的男人……』

里芙握著槍的手微微收緊,那雙湛藍色的眼睛里倒映著分析員的身影,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這就是……我選擇的愛人……』

芬妮下意識地挺了挺胸,哪怕隔著戰術裝甲,那兩團飽滿的軟肉依然撐出驚人的弧度,臉上寫滿了抑制不住的驕傲和愛慕。

『這就是……我的主人……』

妮塔的呼吸急促了幾分,小麥色的臉頰上浮現出一層薄薄的紅暈,膝蓋有一種發軟的衝動。

理所當然的,最受驚訝的自然是第一次全程目睹了分析員戰鬥的愛思特。

她站在隊伍的最外圍,今天穿著一套臨時配發的海姆達爾制式作戰服,戰術護目鏡推在額頭上,露出一雙琥珀色的、此刻正微微顫抖的眼睛。

從林衝按下通訊器的那一刻起,到六艘戰艦降臨,到六個邪神代言人降臨,到分析員隻身赴戰,到那場超越了人類語言描述極限的戰鬥,到那個狼人的反水,到那場荒誕的內訌和自相殘殺,到最後分析員一個人站在廢墟中央、叼著雪茄目送飛船遠去——

她全程目睹了一切。

她看到了分析員是如何用言語瓦解敵人內部的信任,是如何利用敵人的傲慢和偏見策反了最薄弱的環節,是如何在最恰當的時機給予致命一擊,是如何在整場戰鬥中始終保持冷靜和掌控……從始至終他都是那個執棋的人,而所有的敵人不過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這就是分析員。

這就是她曾經發誓要殺死、要報復、要摧毀的男人——用最小的代價、最精准的手段、最冷酷的效率解決一切問題的男人。

『我……我到底在跟甚麼樣的怪物作對……』

愛思特的雙腿開始發軟。

當然不是因為恐懼。

那是一種從骨頭縫里滲出來的、滾燙的、幾乎要把她整個人燒化的東西。

她的心臟劇烈地搏動著,血液瘋狂地湧向小腹,湧向那個她根本無法控制的、早已被那個男人重新編程過的地方。

她的大腿根開始發燙。

內褲的布料在一瞬間濕透了。

『啊……又來了……不……這次不一樣……』

愛思特咬緊了下唇,可那種洶湧的、泛濫的快感信號已經無法遏制地從她的穴口深處蔓延開來。

她的穴肉在痙攣,在收縮,在渴望著那根曾經撐開過她無數次的東西,在渴望著那個男人的氣息、他的體溫、他的力量、他的一切——

可這一次和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樣。

過去的幾天,她都是因為被那個男人的男性魅力征服。

那根粗大的肉棒,那具健壯的軀體,那種持久而狂暴的性愛技巧……這些都是純粹的、生理層面的吸引,是最原始的雌性本能對強大雄性的臣服。

她想要被操是因為他操得她很爽,就這麼簡單。

可是這一次……

這一次她看到的不只是那個男人在床上的一面,她看到的是一個真正的、完整的、毫無保留的、如神明一般偉大的男人。

他是智慧的,是強大的,是冷靜的,是殘酷的,是溫柔的,是不可戰勝的。

他是——

『神……他真的是神啊……』

愛思特的膝蓋徹底軟了下去,她不得不用手撐住旁邊的欄桿才能維持站立,渾身上下都在發抖,下面流出的蜜液已經順著大腿內側淌了下來,在作戰服的內襯里留下一道黏膩的痕跡。

『這些女人……還有我……都只是他圈養的小母狗而已……』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壓不下去了。

它像一顆種子,在她的腦子里瘋狂地生根發芽,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把她過去二十年的所有信念、所有驕傲、所有仇恨全都遮蔽在了陰影之下。

他是神。

她只是被神明庇護的信徒——既然如此,看著他就會發情,就會崇拜,便一點也不奇怪啊。

甚麼女人能拒絕這樣強大、能永遠庇護自己和後代的男人呢?

『好想……好想給他生孩子……』

這次戰鬥絕對是一場史無前例的大勝,地球上的各個國家只檢測到了外星人的入侵,還來不及組織應對策略,便通過衛星見證了戰鬥迅速的被一個男人了結。

人類陣營勝利了,雖然飛船爆炸的餘波也摧毀了一些地區,但那終究是勝利後的煙花,比起亡國滅種來說,代價還算可以接受。

於是乎,全球的每一塊電視、手機屏幕都在播放同一畫面:清晨的天空燃燒墜落的戰艦殘骸,廣場廢墟上那道古銅色的身影,還有各大新聞台極速趕制出的震撼標題:《一人退敵!分析員武神守護藍色星球》、《人類史上最強的人是否已有定論!?我們的守護神出現了!!》《地球迎來新紀元!讓我們和分析員一起磁場怪叫「吔——!!」》。

社交媒體的服務器被信息流淹沒癱瘓,各國的賀電雪片般飛向世界樹的通訊中樞,軍方的、政界的、跨國財團的,連昨天還在試圖對世界樹資產趁火打劫的幾家對衝基金都火速發來了措辭諂媚的'戰略合作夥伴意向書'。

無數普通人走上街頭,在城市的廣場上點燃煙花,舉著手機高喊分析員的名字,徬彿這一戰的勝利屬於每一個人。

不過,這場慶祝的喧囂唯獨被隔絕在海姆達爾宿舍的隔音牆之外。

這場勝利的主人公,分析員,此刻正把一個女人按在宿舍大床的床墊上,從背後狠狠地操她。

「啪——!!啪——!!啪——!!」

肉拍肉的聲音沈悶而暴烈,每一下都帶著十足的分量,把身前那具白皙成熟的軀體撞得往前竄。

床架在撞擊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床頭櫃上的水杯跟著節奏一下一下地挪向邊緣。

陶趴在床上。

那身永遠一絲不苟的淺灰色套裝早已被扒了個乾淨,扔在地毯上,連內襯的絲綢襯衫都皺成了一團。

她此刻甚麼都沒穿,只有那頭平日盤得嚴謹的發髻散了,雪白的長髮鋪滿了半個枕頭,被汗水和口水浸得一縷一縷貼在臉頰上、脖子上、肩膀上。

她的腰塌得很低,胸口的兩團飽滿軟肉被擠壓在床單上,隨著每一下撞擊往前碾動,摩擦得那兩顆淺褐色的乳頭硬挺充血。

她的雙手扣著床單的邊緣,手背因為用力而泛白,那雙平日里在董事會上運籌帷幄、一個眼神就能讓高管噤聲的手,此刻只能在粗暴的衝擊中徒勞地攥緊,再攥緊。

「唔……嗯……?」

陶緊緊咬著下唇,可那壓抑的呻吟還是從鼻腔里一股一股地漏出來,每一下撞擊都把她喉嚨里的聲音撞碎一截,撞成斷斷續續的、帶著顫抖的甜膩尾音。

分析員掐著她的腰。

他的動作沒有任何溫柔可言,腰胯的每一次前頂都是暴風驟雨般的宣洩,是殺伐之後的余韻,是那股幾乎要撐破胸膛的勝利亢奮在尋找一個出口。

他的作戰服還沒來得及換,只是扯開了褲鏈,就這樣連前戲都省了大半地闖進了這個女人的身體里。

那根東西就和他的戰鬥力一樣猛。

哪怕已經被操了半個小時,陶的穴口還是被撐得滿滿當當,粗大的血管通過敏感的軟肉時每一根都清晰可辨,龜頭每次撞上宮口的那種又酸又脹的鈍痛讓她眼前發白。

交合處早已經泥濘不堪,白濁的泡沫被攪得越來越多,掛在柱身上,隨著每一次抽送發出'噗嗤、噗嗤'的黏膩水聲。

「陶姐……」

分析員俯下身,胸膛貼上她的脊背,那具剛剛徒手拆碎了一支外星艦隊的軀體燙得像一塊烙鐵。

他的嘴唇貼著她的後頸,那片皮膚下的汗珠咸澀而溫熱,他能感覺到她的脊椎在自己身下微微顫抖,像一張被拉到極限的弓。

「我今天可是殺了一群邪神的使徒呢……」

他的聲音啞得厲害,腰胯的動作卻沒有停,一下一下,又深又狠,每一下都撞到最底:

「我猛不猛?告訴我……我猛不猛?!」

「猛……弟弟就是……就是最猛的!姐姐喜歡……喜歡這麼猛的分析員弟弟!!??」

在年長的女人懷裡撒嬌,似乎說明分析員比起無情無欲的神明擁有更多的人性,更多的慾望,越是操的狠,操的猛,陶便越有一種難以言喻的安全感,徬彿正在征服自己身體這個強壯的東西就算再猛再無敵,也是那個有溫度的人類。

她的聲音從枕頭裡悶悶地傳出來,帶著一種近乎縱容的、溫柔的沙啞。

偏過臉,那雙平日里永遠冷靜自持的鳳眼此刻蒙著一層水霧,眼角因為快感而微微泛紅,可嘴角的弧度卻是穩的,是篤定的,是屬於掌控者的:

「小混蛋……你盡情發洩吧……用我的身體……慶祝你的勝利……??」

她主動把腰塌得更低,兩瓣白膩的臀肉往兩側分開,把自己打開到一個更深的角度,讓那根粗大的東西可以毫無阻礙地長驅直入。

「想射多少次都可以……射在裡面……全部……射在裡面……??」

無意識的渴求被她說得很輕,輕得像是自言自語,可分析員聽見了。

他的動作停了一瞬,隨即從她的背上撐起上半身,低頭看著身下這個女人,看著那具保養得宜的、成熟到近乎完美的軀體,看著那道凹陷的脊柱溝,看著那兩瓣被撞得通紅的臀肉,看著交合處那一片狼藉的、混著兩個人體液的水光。

「姐……你今年多大了?」

這個問題很突兀,和此刻的場景格格不入。

陶的睫毛顫了一下。

她沒有回答,只是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肩膀繃緊了一瞬,然後又松開了。

「問這個做甚麼……」

「我認真的。」

分析員的手從她的腰滑上去,沿著脊柱一節一節地往上,最後停在她的後頸,拇指輕輕按著那塊緊繃的肌肉,感受著她的脈搏在自己的指腹下跳動。

他的腰胯放緩了節奏,變成了一種緩慢的、研磨般的、每一下都能碾到最深處的緩慢抽送:

「你從來沒告訴過任何人……包括我。」

「……」

陶沈默了很久,久到分析員以為她不會回答了,她的聲音才從枕頭裡再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種她自己可能都沒察覺的脆弱:

「我已經……足夠老了……老到本該死去……本該與你,與這些事情無緣的。」

分析員的手頓了頓,他感覺自己更多的讀懂了這個女人一些——這個世界樹公司真正的掌舵者,那個在董事會的權力鬥爭里殺伐果斷、用軍方勢力清洗了所有政敵的鐵腕董事長,此刻趴在他身下兩腿大開著承受他的肉棒,說出來的卻是這樣一句話。

『或許……她很想要一個孩子。』

「陶姐……」

分析員俯下身,徹底貼上了她的背。

他的胸膛壓著她的肩胛骨,他的小腹貼著她的腰窩,他的嘴唇湊到她的耳邊,那根粗大的東西停在她身體的最深處,一動不動,只是躁動不安地跳動著,和她的心跳共振:

「看著我。」

陶把臉從枕頭裡轉了出來。

那雙鳳眼裡盛著水光,睫毛黏成一簇一簇的濕,臉頰因為充血而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那副平日里端莊冷艷的皮囊此刻被情慾泡得狼狽不堪,可眼神還是穩的,還在看著他,等著他說下去。

「你一定還能生的,身體肯定沒問題……」

分析員的聲音很輕,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可每一個字都砸得極重:

「將來我們的孩子會很聰明……會很好看……會有你這個母親的野心……和我這個父親的實力。」

他偏過頭,吻上了她的嘴角,那是一個很輕的、近乎虔誠的吻,和方才的暴烈判若兩人:

「想不想和我試試?我想讓你懷孕,懷上我的孩子,無論多困難我都想嘗試一下。」

「你這小混蛋……」

陶的眼眶熱了,雖然倍感羞恥,但此時她說不出更多拒絕的話。

那種滾燙的、積蓄了太多年太多年的東西終於決堤了,順著她的眼角淌下來,洇進枕頭裡,無聲無息。

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閉上了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顫抖的嘆息。

然後她張開了嘴。

「那就……全給我……」

她的聲音碎成了渣,那是哀求,是命令,是一個女人此生最赤裸的托付:

「射進來……全部……射到最裡面……讓我……懷上你的孩子……?」

分析員沒有再說話,他的腰胯重新動了起來,這一次不再是發洩式的狂轟濫炸,而是每一下都結結實實撞到宮口的最深處、每一次都精准碾過最敏感的軟肉、節奏穩定而致命的抽送。

他的手從她的後頸滑下來,繞到前面,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小腹,那只手掌溫熱而寬厚,覆在那一小塊微微隆起的軟肉上,像是在提前感受甚麼。

「要來了,陶姐……」

他激烈的親吻著,發洩著,徬彿要把自己的心,自己的血也都一並射出去,佔有身下這個女人的一切。

「射了!!」

他的腰胯最後狠狠地一撞,整根楔進最深處,龜頭撞開痙攣的宮口,直接頂進了那間瘋狂收縮的子宮深處——

「咕嚕——!!咕嚕嚕嚕嚕——!!」

滾燙的、濃稠的、積蓄了整整一夜的大股精液像決堤的洪水灌進陶的子宮。

「嗚……啊哦噢噢噢……???」

陶的背猛地弓起,整個人繃成了一張滿弓,十指死死扣著床單,指節泛白。

她的穴肉瘋狂地痙攣著收縮,一層一層地絞緊那根正在發射的肉棒,宮口像嬰兒的嘴一樣一嘬一嘬地吮著龜頭,把每一股精液都往最深處吸、往最深處吞。

她的小腹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了起來。

那是一個圓潤的、沈甸甸的弧度,被從裡面一股一股地撐起來,像揣了一個小球。

分析員的手掌還覆在那塊鼓起上,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熱流在自己的掌心底下雄渾脈動,一股又一股,源源不斷地往最深處的子宮里灌注。

「好燙……?裡面……好燙……?」

陶的聲音已經不成語言了,只是斷斷續續的、被快感碾碎的音節。

她的臉埋在枕頭裡,整張臉燒得通紅,耳根滾燙,嘴唇大張著喘氣,口水洇濕了一大片枕巾。

她能感覺到那股滾燙在自己的小腹里蔓延、擴散、填滿每一寸空隙,那種被徹底灌滿、被徹底佔據的感覺像一道電流從脊椎末端劈進了天靈蓋——

「要去了……?去了……去了去了去了——???」

她的穴肉痙攣到了極點,一股劇烈的收縮從小腹深處炸開,像有一隻無形的手在裡面狠狠地攥了一把。

她的整具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大腿的肌肉繃成了僵硬的線條,腳趾蜷成了死結——

「噗——!!噗噗噗噗——!!」

一股滾燙的液體從她的穴口下方激射而出,澆在床單上,濺起細密的液珠。

她的膀胱鎖不住了,高潮的電流徹底燒斷了那道閘門,溫熱的、透明的液體混著回流的白濁,從交合的縫隙里一股一股地噴灑出來,把身下的床單洇成一大片深色的水漬。

她失禁了。

在滅掉一支外星艦隊的猛男的胯下,在這個比她年輕了不知道多少歲的年輕肉體身下,這位手握人類命運的女人噴著尿、翻著白眼、渾身抽搐地抵達了她此生最徹底的一次高潮。

分析員沒有拔出來。

他就那樣深深地埋在她的身體里,感受著她的穴肉一層一層地絞著自己,感受著那陣劇烈的痙攣從最深處傳到他的柱身上,感受著她的子宮一嘬一嘬地吮著他的龜頭,把每一滴精液都不肯放過地吞進最深處。

良久過後,那陣痙攣才緩緩平息。

陶癱在床上,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架,從腰開始塌陷成一灘軟泥。

她的胸口劇烈起伏著,那兩團被擠壓了一晚上的軟肉終於從床單上抬起來,隨著她的喘息一顫一顫地晃動。

她的穴口還死死地咬著那根漸漸軟下去的東西,不肯放鬆分毫,一縮一縮地翕動著,像是在確認每一滴都不會漏出來。

「呼……呼……?」

她試圖說些甚麼,但喉嚨里只擠出了勉強的喘息。

分析員緩緩地拔出了那根濕透的東西。

「啵——!」

一股白濁立刻從那處合不攏的穴口裡湧出來,可陶的手比意識更快,她的手指按住了自己的穴口,把那一股試圖流出來的精液堵了回去,按在小腹上,按在那個還微微鼓起的弧度上。

『不漏……一滴都不漏……這是……我的……』

她的臉上還掛著淚水,可嘴角卻慢慢地翹了起來,翹得又滿足又溫柔,是那種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近乎傻氣的笑。

房間里安靜了一會兒。

窗外傳來遠處城市裡隱約的歡呼聲和煙花爆炸的悶響,全世界都在慶祝,只有這間宿舍里時間徬彿停滯。

陶撐著床沿,緩緩地、一寸一寸地坐了起來。

那個動作很艱難,她的腰還軟著,腿根的肌肉還在不受控制地抽搐,小腹里那團被灌進去的沈甸甸的熱流隨著她的動作晃蕩著,讓她倒吸了一口冷氣。

分析員看著她勉強的動作有些意外——他本來以為陶今晚應該留下來過夜的。

會像其他女孩那樣賴在他懷裡,求著再來一次,貪戀著這種被填滿、被佔據的感覺直到天亮。

可陶沒有。

她坐在床沿,背對著他,抬手把那頭汗濕的、凌亂的長髮攏到耳後,然後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雙鳳眼裡的水霧已經褪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屬於董事長的冷靜和清明,只是眼角還紅著,臉頰上的潮紅也還沒完全消退,讓那種冷靜里透出一種奇異的、被情慾浸潤過的柔軟。

「我該去準備新聞發佈會了。」

她說得很平靜,像是在彙報一項普通的工作日程。

分析員愣了一下:

「現在?」

「不然呢?」

陶站起身,她的腿有些發軟,晃了一下,扶住了床柱才站穩。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那個弧度已經消下去了一些,可那一團沈甸甸的、熱辣辣的感覺還在,還在提醒著她剛才發生了甚麼。

她沒有回避那道視線,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全世界的鏡頭都在等著你,各國政要的通訊請求已經排到了明天早上,輿論需要一個定調,民眾需要一個交代,軍方需要一個明確的信號……」

她一邊說,一邊彎腰撿起地上的衣物,動作緩慢卻有條不紊:

「而你卻任性的留在這裡……」

她抬起眼,視線越過他的肩膀落在他身後,門口的位置不知甚麼時候已經站了好幾個身影——那些年輕的、嬌艷的、寫滿了躍躍欲試的鮮活面孔正一個接一個地擠在門框邊,像一群等著開飯的小動物。

「……不知輕重的和她們開慶祝派對。」

陶的話里有抱怨,有無可奈何,甚至有對自身勞碌命的一種諷刺,但她的動作沒有遲鈍,反而因為體力逐漸恢復的緣故越來越快。

「那我陪你一起去?」

「不必,這樣也挺好。」

不要做聖人,不要做英雄,不要做無私的,為了全人類隨時可以犧牲自己的神,就像現在這樣,做一個只愛自己妻子的丈夫,照顧家庭的男人就很好——陶沒能說出口的話語從她堅決的動作上傳遞過來,她走到門口時里芙已經貼心地讓開了路,還伸手扶住了她發軟的手肘。

陶拍了拍里芙的手背,衝她搖了搖頭,示意自己能行。

可她剛邁出去一步,腿又軟了。

里芙這次沒有再問,而是直接架住了她的胳膊,半扶半攬地把她帶到了浴室門口。陶靠在門框上喘了口氣,回頭看了分析員一眼。

那個男人還坐在床上,那根東西已經在幾個女孩的伺候下重新硬了起來,粗大駭人,血管賁張,像一根燒紅的鐵棍。

他看著她,眼神複雜,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甚麼。

陶先開口了。

「好好招待她們。」

她的聲音溫柔而篤定,是命令,也是托付:

「今晚……不許讓任何一個女孩失望。」

她頓了頓,嘴角彎起一個很淡、很淡的弧度:

「等你把她們都餵飽了……我就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回來陪你。」

分析員對著陶消失的背影舉起酒杯。

那只不知道被誰塞進他手裡的水晶杯里盛著琥珀色的威士忌,冰球在杯底緩緩旋轉,折射著窗外仍未散盡的戰艦殘骸的火光。

他站起身,赤裸的上身還帶著方才那一戰的余溫,肌肉線條在暖黃的燈光下像一尊剛剛出爐的青銅像。

「敬你一杯,陶姐。」

他低聲說著,仰頭一飲而盡。

「我會在這兒等你,就像你曾經在辦公室等我的那些晚上一樣。」

烈酒順著喉嚨燒下去,燒進胸腔,燒進四肢百骸。

他喜歡這種感覺,不是酒精的灼熱,是心裡那股滾燙的、滿漲的東西。

互相信任,互相依賴,並肩作戰,那女人在他身下失禁高潮的時候哭得像個孩子,十分鐘後就能擦乾眼淚、挺直腰桿去面對全世界的鏡頭。

靈與肉,欲與志,全都在一個軀殼里裝著,沈甸甸的,真實的。

『等她回來……絕對要多射她幾次。一次都不許漏,射到懷上為止。』

分析員把空杯子擱在床頭櫃上,杯底磕在大理石台面上,發出清脆的一響。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床邊、地毯上、沙發里橫七竪八歪著的一大群鶯鶯燕燕——有的已經癱成一灘,有的還在用眼睛剝他的衣服,盯著那根在幾個女孩的伺候下早已重新怒張的巨物。

粗得駭人,血管賁張,暗紅的柱身上還掛著方才沒擦乾淨的白濁,像一根剛剛開火還沒來得及冷卻的炮管。

「好了。」

分析員活動了一下脖子,頸椎發出一連串輕脆的'咔噠'聲。他掃視著滿屋子酥胸半露、眼波流轉的女人們,臉上綻開一個饜足而危險的笑:

「今晚我不許任何一個女孩失望,那我們就……按順序來?」

「我先!」

芬妮幾乎是彈起來的。

那頭金色的長捲髮披散在肩頭,白絲質地的睡裙領口歪到了手臂上,露出整個光滑的肩膀和半邊飽滿到顫巍巍的乳肉。

她雙手叉腰,下巴抬得高高的,用她那標誌性的、大小姐式的傲慢語調宣告主權:

「本小姐可是最先跟上分析員的人之一!這種時候當然要論資排輩!你們誰都不許跟我搶!」

『其實……我就是憋不住了……那根東西看上去好大……今天他打外星人的樣子真的好帥……好想被他按著操……』

大小姐的私心和嘴上的理由從來都是兩回事。

「行,就讓小獅子先來。」

分析員的笑容帶著帝王對貴妃的無限寵溺,兩步跨到她面前,一隻手撈住她的後腰,另一隻手挑起她的下巴,不等她再擺出甚麼傲嬌的架子,直接低頭封住了那張喋喋不休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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