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和妻子的談判
甜杏 · 瑟竹江 · 1 / 2
午後,阿克塞爾招呼阿德里安去河對岸的舊磨坊釣了一下午魚。
他回來時,卡米耶已經等在門廊下,坐在地板上,膝蓋併攏,兩只手抱著小腿,眼睛一直望著車路的方向。
看見他的車,她猛地站起來,像一顆被彈弓射出來的小石子,朝他飛跑過來。
「你怎麼才回來?」
她撲進他懷裡,頭髮上全是太陽的味道,「我都等了你好久好久。」
「不是叫你別在太陽底下等。」阿德里安單手拎著魚桶,另一隻手攬住她的肩,「中暑了怎麼辦?」
「那你親我一下,我就不熱了。」她仰起臉,眼睛亮得讓人心慌。
阿德里安看了一眼主屋方向。
沒人。
他飛快地低頭,在她鼻尖上親了一下。
她不滿地「哼」了一聲,踮起腳,用嘴唇飛快碰了碰他的嘴唇,像只偷食的鳥。
然後她退開一步,笑著看他,臉上的表情像在說:看你能拿我怎麼辦。
晚飯後,天色沈下來,空氣又悶又熱,像在醖釀第二場雨。
阿德里安在書房裡回復郵件,卡米耶坐在他身旁的地毯上畫畫。
她穿著一件很短的棉質背心和一條淺藍色的短褲,兩條腿交疊著,赤著腳。
她低頭畫得認真,偶爾抬頭看他一眼,然後抿著嘴笑。
阿德里安看了一會:兒,發現她是在畫他。畫里的他穿著白襯衫,坐在窗邊,像從某個戀愛漫畫里走出來的角色。
「畫得不好。」她忽然說,把畫紙翻過去蓋住,像怕他看見,「你比畫里好看一百倍。」
阿德里安把筆記本推開,轉過身來,朝她招了招手。
她立刻放下畫筆,像只小犬一樣爬過來,把手搭在他的膝蓋上,仰起臉。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耳垂,她沒躲,反而把臉更近地湊上去。
「你總是這樣看我。」他說。
「因為我喜歡你。」她說,語氣平常得像在陳述今天吃過甚麼。她又補了一句,更輕,更慢,「比喜歡任何東西都喜歡。」
阿德里安的心跳像被人從高處丟下來,她接著說:
「我喜歡你。」
她把他的大掌貼在自己左胸上,小小的心臟跳得又快又猛,像要從胸腔里衝出來。
「喜歡到每里每滴血都是你。」
阿德里安像是被人抽空了肺里的空氣。
他俯下身,額頭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他的呼吸和她的呼吸絞在一起,又熱又潮,像兩股在夏夜裡相遇的風。
他不再克制,也克制不住了。
他偏過頭,嘴唇去找她的嘴唇的那一刻,兩個人都像過了電一樣顫了一下。
這個吻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深。
他的嘴唇含住她的下唇,像在抿一塊化了半邊的糖。
她的唇軟得像水,帶著水果和薄荷牙膏的味道。
她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抓得很緊,像怕他會突然結束。
他攬住她的腰,把她從床上抱起來,放到自己腿上。
她跨坐在他身上,兩條細白的腿垂在他腰側,腳尖碰不到地。
他的手掌托著她的後背,幾乎能把她整個人裹起來。
她的胸脯貼著他,呼吸急促,胳膊像兩截新藕貼在他穿著薄襯衫的手臂旁,溫熱而光滑。他幾乎能感覺到她皮膚下細小的血管在跳動。
許久阿德里安才松開她,手從她背後滑下來,停在她一側腰上。
他稍微使了點力,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卡米耶順從地偏過身子,把臉貼在他的胸口。
他低頭,下巴抵在她的發頂,她的頭髮散髮著那種獨有的、像杏仁和牛奶混合的香味。
卡特琳從始至終都很安靜。
她照常給卡米耶上課,照常和瑪儂商量菜單照常在週末去鎮上買花。
只是在某些難以察覺的瞬間,她的目光會停在阿德里安和卡米耶交疊的手上,或者停在卡米耶嘴角,然後無聲移開。
她甚至比沈默更多。
她像一個技藝高超的舞台監督,用優雅得體的日常,把所有不堪和隱秘都遮掩得嚴嚴實實。
她會在阿德里安和卡米耶從花園裡回來、衣衫上沾滿草屑時,淡淡地說一句:「去把衣服換了,晚飯前別著涼。」她會在阿克塞爾隨口問「哥你怎麼總在卡米耶房裡」時,頭也不抬地替他回答:「他難得回來,當然要多陪陪她。」她的語氣永遠平常,像在說一件全天下父親都會做的事。
阿德里安有時會看她一眼。
她總是微笑著,目光落在他身上,又像透過他看向更遠的地方。
他不確定她看到了多少。
但至少有一件事他確信:卡特琳不會說破。
她太清楚說破的代價。
這段婚姻已經成為她用心經營的棋局,她不會親手推翻棋盤。
那天晚上阿德里安去書房找卡特琳,她果然在那裡,坐在書桌前,手邊一杯涼透的茶,膝蓋上攤著一份文件。
門沒關,像是知道他會來。
阿德里安走進去,把門在身後合上。
卡特琳抬起頭看他。她的表情很平靜,甚至稱得上柔和,和平時沒甚麼兩樣。但阿德里安知道,她已經等了許久。
「我打算帶她去巴黎。」阿德里安沒有繞彎子。
卡特琳沒有驚訝。她只是慢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早就涼了,她的動作依然優雅。她放下杯子,抬頭看他,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
「你決定了。」她說。
「決定了。」阿德里安說。
說完他走到窗邊。
雨下得很大,水沿著玻璃往下淌,把花園裡的燈浸成一片模糊的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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