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烽火
我穿上乳環和陰蒂珠被作為祭品獻給冬神 · 小鳥君 · 2 / 2
壁爐里的火光映在窗戶上,把整個大廳染成忽明忽暗的橘紅色。
埃德蒙伯爵站在大門前,周圍是他最後的十幾個衛兵。他們的劍都已經出鞘。
熙兒——!回去——!
她沒有回去。
她走到父親身邊,從牆壁上取下了一柄裝飾用的細劍——那是瓦爾蒙特家族女性在婚禮上佩戴的禮儀劍,劍刃沒有開鋒,但足以刺穿一個人的喉嚨。
我說過,她把劍尖指向地面,聲音平靜得像在談論天氣,活著的復仇比死了的貞潔更有用。
埃德蒙看著她的眼睛,最終沒有再說話。
大門被撞開了。
木頭碎裂的聲音尖銳刺耳,鐵質門栓彎曲變形後彈飛出去,砸在石板地面上彈跳了幾下落進壁爐里。
門外是火把、刀光,和一片黑色的洶湧人潮。
北境人的盔甲不是南境那種拋光到可以照鏡子的板甲,而是鐵片、皮革和狼皮縫合的粗糙戰甲,上面沾滿了泥漿和深褐色的舊血漬。
他們湧入大廳的速度快得驚人。
第一個衝進來的北境戰士身高接近兩米,手裡的戰斧掄起來直接劈開了埃德蒙身邊衛兵的盾牌。
盾牌裂成了兩半,衛兵的手臂以一種不可能的角度彎折,慘叫聲還沒出口就被第二斧斬斷了。
大廳在幾息之間變成了屠場。
埃德蒙伯爵的劍術確實如傳說中一樣好。
他在狹小的空間里躲過了兩柄戰斧的夾擊,一劍刺穿了一個北境人的喉嚨,劍尖從頸後穿出,帶出一線血珠。
但第四柄戰斧從側面砍來,砍進了他的左肋,金屬與骨頭碰撞發出沈悶的響聲。
賽拉菲娜看到父親倒下。
他跪在地上,用劍撐著身體,血從肋部的傷口湧出,沿著盔甲的縫隙滴落在石板上。
她聽到自己喉嚨里發出了一聲嗚咽——但很快被她咽了回去。
她握著那柄沒有開鋒的細劍,站在大廳的中央。
周圍的戰鬥已經接近尾聲,最後一個衛兵被按在地上割開了喉嚨。
北境戰士們開始轉向她,火把的光照在她鉑金色的頭髮上,照亮了那張太過年輕、太過美麗的臉。
一雙沾滿血和泥的靴子踩進了她的視野。
靴子的主人穿著黑色的狼皮鬥篷,內襯是鐵環編織的鎖子甲。
他的身材比其他北境人都更魁梧——不是那種笨重的魁梧,而是一種充滿力量感的壓迫。
他的肩寬幾乎和大廳的門框一樣,腰帶上掛著一柄沒有鞘的長劍和一個血淋淋的頭顱——那是城防隊長的頭。
他的臉在火光中顯露出來。
刀削斧劈般的線條。
鼻梁挺拔但中間有一道舊傷,骨頭斷裂後再愈合的痕跡清晰可見。
顴骨高聳,下頜方正,深棕色的長髮披散在寬闊的肩膀上,鬍鬚修剪得短而硬。
他的眼睛在火光中反射出琥珀色的光澤——像狼的眼睛。
達里安·黑棘。
北境之狼。
他沒有看地上的屍體,沒有看那些散落的銀器和翻倒的傢具。他的目光從進門的第一刻起就鎖定在她身上,像獵手鎖定了一頭不逃跑的獵物。
他在她面前三步處停了下來。
兩人之間的地面上橫著一具衛兵的屍體,血正在從屍體下面擴散開來,蜿蜒著流向她的裙擺邊緣。她沒有後退。
達里安抬起手,用他沾著血的食指和中指捏住了她的下巴。
他的手指粗糲得像砂紙,指甲縫里嵌著洗不掉的血垢。
他把她的臉微微抬起,讓火光更好地照亮她的五官。
大廳里很安靜。只有壁爐里的木柴在燃燒,發出噼啪的聲響。北境的戰士們沈默地站著,看著他們的公爵打量這個南境女人。
達里安看了她很久。久到她開始懷疑時間的流速是否發生了變化。
然後他開口了。
他的聲音低沈,帶著北境人特有的那種胸腔共鳴,像遠處滾動的雷聲。他的話不多,只有一句。
這雙眼,他說,拇指輕輕擦過她眼角的一滴——不是淚水,是剛才父親倒下時她逼回去的那顆未能成形的濕意。不適合哭。
他松開手,轉身走向大廳的主位——那是埃德蒙伯爵的椅子。
他在上面坐下,把沾血的長劍橫在膝蓋上,微微偏過頭,對身後的副官說了一句話。
副官走向賽拉菲娜,伸出一隻粗糙的大手,抓住了她腦後的長髮,用力向下一拽。
她被迫跪在了地上,膝蓋撞在石板上發出悶響。
她的細劍被奪走,扔進了壁爐里。
達里安坐在那把不屬於他的椅子上,琥珀色的眼睛在火光里明滅不定,俯視著跪在地上的銀發少女。
大廳里的第一批火把被點燃了。
士兵們開始從門外拖進來更多的俘虜——南境的貴族、商人、幾個試圖抵抗的牧師。
慘叫聲從莊園的各處傳來,女人的尖叫和男人的咒罵混在一起,被北境的夜風卷上高空。
賽拉菲娜跪在冰涼的石板上,低垂著頭,鉑金色的長髮散落在臉側,遮住了她的表情。
她的手指在身側緩緩攥緊,指甲嵌進掌心的肉里。
她沒有哭。
她告訴自己,她不會哭。
活著的人沒有哭泣的權利。
但她的嘴唇在無人看見的角度輕輕動了一下,無聲地說出了一個名字。
達里安·黑棘。
她把那個名字含在舌尖,像含著一枚毒藥。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的身體不再屬於她自己——但她的恨屬於她。她的恨是乾淨的,鋒利的,像一柄開過刃的細劍。
她抬起頭,火光在她的銀藍色眸子里跳動,倒映出王座上那個狼一樣的身影。
她開口了。聲音不大,但足夠清晰。
大人,您打算怎麼處置我?
達里安的眉梢動了一下。那是一個極其微小的動作,但她看到了。
他沒有回答。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歪了歪頭,用那雙琥珀色的眼睛重新審視著她,徬彿她是一道他正在解的題。
大廳外,南境的天空正在燃燒。
白橡城的秋天,在這一夜,死於北境之狼的掌心。
而賽拉菲娜·瓦爾蒙特——南境的銀玫瑰,瓦爾蒙特家族最後的女兒——跪在血泊與火光之間,開始了她漫長的、浸滿恥辱與毒汁的復仇之路。
夜色吞沒了整座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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