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解鎖篇 未來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2 / 2
算了,不想了。
她的注意力被陳曼又拉了回來——外婆從衣帽間里捧出了另一件衣服。
一件旗袍。
墨綠色的絲綢旗袍,上面用金線繡著繁復的牡丹花紋,盤扣從領口一路排列到右側腰間。布料在燈光下泛著柔潤的光澤,一看就知道是好料子。
陳曼把旗袍在陳蕊身上比了比。
"這個,來試試這個。"
陳蕊的臉瞬間皺成了一團。
"不——!!!"
"不甚麼不?"
"外婆我真的累了,我不想再換了……"
"就最後一件,試完這件今天就不試了。"
"我這身上的裙子您就說是最後一件……"
"這次真的是最後一件。快,來,把裙子脫了,外婆幫你換。"
陳曼說著就上手了。
"哎哎哎——外婆我自己會脫——"
陳蕊後退兩步,護住自己的裙子。但陳曼不給她機會,繞到她身後,三下五除二就把束腰後面的系帶解開了。
"別動,你一動我就把扣子扯壞了。"
"那您倒是輕點……"
陳蕊無奈地站在原地,任由外婆把公主裙從她身上剝下來。裙擺落了一地,蓬松的紗堆在她腳邊像一圈雲。
她現在身上只剩下一件白色的蕾絲內衣和同色系的內褲。
十八歲的身體,白皙的皮膚在暖色燈光下泛著瓷釉般的光澤。
鎖骨的線條精緻漂亮,往下是一對被蕾絲內衣包裹著的豐盈——不算特別誇張,但形狀飽滿圓潤,把蕾絲邊撐得鼓鼓的,胸口中間擠出一小條白膩的溝。
腰細而平坦,沒有一絲贅肉,和下面微微翹起的臀部之間形成了一個流暢的弧線。
兩條腿又長又直,大腿內側的皮膚細膩得幾乎看不見毛孔。
"哎呦,我們家蕊蕊這裡都長這麼大了?"
陳曼的手不知道甚麼時候伸了過去,在陳蕊胸口輕輕揉了一把。
"嗯,發育得還是很不錯的嘛。"
"外婆!!"
陳蕊像被電了一樣往後彈了一步,雙手捂住胸口,臉"噗"的一下就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您、您幹甚麼啊——!"
"摸一下怎麼了?我是你外婆。"
陳曼的語氣理所當然得徬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再說了,你小時候我還和你一起洗過澡呢。"
"那能一樣嗎!我已經長大了!"
陳蕊的臉更紅了,雙手把胸口捂得更緊。
"長大了不還是我孫女。"
陳曼不以為意,低頭整理手裡的旗袍,一邊整理一邊隨口說道。
"來,抬手。"
"……"
陳蕊紅著臉,極其不情願地把捂在胸口的手放下來,舉起雙臂。
趁著舉手的功夫,她偷偷看了陳曼一眼。
外婆穿著黑色針織衫,但那布料被撐得……怎麼說呢,相當飽。
鎖骨下方的弧度飽滿而挺拔,V領深處擠出一道深邃的溝。
再想想媽媽陳心藍——那更是不用說了,媽媽的身材豐腴高挑,胸前的分量.............
然後她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
雖然也不小……但跟這兩位比起來……
陳蕊在心裡給自己打氣——沒關係的,我現在才十八歲,還在發育期呢,以後肯定會長的。
嗯,相信基因。
媽媽和外婆的基因都擺在這呢,不可能差到哪去。
嗯,一定。
"想甚麼呢,手舉著別放下來啊。"
陳曼的聲音把她從發呆中拉回來。
旗袍從領口處套了進來,絲綢的料子涼涼的,貼在皮膚上滑膩得像水。
陳曼蹲下來,從下往上幫她系盤扣。
她的動作很熟練,一顆一顆往上扣。扣第一顆的時候還算老實。
扣第二顆的時候,手指故意在陳蕊腰側蹭了一下。
"外婆——你摸哪呢——"
"系扣呢,別動。"
扣第三顆,手指又往上移了移,從側腰路過肋骨的位置,指尖故意蹭了一下她內衣邊緣下方的皮膚。
"外婆!!系扣不用摸那裡吧!!"
"我不摸怎麼知道扣子對齊了沒有?"
"那您對齊的時候手能不能不要伸那麼裡面——"
"旗袍就是要貼身,不摸貼不貼合怎麼知道尺寸對不對?"
"……"
陳蕊咬著下唇,忍了。
扣第四顆。這顆扣子的位置在胸口正下方。
陳曼的手指從那顆珍珠小扣上穿過,然後——
"——!!!"
陳蕊渾身一顫。
"外婆您碰到了——!!"
"碰到了甚麼?"
陳曼抬起頭,一臉無辜。
"我……您……就是……那個……"
陳蕊的臉已經紅到能滴血了。她總不能說"您碰到了我的胸"吧——那也太羞恥了。
"哪個?說清楚。"
"哼~"
陳曼的嘴角幾乎藏不住笑意,但她忍住了,繼續面不改色地系扣子。
這一次她倒是規規矩矩地把剩下幾顆盤扣全部扣好了,沒有再搞甚麼小動作。
絲綢貼著陳蕊的胸口,把那兩團豐盈的輪廓勾勒得清清楚楚——胸型飽滿,從側面看微微上翹。
腰被收得很窄,布料從腰以下順著臀部的弧線往外展開,把她那截窄腰和圓臀之間的落差襯得格外明顯。
"站好,抬頭挺胸。"
陳曼拍了一下陳蕊的後背。
陳蕊下意識挺了挺——旗袍在她胸口的位置被撐得更緊了,領口處露出一小片白皙的胸口。
陳曼站起來,退後兩步。
上下打量。
露出一個極其滿意的微笑。
"好看。"
她點了點頭。
陳蕊低頭看了看自己——墨綠色的絲綢旗袍把她的身材勾勒得纖毫畢現。她其實覺得挺好看的,但嘴上不願意承認。
"外婆……這旗袍也太緊了……"
"緊才好看。松松垮垮的那叫麻袋不叫旗袍。"
陳曼伸手理了理陳蕊耳邊的碎發。
"你媽以前啊,打死都不肯穿旗袍給我看。"
"媽媽?"
陳蕊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
"嗯。她小時候可皮了,整天打扮的跟個假小子似的上躥下跳,天天打架。"
"天天打架?"
陳蕊不敢置信。
陳曼走到窗邊的沙發前坐下來,悠閒的雙腿交疊,手上端著一杯茶,啜了一口。
"你知道嗎,她上小學的時候,還帶了幾個高年級的小學生去圍毆一個男生。"
"……甚麼?"
陳蕊瞪大了眼睛。
媽媽?圍毆男生?這兩個詞怎麼都聯繫不到一起去。
"因為那個男生前兩天把她給揍哭了,她不服氣。"
陳曼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弧度,眼裡全是回憶的光。
"你媽當時聽說就開始滿教學樓找人。找到了三四個六年級的大塊頭,跟人家說,幫我打一個人,我請你們吃一個月的飯。"
"……"
"那個男生被堵在學校後操場,被揍得哭著跑回家找媽媽去了。"
陳蕊張著嘴,一時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實在沒法把那個不苟言笑的媽媽和一個"花錢雇高年級同學去揍人"的小女孩聯繫到一起。
"還有更狠的,不光是同學,她連老師都敢對付。"
"她四年級的時候,組織同班同學去放老師的輪胎氣。"
"……放輪胎氣?"
"三十輛。"
陳曼伸出三根手指。
"一個下午把教導主任、學校副校長和整個年級組的老師輪胎氣全放了。三十輛車全癟了,誰也走不了。那老師在校門口氣得直跳腳,你媽那時候還讓老王開車帶著她在幾個老師面前晃悠。"
"噗——"
陳蕊沒忍住,捂著嘴笑出了聲。
她能想象那個畫面。小時候的媽媽,趴在窗戶後面,看著老師對著三輛癟了輪胎的車跳腳,笑得眼睛彎成了月牙。
陳蕊心裡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有點酸,有點暖,還有點心疼。
原來媽媽也有過那樣的時候。無憂無慮,膽大妄為,敢想敢做。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變了呢。
"可惜……這些事兒都是司機老王告訴我的。那時候我人還在國外,沒能親眼看到,也沒能見證她的成長。"
陳曼的語氣淡淡的。
但陳蕊聽得出來,那淡淡的語氣底下藏著一點遺憾。
也許外婆對她的這般關心是因為要彌補當年的遺憾吧......
"外婆……"
陳蕊猶豫了一下,走到陳曼身邊的沙發上坐下來。旗袍的開叉處隨著坐姿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外婆,您最近……有和媽媽聯繫嗎?"
陳曼的手停了一下。端茶杯的動作頓了一瞬。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給媽媽發了好多消息,她都不回我……打電話也不接……我很擔心她……"
陳蕊低下頭,手指絞在一起。
"媽媽雖然平時不怎麼理我,但從來不會這麼多天不回消息的。她是不是出了甚麼事……"
陳曼的表情變了變。
剛才那種輕鬆愉快的氣氛從她臉上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陳蕊看不懂的複雜表情。有點像心疼,又有點像無奈,還有一點……難過?
"你媽媽她……"
陳曼開口了,但只說了幾個字就停住了。
她看著陳蕊的眼睛。
那雙和陳心藍如出一轍的漂亮眼睛——清亮、乾淨、充滿期待地看著她。
陳曼覺得有甚麼東西在心裡堵了一下。
"……沒甚麼。"
她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你媽媽最近在忙一個很重要的項目,可能真的忙得沒時間看手機。你別多想,等她忙完了自然會聯繫你。"
"可是……"
"好了好了,不說這個了。"
陳曼站起來,轉移話題的速度快得像翻書。
"來,再試一件。外婆這次新設計了一套改良的中式禮服,你肯定是第一個穿的……"
"還來啊!!!"
陳蕊的哀怨聲回蕩在整棟別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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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臥室里,燈光昏黃。
大床上,兩個人影交疊在一起。
陳心藍跨坐在李富貴身上,白皙豐腴的身體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薄汗的光。
她雙手撐在李富貴乾瘦的胸口,腰肢緩緩起伏了幾下。
濕熱的肉縫含著那根硬邦邦的肉柱上下套弄,每次坐下都吞到底,交合處早已糊了一層黏膩的白漿,拔出來的時候拉著絲,坐下去的時候擠出「噗嘰」一聲悶響。
她皺著眉。
她故意收縮陰道內壁,層層軟肉像張小嘴似的絞著那根肉柱一吸一放。
不對勁。
以前只要她用這招,李富貴早該喘著粗氣交貨了。
可今天那根東西硬是硬著的,李富貴那張醜臉卻寫滿了不情願——嘴撅得老高,眼珠子往天花板上翻,就是不看她。
她還就不信了。
屁股又扭了扭,畫了個圈。
這是她的絕招,百試百靈。
陰道里的嫩肉裹著那根肉柱轉了一圈,交合處擠出一小股白沫,順著李富貴皺巴巴的卵蛋往下淌。
可李富貴還是那副死樣子。
奇怪。
陳心藍有些挫敗,雙手叉在腰上,低頭看著這個一臉委屈的老頭。
他頭髮亂糟糟的,幾根花白的毛貼在腦門上,汗珠子順著太陽穴往下淌。
嘴唇緊緊抿著,下巴上的褶子擠成一團,活像個鬧脾氣的老小孩。
她明白了。
這是在跟她鬧脾氣呢。
「你怎麼了?」
李富貴沒看她。眼神飄向窗戶那邊,盯著窗簾上的花紋,好像那窗簾突然變得很有意思。
她伸手拍了一下他胸口。
「問你呢,怎麼回事?」
「沒事。」
聲音悶悶的,跟從鼻子里擠出來的似的。
「沒事你能這副德性?」
李富貴終於把眼珠子轉過來,掃了她一眼,又飄走了。
「我哪副德性了?我這不挺好的嘛,有吃有喝還有女人睡,日子美著呢。」
陳心藍挑眉。這語氣,陰陽怪氣的。
「嘴倒是挺利索。那怎麼以前蹭幾下就哼哼唧唧要射了,今天我夾了半天你都沒反應?是我下面松了還是你那根東西廢了?」
「……」
「都不是。」
「那是甚麼?」
李富貴沈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甚麼決心。
「我對您沒興趣了。一點興趣都沒有。」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把脖子扭向一邊,不看她。
陳心藍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往上勾,眼睛眯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她那對平時藏在乳暈里的乳頭不知道甚麼時候伸了出來,硬硬地挺在胸前,像兩顆深紅色的豆子。
「哦?對我沒興趣了?你這根東西現在還插在我裡面,又硬又燙,你跟我說沒興趣?」
她說著,故意又夾了一下。陰道猛地收緊,像要把那根肉柱里的精水擠出來似的。
李富貴悶哼了一聲,那張醜臉憋得通紅,額頭上青筋都蹦出來了。但他還是咬著牙不吭聲。
「就是沒興趣!您別夾了!夾也沒用!我跟您說實話——我對您已經膩了!」
「開始嫌棄我了?」
陳心藍的語氣聽起來不像生氣,反而像覺得挺有趣。
「對!就是嫌棄你!」
李富貴終於把眼珠子轉過來瞪著她,唾沫星子差點濺到她臉上。
「你說你一個都快絕經的女人了,還擱這一天天的要個沒完!我跟您說我好歹也五十好幾了,哪經得住您這麼折騰?人們都說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看您比狼虎都厲害,您這是能吸土啊!一天到晚往我身上爬,早一遍晚一遍,我的腰都快斷了!您那下面跟長了嘴似的,吸住就不放,我這點老骨頭都快被您榨乾了!」
陳心藍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
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耳尖。
她咬著下唇瞪著李富貴,胸口起伏得厲害,那對挺著的奶子跟著晃了兩晃。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喉嚨里只發出一聲極輕的氣音。
她竟然被這個臭老頭說得臉紅到說不出話來——甚麼「吸土」,這種話他怎麼說得出口。
「你……你說甚麼呢!」
她終於擠出這麼一句,聲音比平時高了兩個調。
「我說的不對嗎?您自己算算,從您把我綁過來到現在,您哪天晚上放過我了?我李富貴以前在雲省好歹還能隔三差五歇一歇,到了您這兒比上班還累!您這哪是要孩子,您這是要我老命啊!」
「你閉嘴——!」
陳心藍揚起手,臉上紅暈還沒褪下去。
李富貴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但她的手沒落下來,停在半空中,最後重重地拍在自己大腿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臉上的表情恢復成平時那副冷冰冰的樣子,可嘴角還在不爭氣地微微抽著。
「我那是……那是正經事。你以為我願意騎你這糟老頭子?要不是……」
她說到一半停住了。
「要不是甚麼?您倒是說完啊。」
「沒甚麼。」
她伸手攏了攏被汗黏在脖子上的頭髮,別到耳後,露出一截紅透了的耳廓。她低下頭,聲音壓得很低,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反正不是為了那個。你別給我胡思亂想。」
「不是為了哪個?不是為了吸——」
「你再提那兩個字試試?」
陳心藍猛地抬頭,眼神像刀子一樣剜過去。但她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完,配上那副強裝凶狠的表情,反而顯得沒甚麼殺傷力。
李富貴識相地把「吸土」兩個字咽了回去。但他嘴上還是不饒人。
「行行行不提了……反正我跟您說實話,您這身子我這老頭受不了了。我不能在這待下去了,再待下去我非得死在您身上不可。」
他把臉偏向一邊,聲音忽然低了下來。
「我想回雲省老家。養養雞種種地,安度晚年。不想天天被您摁在床上乾這檔子事了,乾完了還不跟我說實話。我心裡不踏實。我怕得很。」
陳心藍看著他。
這個臭老頭不笑了,臉上的褶子耷拉下來,眼角那道深紋里好像藏著甚麼她看不透的東西。他說的不是假話。他是真的想走,也是真的在害怕。
她松開叉腰的手,從他胸口上滑下來,撐在床單上。
屁股往後退了退,那根還埋在身體里的肉柱往外滑出半截,柱身上纏著的褶皺嫩肉跟著往外翻,帶出一小股白漿。
「您有錢有勢,長得又好看,多少男的排著隊想跟您睡覺。可您偏偏把我綁過來,天天跟我這糟老頭子乾這種事!您說您這是圖啥?正常人能幹出這種事?您不正常!您指定有問題!」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嘴裡的唾沫星子亂飛。
「您再看看您自己——您知道您女兒被我玷污了,您不打我,不殺我,反而自己脫了褲子往我身上騎!還要給我生孩子!您說您是不是有病!您到底想幹甚麼!」
陳心藍表情微變。
這老東西還真想通了。之前他被關在這裡的時候天天暈暈乎乎的,有吃有喝有女人睡,甚麼都不想。現在倒好,腦子轉過彎來了。
不好忽悠了啊。
「你想多了。」
她語氣平靜。
「我沒想多!我跟您說您今天必須放我走——我要回雲省!我不給您生孩子!您找別人去吧!」
他說著,眼眶突然紅了。
眼淚唰地一下就從那雙三角眼裡淌了出來,順著臉頰上的褶子往下流,和汗珠子混在一起。
他的嘴哆嗦著,喉嚨里發出一種又像抽泣又像叫喚的聲音。
「我要回家……我他媽的好好當我的保安……您把我綁過來天天干這些我不明白的事……我害怕……我害怕啊陳總……」
眼淚鼻涕混在一起,那張本來就醜的臉更沒法看了。
陳心藍看著他那副樣子,心裡甚麼慾望都沒了。陰道里那根東西也軟了下去,在她體內慢慢滑出來。她皺起了眉。
然後抬手。
「啪——!」
一巴掌抽在他臉上。
聲音又脆又響。
「哭甚麼哭!」
李富貴被打懵了一秒。
然後他哭得更大聲了。
「嗚嗚嗚嗚你打我——你他媽的還打我」
他嚎啕大哭,眼淚嘩嘩地往下淌。那張嘴張得老大,露出裡面那口黃牙,喉嚨里發出的聲音又粗又啞,像個被人搶了糖的小孩。
陳心藍看著他。
嘆了口氣。
她從李富貴身上下來。拿起床尾皺成一團的浴巾披在身上,走出房間。
李富貴還在哭。
他坐在床上,右手被銀鍊子拴著,眼淚鼻涕糊了滿臉,哭得後背一抽一抽的。
沒一會兒,腳步聲又回來了。
陳心藍走到床邊,手裡拿著一包煙。那種普通的烤煙型香煙,不是甚麼高級貨。她把煙盒拆開,抽出一根遞到李富貴面前。
李富貴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盯著那根煙。
自從被關進這個莊園,他就沒碰過煙。陳心藍不抽煙,家裡自然就沒有煙。他也不敢問她要。這麼些天了,他憋得心裡跟貓爪子撓似的難受。
他的手抖著接過那根煙。
陳心藍從浴袍口袋里掏出一個打火機,啪地一下打著了,湊到他面前。火苗晃了兩下,映得她那張冷艷的臉忽明忽暗。
李富貴湊上去,煙頭點燃。火苗滅掉。
他猛吸了一口。
煙霧從他鼻孔里噴出來,頭髮根都舒展開了。那張哭得皺巴巴的臉慢慢放鬆下來,眼角和嘴角的褶子舒展開來。
第二口下去的時候,他下意識地嘿嘿笑了一聲。
那個沒心沒肺的老癩蛤蟆又回來了。
但他眼角瞟到陳心藍站在旁邊看著他,趕緊又把笑容收回去,把臉板起來。嘴角往下耷拉著,眼珠子往旁邊斜,一副「我還在生氣」的表情。
陳心藍懶得理他。
跟個老小孩似的。
她走到床邊坐下,和他之間隔了半臂的距離。
伸手攏了攏被汗黏在脖子上的長髮,露出脖子上那道還沒消的勒痕——紫紅色的,邊緣已經變成青色,腫倒是消下去一些了,但看起來還是觸目驚心。
屁股下面的床單還是濕的。那股騷味和汗味混在空氣里,揮之不去。
李富貴又吸了幾口煙,整個人慢慢放鬆下來。煙霧在昏黃的燈光下繚繞,一層一層的。
一陣煙飄到陳心藍那邊。
她皺了下鼻子。
然後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咳——」
咳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她捂住胸口,鎖骨下面的皮膚因為咳嗽變得有點發紅。
李富貴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脖子上那道勒痕還在,喉結那塊隨著她的咳嗽一上一下的。
她咳得聲音不大,但是每一聲都有點悶,像是從氣管裡面擠出來的。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夾著的煙。
又看了看她脖子上的勒痕。
然後把煙往床頭櫃那邊伸了伸,想掐滅。
「不用。」
陳心藍緩過氣來,聲音有點沙啞。
「你抽你的。」
「可是你——」
「沒事。」
她把手放下來,又咳了兩聲。
李富貴重新把煙叼回嘴裡。他抽了一口,煙霧在肺里轉了一圈,從鼻孔噴出來。
然後他想起來一個問題。
沒煙灰缸。
床頭櫃上甚麼都沒有。地上鋪的是長毛地毯,煙灰掉上去非著火不可。
他左右看了看,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
這時。
陳心藍把手伸了過來。
手心朝上。
那只手很白,手指又細又長,指甲修剪得整齊乾淨,沒有塗指甲油。手心上的紋路很淺,掌心的皮膚看起來很薄,能隱約看到下面青色的血管。
李富貴愣住了。
「啊?」
「煙灰。」
她把那只手往他面前遞了遞。
李富貴眨巴眨巴眼。
「這……這不合適吧陳總……」
「有甚麼不合適的。」
「燙著您怎麼辦?」
「燙不著。別磨嘰了,快點。」
李富貴猶豫了一下,把煙夾到嘴邊,輕輕彈了一下。
一小撮煙灰落在她手心裡。
「您……您不燙嗎?」
「不燙。」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心那撮煙灰,又抬頭看回他。
「那行……」
李富貴放心了。
他又彈了兩下,煙灰全落在她手心裡。
一小撮一小撮的灰燼,積成小小的一堆。
她那只手還是穩穩地伸著,一點都沒有要縮回去的意思。
「陳總您這手……真不燙?」
「你再問我就把這一把糊你臉上。」
「嘿嘿開個玩笑……陳總您手真好看……」
「閉嘴。」
「哎,好的。」
他又嘿嘿笑了兩聲,又變回了這一副老不正經的樣子。
但很快他又收起笑容,繼續板著臉。不過這次板得沒那麼認真了,嘴角在偷偷往上翹。
陳心藍側頭看了一眼窗外。
窗簾沒拉嚴實,一條縫里透進清冷的月光。
外面天已經完全黑了,夜空中掛著一輪彎月,旁邊稀稀落落幾顆星星。
樹影在月光下模糊成一片,遠處的山脊線隱約可見。
她把手心裡那一小堆煙灰攏了攏。
「你真想出去?」
李富貴剛吸了一口煙,聽到這句話,煙差點從嘴裡掉下去。
「您、您讓我出去?」
「我問你是不是真想出去。」
李富貴用力點頭。
「想!想!做夢都想!這屋子里關了我這麼多天,我人都快長霉了——」
「明天。」
陳心藍收回手,把煙灰倒在床頭櫃上的空水杯里。
「明天帶你出去透透氣。但是——」
她轉頭看著他,表情一臉認真不似玩笑。
「只能在莊園附近。這片森林很容易迷路,走深了出不來的。不要想著逃跑,明白嗎?還有——」
她頓了頓。
「山裡有野豬,很危險。上次物資車來的時候司機說看到了一隻。你要是到處亂跑,被野豬拱了別怪我沒提醒你。」
李富貴臉上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點頭如搗蒜。
「明白明白!我肯定不跑!陳總您放心!我就是想出去透透氣!絕不會亂跑!您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
他嘴上答應得爽快。
心裡卻在盤算。
這山這麼大,森林密密麻麻,隨便往哪個方向鑽進去就找不到了。
明兒個出去了先看看地形,找個機會——趁她不注意的時候——往山下一跑,她就找不著了。
野豬?騙鬼呢。這地方又不是甚麼深山老林,哪來的野豬。她就是想嚇唬他讓他不敢跑。
這莊園這些天他算是看明白了。
吃飯是她做,睡覺是她陪,送物資的車也是一個月才來一次。
沒見過第三個人。
說明甚麼?
說明這個莊園裡只有她和他。
只有她一個人看著他。
那就更好跑了。
他一個老頭雖然腿腳不利索,但只要趁著天黑或者她上廁所的功夫往外面一鑽,她一個女人能追多遠?追不上就放棄了。
等跑出去了,找條路下山,隨便搭個車回雲省,回老家養雞種地,再也不回來。
李富貴越想越興奮。他努力控制著自己的面部表情,維持著那副諂媚的笑容,不讓自己露餡。
但他那雙三角眼裡一閃而過的精光,還是暴露了他的心思。
陳心藍看著他。
嘴角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那應該是想扯出一個笑容,但那笑意還沒到嘴角就消散了。她把他的煙蒂丟進空杯子里,站起來。
「早點睡。明天帶你到院子里透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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