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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解鎖篇 陳心藍的日記

李富貴的幸福生活 · 米酒啊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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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環繞音響里傳出來,低音渾厚,高音清亮,比他學校宿舍那台破電視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電視……」

他嘖嘖稱奇,小眼睛里閃著一絲貪婪的光。

「有錢人家就是有錢人家,看個電視都他媽跟看電影似的……」

他靠在柔軟的真皮床頭上,身下是雪白的鵝絨被,身上蓋著一條薄毯。

房間里空調溫度調得恰到好處,不冷不熱,空氣里還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說實話,他甚至覺得就這麼在這裡生活下去也挺好的。

有大電視看,有軟床睡,有好吃好喝伺候著,還有多金有顏的大美女隨時可以……

「媽的……我這算不算被包養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露出一口黃牙。

「老子李富貴活了五十二年,頭一回被女人包養……」

正想著,房門「咔嗒」一聲打開了。

陳心藍端著一個木質餐盤走了進來。

她已經洗過澡了,烏黑的長髮濕漉漉地披散在肩膀上,發梢還在往下滴水,在她肩膀上洇出一小塊一小塊的深色水漬。

身上換了一件更居家一點的淺灰色的絲綢睡袍,系帶在腰間松松地打了個結,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小截精緻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胸口肌膚。

睡袍的面料垂感很好,順著她豐腴高挑的身形一路垂到小腿肚,把她身體的曲線若隱若現地勾勒出來。

此刻的陳心藍看起來——

不像剛才那個在床上被他瘋狂肏乾的女人,更像是一個正常的、居家的、溫婉的妻子。

她把餐盤端到床頭櫃上,彎腰的時候,睡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那兩團沈甸甸的巨碩爆乳在絲綢面料下微微晃蕩,飽滿的乳肉被柔軟的布料包裹著,形成兩道飽滿的弧線。

乳溝在領口的陰影里若隱若現,深不見底。

「過來吃飯。」

李富貴從床上起來,光著屁股走到床頭櫃旁。

他那根粗長的肉柱在剛才射精之後已經疲軟了下來,此刻軟趴趴地垂在胯下,龜頭上還殘留著一層白色的精液薄膜。

他在床頭櫃旁的椅子上坐下,看了一眼餐盤上的飯菜。

一碗白米飯,一盤清炒時蔬,一盤紅燒肉,一碗番茄雞蛋湯,很家常的菜系。

色澤鮮亮,香氣撲鼻。

紅燒肉切成整齊的小方塊,表面裹著一層紅亮的糖色,肥瘦相間的紋理在燈光下泛著一層誘人的油光。

清炒時蔬翠綠欲滴,番茄雞蛋湯紅黃相間,湯麵上飄著幾片翠綠的蔥花。

李富貴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嗬……不錯啊陳總……」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塞進嘴裡。

「嗯——!」

肉塊入口即化,肥肉部分軟糯不膩,瘦肉部分酥爛入味,醬香和糖色的甜味在舌尖上化開,鮮美得讓他差點咬到舌頭。

「好吃!這味道絕了!」

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著。

「陳總您請的這個大廚手藝真不錯……這紅燒肉做得……比外面館子里的強多了……」

陳心藍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端起了自己那碗飯。

她看了他一眼。

「我自己做的。」

「啥?」

李富貴嘴裡還嚼著半塊紅燒肉,聞言愣住了,那雙渾濁的小眼睛瞪得溜圓。

「您……您自己做的?」

「怎麼,不信?」

陳心藍夾了一筷子青菜,慢慢放進嘴裡,動作優雅從容,像在出席一場高端晚宴。

「不是……您一個總裁……還親自做飯?」

「做飯和身份有甚麼關係。」

陳心藍咽下嘴裡的飯菜,淡淡說道。

「我從小就一個人,也習慣自己做飯給自己吃。後來有了蕊蕊,倒是因為工作忙沒怎麼給她做過飯。你倒是先享受上了。」

她的語氣帶著調侃。

但李富貴聽出了別的東西。

這女人不簡單。

兩個人就這麼坐在椅子上,一口飯一口菜地吃著。

房間里電視還開著,播放著一個無聊的綜藝節目,罐頭笑聲時不時從音響里傳出來,給這個安靜的房間添了一絲煙火氣。

李富貴一邊吃一邊偷偷打量著對面的陳心藍。

她吃飯的動作很優雅,每一口都細嚼慢嚥,筷子夾菜的動作乾淨利落。

濕漉漉的黑髮垂在肩膀上,有幾縷黏在她修長的脖頸上,睡袍領口微微敞著,露出一小片白皙的鎖骨。

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那張冷艷美艷的臉照得柔美了幾分。

說實話,這個女人安靜下來的時候,真的有一種讓人移不開眼的美。

不像陳蕊那種青澀的、乾淨的美,而是一種成熟的、沈澱的、經歷過歲月洗禮之後的美。像一壇陳年老酒,越品越有味道。

李富貴夾了一塊肉,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了。

「那個……陳總……」

「嗯?」

「您把我帶到這裡……到底是為了甚麼?」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試探。

陳心藍頭也沒抬,繼續吃著飯。

「給你生孩子啊。」

她的語氣平淡到了極點,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一樣自然。

李富貴愣住了。

「啥???」

「給你生孩子。」

陳心藍重復了一遍,終於抬起頭來,那雙美眸看著他,眼神平靜如水。

「陳……陳總您別逗我了……」

李富貴乾笑了兩聲,那張猥瑣的臉上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

「您這種大人物……給我這個臭保安生孩子?這不是開玩笑嗎……」

「你愛信不信。」

陳心藍低下頭,繼續吃飯,不再看他。

李富貴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又不知道該說甚麼。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人,心裡翻江倒海。

給他生孩子?

天底下有這種好事?

他李富貴一個五十二歲的臭保安,長相猥瑣,身材矮小,一身煙臭味,一口黃牙,連學校里的學生都嫌棄他。

她說要給他生孩子?

「這……」

陳心藍吃完最後一口飯,放下碗筷,從椅子上站起來。

「對了。」

她指了指床頭櫃上的一部座機電話。

「那部電話可以打內線,回撥裡面存著的號碼就能找到我。我大部分時間都在這棟樓里。」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臉上。

「你有甚麼需要就和我講。吃的、喝的、用的,我都會安排。」

她的語氣頓了一下。

「你想做愛了,也可以打那個電話,我隨時過來。」

李富貴張著嘴巴,手裡攥著筷子,整個人呆住了。

「那個……陳總……」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

「我……我就是再沒心眼……也知道天底下沒有平白無故的好事……」

他的小眼睛盯著陳心藍,試圖從她那張冷艷的臉上讀出些甚麼。

「您到底圖我甚麼?我一沒錢二沒權三沒長相……就是個臭保安……您花這麼大功夫把我弄到這裡來……不可能就為了……」

他沒說下去。

「我圖甚麼,你不需要知道。在這段時間你只要享受我的服侍就好了,直到我懷孕。」

她說完,轉身準備離開。

李富貴忽然想起了甚麼,猛地站了起來。

「等等!汪汪!我那條狗……」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急。

「那條狗……蕊蕊養的那條流浪狗……就是我門口那條……我被您帶到這裡來了……現在是寒假它沒人餵……不得餓死啊!」

陳心藍停下了腳步。

她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偏了偏頭,然後指了指窗戶的方向。

「你自己看。」

李富貴快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映入眼簾是一片森林。

樓下是一片精心打理的庭院,修剪整齊的草坪在月光下泛著一層銀色的微光。庭院中央有一個小花園,花園旁邊——

一條土狗正趴在一座豪華的大狗窩旁邊。

狗窩是用上好的防腐木搭建的,屋頂是人字形的,裡面鋪著厚厚的棉墊子。

狗窩旁邊放著兩個不鏽鋼的碗,一個裝著狗糧,一個裝著清水。

汪汪正趴在棉墊子上,嘴裡嚼著一根磨牙棒,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搖著。

它看起來比在李富貴宿舍的時候精神多了,毛髮被梳理得蓬松光亮,一看就是被人精心照料過的。

「這……」

李富貴瞪大了眼睛。

他不知道的是,那個豪華大狗窩是陳心藍親手做的。

在他昏迷的那段時間里,陳心藍親自去買了防腐木、釘子、油漆和棉墊子,在庭院裡忙活了整整一下午,一錘一釘地把那個狗窩搭了起來。

「滿意了?」

她的聲音帶著些小小的得意。

「你的狗,我會讓人每天餵它,定期帶它去體檢。你不用擔心。」

「李富貴。」

陳心藍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柔和了幾分。

他轉過頭去。

暖黃色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罩在一層柔和的光暈里。

濕漉漉的黑髮垂在肩膀上,絲綢睡袍的面料在她豐腴的身體上泛著一層淡淡的光澤。

那張冷艷美艷的臉上,此刻沒有了白天的冰冷和威嚴,也沒有了剛才在床上的妖媚和放浪。

她看著他的眼神,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溫柔。

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很淺很淺的笑。

「你不用這麼緊張。」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擾了甚麼。

「在這裡,你可以把我當成你的妻子。」

「除了離開這棟房子……我甚麼都會滿足你。」

李富貴看著眼前這個溫婉的女人,一時間有些恍惚。

此刻站在門口的陳心藍,看起來像一個溫柔的妻子。眼神柔和,語氣關切,嘴角含笑。

他咽了咽口水。

喉嚨滾動了一下。

「那個……陳總……」

他的聲音有些結巴,那張猥瑣的臉上難得露出了一絲不好意思的表情。

「我……我能不能……」

「能不能甚麼?」

陳心藍偏了偏頭,那雙美眸里帶著一絲好奇。

「我……能不能……」

他深吸了一口氣,鼓足了勇氣。

「下次……能不能用你的……屁……」

「不行。」

陳心藍乾脆利落地打斷了他,臉上的溫柔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貫的冷淡和不容商量。

「不是……我還沒說完呢……」

「不行。」

她又重復了一遍,語氣比剛才更加堅決。

陳心藍嘆了口氣,那雙美眸看著他,眼神里帶著一絲無奈。

「那裡那麼髒,你老惦記著那裡幹甚麼?」

她的眉頭微微蹙起,語氣里帶著一絲審視。

「你是gay?」

「不是不是不是!」

李富貴連忙搖頭,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

「老子怎麼可能是gay……老子就是……就是……」

他想解釋,但看著陳心藍那張冷冰冰的臉,又覺得說甚麼都是多餘的。

「行了。」

陳心藍端起桌上吃剩下的碗筷,轉身往門口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停了一下。

「早點休息。有甚麼事就打那個電話喊我。」

「晚安。」

…………

莊園二樓的書房裡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台燈。

陳心藍戴著一副銀色細框眼鏡,坐在黑色的真皮辦公椅上,十指在筆記本電腦的鍵盤上快速敲擊著。

她的頭髮已經吹乾了,烏黑的長髮披散在肩膀上,那張冷艷美艷的臉在台燈的映照下顯得格外柔和。

書桌的右側,攤開著一本泛黃古舊的手記。

手記的封皮已經磨損得看不出原本的顏色了,邊角捲起,紙頁發黃發脆,但被保存得還算完整。

翻開的頁面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字,字跡工整清秀,是陳心藍的筆跡。

除此之外,手記的每一頁都貼滿了五顏六色的標籤,有的標籤上寫著日期,有的寫著化學成分,有的畫著人體器官的簡筆圖。

她在這本手記上做了大量的功課。

每一處關鍵信息都被她用不同顏色的記號筆標注了出來,紅色代表關鍵,黃色代表存疑,綠色代表已驗證。

此刻,她在電腦上敲下的是日記。

華夏曆2077年1月3日,距離除夕還有36天。

今日與陳蕊的詛咒綁定對象李富貴(男,52歲,江城高中保安)第一次發生肉體關係。

事前注射麗申寶促排針一支,型號FSH-HP,劑量20cc,注射時間約為性行為前2小時15分。

事後體內射精一次,射精量約為正常成年男性平均值的1.3倍。

因今日非本人排卵期,受孕概率較低,預計僅7%-12%。

根據手記第七十三頁的記載,下一次排卵期在一月十一日前後,屆時應安排至少兩次以上的體內射精以提高成功率。

日後性愛頻次需提高,建議每隔一日進行一次。

陳心藍的手指停在鍵盤上,摘下眼鏡,揉了揉酸澀的眼睛。

她看著屏幕上自己打下的這段文字,沈默了幾秒。

然後繼續往下寫。

——與手記第四十七頁記載一致——

發生肉體關係之後約十五分鐘,本人開始對李富貴產生明顯情感反應,包含但不限於:好感、依賴感、輕微的臣服意識。

具體表現為:被其進行拍打臀部對本人而言極其羞辱不可忍受的行為時產生快感而非憤怒。

該情感反應與手記中所描述的「詛咒轉移」現象高度吻合。

——在中斷與其肉體接觸約三十分鐘後,上述情感反應逐漸減弱至可控範圍——

因此,詛咒轉移理論已得到初步驗證。

結論:通過與女兒陳蕊的綁定對象發生肉體關係,可將女兒身上承載的詛咒逐步轉移至本人體內。

轉移效率與接觸頻率、體內射精量、以及情感聯結深度呈正相關。

陳心藍寫完這段,又停了下來。

她的目光落在書桌右側那本泛黃的手記上,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上只寫著一行字,字跡和前面的不同,更加潦草,像是匆匆寫下的:

「心藍,代價是你的命。」

看到這行字陳心藍微微一笑,陳曼,你又做多餘的事……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那行字,然後合上了手記。

繼續寫日記。

附註:

李富貴性格分析。

經調查及今日實際接觸,該男性格如下——

好色(顯著),膽小(中等),好逸惡勞(顯著),有輕微報復心理(待觀察)。

性格方面大體良善,並無主動傷害他人的傾向。

與陳蕊初次接觸時,雖有威脅與脅迫行為(以養狗為要挾),但在後續接觸過程中除性行為相關動作外未對陳蕊施加額外傷害。

值得注意的是,該男性似乎對陳蕊產生了真實的情感依賴,而非單純的肉慾。這一點需要進一步觀察。

日後將由本人親自與其接觸,逐步推進詛咒轉移進程。

初步計劃如下——

第一階段(已完成):建立肉體關係,驗證詛咒轉移理論。

第二階段(進行中):提高性愛頻次,增加接觸時間,加深情感聯結。

第三階段(待啓動):安排陳蕊出國,遠離綁定對象,使詛咒完全轉移至本人。

第四階段(長期):完成轉移後,需確定詛咒在本人體內的最終形態,以及……後果。

——陳心藍,記於2077年1月4日凌晨2:17——

她敲下最後一個字,關上了電腦。

然後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天花板。

水晶吊燈的光芒灑在她臉上,把那張冷艷美艷的臉照得明暗分明。

「蕊蕊……」

她喃喃自語,聲音很輕,輕到連她自己都快聽不見。

然後她閉上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把那本泛黃的手記鎖進了書桌最底層的抽屜里。

…………

飛往美國的航班上。

陳蕊靠在窗邊,看著窗外的雲層發呆。

她身上穿著一件奶白色的高領毛衣,烏黑的長髮綁成一條低馬尾垂在肩膀上,劉海被她別到了耳後,露出那張精緻美艷的小臉。

但那張小臉此刻沒有往日的冷清。

她的眼睛有些紅腫,眼底帶著淡淡的黑眼圈,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好。

前天下午,媽媽的助理孫靜突然來了。

沒有提前打招呼,沒有電話通知,孫靜直接出現在了學校門口,一身黑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沒甚麼表情,但臉上那對濃重的黑眼圈和憔悴的神情出賣了她。

孫靜帶她去辦了出國留學的手續,說是陳心藍安排的。

「孫姨,我媽媽她……她怎麼了?」

陳蕊拉著孫靜的袖子,聲音有些發抖。

「我給她打了好多電話……都打不通……微信也不回……她是不是出甚麼事了……」

孫靜沒有看她。

她低著頭整理著手裡那一沓厚厚的文件,動作機械而僵硬。

「陳總很好,她只是在忙一個……很重要的項目,暫時不方便聯繫。」

「她讓我轉告你,出國之後好好讀書,聽外婆的話。別讓她擔心。」

孫靜的聲音很平靜,但陳蕊注意到,她拿著文件的手在微微顫抖。

陳蕊張了張嘴,還想再問甚麼。

但她看到了孫靜臉上那抹怎麼也掩飾不住的悲傷,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我知道了。」

她低下了頭。

之後的兩天,她繼續給媽媽打電話、發微信,全部石沈大海。

媽媽的號碼變成了空號。

微信消息顯示「對方賬號異常」。

就好像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

陳蕊不知道發生了甚麼。

她很害怕。

從小到大,媽媽雖然對她很嚴厲,但從未消失過這麼久。哪怕出差、開會、應酬,媽媽都會時不時給她發一條消息——

有時候是「早點睡」,有時候是「明天降溫多穿衣服」,有時候就一個「嗯」。

但從來沒有斷過。

這是第一次。

陳蕊把頭靠在舷窗上,把手機拿出來,翻著和媽媽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消息停留在五天前:

陳心藍:蕊蕊,媽媽有事要處理,這段時間好好吃飯。

就這一句。

沒有解釋,沒有交代,沒有任何多餘的話。

陳蕊盯著這條消息看了很久,直到屏幕自動熄滅,映出了她自己的臉。

她又看了一眼手機的通訊錄。

除了媽媽的號碼之外,她還存著另一個號碼。

備注是「老癩蛤蟆」。

她猶豫了一下。

「到了之後……再給你報個平安吧……」

她小聲嘟囔了一句,然後把手機塞回了口袋。

十二個小時的飛行。

飛機降落在紐約肯尼迪機場的時候,已經是當地時間的傍晚了。

陳蕊拖著一個淺灰色的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冷風一下子灌了進來。她縮了縮脖子,環顧四周。

接機的人不少,舉著各種牌子和鮮花。

她在人群中搜索了一會兒,然後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大廳出口處,一個女人站在那裡。

她穿著一身墨綠色的旗袍,旗袍的面料是上好的真絲,在機場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澤。

旗袍的剪裁合身而修身,把她保養得極好的身材曲線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來——腰肢纖細,胸脯飽滿,臀線圓潤,絲毫看不出她已經五十多歲了。

她的頭髮盤成了一個精緻的高髻,用一支翠綠色的玉簪固定著,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耳垂上掛著一對翡翠耳墜,在她微微轉頭的時候搖晃著,折射出一點溫潤的綠光。

面容和陳心藍有七分相似——一樣冷艷的眉眼,一樣高挺的瓊鼻,一樣豐潤的朱唇。

氣質清冷孤傲,雍容端莊,往那裡一站,就是周圍的焦點。

她身旁站著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年輕女助理,正低著頭看手機。

陳曼。

陳心藍的母親。

世界著名的鋼琴演奏家。

陳蕊愣了一下。

她對這個外婆的印象並不深。記憶里,上一次見面大概是五六年前,和陳心藍來美國時見過。

之後就再也沒有過聯繫。

外婆和媽媽一樣,不常出現在她的生活里。

她推著行李箱走了過去。

「外婆……」

她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不確定。

陳曼轉過頭來。

那雙冷淡的鳳目落在陳蕊臉上,看了幾秒,然後浮現出一絲很淡的笑意。

她伸出手,輕輕按在陳蕊的頭頂上,揉了揉。

「小傢伙,都長這麼大了。」

她的聲音清冷低沈,和陳心藍的聲音像極了,但多了幾分歲月的滄桑感。

「上次見你的時候,你才到我胸口。現在都快比我高了。」

她收回手,側頭對身旁的助理說了一句英語,年輕的女助理點點頭,快步離開了。

「心藍那丫頭也是……」

陳曼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生了你不又好好養,現在又把你往我這個老婆子這裡一丟……」

她說了一半,又停住了,嘴角浮現出一絲苦笑。

「也是,我自己都沒好好養過她……」

陳蕊低著頭,沒有說話。

陳曼看了看她紅腫的眼睛和疲憊的神情,心裡大概猜到了甚麼。

這丫頭在擔心心藍。

「你媽媽的事……」

陳曼開口,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外婆以後會告訴你。但不是現在。」

她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陳蕊的臉頰。

「先跟外婆回家,好不好?你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肯定累了。回去洗個澡,吃點東西,好好睡一覺。」

「甚麼事都等你休息好了再說。」

陳蕊抬起頭,看著外婆那張和媽媽相似的臉。

她的鼻頭一酸,眼眶有些發紅。

但她忍住了。

「好……」

她的聲音很輕很輕。

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停在了機場大廳門口,司機拉開車門,陳曼示意陳蕊先上車。

陳蕊坐上車,靠在柔軟的座椅上,透過深色的車窗玻璃看著外面飛速後退的紐約街景,心情複雜得很。

她不知道媽媽在哪裡。

不知道媽媽為甚麼不聯繫她。

不知道外婆說的「以後會告訴你」是甚麼意思。

她只知道,從今天起,她要在這個陌生的城市裡,和外婆一起生活了。

她把手伸進口袋里,摸到了手機。

屏幕上,那條媽媽最後的微信消息還停留在通知欄里:

陳心藍:蕊蕊,媽媽有事要處理,這段好好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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