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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星軌洗籌

毫末生 · 蛋傷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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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他恐懼的是,魂絲與鎖鏈無功,彎刀則像徹底消失了。

漫天金芒中,朱小泉這才看見彎刀被一隻金丸吞沒,半透明的刀身徹底消失,只余一把刀柄。

「這是甚麼法術?好別緻。」鳳棲煙一腔喜意終於在此時恢復些許矜持,見齊開陽被金鐘守護奇道。

「他在妙嚴宮新領悟的法術……應該不算法術,是對八九玄功真元的用法。」洛湘瑤道:「青華大帝有一法寶名為金磚,早年只是個祭起傷人的法寶。其後大帝又幾度煉製,多賦予威能。此寶貴為先天之物,堅不可摧,當可攻可守!」

「啊~我有聽說過,此寶在前代天庭封神之戰後,大帝道成,重新煉化為如意金磚。」鳳棲煙輕輕點頭,道:「八九玄功,本就該可攻可守。」

「毀我法寶,怎肯乾休!」朱小泉哀嚎一聲,狂怒已極,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人面燈籠飲了精血,皆從人嘴裡滴下鮮血來,一時血腥氣沖天。

「真的沒有一條冤魂?」齊開陽仍是好奇地問一句,身邊一道道的光芒閃出,瞬間在身周浮現數百枚金丸,道:「還是只要出得起價錢,都可以從鎖魂宗買命?」

朱小泉滿身殺氣,哪裡聽得清齊開陽說甚麼?

僅察覺魂絲與鎖鏈不只是被金色大鐘煉化,且被牢牢粘住,想抽離而不可得。

他明白自身功法為齊開陽所克制,仍自信憑借更高一級的修為,與拼著真元大損噴出的精血之力,足以破去他的玄功。

事實如他所料,小山般的金鐘被人面燈籠嘴裡的鮮血融化,不一時縮得僅有一人大小。

鮮血蝕得金鐘上千瘡百孔,魂絲與鎖鏈趁機穿過將齊開陽五花大綁。

齊開陽掙了掙,魂絲與鎖鏈都不似實體,雖身形自如,卻怎麼都甩不脫。

朱小泉大喜,手掐法訣喝道:「以吾魂,鎖爾魂!」

魂絲與鎖鏈不住地滲入肌膚骨骼,齊開陽身形一如從前。

魂絲與鎖鏈入體,本該被鎖拘神魂,生生抽離肉身。

其後齊開陽的肉身該迅速地剝去生氣而老化。

朱小泉發覺魂絲與鎖鏈都被吸走!

不似先前被玄功煉化,而是正被大口大口地吞食。

「我就是試一下。」不待朱小泉反應過來,一股龐然神念自齊開陽體內蔓延而出,徹底將魂絲與鎖鏈斬斷。

數百枚金丸像被強壯的手臂握住大力擲出,只在一瞬間。

應對大道天罰的招式,齊開陽已純熟無比。

飛擲的金丸如強弓勁弩發射,破空的銳嘯聲未至,金丸已至。

朱小泉還來不及慘叫,就被數百金丸吞沒,一切歸於虛無。

失了主的人面燈籠,六隻露出狂喜的厲色,一隻則悲聲大哭。

齊開陽向那只大哭的燈籠點點頭,大哭的燈籠人面亦點頭回應。

少年彈手甩出一枚金丸將之淨化。

舉重若輕地力勝強敵,齊開陽向文蝕玉道:「勾結魔族?對不住,有文長老在此,在下愧不敢當。」

揶揄聲中,齊開陽跳回鳳棲煙身邊,南天池之主笑意妍妍,道:「是非曲直,三言兩語說不清。此間事了,開陽,隨本尊回南天池。對了,三月之後,南天池舉辦星軌洗籌大典,列位代為通傳自家宗門一聲。願來者來,本尊與捨妹在南天池恭候列位法駕。」

縱然有心攔阻,鳳棲煙親身在場,持離地焰光旗烈焰煌天,上去不過自取其辱,只得目送一行四人駕雲光離去。

在場亦有南天池旗下門人,如付青龍就在場,鳳棲煙連看都不看一眼,將他拋在當場。

「托大幹甚麼?」齊開陽被魂絲與鎖鏈入體,鳳棲煙多少心有餘悸,離去百里不由出聲埋怨。

「洛宗主多番告誡,遇鎖魂宗要加倍小心。」齊開陽朝洛湘瑤擠擠眼,見美婦道貌淡然,一幅事不關己的模樣,心中暗笑,道:「我就是想親身試試他們的功法底細。」

歸來與獲勝的喜悅很快過去,齊開陽小心翼翼道:「那個……霜綾和茵兒怎麼沒來?」

「她們教程慢,我們兩個趕來快些。」

鳳棲煙隨口一答,哪是齊開陽真正關心的?

急得抓耳撓腮。

偷看鳳宿雲,她嘴角掛個神秘笑意,莫測高深。

看來是問不出甚麼東西,姐妹倆是誠心要他一路提心弔膽。

「這一路吃了不少苦頭吧?」

「還好,都熬過去了。托聖尊和鳳姨鴻福,又多虧洛宗主幾番捨命相助,總算逢凶化吉。」

「逢凶化吉麼?我問問你,逢凶化吉包不包回來以後?出門前你答應過我甚麼?出門後你又是怎麼做的?回去好好給我說清楚!」鳳棲煙笑吟吟地瞪了齊開陽一眼,道:「不用你幫洛宗主說好話,洛宗主一樣要挨罰!」

「這……遵旨……」齊開陽想著還真有些害怕。

這段日子想必柳霜綾與洛芸茵沒日沒夜地擔驚受怕,尤其柳霜綾,就怕自己以身犯險。

身入道隕窟自己雖有很大的把握,並非一時衝動,仍是惹人擔心的舉動。

「遵旨?你有那麼乖巧就好咯。」

鳳家姐妹的雲光行得好快,不多時就回到南天池。

天池之頂仍是銀裝素裹,卓然不群。

比起道隕窟里的死一般靜寂,齊開陽恍若隔世。

雲光剛向搖曳閣降落,兩條熟悉人影早立在院子里,翹首以盼。

「霜綾,茵兒。」齊開陽大喜之下,笑中帶著些悻悻的不好意思。

「壞人。」洛芸茵乳燕般投入懷中,溫軟的嬌軀全貼了上來。珠淚墜落,幽幽埋怨,額頭卻忍不住在情郎胸膛上磨蹭著。一時落淚,一時笑。

柳霜綾娉婷行來,任情郎攬住腰肢,幽幽嘆了口氣,道:「平安回來了就好。」

天地僅剩三人,洛芸茵抬起螓首時,三人才覺院子里空空蕩蕩的。

鳳家姐妹與洛湘瑤在屋裡落座,桌上亮著一盞燈。

燈火搖曳,燈焰嗶嗶啵啵地燃燒,似旺盛的生命力。

「我們進去說。」齊開陽攜著柳霜綾與洛芸茵在鳳棲煙身前站定,道:「你們隨我。」

「我……」齊開陽張張嘴,仍是叫不出口。

齊開陽當先拱手長揖,屈膝下跪。

磕一個頭,保持跪姿直起上身,磕第二個頭,如是三叩。

柳霜綾與洛芸茵不明所以,只隨著情郎而為。

「傻孩子,起來起來。」鳳棲煙眼角含淚,扶起齊開陽與二女落座,道:「行這些大禮做甚麼?可憐你從小到大,我甚麼事情都沒有做。」

「要的。」齊開陽放下心事似地長喘一口氣,道:「從前總覺得缺了些甚麼,現下,我甚麼都不缺。無論曲寒山還是南天池,都是我的家,除非聖尊不要我了。」

「哎呀,姐姐不要你,鳳姨要你。」鳳宿雲嘻嘻笑道:「好啦,婆婆媽媽的事情,以後扯上幾萬年都行。快說,這一趟你怎麼胡鬧的?姐姐好給你們兩個定罪。」

齊開陽將這一路經歷說來,隱去洛湘瑤身中蠱毒與身負密旨一事,其餘說得巨細靡遺。

說到兩人被困在道隕窟口,自己感應到慕清夢留下的真元痕跡,這才跳下。

「娘,你怎麼不把齊哥哥拉上來?」齊開陽活生生就在身邊,命燈更是前所未有的旺盛,洛芸茵仍心驚膽跳地埋怨著。

「娘也想不到他突然就跳進去了。」洛湘瑤一點愛女的鼻尖,轉過目光不敢與她對視,道:「道隕窟里像是另一個世界,有界域隔絕,我強拉的話,非將他拉做兩段不可。」

「洛宗主要是再慢一點,我真就被劍光與界域之力分做兩段。」齊開陽抽抽嘴角,略覺後怕,又說起道隕窟中的世界。

兩人所遇或許只是道隕窟中的一角,已讓四女聽得連聲感嘆。

即使以鳳棲煙的眼界與修為,都覺毫無把握。

一直說到終於從空中降落幽冥地府,來到孽鏡台前。

齊開陽說到這裡,就覺心口堵得難受,越說嗓音越啞。

一來是中天池往日的遭遇,慕清夢竟被逼得不得不走上這條【絕路】。

二來六道輪回前無數先輩魂飛魄散。

三來近日常常在想,慕清夢是怎麼得到玉凰丹的?

想到這裡偷瞄鳳棲煙。

玉凰丹是隨她降生時就在腹中先天孕育的至寶,怎麼會落到師尊手裡?

看兩人的關係不睦,多半不是達成了甚麼條件贈送。

要說師尊把玉凰丹騙走又不全像,否則必然心懷愧疚。

在皇宮時師尊對鳳棲煙可沒一句好話。

至於鳳棲煙對師尊的態度更不用說了……

「地府空空蕩蕩,幽冥之主不知所蹤,我們去了孽鏡台。」洛湘瑤接過話頭,將孽鏡台前所見如實說了一遍。

其間鳳棲煙不住冷笑,咬牙切齒,怨氣大得快衝破了天際。

聽得郎君出身,柳霜綾與洛芸茵驚喜交加,更駭得合不攏嘴。怪道初來南天池就能受許多天大的恩惠,激動之下,更不知所言。

「洛宗主,地府既毀,孽鏡台當失了靈力。這種驚天動地的大事,孽鏡台自家照不出來的吧?」

「齊公子一心想知身世,妾身自以真元助一臂之力。」

「哦~」鳳宿雲挑了挑眉,露出個不易覺察的神秘笑意,道:「後來呢?」

不及眾人緬懷過去,齊開陽定定神,將破損的大道降下天罰說起。

其間說到慕清夢,鳳棲煙每每都要搶白幾句。

直到兩人借由日晷逃出生天,這才閉口不言。

「上千的天罰?」鳳棲煙一拍桌案,惱怒道:「慕清夢犯的錯,與小開陽有甚麼干系?小開陽當日能知道甚麼?這大道稀裡糊塗,純是找茬!改日我若見到,非教訓教訓不可!」

「好啦,孩子都回來了,要沒有那些天罰,我看還沒有當下的修為進境呢。」鳳宿雲勸說一句,蹙眉思索道:「倒扣舊天庭維持地府與大道不潰。唔~地府里都是陰氣吧?你們怎生熬過來的?」

「我能吸收陰氣化為真元,毫無影響。洛宗主就苦了,若不是丹藥帶得足,真元必枯竭不可。」齊開陽搶過話頭,道:「還要多謝鳳姨的芝麻脆餅,否則再拖下去,還不知道有甚麼後果。」

「丹藥啊~」這一回鳳家姐妹對視一眼,各露出個瞭然的神情。鳳宿雲伸手道:「當日讓你留著,沒錯吧?現下還我。」

齊開陽忙取出脆餅雙手奉還,鳳宿雲接過手一招,脆餅上的芝麻又凝聚成半根簽籌收了,道:「算出你有一劫,鳳姨的法寶也要遭一劫,才暫時借你一用。嘻嘻,不是小氣,這東西與我性命攸關,真送不得。」

「這麼好的寶貝,真有點捨不得。」齊開陽咧嘴一笑,坦然道。

「你自己比它好,還捨不得甚麼?」鳳宿雲道:「現下明白你師尊的苦心沒有?不讓你學道法,不讓你用法寶。你自是先天至寶,還要甚麼法寶?甚麼法寶及得上你?至於那些花裡胡哨的道法,都不及對八九玄功的體悟與靈活運用來得強。讓你專心致志,這條路是絕沒有錯的。」

「專心修習八九玄功,小開陽,今日高你一級的修士全不是你對手。我倒真想看看你修成八九,凝丹圓滿之後,是怎麼擊敗天機聖人的。」鳳棲煙贊許道:「前代天庭二郎真君以八九之功,天機中期之下無敵手,天機後期都不能穩勝於他。你的出身與天姿遠在他之上,九轉定然可期!」

「八九玄功……玄功九轉……」齊開陽喃喃自語間,滿心期冀。

「前代天庭里生靈全無?僅留下維持大道不滅的陣法?」

「嗯。師尊去過那裡,所有維持陣法所用之物分文未取。想來只取了些適用的功法走。」齊開陽轉目柳霜綾與洛芸茵,道:「初到妙嚴宮,就猜想該有道統留給後人才是,結果一無所得。紫微垣里也一樣,紫微心經到了茵兒這裡。不知道霜綾以後能修哪一位的功法。」

「城府太深!她早就盤算好了。」鳳棲煙恨聲,說的當然是慕清夢。

「或許叫深謀遠慮?」鳳宿雲嘻嘻笑道:「怎麼樣?姐姐,往後的路你考慮好了沒有?」

「不二之選就在眼前,傻子才要多想。」鳳棲煙一挺胸,傲然道:「小開陽要做的事,就是我要做的事。」

雖在預料之內,齊開陽仍是感動得無以復加,一時不知說些甚麼感謝的話,期期艾艾道:「事情就是這樣,我來領罰。那個……洛宗主是受我拖累,不怪她,若要責罰,我一並受了就是。」

「我有甚麼好罰的?」鳳棲煙將自家輕輕揭過,道:「霜綾,茵兒,你們兩個好好罰罰他,否則往後他更加無法無天,膽大妄為!」

「是。」

「一定!!」

柳霜綾答得溫柔,洛芸茵氣得牙癢癢。齊開陽腦殼一抽,心想這一回怕真的沒那麼容易過去。

「還有一件事你沒有說。」鳳棲煙笑吟吟地看小情侶們鬧情緒,忽而面容轉冷,道:「你還沒有說我座下的人,究竟乾了些甚麼。」

齊開陽一驚,鳳棲煙並未因自己平安歸來,就將前事忘卻。

待自己的寬容,與待他人完全不同。

對齊開陽而言,此事兩難。

付青龍領了法旨,陽奉陰違,齊開陽本身並不記恨。

糟的是付青龍的抗旨行為,若不嚴懲,鳳棲煙往後如何御下?

難的是南天池受排擠三千年,座下的宗門積怨已久。

鳳棲煙修為高不假,但人心這種事,不是光憑修為就能凝聚。

齊開陽定定神,道:「我不會說,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哦?」鳳棲煙饒有興致地道:「為甚麼?」

「在昏莽山,我親眼所見三家天池如何待南天池。洛宗主說這種狀況自師尊入道隕窟始,已有三千年。他們不歡迎我,希望我從此消失,是人之常情,有他們的道理。」齊開陽道:「我始終都是南天池的一份子,他們不知,我知。我不是甚麼悲憫聖母,要體諒想害我的人。我是為南天池計,為……聖尊計。若依例而罰,付青龍當死。唯願顧念南天池這些年不易,尤其是下面的人,倍加艱難,請聖尊稍作體諒。罰,不若重新收服人心,振奮南天池。」

鳳棲煙目光越聽越亮,滿懷期望聽到聖尊二字,又露出不加掩飾的失望。

「人家甚麼都為你考慮,不想你變成個光桿聖尊。你還計較個稱謂,真是……受不了你……」鳳宿雲撇著香唇,嘖嘖連聲道:「哎呀,不要急啊……害羞啊……」

「涉及南天池政事,妾身等不便在此。」洛湘瑤憋著笑,朝愛女與柳霜綾連使眼色,道:「先行告退。」

「嗯。我還有些話想對聖尊說,你們先回去。」

鳳棲煙聽得齊開陽毫不見外,已把南天池視作自己家,一點不悅消退得無影無蹤。

待三女離去,道:「小開陽說得很好,就是……嘻嘻,我不是甚麼庸懦無能之主,三月之後就見分曉。」

「聖尊聖明。」齊開陽大贊道。

「你有甚麼話那麼隱秘?說來聽聽。唔~你不用瞞著我們,有甚麼就說甚麼。想讓人知道呢,我幫你說,不想讓人知道呢,一個字都不會洩露出去。」鳳棲煙似乎預感到齊開陽將坦誠甚麼,揶揄著笑意道。

「是有件事,那個,洛宗主跟我已定情。」搶在鳳家姐妹歡聲大笑前,齊開陽急急道:「湘瑤身中範無心神魂禁制,在道隕窟外為了幫我公然抗旨。範無心並非寬宏大量之人,我真的沒有辦法,幫幫我……」

「還有這種事?範無心親手下的禁制?」鳳棲煙凝重地蹙著眉問道。

「是!親手下的!」齊開陽怒目切齒恨恨道。看後續加q 3880563753或者加q群 511411778。

「很棘手,這事急不得,要想個萬全之策才行。」

鳳棲煙話音剛落,九天之上飄飄渺渺傳來玉音,穿透了易門的法陣,與小屋裡鳳棲煙親手布下的靈光:「鳳姐姐,來見見我家弟子,你不反對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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