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時也易也
毫末生 · 蛋傷 · 2 / 2
「玉山裡面怎麼樣?」齊開陽不像少女那樣好奇,只隨意一看。
「金生麗水,玉出昆岡。」洛芸茵興奮地道:「是一座金玉洞窟,金洞出水,玉窟生煙。柳姐姐冰雷雙修,轉水為冰,凝煙聚雷,想必大有所得。還有,我說不清楚……我覺得在玉山裡的時候,時光好像凝滯了一樣。」
「這麼神奇?」齊開陽悠然神往。玉山大體與靈池相似,對自己的修行效用不大,進去見識見識不妨。
「嗯,等我去的時候,就老實呆在金洞里,打磨我的【水妙天靈劍訣】,參悟【紫微心經】。」少女雙臂舒展如振翅的蝴蝶,歡呼道:「我要變強!」
「我會保護你們。」齊開陽開心地看著開心的洛芸茵,心中暗道。
「齊哥哥。」少女輕燕般轉了個圈,投入情郎懷裡,道:「我覺得認識你之後,一直都很幸運。遇到困難變成坦途,逢凶化吉,來南天池一趟還能得到聖尊和門主垂青。齊哥哥,真不知該怎麼謝謝你。」
齊開陽默然。
洛芸茵正在興頭上,全忘了往後必定會碰到的種種困難。
齊開陽忽地想起,洛芸茵這一年來經歷了許多,終究是個芳齡十六的少女。
「你不高興?」
「沒有,我想到要茵兒怎麼謝謝我了。」
翻身將少女壓在身下,洛芸茵醉星目半合,羞怯道:「不是說要修行的嘛。」
「我實在幫你修行啊。」齊開陽在她鼻尖上吻了一下,道:「鳳門主方才特意提點過,我猜入玉山修行,積累越多,修行見效越快越好。」
「哪裡來的想法,你就是藉口想騙人家。哼,積累,說得好聽。」
「鳳門主平時嬉笑玩鬧,看著不正經。論心思縝密,洞見世情,我生平僅見。」
她刻意說的話必有深意,不會錯的。齊開陽說得萬般篤定,咬著少女的耳朵道:
「【紫微心經】是不是有更好的雙修之法?你入玉山修行,有備無患。」
「哼,哼哼,那人家試一下,看看你的判斷有沒有錯……」
小情侶倆一場盡歡,整理衣物後起身,又分開修行。洛芸茵運轉周天修習了幾遍水妙天靈劍訣,取出碎玉璇璣,開始參悟紫微心經。
自得了慕清夢的認可,碎玉璇璣劍靈對洛芸茵態度轉了個彎。
碎玉璇璣曾是慕清夢的佩劍,劍靈看不上洛芸茵理所當然。
當日要認她為主,全因感應到她身上的八九玄功真元。
其後或許是洛芸茵的聰慧,可愛與刻苦讓劍靈另眼相看。
又因遇見齊開陽,急需他的玄功真元恢復虛弱的自身,才引導洛芸茵參悟生死輪轉的玄機。
紫微星是萬星之主,統領南北二斗。
洛芸茵得授紫微心經,對生死輪轉一瞬的體會漸漸有了些許明悟。
有紫微心經的功法基礎,劍靈引導洛芸茵由此事半功倍。
齊開陽輕輕掩上房門,在庭院中取出銀裝鐧,一招一式演練起來。
出山前恩師親傳的鐧法,大開大合,剛猛無比。
幾番爭鬥時使開,往往能壓制強敵。
齊開陽並不滿足,數回殊死搏殺,頗有所得。
這些體悟,經驗,都是恩師不能給予和傳授的。
這些用鮮血與生命換來的東西,唯有融入自己的修行裡,才能精益求精。
鐧法招式樸而不拙。實招多,花巧少,進攻角度卻又刁鑽,守御時滴水不漏。
「姐姐不去指點兩招?論武技,姐姐可比我強得多了。」鳳宿雲躲在門後瞧個真切,偏頭問道。
「沒甚麼可指點的了,待修為上去,小開陽的武技只會在我之上。」鳳棲煙頻頻點頭,道:「把前代天庭都算上,不弱於幾人。」
「哦?姐姐的意思是,慕清夢的確把他教得不錯咯。」
「呸。關慕清夢甚麼事?少替她邀功。是孩子自己稟賦悟性都高,還肯下苦功,動腦子。你門下那些庸才一個又一個,難道是你教導的能耐爛透了?」鳳棲煙罵了幾句,一揚高傲的下頜,道:「你看,不動真元,幾趟下來手都快舉不起來了,還在咬牙堅持,你門下找個這樣的弟子給我看看。」
「你就嘴硬吧。再高的稟賦還得名師指點,我就覺得慕清夢把他教得不錯,一點都沒有浪費你的心血。」鳳宿雲咯咯嬌笑了一陣,抿唇眯著煙雨桃花目道:
「我越發肯定讓他進這道門,是件好事。」
「真的是好事麼?」鳳棲煙露出猶豫不決的憂色,道:「或許,你我都會灰飛煙滅。」
「姐姐能中止這一切?」鳳宿雲直起腰肢,道:「當年姐姐不想變,可是終究一切都變了,好還是不好?今日起若又變了,該是好,還是不好?這話我對姐姐說過,有了決斷沒有?」
「沒有!」鳳棲煙一挫銀牙。
院井中的齊開陽單臂已拿不穩銀裝鐧,雙手同握鐧柄,使開一路雙手鐧法。
少年打熬多年的筋骨,這一刻身軀上滿是肌肉線條,瘦而有力,徬彿蘊含無窮的力量。
鳳棲煙見齊開陽汗如雨下,仍倔強地繃著臉心中一陣悸動,不受控制地撩開裙擺道:「快,給我舔舔。」
「眼裡看著英俊少年,還要我給你舔穴兒,可真享受。」鳳宿雲被按在姐姐微分的雙腿間,見一片烏絨中,艷紅的花肉已然濕透,吃吃笑道:「我說過的後半句話,姐姐記得麼?閉關三千年一無所得,不妨換一換你的喜好,換一換心境,或有轉機呢?」
「快點,少廢話!」鳳棲煙急不可耐地伸手將妹妹按在胯間,一截靈巧丁香卷來,南天池之主臀股一陣顫抖,像憋了許久的悶氣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幽幽長長地嘆了口氣。
潛心修行的日子,過得格外地快。
一晃眼三日過去,柳霜綾自玉山而出。
洛芸茵早等得心焦,跳著歡快的步伐進入玉山。
回到居所,柳霜綾熱情如火盡展柔媚,兩人肆意快活了一番。
「玉山裡靈氣濃郁有若實質,這不必說了。奇的是裡頭的時光流淌甚緩,無論修行甚麼功法,真元消耗十倍於外。」
齊開陽聽得眉頭一跳。
真元消耗十倍於外,意味著修行起來很快丹田就會枯竭,修者將時時面臨挑戰極限。
在靈氣充沛的地方,清空丹田,再搬運周天,得來的真元無比凝實。
在玉山修行三日,輔以濯靈泉再度蕩滌真元雜質。
這般修行暫不知能否讓修為快速提升,根基必然無比穩固。
「齊郎,我破境清心之後,境界不穩,在玉山裡正好打熬根基。聖尊與門主對我的恩情,不亞於師傅,這份情妾身定要報答。」
「我們一起報答。」撩開女郎鬢角邊帶汗的亂發,齊開陽忽覺找到在曲寒山時的安寧與無憂無慮。
愛侶們刻苦修行,齊開陽當然不落於後。
洞天福地雖對他無效,進境不曾落下。
他自入道生之後,修行速度猛漲數倍,近來的經歷更大有所得。
將諸多經驗與修行的功法相互融合,旁的還看不出,一條銀裝鐧越發圓融貫通。
使開時如銀龍鬧海,怪蟒翻身,不以真元催動,仍能舞作一團光影。
【八九玄功】以打熬肉身為根基,齊開陽自感鐧法大進,肉身如鋼,數日下來進境不小,暗自欣喜。
轉眼又是三日,洛芸茵自玉山出,換柳霜綾入內。
「齊哥哥,我可能要破境了……」少女滿臉洋溢著自豪與歡悅,低聲道:
「你果然沒騙我,鳳門主的話大有深意。」
在玉山中真元消耗極速,以雙修之法儲存的真元立刻派上用場。
紫微心經是一等一的功法,修成足以位列六御之尊,其間的雙修之法精妙非凡。
洛芸茵出身豪門,自幼根基打熬得固如山嶽,這一點遠勝柳霜綾。
有靈泉與玉山之助,又有劍靈指點功法,少女已摸到了光明大道的邊緣。
「是吧,我就知道。」齊開陽眨著眼壞笑道:「這三天我們白日修行,晚上不睡了,以備不時之需。」
洛芸茵紅著臉頰,媚眼如絲低聲道:「就不能白天也備一備,修行總要勞逸結合嘛……」
說了會體己話,少女滿心的興奮都化作情動。有了成就時,期盼彼此索取,互相贈予更多,每一個少男少女都是如此。
「你們倆別卿卿我我啦,茵兒,有位貴客等你兩天了。」正欲解去洛芸茵的羅裙,鳳宿雲的聲音不合時宜地打斷兩人的情慾。
「啊……來了來了。」洛芸茵跳將起來,匆匆忙忙打理凌亂的衣衫,忽而一僵,有些退縮。
貴客單尋洛芸茵,又知道來這裡尋找,不會再有旁人。洛芸茵躊躇難定,轉向齊開陽不知所措。
「去吧,你娘親這麼疼你,要是躲著不見該多傷她的心?」齊開陽恍然想起在悲歡樓見到的那一幕。
為了救下女兒的性命,那位看似柔弱的女子,在無力相抗的【大敵】面前放開了神魂。
「嗯。遲早要有這一日,我娘親不會害我。」洛芸茵鼓起勇氣,就算母親要當場將自己擒回劍湖宗,決不能躲起來不見。
來到院井,鳳棲煙與鳳宿雲坐在石椅上,目露詢問之色。洛芸茵點了點頭,鳳宿雲手一招,搖曳閣門打開,道:「洛宗主,請進吧。」
洛湘瑤立在門前,面容憔悴而迫切,陡見門扉打開,愛女俏生生又怯生生,不安地站在院井里。
滿腔的委屈,難安這一刻都拋到腦後,淚水奪眶而出。
抹去眼淚,洛湘瑤才見鳳棲煙端坐院井,不敢失禮,忙上前欠身道:「妾身見過聖尊。」
「不必多禮。」
「茵兒修行三日剛剛出關,讓洛宗主等了兩日並非刻意。」鳳宿雲接過話,示意洛湘瑤落座,道:「不知洛宗主此來何事?」
「茵兒……飄零天涯,蒙聖尊與門主青眼收留在南天池,妾身特來見一見女兒,別無他意。」
「哦?不是來拿她回去的?那就好說話了。茵兒,還不過來陪陪你娘親。」
鳳宿雲朝洛芸茵招了招手喚來身邊,嘻嘻笑道:「三宗主,明人不說暗話,茵兒的往事我已盡知。這個弟子你們劍湖宗還要不要?不要的話,我就要了,這就向你討人。」
「這個,妾身做不得主,需大宗主示下。」
「啊~是這麼個道理。那……你這個當母親的,意下又如何?總不必還要請示宗門吧。」
「妾身心亂如麻,著實不知。」洛湘瑤有喜有憂,喜的是愛女無論如何有個極好的退路,憂的是鳳宿雲所言之簡單輕鬆,頗讓人覺得信口開河,難明真意。
「你們母女重逢,好好去說會兒話。」鳳棲煙起身道:「茵兒的事,當母親的意思比誰都重要。本尊話放在這裡,你若有了決斷,不需你操心,本尊自去找褚子賢要人,諒他不敢不給。」
洛湘瑤大吃一驚,鳳棲煙說出來的話,如金科玉律,言出必踐,更不容置疑。
她來的路上失魂落魄,只覺天地之大,卻孤孤單單,一心只想見到愛女,余事全無心思去想。
來到易門求見,又被拒於門外,魂不守捨地苦候了兩日。
終於見到愛女,還來不及放肆哭上一場,卻聽到石破天驚般的消息。
鳳棲煙要收愛女為徒?洛湘瑤咬了咬舌尖,痛感傳來,的確不是在做夢。
「有甚麼事情,問問你的寶貝女兒就知。喏,還有你的准女婿。」鳳宿雲起身拉著齊開陽,按著他肩頭坐在洛湘瑤對面,道:「這麼多事,好好跟洛宗主說清楚。茵兒的事情,你也好好想想。別怕,鳳姨給你做主。」
洛湘瑤聽得真切,回眸見女兒眉眼之間已帶風情,身姿有嫵媚之意,與從前的少女大不相同。她心中喜意未斷,卻更加憂慮。
鳳宿雲隨鳳棲煙離去,洛芸茵投入母親懷裡,瑤鼻一酸。
逃出劍湖宗的淒惶與委屈,與母親分離的思念,諸般情緒一同湧來,再忍不住放聲大哭。
「莫哭,莫哭……」剛安慰了兩聲,洛湘瑤滿心的徬徨淒涼湧起,終於在相依為命的女兒面前落下淚來。
一者大哭,一者啜泣,齊開陽目光在二女身上轉來轉去,心中痛苦,隱隱將拳頭捏得格格作響。
母女倆發洩了一番,洛芸茵躺在母親懷裡,這才將逃出劍湖宮後發生的事情緩緩道來。洛湘瑤聽得又是難過,又有些許寬慰。
待洛芸茵或語聲輕快,或支支吾吾地說完,洛湘瑤起身向齊開陽盈盈施禮,道:「多謝齊公子收留小女。」
「呃……不敢當,不敢當。」齊開陽見洛湘瑤禮數甚重,一面恐是長期的教養,另一面又顯生分,忙道:「我對茵兒傾心愛慕,必將不離不棄,請洛宗主成全。」
「事已至此,妾身當然不會反對。齊公子對小女有救命之恩,小女喜歡誰她自說了算,妾身絕無二話。」
「多謝洛宗主,多謝洛宗主。」
齊開陽大喜,當即就要下拜。洛湘瑤閃在一旁不受此禮,道:「齊公子不必如此,茵兒與公子兩情相悅,但還沒有成婚。」
自第一次見到洛湘瑤以來,總覺她與自己保持距離。
禮數周全,又有極明顯的疏離感。
今日即便認可自己與女兒的情事,依然如此。
齊開陽碰了個沒趣,情事認可,婚事再談,於是起身道:「晚輩明白洛宗主的意思。」
「茵兒,你的功法?」愛女投在自家懷裡大哭了一頓,洛湘瑤修為精深,已是天機中期之境,感應出女兒體內的真元流動,除水妙天靈劍訣之外,還有股威力無窮的強大真元在運轉。
「是慕聖尊傳授的。」洛芸茵又將在皇宮中得以面見慕清夢,傳授功法一事說了。
「慕聖尊?是甚麼功法?」洛湘瑤面色陰晴難定,再一次又喜又憂。
「未得慕聖尊允可,女兒不敢說。」洛芸茵低聲道:「娘,你知道碎玉璇璣的來歷。」
愛女隱晦的話點醒洛湘瑤,傳授的功法必與碎玉璇璣有關,她六神無主。
往事她親身經歷。
當年她與洛芸茵一樣,還是個不諳世事的少女。
可目睹了一切,更讓她至今都深深地絕望。
命運多舛,女兒終究捲入了其中。
讓她有了一線希望的,是鳳聖尊與鳳門主的意思,似乎要做一件驚天動地,自己只敢想,從不敢碰觸一絲一毫的大事。
鳳宿雲在齊開陽面前自稱鳳姨,要收洛芸茵入門下。
這些話都是說給自己聽的,洛湘瑤豈有不知?
如今時局紛亂,天崩地裂就在眼前,自慕清夢消失三千年重又現身之後,一切似乎再不可避免。
每個人都會面臨抉擇,每個人都逃不開去。
「齊公子,妾身斗胆想請公子幫個忙。」
「不敢,洛宗主請說。」
「妾身一時難以決斷,想請齊公子向聖尊與鳳門主美言幾句,容妾身暫留易門,小住一段時日。」
齊開陽不敢越俎代庖,道:「洛宗主的意思晚輩明白,這就去稟告聖尊與鳳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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