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魔宮蕭牆
毫末生 · 蛋傷 · 2 / 2
齊開陽急得相握的掌心裡都是汗水。洛芸茵見狀,目露溫柔之色。
兩人心意相通,洛芸茵知道齊開陽急的是甚麼,齊開陽也知洛芸茵不計後果,情願共同承擔。
齊開陽一咬牙,不僅是洛芸茵的信任讓自己心情大定,更因思來想去,對自己的判斷越發有了把握。
黑洞不多時被啃食近半,魔王立足已定,只仍不能輕易動彈。
正在崩塌的無垢宮外此時人聲大起,正是殷其雷等東天池一行領著諸修士趕到。
比起在極樂宴外見到的人數,此時已少了一大半,想是途中已然身死。
「快去【無垢溪】!」殷其雷見一名魔王被困,無垢宮正在崩塌,曲纖疏不見蹤影。
雖不知發生了甚麼事,忙趕往人魔兩界通道。
與魔王交錯而過時,殷其雷忽然伸手凌空提起兩名修士向魔王擲去!
魔王足下不能動,法力仍在,怒喝聲中將兩名猝不及防的修士撕成碎片。
殷其雷隱在兩名修士之後,剛取出只金塔,見狀一滯。
魔王身上黑氣翻湧,恐懼之氣沸騰,修士們驚慌亂串。
東天池列中兩名修士跳到殷其雷身邊,一放八卦,一搖小鐘,將氣息擋開,急道:「公子快走。」
殷其雷頭也不回,向殿後奔去。
黑晶中的眾生繼續啃食黑洞,不久黑洞只剩了大腿粗細,威力大減。
魔王拔足而起,剛欲衝出,身後魔影一閃。無垢宮中先前留下的那名女天魔忽然現身,口中吟誦著魔咒。
魔咒已吟誦到了末端,她現身時朝著黑洞一撲,身軀在黑洞中潰散。
黑洞陡然放大,且將撲食啃咬的黑晶震碎了大半。
這一下魔王再立不住身形,在怒吼聲中被黑洞吸去,無影無蹤。
魔王消失,恐懼中的修士們回過神來,辨明瞭方位,朝殿後狂奔。
一炷香之後,無垢宮轟然崩塌成一片廢墟……
一片光華若隱若現,齊開陽與洛芸茵又藏了片刻,才從廢墟中跳出。
陰陽魚始終庇佑著兩人,直到宮殿徹底塌陷,法陣破碎。
齊開陽拍去塵土,舉目遠望,百里之外魔族雲集,但都不敢靠近。
想是知道這裡發生了巨大的變故,連聖女娘娘的無垢宮都塌了,又有誰敢近前?
「現在怎麼辦 ?」宮殿崩塌,滿目瘡痍,無垢溪不知在何處,所幸四周沒有敵人。
洛芸茵心有餘悸,齊開陽決定留在陰陽魚之中,她決意與齊開陽一路,但又不知後果如何。
險死還生,誰不願生命延續下去?
「去找找無垢溪,殷其雷這點該是不會錯的吧?」齊開陽皺了皺眉,道:「殷其雷就這種貨色?」
「可不是嘛,我向來瞧不起他。」
「就這樣……也能位列甚麼四公子?前呼後擁?」
「東天池積威之下,再找一幫人替他吹法螺,常人不就被騙了?不是每個人都像你我,懂得的多,見識真正的高人多。」
「虛名之輩,每個人都有眼睛,豈不是輕易就扒了他的皮。」
「你發出的聲音,能有東天池大麼?」
「呃……」齊開陽搖頭,心中鄙薄之際,亦警醒自己千萬不可成為這樣的「公子」。
「齊哥哥,還在乾嘛?」
齊開陽翻開身下的廢墟瓦礫,尋著千瓣蓮燈殘存的支架。
玉簪插在中央,齊開陽伸手取下。曾划動星河的玉簪失卻主人的真元,變得像一柄凡品。
齊開陽在手中掂了掂,察覺不到靈氣,忽聽身邊一聲輕笑。
「甚麼人?」
「在這裡,不枉娘娘一片好心。」聲音發自瓦礫堆中,齊開陽循聲搬去幾片磚石,見一片廊柱的殘片,最後以身獻祭打開黑洞逼走魔王的女天魔棲身其間。
——此刻她只剩了一縷殘魂。
「你……」雖不知她有心還是無心,總算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齊開陽左看右看,思考有沒辦法能救回她的肉身。
「不必費心啦,咯咯。」女天魔對自己現下的處境毫不在意,只打量著齊開陽,道:「還記得取回娘娘的法寶,娘娘這一回恐怕真沒看錯人。」
「甚麼意思?」
「自己看好了。」
碎裂的廊柱還有些許殘留著靈力,女天魔手一招,十餘碎片飛起,潔白透光的碎片透出畫面來。
完整的無垢宮,曲纖疏匆忙飛入殿堂,廊柱上的魔女們停下戲弄囚禁的仙靈,見狀知道這一刻終究來臨。
曲纖疏如女皇般高立階級上,天魔們離開廊柱,跪地飲泣。
「哭甚麼?」曲纖疏描眉畫目間厲聲呵斥,片刻後口氣轉軟,停了梳妝起身道:「本座遲遲不能修成大法,就該有此一劫,你們……不要再哭。」
「娘娘……」天魔們並未被勸住哀戚,呼喚聲不知是輓留,還是祈禱。
「驚雲王功力大進,內中多有蹊蹺。無明王已死在他手,本座亦難以匹敵,不得不暫避鋒芒,你們不要難過。」曲纖疏道:「魔族多災多難五千年,或許是轉機也說不定。好啦,別哭哭啼啼的,告訴你們個好消息,本座相中一個人,這一回或許不會再錯。」
「真的?」天魔們破涕為笑,居然手舞足蹈地歡欣鼓舞,頗見期盼,又有擔憂。
當然是真的,你們很快就會見到他。
曲纖疏嘴角帶著羞意,回身又在鏡前梳妝,道:本座走了以……嗯,從此刻起,你們都不再是彌情天的一份子。
我不管你們去哪裡,總之保好你們自己的命!
你們要是不願,那就想想,本座回來彌情天的那一日,敢讓我一人孤孤單單,你們每一個都有罪!
「遵娘娘懿旨。」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料想之後就是曲纖疏梳妝,直到齊開陽到來。
齊開陽撇了撇嘴,兩相印證,曲纖疏說甚麼準備好喜歡自己好像不是胡謅戲弄之言?
可齊開陽心思並不在這上面,只回味著曲纖疏的最後一句話。
大難臨頭之時,一切將煙消雲散。有些人會打退堂鼓,但一定還會有人忠心耿耿。
理智者會想著保存性命和力量,以期有一天東山再起。衝動者會想著拼力一戰,一死了之。
曲纖疏這句話平抑了每一種情緒,讓之後的一切理所當然,讓人聽了無比舒適。
「帶著玉簪,往北邊走,無垢溪就在那裡。跳進溪水里,游回人間去。」女天魔不住打量齊開陽,好像看不夠,道:「仙宮已塌陷,無垢溪已斷,你帶好娘娘的法寶,自會幫你重開通途。」
「坍塌無垢宮,也在你們聖女娘娘的計策之內?」
「當然了,不然驚雲王追到人間,到時候娘娘怎麼辦?」
「佩服,佩服。」齊開陽看著玉簪,道:「這玉簪……」
玉簪成了件凡品,齊開陽實在想不出憑借這件東西,怎麼重開兩界通路?
「娘娘修的是【鐘情訣】,你運氣真的不錯,若娘娘當年修的【斷情訣】,嘻嘻。」女天魔道:「以情引簪,還不明白麼?聖情魔種已在你身,快去吧。」
「你說聖女娘娘到了人間?要不要我帶你一同前去?畢竟是你趕跑了驚雲王。」
「不必了。若與娘娘有緣,你們相見之時,煩請告知屬下殘魂就寄於宮中殘墟,靜候娘娘回來。」
齊開陽點點頭應下,將她寄魂的瓦礫在角落以不起眼的角度擺好,攜著洛芸茵向北行去。
斷壁殘垣,依稀能看出無垢宮大殿後的模樣。兩座直角長廊引向遠方,長廊下渾濁的池水,在往日定是一流清溪。
長廊依山而建,高聳入雲的山巔上一縷瀑布似玉帶。
兩人向著瀑布的方向前行,近了才見遠處碗口般大小的瀑布直比神龍,雄壯威武,水聲如雷。
瀑布底是一眼幽紫色的深潭,潭水匯成溪流,又蜿蜒流向無垢宮。
兩人順溪而下,見溪水流入一座山洞。從洞口望去,溪水在此又成瀑布徬彿直洩入地底。
洞口漆黑,但向里望去,卻有星砂漫天飛舞,各色流光溢彩。
一路走到這裡,齊開陽與洛芸茵再無猶疑,兩人握緊了手,相視一笑,縱身躍下。
星砂照映之下不見底,卻見頂,正是將他們攝入魔界的七座尖塔之一。
此刻塔上多有裂縫,傷痕斑斑。身入魔界,目睹一場爭權奪利的死鬥,曲纖疏如今芳蹤裊裊,齊開陽與洛芸茵均感淒然。
下落了一炷香時分方才著地,河床重又流向遠方。
星砂照映之下,淺淺的河床鋪滿了白玉卵石,石縫里長著血色珊瑚。
珊瑚尖上掛著露珠,滾來滾去都是封印其間的修士神魂。
若是長久無人來過,河床必定整齊平坦。可這裡卵石紛亂,血珊瑚多有折斷,想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鬥。
料想是曲纖疏逃到此處遇見東天池一行,雙方交手。看露珠里的修士神魂,有些眼熟,不知曲纖疏怎麼樣了。
下落了一炷香時分方才著地,河床重又流向遠方。星砂照映之下,淺淺的河床鋪滿了白玉卵石,石縫里長著血色珊瑚。
珊瑚尖上掛著露珠,滾來滾去都是封印其間的修士神魂。
若是長久無人來過,河床必定整齊平坦。可這裡卵石紛亂,血珊瑚多有折斷,想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劇鬥。
料想是曲纖疏逃到此處遇見東天池一行,雙方交手。看露珠里的修士神魂,有些眼熟,不知曲纖疏怎麼樣了。
兩人攜手前行,又見一處水潭。
潭頂懸著半片陰陽魚,此刻陽魚噴湧著玉液瓊漿,陰魚則吐著腐黑的毒水,將這片水潭染得半白半黑,更似廝殺一般,攪出沸騰的漩渦。
奇的是,水流至此依然向遠處不停流去,半白半黑之色卻始終停留在水潭中。
再向前近百里,一座瑰麗的彩虹橋懸空而立,被一枚巨石從中攔腰截斷。
橋頭兩側,左側石雕仙子懷抱的玉瓶傾倒出甘霖,右側魔龍浮雕上卻燃起金火。
兩人來到橋邊向下望去,斷石直深入水底,還有七八個修士被砸斷的殘骸。
巨石封口,前行無路。齊開陽與洛芸茵潛入水底,見死去的修士有五名東天池門人,還有三名亦是人間來此的修士。
不知怎地,齊開陽松了口氣。想是曲纖疏一路且戰且退,至此放下巨石截斷路途。
那些落後的修士慌不擇路,終究慢了半步,送出性命。
齊開陽伸手去推巨石,卻如蚍蜉撼樹,紋絲不動。
兩人無奈浮出水面飛向洞頂,見這巨石入地生根,與洞頂結在一處。
料想巨石的石料必是魔界的罕見之物,堅固無比。能被曲纖疏預備用來阻擋驚雲王的東西,不是兩人有能力破解的。
齊開陽取出玉簪,法寶仍是黯淡無光,試探著在巨石上一划。
玉簪本身質地不凡,失了靈氣後雖未損毀,巨石也是連條划痕都無。
「這可怎麼辦?」齊開陽皺眉,女天魔說得不清不楚,甚麼以情引簪,誰能聽得懂?
「注些真元試試看?啊,不可……」洛芸茵試探著道,但一想這是魔族聖女之物,裡面有甚麼稀奇古怪在所難免,忙又連連搖頭。
「只能試試了。」齊開陽一咬牙,出口就在眼前,沒有不試一試的道理。
要應付魔界之物,他的八九玄功最是可靠。
齊開陽並非莽撞衝動,他拿出銀裝鐧,道:「茵兒,把你的碎玉璇璣取出來。」
兩件兵刃伴隨他們一路闖過魔界,頗有克制邪魔之功。
齊開陽將玉簪擺在地面,又兩件兵刃壓在玉簪上,盤膝坐倒,先行搬運周天平心靜氣。
察覺身上雖連失兩滴精血頗見虛弱,真元無恙,這才握住簪柄,緩緩將真元注入。
玉簪發出黯淡的翠綠光澤,齊開陽不覺有異,但玉簪仍是一件凡品,自家的真元與之格格不入,並未喚醒法寶原本的威能。
齊開陽失望地收回真元起身,卻見銀裝鐧與碎玉璇璣自行浮空而起,相依相偎。
兩件兵器每回一同現身,都會有親暱之舉,齊開陽不以為意。
撿起玉簪,陡覺一股怪異之感。
說不清,道不明,只一股相連之意。
並非血脈,而是奇妙的情感。齊開陽驟然緊張起來,自家的八九玄功傲而不群,不容任何外來的真元入體,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
莫不是八九玄功出現了甚麼漏洞。可細查之下,這股奇妙的感應又不是真元,而是一種……情愫?
「齊哥哥,若不能離去,我們就在這裡一輩子,沒甚麼不好。」
少女嚶聲而熱辣大膽的呢喃在耳邊如仙樂,齊開陽一驚,小腹又是一熱。
回神時,洛芸茵摟著自己的臂膀,胸脯在臂彎壓實,透著無比的飽滿與驚人的彈性。
兩人情意早生,齊開陽心猿意馬,一偏頭,見橋頭左側石雕仙子懷抱的玉瓶中傾倒出奶白色的乳液,右側的魔龍則燃起了腥紅色的火焰。
「情慾之火?」齊開陽剛冒出個念頭,已不由自主地將洛芸茵撲倒。
少女被他壓在身下嚶嚶地喘息,溪水被阻斷了路途,開始沿著河床漲起,如一朵軟綿綿的輕雲托舉著兩人。
碎玉璇璣與銀裝鐧相依相偎,繞著他們打著轉。
不僅不幫著驅除魔氣,反而【為虎作倀】般地引來猩紅色的欲焰與乳色液體,不停地注入兩人身下的河床。
洛芸茵曾言劍中之靈常對著她戲謔而笑,如今齊開陽也感應得到。
虛弱的劍中之靈,正推波助瀾,催促著他們玉成好事。
「你看,玉簪有感應了。」洛芸茵醉星目其媚如絲,齊開陽順著看去,玉簪離地而起,懸在空中,正從兩人身上吸取著情慾,翠綠的光澤變得明亮而輝煌。
女天魔的殘魂曾言以情引簪,莫不是以情愫引動,以情慾催發?
洞窟中的星砂五光華彩,旖旎浪漫,兩人越湊越近。洛芸茵少女情懷,一旦動情難以自制,一心想與情郎親近。
更對男女之事有本能的羞意之外,更多的是無盡的好奇與期盼。
身處魔界,欲念更強,更難自制。洛芸茵環著齊開陽的脖頸,呼吸嬌而急。
眼前的少年越看越是喜愛,回想兩人一路相識至今,幾番歷經生死,芳心更是可可。
明明胸脯已觸在他結實的胸膛上,峰頂的小凸點敏感無比,如過電般向全身傳遞著酥麻的快意。
可感觸最深的,卻是香肩之下的一小片乳膚,又熱又辣,麻癢癢的讓人難以忍受,迫不及待地希望情郎能在這裡再撞上一下,或是嗅上一口。
「茵兒……要在這裡麼?」齊開陽嗅著少女如蘭的呼吸,看她煙眉生寒,星目如醉,俏美得不可方物,腦中一片空白地伸手解開她的領口。
心中微覺不妥,但又無法抗拒半點。領口下少女嫩白如玉的肌膚裸出小半片,膚光瑩瑩,更讓他移不開目光。
「齊哥哥要是……還不敢……你就……永遠都是賴皮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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