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花欲奔遭攔阻田禽含怒設毒謀
鎮國寺 · 貓九大大 · 1 / 2
卻說那懷氏與樂氏大鬧了一場,田家上下鬧得雞飛狗跳。
懷氏把個搭兒摔在桌上,指著樂氏的鼻子罵了半日,從「不要臉的小娼婦」罵到「勾搭野和尚壞了家風」,字字句句都像刀子。
樂氏起初還強撐著辯解,被逼急了也潑了起來,反咬懷氏一口:「姐姐倒會裝好人!那小和尚每回來,你哪回不是偷偷多看他幾眼?有一回你還在書房外頭聽了半日的牆根,當我不知道?」懷氏被她捅到痛處,又羞又惱,撲上去便扯樂氏的頭髮。
樂氏也不甘示弱,伸手抓她的臉。
兩個婦人從廳上扭打到院子里,衣衫撕破了幾處,頭髮散亂如瘋婆。
丫鬟婆子們躲在一旁不敢拉,只遠遠看著。
正鬧得不可開交,田禽從外頭回來了。
他一進院子,便見兩個婦人扭在一處,懷氏揪著樂氏的一綹頭髮不放,樂氏在懷氏臉上撓出三道血痕,兩人嘴裡還在互相叫罵。
田禽的臉色沈得像鍋底,大喝一聲:「夠了!都給我住手!」他上前將兩人分開,一手一個推得踉蹌幾步。
懷氏見他回來了,越發得了勢,指著樂氏道:「你自己問她!問她跟那小禿驢都乾了些甚麼!」樂氏捂著被抓散的發髻,哭道:「她自己不乾淨,倒來賴我!」田禽站在兩個婦人中間,一手按著一個,鐵青著臉道:「誰再吵一句,就滾出這個家門!」
兩個婦人被他這一吼,都住了聲,可眼神還像刀子似的在空中絞殺。
田禽把她們各自攆回房裡,一個人坐在廳上。
他手裡捏著那個僧帽搭兒,翻來覆去地看——這東西他認得,圓靜那頂僧帽上綴著一排小搭兒,青布縫的,針腳歪歪扭扭,是圓靜自己縫的。
田禽把搭兒湊到鼻尖聞了聞,上頭竟還帶著一絲脂粉香氣,分明是在樂氏枕頭底下壓了幾日的。
他攥緊了那搭兒。
他想起這半年來圓靜在他家的種種。
從前圓靜常來,陪他吃酒,陪他下棋,夜裡兩人摟著睡在一處。
田禽待他極好,給他買新衣裳、打銀鐲子,連自家的好酒好菜都先緊著他。
可如今呢?
這小白眼狼吃他的、住他的,竟把他一家妻妾丫鬟都弄上了床。
田禽越想越恨,臉上的肌肉抽了抽。
可他城府深,沒發作出來,只在心裡盤算:眼下發作,面子上不好看,況且家醜不可外揚。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搭兒收進袖中,起身往後院走去。
路過樂氏房門口時,聽見裡頭傳來嗚嗚的哭聲,他腳步頓了頓,沒進去;又走到懷氏門口,懷氏正在裡頭摔東西,他也沒進去。
他只叫了野棠過來——那丫頭才十三歲,縮在牆角嚇得直抖。
田禽把野棠叫到跟前,道:「圓靜來的時候,你都看見了甚麼?」野棠嚇得眼淚汪汪,道:「奴婢……奴婢甚麼也沒看見……」田禽抬手便是一巴掌,打得野棠跌倒在地,半邊臉立刻腫了起來。
他又問:「看見甚麼?」野棠捂著臉哭道:「看見……看見圓靜師父夜裡往樂姨娘屋裡去……還有……還有江花姐姐也……」田禽又踢了她一腳,道:「你早怎麼不說?」野棠哭道:「奴婢不敢……姨娘不讓說……」田禽冷哼一聲,道:「滾下去,再亂說打斷你的腿。」野棠連滾帶爬地跑了。
田禽望著她跑遠的背影,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
可這火他暫時壓著。
當天傍晚,他叫人備了一桌酒菜,把懷氏和樂氏都叫來,當著兩個婦人的面道:「今日的事,到此為止。誰再提半句,別怪我不客氣。」懷氏還要開口,田禽一瞪眼,她便把話咽了回去。
樂氏低著頭不敢吭聲,臉上那三道血痕還新鮮著。
田禽又道:「那小和尚往後不許再來。誰再放他進門,我打斷她的腿。」兩個婦人各自應了。
田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心裡那口氣卻怎麼都咽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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