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擊殺魔王的勇者後宮團被改造成扶她魔物娘勇者也被性轉雌墮成淫蕩魅魔 · 色琴大師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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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是被香氣嗆醒的。

鼻腔里灌滿了過於濃郁的果味甜香,濃到發膩,濃到肺部本能在排斥,逼得她在昏迷中打了個噴嚏,然後睜開了眼睛。

頭頂是一片流動的紫色光海。

她花了整整十秒才反應過來那不是幻覺。

無數細小的光點懸浮在空氣中,密密麻麻,像一片倒掛的銀河,顏色從淡紫到幽藍漸變,緩慢地流動著,漂移著,徬彿整片森林在呼吸。

光點落在她的睫毛上,涼絲絲的,不燙,輕輕一眨就散開了,散成更細碎的微光,像打翻了一瓶液態的星塵。

艾琳撐起上半身,發現身下是厚實柔軟的苔蘚。

苔蘚本身也會發光,是一種幽幽的淺綠色,手指按上去會留一個短暫的暗色印子,然後光會慢慢重新滲回來,像某種活物的皮膚。

她仰起頭,看見了樹。

巨樹。

樹幹粗得需要二十個人合抱,表皮是銀灰色的,光滑得近乎金屬質感,樹冠高到看不見頂,只看到無數發光的藤蔓從高處垂下來,像千萬條發光的絲帶在無風的空氣里輕輕搖擺。

枝葉間掛著拳頭大的花朵和果實,果實是半透明的,果皮下面流動著液態的光,顏色從暖黃到冷藍不一,像是在呼吸。

幽光森林。

她腦子里自動蹦出了這個名字。

聯軍情報卷宗里對這地方的記載只有短短兩行字——魔界原始森林區域,環境參數不明,威脅等級評估無法完成。

艾琳站起來,習慣性地去摸背後的弓,然後摸了個空。

她的弓在魔王城斷了,箭囊也空了。

身上只剩一件破爛的皮甲,右腿的綁腿散了一半,走路的時候布條拖在地上,沾滿了發光苔蘚的碎屑。

她抬手想整一下頭髮,手指觸到左眼腫脹的眼皮時疼得嘶了一聲,弓弦崩斷時抽到眼睛的傷還沒好,腫得只剩一條縫。

她站在原地,轉了一圈,判斷不了方向。

整片森林被紫色和藍色的幽光籠罩,沒有天空,看不見星星,到處都是巨大得不像話的樹,樹幹之間距離很遠,但垂下來的發光藤蔓比樹還密,看起來像一片永遠也穿不透的光簾。

在這個沒有日夜交替的森林里,艾琳完全失去了對時間長度的感知,她選定一個方向一直走。

腳下的苔蘚厚實柔軟,走在上面幾乎沒有聲響,但每一步都會驚起一小片光點,圍著她的小腿打幾個旋然後重新落回去。

空氣始終是溫潤的,不冷不熱,濕度剛好,呼吸進去帶著青苔和某種甜果的氣味,但安靜。

太安靜了。

沒有鳥叫,沒有蟲鳴,沒有風聲,只有她自己踩在苔蘚上偶爾發出的輕微沙沙聲,和她越來越快的心跳。

然後她聽到了水聲。

不是溪流,是水珠滴落,一滴一滴,滴在靜止的水面上,激起空曠的回音。

她循著聲音撥開一層又一層光藤,最後從最後一道藤簾里鑽出來,然後停住了腳步。

面前是一潭林間小湖。

湖水是靜止的,水面平滑得像一面巨大的黑鏡,倒映著漫天流動的紫色光點,讓人產生一種湖底才是天空的錯覺。

水滴從洞頂一根倒懸的鐘乳石尖端滴下來,在水面上砸出一個小小的漣漪,一圈一圈蕩開,攪亂了倒映的星海。

湖邊有東西。

人形,女性身形,但下半身不是腿,是蛇尾。

鱗片顏色是深綠色的,在紫光下泛著幽暗的金屬光澤,尾尖浸在湖水里輕輕擺動。

她的上半身皮膚微暗,偏橄欖綠色調,烏黑長髮,眼睛沒有眼白——整顆眼球是柔和的琥珀色,瞳孔是一道竪縫。

蛇娘。拉彌亞。

卷宗上關於拉彌亞的記載是「威脅等級:中,毒牙攜帶神經毒素,不建議近身作戰」。

艾琳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了,重心下沈,手伸到背後想摸箭,又摸了個空。

她左右掃了一眼,確認附近還有沒有第二條。

湖邊只有這一個。

但她現在沒有弓,沒有武器,而且這名拉彌亞還沒發現她。

可以退回去,繞開這片湖,繼續走。

就在這時,那個拉彌亞轉過頭來,正好對上了她的視線。

琥珀色的眼睛眨了一下。竪瞳收窄了一瞬,然後重新放大。

「嗯?」拉彌亞歪了歪頭,蛇尾從湖水里提出來,甩了甩尾尖的水珠,「你是新來的?」

艾琳愣住了。對方的語氣太正常了,正常得像在問「今天天氣不錯吧」,完全沒有任何敵意。

「我…」艾琳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啞得厲害,「我迷路了。」

「看得出來。」拉彌亞把整條蛇尾從水里拖上來,盤成舒適的一圈,上半身坐在自己的尾巴上,雙手撐著下巴,打量著艾琳,「衣服破成這樣,臉上還有傷,不是被傳送到這裡的時候摔的吧?」

「你知道傳送的事?」

「當然知道。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人被丟進來。」拉彌亞頓了頓,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同情。

艾琳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拉彌亞知道的事情比她預期的多得多。

見她沒說話,那拉彌亞擺了擺手:「別緊張,我又不會咬你。幽光森林跟魔界其他地方不一樣,我們拉彌亞不是戰鬥種族,毒牙只是抓獵物用的。對人類,沒興趣。」

「…我是精靈。」

「精靈?」拉彌亞把頭往前伸了伸,仔細看了看她的臉和耳朵,「哦,還真是。耳朵尖尖的。不過你個子好高啊,精靈不都是小小的嗎?」

又來了。艾琳在心裡嘆了口氣。這個問題她這輩子被問了無數次。

「我是木精靈。」她說,語氣盡量平淡。

「木精靈?」

「混血。精靈和哥布林的混血。我還有獸人混血,所以很高。」

她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習慣性地做好了準備——準備看對方臉上浮現出那種她再熟悉不過的表情。

不屑。

嫌棄。

惡心。

或者更常見的,表面上維持禮貌但眼睛里明明白白寫著「雜種」兩個字的表情。

她幾乎每次遇到純血高等精靈都會被這種目光洗禮一遍。

但那個拉彌亞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琥珀色的眼睛里只有單純的疑惑。

「哥布林是甚麼?」

艾琳差點被自己嗆到。

「你不知道哥布林?」

「不知道。魔界沒那東西。」拉彌亞聳了聳肩,尾巴尖在草地上無意識地畫著圈,「所以你是混血?混血有甚麼不好嗎?我姐姐也是混血,尾巴比我長一倍呢,超好看。」

艾琳沈默了。

不是不想接話,是腦子里突然空了。

她預設了一輩子的反應——解釋、辯護、反擊、自嘲、先發制人地把自己的血統貶到底免得別人先開口——所有這些應對策略在這句「混血有甚麼不好嗎」面前,像一拳打進了棉花裡,拳頭的勁全被卸掉了,只剩下空落落的慣性。

「…沒甚麼不好。」她最後說了這麼一句,聲音很輕。

拉彌亞笑了笑,從尾巴上滑下來,蛇腹貼著苔蘚滑過來,來到艾琳面前。

她的身高比艾琳矮不少——就算加上尾巴立起來的高度也只到艾琳的下巴——但她仰頭看艾琳的眼神里沒有一絲畏懼或者不適,只有好奇。

「我叫薩莎。你叫甚麼?」

「艾琳。」

「好名字。走吧,艾琳。我帶你去村子里,給你找點吃的和藥。你眼睛腫得挺厲害的,再不上藥可能會留疤。」

薩莎說完就轉身往一條藤蔓密布的小徑滑去,蛇尾在苔蘚上蜿蜒前行,速度不快,留出了足夠讓艾琳跟上的餘地。

艾琳站在原地猶豫了片刻。然後邁步跟了上去。

薩莎帶她穿過了一片又一片糾纏的發光藤蔓,繞過幾棵巨型樹木的板根,路上偶爾遇到其他拉彌亞,每條都朝薩莎打招呼,然後好奇地看看艾琳。

蛇尾滑過苔蘚的沙沙聲、鱗片彼此摩擦的細微窸窣聲、藤蔓被撥開時細碎的碰撞聲,和遠處不知從哪傳來的泉水叮咚聲混在一起,讓整座森林聽起來像一首安靜的搖籃曲。

艾琳跟在薩莎身後,蛇尾在苔蘚上拖曳出長長彎彎的痕跡,她的目光忍不住一直盯著那些痕跡看——鱗片和苔蘚接觸,濕漉漉的鱗片邊緣在螢光下反著幽綠色的光,每一條鱗紋都清晰規則,形狀重復卻不單調。

在她從小長大的精靈族群里,尾巴、蛇身、鱗片這些都是「低等雜碎」的象徵,但此刻她被鱗片反射的光晃得有點恍惚。

村子不大,建在一片巨樹的板根之間。

房屋不是搭出來的,而是用活藤蔓編織成的半球形結構,藤蔓之間透出暖黃色的光,看起來像一排擺在地上的發光鳥籠。

十幾個拉彌亞來來去去,有的在編籃子,有的在分揀果實,有的只是盤在樹根上休息,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晃著。

見到薩莎帶著一個陌生的高個子精靈進來,都停下了手裡的活,朝這邊看。

然後一條體型明顯比她大一圈的拉彌亞滑了過來,深綠色的鱗片,尾巴比薩莎粗一倍還多,上半身裹著一件編織精細的深藍布衣,看起來年紀更大些。

「長老。」薩莎叫了一聲。

「又撿到人了?」長老看了看薩莎,又看向艾琳,琥珀色的眼睛里帶著溫和的審視,「這次不是人類?」

「是木精靈,」薩莎主動替她回答了,「混血的。」

「原來如此。」長老點點頭。

艾琳下意識攥緊了手——又要來了嗎——被當面拉到長老面前審視血統,徬彿回到了小時候被高等精靈的長老拿手指戳著額頭罵雜種。

「我們這兒也有些混血種族的拉彌亞,」長老溫和地笑了笑,眼睛眯成細縫,「歡迎來到幽光森林,孩子。你是被傳送到這裡的?」

她把尾尖輕輕放在艾琳手背上,鱗片冰涼細膩,卻莫名讓人感受到一種寬慰,「沒事,幽光森林不像魔界其他地方那麼可怕。你先跟薩莎去上藥,等會兒有人給你送吃的。好好休息。」

艾琳點了點頭,張嘴想說謝謝,但不知道為甚麼,這兩個字卡在喉嚨里,怎麼也發不出聲。

上完藥、吃了三顆拳頭大的甜果之後,艾琳被帶到一座空置的藤屋裡。

屋子不大,但足夠她伸直雙腿,藤蔓編成的牆壁透進來暖黃的光,空氣里飄著淡淡的草木甜味。

她盤腿坐在鋪滿軟苔蘚的地面上,後背靠著藤牆,往嘴裡塞最後小半個甜果——果肉是淺紫色的,咬下去汁水豐沛,味道介於桃子和蜂蜜之間。

薩莎盤在她自己的尾巴上坐在門口,尾巴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拍著地面,顯然還不太想走,但又不知道聊甚麼。

「你想聽甚麼?」薩莎突然問。她說完才意識到自己還沒指定話題,便胡亂指了下外頭,「這裡的甚麼都行。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你們…」艾琳把果核放下來,視線左右游移了一下,「你們不怎麼怕外來者?」

「怕甚麼?」薩莎歪了歪頭,蛇類的脊柱靈活得驚人,腦袋幾乎能歪到肩胛骨的位置,「要打我們你早動手了,你們勇者打贏過魔王,我們這幾個蛇尾巴肯定還不夠你揍的。」她伸出尾巴尖指了指自己腦袋,「何必呢。打架不如吃甜果。」

艾琳是真的被逗到了,她太久沒聽到這麼直白的示弱。

一點都不卑微。

就是很坦蕩地把「我很弱」當陳述句說出來。

在騎士團的訓練場里,哪怕只是小聲說句狀態不好都會收到半個營地鄙夷的眼神。

這反差太突兀,像被忽然換了張生存法則的拼圖,舊的那塊再也塞不回去了。

「你之前說的傳送過來的其他人。」笑完之後她將話題拉了回來,「有多少人到過這裡?」

薩莎掰著手指頭數了數:「我在這裡住了大概九十多個時間單位。見過三個被丟到這裡的,加上你——四個。以前還有更多,長老說她見過十幾個。」

「他們後來呢?」

「有的留下了,有的離開了。」

「對了,」薩莎突然湊近了一點,琥珀色的竪瞳在暖光下看起來毫無威脅,「他們大部分都是人類——你是第一個踏進這座森林的精靈。」

艾琳抬起頭,看著面前這張充滿好奇卻毫無惡意的臉,憋了好幾句的客套話最終全咽了回去。

她發現自己的嘴唇有點抖,便咬緊了,咬到發白再松開,深吸一口氣。

「薩莎,」她說,「你見過高等精靈嗎?」

薩莎搖頭。

「我從小見到大。」她把後背完全靠在藤牆上,手搭在膝蓋上,語氣平淡得連她自己都覺得意外,「高等精靈住在北邊,純血的。金髮,藍眼睛,小個子,一米五到一米六左右,走起路來下巴永遠是抬著的。他們看到我的第一眼,永遠是低頭看,然後皺一下鼻子,像聞到餿了的肉。」

她模仿了一下那個皺鼻子的動作,臉上擠出誇張的嫌惡表情。

薩莎看得愣愣的。

「木精靈在他們嘴裡不叫木精靈。叫‘雜種’,或者‘低等種’,心情不好的時候直接叫‘綠皮雜碎’。我們當然不是綠皮——我是木精靈,我們的族人有精靈的那種典型膚色,頂多偏點冷調——但只要跟哥布林扯上一點關係,在他們眼裡就是綠的。因為哥布林是綠的。你覺得邏輯通不通?不通。但他們就這麼叫。」

她的語速在加快,聲音在往上提,語調帶著一種奇怪的輕快,像是在講一個跟自己毫無關係的故事。

但她說得太快了。

快到中間好幾次吞了句尾,快到鼻尖開始泛紅她自己還沒注意到,快到她得把聲音硬憋回去才能接上下一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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