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小姐的心思
和青梅做了十年炮友後 · 晨曦之主 · 1 / 2
我想快點丟掉處女這個身份,這個念頭變得無比清晰、甚至帶著點焦慮地扎根在腦海裡,是在五月初,五一長假剛結束不久,空氣里還殘留著假期慵懶氣息的時候。
那幾天,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好像別人都在往前跑,只有我還站在原地,守著一些無關緊要、甚至可能成為笑柄的東西。
起因實在是非常簡單,簡單到事後回想起來,都覺得有點可笑。就是那種女生之間最常見的、課間或放學後的閒聊。
長假結束,大家都有點收不回心,聚在一起嘰嘰喳喳,話題無非是去了哪裡玩,看了甚麼電影,買了甚麼新衣服,或者……和誰一起度過了特別的時間。
我們這個小團體,算上我、曉曦,還有另外兩三個玩得好的女生,平時關係不錯,會分享零食,聊聊八卦,對彼此的感情生活也多少知道一點——至少,我是這麼以為的。
那天下午,在學校小賣部旁邊的長椅上,我們一邊吃著冰棍,一邊漫無目的地瞎聊。不知怎麼,話題就繞到了「黃金周最難忘的事」上。
一個女生說她全家去海邊玩了,曬黑了一圈;另一個說補了整整五天的課,生不如死。
輪到曉曦時,她正低頭刷著手機,聞言抬起頭,臉上是那種我熟悉的、帶著點漫不經心又有點小得意的笑。
她舔了舔冰棍,用那種徬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的平常語氣,輕飄飄地扔下一句:「我啊?沒去哪。就跟我的炮友在家裡,做了一整個假期哦。」
「噗——」
旁邊一個女生差點被飲料嗆到。我也好不到哪裡去,感覺嘴裡的冰棍瞬間化成了冰涼的水,一路滑進胃里,卻澆不滅臉上騰地燒起來的溫度。
——說實話,我嚇了一大跳。不,不止是嚇一跳,簡直是目瞪口呆,腦子有瞬間的空白。
我知道曉曦性格外向,打扮時髦,和男生玩得開,但「炮友」……這種只會在網絡小說或者深夜檔電視劇里出現的詞,竟然如此自然地從我身邊的朋友、一個高一女生的嘴裡說出來,還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坦然。
這衝擊力,不亞於在平靜的湖面投下巨石。
雖然自己說這話有點那個,但我自認長得還算可愛——皮膚白,眼睛大,身材在同齡人里也算勻稱,會打扮,知道怎麼用化妝品突出自己的優點。
實際上,從初中開始,我就斷斷續續收到過不少男生的情書、告白,或者社交媒體上的曖昧私信。
每次被表白,心裡也會有點小竊喜,證明自己的魅力。
但我總是很謹慎,或者說,很挑剔。
總覺得對方這裡不夠好,那裡不滿意,要麼是長相不合眼緣,要麼是覺得性格太幼稚,或者單純就是沒那種「心動」的感覺。
一來二去,直到高一,我還是孤身一人。
只是,關於性愛這件事,別說實際經驗了,我連相關的知識都瞭解得不多。生理課上學到的那些乾巴巴的術語,和現實似乎隔著遙遠的距離。
私下裡,雖然也會和關係好的女生偷偷看一些帶點顏色的漫畫或者小說片段,但那些經過藝術加工的情節,和真實的、發生在身邊人身上的事情,感覺完全不同。
那更像是一個遙遠的、模糊的、帶著粉色泡泡又有點嚇人的概念。
因為太挑三揀四,眼光太高,其實我根本沒正經交過男朋友。
連牽手的經驗都沒有,更別提接吻,或者其他更進一步的接觸。
有時候夜深人靜,也會有點著急,看著社交軟件上同齡人曬出的甜蜜合照,心裡空蕩蕩的。
但那份挑剔和莫名的矜持,又讓我難以邁出第一步。
(果然,真正的潮女就是不一樣啊……)
1
看著曉曦說完後,其他女生先是震驚,隨後露出「不愧是曉曦」的調侃笑容,甚至開始追問細節(雖然被曉曦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我心裡湧起的情緒複雜極了。
有震驚,有不可思議,但更多的,是一種被遠遠拋下的、火燒火燎的焦躁感。
就像一起站在起跑線上,發令槍響後,別人都已經衝出去老遠,甚至開始享受奔跑的快感了,我卻還愣在原地,連怎麼擺臂都不知道。
在單純感到震驚的同時,身邊親近的朋友、每天一起說笑玩鬧的曉曦,已經在做這種「大人」才會做的事情了。
這個事實像一根細針,扎在我一直隱隱不安的心上。
我突然覺得,「處女」這個身份,不再是一種純潔的象徵,反而成了一種幼稚的、落伍的、甚至有點可笑的標籤。
我害怕被人知道我還是處女,害怕在女生們聊起相關話題時插不上嘴,只能尷尬地笑笑,害怕被貼上「甚麼都不懂的小女孩」的標籤。
這種焦慮,在曉曦那句話之後,變得無比尖銳。
不過,話雖如此,讓我隨便找個人——比如那些追過我但被我拒絕的男生,或者去社交軟件上隨便約一個——就把寶貴的初體驗給解決掉,對於完全沒有男性經驗、對性愛既好奇又恐懼的我來說,門檻還是有點太高了。
我無法想象和一個完全不熟悉、甚至不喜歡的人做那麼親密的事。
那不僅僅是身體的接觸,更是一種心理上的巨大跨越。
萬一對方很粗魯怎麼辦?
萬一很痛怎麼辦?
萬一留下糟糕的回憶怎麼辦?
光是想想,就讓我退縮。
焦慮和渴望像兩股繩子,擰在一起,勒得我喘不過氣。我需要找人說說,需要聽聽「過來人」的意見,哪怕只是緩解一下這種無處安放的情緒。
於是,我決定找身邊的「過來人」商量一下。
這個決定做得有點艱難,畢竟這不是能輕易開口的話題。
但曉曦那天的坦率,無形中給了我一點勇氣。
而且,我們關係確實不錯。
當然,就是曉曦本人。除了她,我也想不出更合適的人選。
既然是真正的潮女,經驗豐富,對男女之事看得開,她或許能給出甚麼好主意——或者至少,能告訴我該怎麼辦,讓我別再這麼瞎著急。
我是這麼想的,帶著點豁出去的衝動和微弱的希望。
我找了個機會,放學後假裝順路,和曉曦一起走。
繞開其他人,走到一段比較安靜的林蔭道上時,我深吸一口氣,裝作不經意地開口:「曉曦,那個……你之前說的,‘炮友’甚麼的……是真的啊?」 問完我就後悔了,臉熱得厲害,眼睛盯著自己的鞋尖。
曉曦愣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不是嘲笑,而是那種「我懂你」的瞭然笑容。
她撞了一下我的肩膀:「怎麼,我們清純的雨桐大小姐,終於開竅了,對這種事感興趣了?」
被她這麼一說,我更不好意思了,支支吾吾地「嗯」了一聲。
「走,去那邊奶茶店坐坐,慢慢說。」
她倒是很爽快,拉著我就往街角的奶茶店走。
坐在奶茶店相對隱蔽的卡座里,捧著溫熱的奶茶,我才結結巴巴、斷斷續續地說出了自己的煩惱——想擺脫處女的焦躁,對未知的恐懼,還有那種不想落後於人的彆扭心態。
說的時候,我都不敢看曉曦的眼睛,感覺臉快要燒起來了。
實際上,曉曦的反應出乎我的意料。她沒有取笑我,也沒有覺得我大驚小怪,反而很認真地聽著,偶爾點點頭,插一句「我懂我懂」。
她甚至分享了一點她自己的「心路歷程」,說剛開始也緊張得要死,但後來發現「也就那麼回事」,關鍵是「感覺要對」。
她的話沒甚麼大道理,但那種「過來人」的淡定和坦誠,讓我稍微放鬆了一些。
然後,在我差不多說完,咬著吸管不知所措的時候,她眨了眨眼睛,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提出了那個讓我心臟差點停跳的建議。
「我家那個炮友,技術超好的哦,要不讓他幫你‘處理’掉處女?」
這句話像一顆炸彈,在我腦子里轟然炸開。
奶茶的甜味瞬間變得模糊,耳朵里嗡嗡作響。
我猛地抬頭,對上曉曦帶著笑意的、亮晶晶的眼睛。
她說的很自然,徬彿在提議週末一起去逛街。
聽到這句話時,我心臟的狂跳,已經無法用語言形容了。
那是一種混合了震驚、難以置信、隱約的期待和巨大恐慌的劇烈跳動,撞得胸口發疼。
血液似乎一下子全湧到了臉上,我能感覺到臉頰燙得嚇人。
能丟掉處女——這個讓我焦慮不已的問題,竟然可能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直接到近乎粗暴的方式解決?這個念頭本身就帶著強烈的誘惑。
而「炮友」這個詞彙,在我有限的認知里,總是和「成人」、「秘密」、「刺激」、「背德」、「不用負責的歡愉」這些字眼聯繫在一起。
它聽起來過於甜美,又充滿了禁忌的誘惑力,此刻從曉曦口中說出,更是鍍上了一層真實又危險的光澤,在我腦海裡反復回響,燒灼著我的理智。
只不過,這短暫的、被巨大衝擊和隱約期待衝昏頭腦的瞬間,很快就被曉曦緊接著的一句話,像一盆冰水,澆了個透心涼。
「其實啊,我們班那個叫陳遠航的,就是我青梅竹馬……」
陳遠航?
我腦子里飛快地過了一遍班上男生的臉和名字。
陳……遠航?
是那個總是坐在後排靠窗位置,幾乎不主動發言,下課也總是獨自一人,穿著打扮毫無特點,存在感稀薄得像背景板一樣的男生嗎?
聽到名字,我也沒能立刻、清晰地在腦海中勾勒出他的具體模樣。只有一個模糊的、沈默的、低著頭的身影。
至少,這足以說明他是個多麼沒有存在感的男生。
在我的印象里,他可能一整天都說不了幾句話,沒有參加任何引人注目的社團,成績似乎也是中游偏下,屬於老師點名都可能需要想一下的那種學生。
我有種期待突然落空的感覺,甚至有點被戲弄的惱怒。
前一秒還在想象一個可能又帥又壞、經驗豐富的「炮友」,下一秒卻被告知是那個在教室里幾乎看不見的陳遠航?
這落差太大了。
因為對「炮友」這個詞抱有一種「成人感」、「刺激感」的想象,我之前一直擅自以為,能讓曉曦這麼沈迷的對象,肯定是個有點痞氣、有點壞、可能是大學生甚至社會人士的成熟男性。
我甚至腦補過對方可能穿著皮夾克,或者有紋身,說話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味道。
這種先入為主的想象,讓現實顯得更加蒼白和難以接受。
(這麼不起眼的男生,是曉曦的炮友……?)
這個問號在我腦海裡盤旋,帶著濃濃的不解和懷疑。
曉曦那麼耀眼,那麼受歡迎,為甚麼會和這樣一個……普通的、甚至有點陰鬱的男生保持那種關係?
僅僅因為是青梅竹馬?
這理由聽起來太單薄了。
後來幾天,在教室里,我忍不住開始偷偷地、更加仔細地觀察陳遠航。
上課時他聽講還算認真,但眼神常常放空;下課要麼趴在桌子上補覺,要麼拿出手機默默地看著甚麼(大概不是玩遊戲就是看小說);幾乎不主動和同學交談,別人找他說話,他也只是簡短地回答幾句,很少有多餘的表情。
他的座位周圍總有一種安靜的、與他人隔絕的氣場。
我的感想也差不多,甚至更加確認了之前的印象。
要說特點,也就是身高還算可以,在男生里不算矮,但也絕對算不上突出。
五官端正,但組合在一起就是沒甚麼記憶點,皮膚是普通的黃白色,髮型是最簡單省事的短髮。
衣著永遠是校服或者顏色暗淡的T恤牛仔褲,毫無時尚感可言。
看起來也沒甚麼朋友,總是獨來獨往,完全就是個典型的「內向男生」,或者說,是班級人際版圖上的邊緣人物。
可是,人的心理就是這麼奇怪。
一旦開始在意某件事、某個人,就算理性上覺得「不過如此」,那份好奇心和不甘心也會像藤蔓一樣悄悄生長,纏繞住你的思緒。
要壓抑下去並不容易。
尤其是當曉曦時不時在我耳邊念叨「遠航他真的挺厲害的」、「你試試就知道了,保證不後悔」的時候。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