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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關於我的青梅給我推薦新炮友這回事

和青梅做了十年炮友後 · 晨曦之主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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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間里,窗簾只拉了一半,傍晚的天光透進來,把空氣染成一種曖昧的灰藍色。

我和林曉曦像往常一樣,身體緊緊貼在一起,汗水把她的發絲黏在額角,也把我的後背弄得濕漉漉的。

她能聞到我身上洗衣液殘留的薄荷味,我能聞到她脖頸間混合了汗水和某種花果香氣的、獨屬於她的味道。這味道讓我安心,也讓我更加亢奮。

「嗯……啊……遠航,差不多了……」

她的聲音比平時更啞,帶著被情慾浸泡過的綿軟。

我抬頭看她,她閉著眼,睫毛在微微顫抖,臉頰紅得不像話。

我知道她快到極限了,我自己也是。

身體里那股橫衝直撞的熱流已經聚集到了頂點,叫囂著要找一個出口。

「嗯,我也快了……」

我啞著嗓子回應,動作不自覺地又加重了幾分。

每次用力,曉曦那和纖細身材不相稱的豐滿胸脯就像果凍一樣晃動起來,那景象有種驚人的破壞力,讓我喉嚨發乾。

她的手無意識地抓撓著我的背,指甲不算長,但用力時留下的觸感依然清晰,像是一種無聲的催促和標記。

每一下,這張老舊的木板床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響,在安靜的房間里被放大,混合著我們身體碰撞的、濕漉漉的黏膩聲音,格外清晰,也格外羞恥。

但這羞恥感此刻也成了燃料的一部分。

窗外偶爾傳來遠處汽車的鳴笛,或是樓下鄰居家電視隱約的聲響,那些屬於日常世界的聲音,反而將我們隔絕在這個只屬於彼此的、濕熱的秘密空間里。

「啊、哈……要到了、要去了……」

曉曦的聲音又軟又黏,像融化的糖,胳膊猛地環上我的脖子,整個人都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腿也盤得更緊。

我能感覺到她身體內部開始無法控制地痙攣、收緊,像一張溫熱潮濕的網,要把我徹底捕獲、融化在裡面。

我反過來更用力地抱住她,手臂勒緊她光滑汗濕的背脊,像是要蓋住她、把她揉進自己身體里一樣。

兩人胸口緊緊壓在一起,那兩團驚人的柔軟被擠壓得變形,軟綿綿又充滿彈性的觸感透過皮膚直抵神經末梢,讓人頭皮發麻,脊柱都竄過一陣酥麻。

感受著那股溫熱和柔軟帶來的、幾乎要淹沒理智的快意,我低下頭,精准地捕捉到她微微張開的、溢出呻吟的嘴唇,吻了上去,堵住了她快要哭出來的甜膩聲音。

舌尖闖入,輕易地找到了她的,糾纏在一起,交換著帶著彼此味道的唾液。

這個吻加深了身體的連接,也讓我更加依循著最原始的本能,挺動腰身,每一次都試圖進得更深,撞得更狠。

「嗯……唔……舔舔……嗯……」

曉曦用那雙看著瘦、其實很有肉感的大腿內側更用力地勾住我的腰,讓我們的身體貼合得沒有一絲縫隙。

她的舌頭也熱烈地纏了上來,不是被動地承受,而是主動地勾引、吸吮,甚至帶著點頑皮的撕咬。

她的吻技總是很好,好到有時會讓我產生一絲恍惚,這嫻熟是從哪裡來的?

但這個念頭總是一閃而過,立刻被更洶湧的感官浪潮衝散。

像缺氧一樣,肺部的空氣被擠壓出去,大腦因為激烈的親吻和身體撞擊帶來的雙重刺激而供血不足,眼前甚至閃過細碎的金星,腦子里一片令人眩暈的空白。

漸漸地,所有雜念都被過濾掉,只剩下一個最原始、最強烈的念頭——射精。

想在她裡面釋放,想被她的身體徹底接納,想用這種方式確認某種虛無縹緲的佔有。

「給我……全都給我……」

她在換氣的間隙,把嘴唇貼到我的耳廓,用氣聲黏糊糊地低語,溫熱的氣息噴在敏感的耳蝸里,像帶著細小的電流。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再也忍不住,低吼一聲,腰腹肌肉繃緊到極限,在曉曦身體最深處猛烈地釋放了出來。

一股接著一股,滾燙的液體衝刷著內壁,帶來一陣陣細微的、直達靈魂深處的悸動。

與此同時,包裹著我的地方徬彿有自主生命一般,開始一陣陣劇烈而有節奏地收縮、吮吸,那力量大得驚人,像是要把裡面殘留的每一滴都強行榨取出來,不放過任何一點。

這過度的刺激讓我忍不住抽搐,發出一聲滿足又痛苦的嘆息。

「哈啊……好多、熱熱的出來了……好舒服……」

高潮的余韻中,曉曦的身體徹底軟了下來,像一灘融化的春水,癱軟在我懷裡,重量完全交付給我。

她一邊用甜膩得能滴出蜜的聲音無意識地哼著,一邊像小貓一樣,在我汗濕的脖頸和鎖骨上落下無數個細碎又濕潤的吻,癢癢的,帶著眷戀。

我們就這樣抱在一起,喘息著,聽著彼此逐漸平復的心跳,房間里只剩下交錯的呼吸聲和尚未散盡的情慾氣味。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慢慢撐起有些發軟的上身,讓連接處緩緩分離,發出輕微的「啵」的一聲。

她下意識地縮了一下,發出一聲短促的吸氣聲。

我退出來後,用前端仍然硬挺、沾滿混合液體的部分,去有意無意地摩擦、按壓那顆已經因為興奮而鼓脹勃起、顏色變得深紅的陰蒂。

「啊……真是的……那兒很敏感的,別弄了啦……」

曉曦猛地一顫,像被電到一樣,整個人怕癢似的蜷縮起身子,腿併攏,手也推拒著我的小腹,但那力道軟綿綿的,更像是欲拒還迎。

她臉上還帶著未褪的紅潮,眼睛濕漉漉地瞪著我,那副又羞又惱、可愛到不行的模樣,帶著事後的慵懶和嬌媚,殺傷力驚人。

這副樣子,像是一把火,瞬間點燃了剛剛有所平息的慾望。

我的陰莖幾乎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她面前再次火熱地硬挺、脹大起來,甚至比之前更加精神。

「……呵呵……」她顯然也注意到了,視線往下瞟了一眼,嘴角勾起一個狡黠又得意的弧度,眼神里閃爍著惡作劇得逞般的光芒,「還這麼精神呀……」她拖長了調子,聲音里帶著剛經歷過情事的沙啞和一種心知肚明的誘惑,「好吧……」她朝我伸出雙臂,手腕上細細的銀色手鍊晃了晃,「就這樣進來吧……」

黏糊糊的低語像是帶著鈎子,把我殘存的理智全部勾走。

我被這赤裸裸的引誘捕獲,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再次將自己推進了她那依然濕潤泥濘、熱情未減的花瓣入口,被熟悉的溫暖和緊致瞬間包裹。

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收緊了手臂。

五一長假結束後的一周,校園生活重新步入正軌,也到了人際關係重新洗牌、小圈子初步成型的時候。

悠閒的假期記憶還殘留著,但功課和社團活動的壓力已經隱隱浮現。

普通的高一學生們,經過一個多月的相處和假期的線上聯絡,大概都交到了幾個能一起吃飯、聊天的朋友,形成了或穩固或鬆散的小團體。

課間聚在一起討論昨晚的綜藝,放學後約著去奶茶店寫作業(雖然大部分時間在聊天),或者週末一起去新開的電玩城。

當然,我們高一(3)班也不例外。

五十多個人,已經隱約分出了好幾個陣營:以幾個成績好又活躍的班幹部為核心的「好學生圈」;圍繞籃球隊、足球隊成員的「運動系」;喜歡動漫遊戲的「宅圈」;還有就是以林曉曦、蘇雨桐她們為代表的,外貌出眾、打扮時髦、社交活躍的「潮流圈」。

我哪個圈都不算完全屬於,游離在邊緣,像個安靜的觀察者。

這天下午最後一節自習課結束,班主任進來開了個五分鐘的短班會,無非是強調了一下即將到來的月考,提醒大家收心。

班會一結束,教室里壓抑了一天的氣氛瞬間活絡起來。

同學們像是出籠的鳥兒,互相招呼著,收拾書包的聲音嘩啦啦響成一片。

有的三五成群商量著待會兒去學校後門新開的麻辣燙店聚餐,有的約著去圖書館佔座,更多的是興致勃勃地討論週末去哪家新開的密室逃脫或者劇本殺店玩。

「曉曦,一會兒去KTV不?聽說步行街那邊新開了一家,設備特好,開業酬賓買一小時送一小時!」

在這鬧哄哄的放學時分,林曉曦自然成了焦點之一。

叫她的是坐在後排的男生趙宇,人長得不錯,家裡似乎有點小錢,穿著打扮總是緊跟潮流,是班上的「活躍分子」之一,也是所謂「潮流圈」里比較能和女生玩到一起的男生。

今天曉曦還是把那一頭染成淺亞麻色、在陽光下亮閃閃的頭髮扎成了利落的高馬尾,露出一截白皙優美的脖頸。

指甲塗著當下最流行的車釐子紅,在收拾書本時十分顯眼。

耳朵上掛著的不是小巧的耳釘,而是誇張的、垂到肩線的銀色流蘇耳環,隨著她轉頭的動作輕輕晃動,折射著窗外的光線。

她今天沒穿校服外套,襯衫最上面的兩顆扣子隨意地敞開著,露出精緻的鎖骨鏈,外面套了件oversize的米白色薄針織開衫,袖子輓到手肘。

下身則是將校服百褶裙的腰線偷偷改高了好幾寸,裙擺短得絕對違反校規,她一坐下,周圍幾個男生都不由自主地移開了視線,又忍不住用余光瞟。

這就是典型的「時髦女生」,或者說,「辣妹」風格。

張揚,醒目,帶著一種不在乎規則的叛逆勁兒。

她沒因為這身打扮被叫到德育處挨訓,大概真如我所想,這所區重點高中的紀律委員們更關注打架鬥毆和手機問題,對於髮型、妝容和裙擺長度這種「小節」,只要不是太過分,很多時候也就睜隻眼閉隻眼,或者乾脆忘了還有這些規定。

「還有誰去呀?」

聽到邀請,曉曦手上收拾筆袋的動作沒停,甚至沒抬頭看趙宇,只是用那種帶了點漫不經心、又有點嬌憨的語調反問。

但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在她話音剛落的瞬間,她似乎極其快速、極其不經意地朝我這個角落——靠後門倒數第二排的座位——瞥了一眼,那目光蜻蜓點水,快得讓人懷疑是不是窗外的光影晃動。

然後她才抬起眼,看向趙宇,臉上掛著那種社交場合常用的、甜度適中的笑容。

那男生趙宇屬於那種所謂的「現充」預備軍,性格外向,有點輕浮,喜歡和班上的漂亮女生打交道,像這樣課間或放學後隨口發出邀請,對包括曉曦在內的幾個女生來說,並不是甚麼稀罕事。

他大概覺得這是一種友好的社交,或者也帶著點別的模糊期待。

「我叫了小達,還有夢婷也說想去。」趙宇報了兩個名字,都是班上比較活躍的女生,屬於他們那個小圈子的人。

「夢婷今天不是要打工嗎?她上周就跟我說了,週四晚上便利店排班。」曉曦歪了歪頭,一臉「你消息怎麼這麼不靈通」的表情,指尖轉著一支螢光筆。

「啊,是嗎?」趙宇撓了撓頭,有點尷尬,「我沒聽她說……那可能就小達了,我再問問別人——」他眼神開始往其他女生那邊瞟。

「那就算了。」曉曦乾脆利落地打斷他,拉上書包拉鍊,發出「刺啦」一聲響。

「誒——!為啥啊——!?」趙宇拖長了聲音,做出誇張的失望表情,「人多才好玩嘛!就我們三個也可以先過去啊。」

「兩個男生加我一個女生,」曉曦把書包甩到肩上,側過身看著他,臉上笑容淡了些,語氣里帶上了一點明顯的敷衍和距離感,「KTV包廂里黑乎乎的,誰知道會不會被做甚麼壞事啊。」她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但眼神里沒甚麼笑意。

「才不會啦!」趙宇立刻舉手做發誓狀,又笑嘻嘻地湊近一點,壓低聲音,「而且,說不定……也有那種機會呢?」他話里帶著明顯的暗示和試探。

「沒有沒有。」曉曦後退半步,拉開距離,語氣更冷淡了,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耐煩,「而且,我也有事。拜拜。」

說完,她不再給趙宇任何糾纏的機會,拎起那個看起來沒裝多少書、倒是塞了不少小玩意的帆布書包,腳步輕快地衝出了教室,馬尾辮在腦後划出一道活潑的弧線。

留下趙宇一個人站在過道里,對著她消失的門口方向,咂了下嘴,臉上的笑容有點掛不住,低聲咕噥了一句甚麼。

但他調整得很快,幾乎立刻又換上那副陽光開朗的表情,轉向另一邊正湊在一起看手機的幾個女生:「誒,你們幾個,一會兒有甚麼安排嗎?要不要……」

我坐在座位上,把剛才那一幕盡收眼底,心裡說不出是甚麼滋味。

有點松了口氣,又有點莫名的煩躁。

我悄悄嘆了口氣,合上看到一半的習題冊,開始慢吞吞地收拾自己的書包。

我的書包很舊,是初中用到現在的,裡面塞滿了課本和試卷,沈甸甸的。

——就在這時,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

不是那種隨意掃過的目光,而是帶著明確指向性的、專注的凝視,落在我身上,讓我後頸的皮膚微微發緊。

我下意識地回過頭,朝視線來源的方向望去。

只見坐在靠窗那一排、中間位置的另一個時髦女生,不知為甚麼,正緊緊盯著我。

她一隻手支著下巴,另一隻手無意識地轉著筆,眼神卻直直地穿過教室里走動的人群,落在我臉上。

當我們視線對上時,她也沒有立刻移開,反而像是確認了甚麼,目光更深了些,帶著一種我看不懂的探究。

她好像是曉曦玩得比較好的朋友之一,名字叫蘇雨桐。

開學自我介紹時聽到過,後來也常在曉曦身邊見到她。

和曉曦那種外放的、帶著點「不良」感的時髦不同,蘇雨桐是另一種風格。

她有一頭染得很自然、像是天生發色般的栗棕色長髮,發尾燙著蓬松慵懶的大卷,隨意地披在肩頭。

妝容很精緻,但偏向清新自然,睫毛刷得根根分明,嘴唇是溫柔的豆沙色,整體給人一種清純系時髦女孩的感覺,或者說,是那種很會打扮的「好學生」模樣。

和曉曦不一樣,她好好穿著學校規定的藏青色V領毛衣,裡面是熨帖的白襯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顆,看起來乖巧不少。

但視線往下移……嗯,那條校服裙的裙擺,還是被修改得短得離譜,大概在膝蓋上方二十公分不止,露出兩條又直又細、裹在黑色過膝襪里的長腿。

這似乎成了她們這類女生之間一種心照不宣的標配,或者說,一種小小的、無傷大雅的叛逆標誌。

她有著一張非常漂亮的臉蛋,不是那種有攻擊性的明艷,而是精緻秀氣,皮膚白皙,鼻梁挺翹,眼睛是漂亮的杏眼,看人時徬彿含著水光。

說實話,從男生審美的角度,蘇雨桐這種類型,是我相當有好感的。

但也正因如此,對於像我這樣外表普通、性格偏內向、成績中不溜秋、沒甚麼特長的男生來說,她和林曉曦一樣,幾乎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只可遠觀,連搭話都需要鼓起莫大的勇氣,而且多半會以尷尬收場。

可這樣的她,為甚麼會用這種眼神看我這種人?

我們幾乎沒說過話,唯一的交集可能就是開學發新書時,我幫她遞過一摞練習冊,她小聲說了句「謝謝」,聲音輕得像羽毛。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我沈默地回望著她,腦子里飛快地閃過這些念頭,有點困惑,有點緊張,還有一絲被漂亮女生注意到的、微不可察的虛榮。

但更多的是不解。

我試圖從她的表情里讀出些甚麼,但她只是靜靜地看著我,臉上沒甚麼特別的表情,既不像有敵意,也不像有興趣,就是一種純粹的觀察。

正想著這些,一個身影插到了我們視線之間——是剛才碰了一鼻子灰的趙宇。

他大概是在別的女生那裡也沒得到熱烈響應,轉了一圈,又瞄准了落單的蘇雨桐。

「雨桐——」他拖著調子,走到蘇雨桐課桌旁,手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做出熟稔的姿態,「有空的話一會兒去KTV不?新開的,環境不錯,一起去玩玩唄?曉曦有事去不了,就差你了。」

蘇雨桐像是被他的聲音從某種思緒中驚醒,睫毛顫動了一下,目光終於從我身上移開,轉向趙宇。

她臉上浮現出那種禮貌但疏離的微笑,和剛才曉曦的如出一轍。

「……嗯?」她似乎反應慢了半拍,然後才搖了搖頭,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厭倦,「啊——……抱歉,我也有事。約了人去書店。」

「書店?」趙宇顯然沒料到是這個答案,愣了一下,「那……晚點呢?或者明天?」

「明天也有安排了。不好意思啊。」蘇雨桐的語氣溫和,但拒絕得毫無轉圜餘地。

她開始利落地收拾桌上的文具,放進一個米白色的帆布包里,動作不疾不徐。

「好吧……」趙宇碰了個軟釘子,訕訕地直起身,摸了摸鼻子。

蘇雨桐沒再看他,拎起書包,對我這邊——或許只是對我這個方向——又若有似無地看了一眼,然後也離開了教室。

她的背影挺直,步伐從容,和曉曦那種風風火火的感覺完全不同。

輕浮男啊……我在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努力總沒回報,真可憐……不過看他那迅速恢復、又去尋找新目標的樣子,似乎也並不怎麼在意。

這種樂天和厚臉皮,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天賦吧。

「嘖……」或許是察覺到我還停留在原地的目光,或許只是單純心情不爽需要發洩,趙宇猛地轉過頭,惡狠狠地瞪向我這邊,眼神里帶著被拒絕後的惱羞成怒和遷怒,「餵,你看甚麼看。」他壓低聲音,語氣不善。

被這種人纏上會很麻煩。

我立刻收回目光,低下頭,假裝整理書包帶子,同時臉上擠出一個非常敷衍、近乎於無的假笑,朝他那邊快速點了一下頭,然後立刻轉身,幾乎是逃也似的從後門溜出了教室。

我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針一樣扎在我背上,但好在,他沒有追上來。

只是在我走出幾步後,教室里傳來「砰」的一聲悶響,像是誰用力踢了一下鐵質的桌腿,緊接著是其他同學被驚動後不滿的低聲抱怨和嫌棄的眼神。

不用回頭看也知道是誰。

輕浮男啊……我搖搖頭,把這點小插曲拋到腦後。

總之,我加快腳步,穿過漸漸空蕩下來的走廊,走向位於一樓大廳的鞋櫃區。

空氣中瀰漫著灰塵、橡膠和無數雙鞋子混合的味道。

大部分鞋櫃已經空了,只剩下零星幾雙運動鞋或皮鞋孤零零地擺在那裡。

我找到自己的編號,蹲下身,打開櫃門,取出早上換下的室內鞋塞進去,再拿出那雙穿了一年多、鞋邊有些開膠的白色板鞋。

系鞋帶的時候,我還在想著剛才蘇雨桐那個意味不明的眼神,心裡亂糟糟的。

換上室外鞋,關上櫃門,正要直起身走出教學樓側門,從旁邊一排高大鞋櫃的陰影里,「唰」地一下,毫無預兆地冒出一個身影,幾乎貼到了我面前。

「喲。好慢啊。」

清脆又帶著點抱怨的女聲在耳邊響起,同時肩膀被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哇……!?」我嚇得往後一縮,心臟差點跳出來,定睛一看,「……是你啊……」

那傢伙正咧著嘴,臉上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燦爛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我——果然是林曉曦。

她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大概就躲在這排鞋櫃後面,專門等著嚇我一跳。

她身上還帶著從教室里衝出來時的那股活力,甚至更盛,徬彿剛才對趙宇的冷淡和敷衍從未存在過。

我和林曉曦是青梅竹馬。

而且是從小就住在同一個老式居民小區同一棟樓、門對門的、正宗到不能再正宗的青梅竹馬。

我們出生前後相差不到三個月,從記事起,對方就是生活里理所當然的存在。

一起在樓下沙坑玩沙子,一起上小區里的幼兒園,一起讀同一所小學、同一所初中,現在又考進了同一所高中,甚至分到了同一個班。

這種概率,說出來可能都沒人信。

但知道我們這層關係的人,大概並不多。

小學初中時還有同學知道我們是鄰居,偶爾一起上學。

但進入高中,面對全新的環境和新同學,我們似乎都默契地選擇了保持距離。

至少在學校里,我們不會表現出超出普通同學的交情。

原因很簡單,也現實得有些殘酷。

曉曦就像你看到的,是個外表張揚、走在潮流前沿的時髦女生,性格開朗外向,像個小太陽,走到哪裡都能迅速吸引目光,結交朋友。

她徬彿天生就擅長社交,知道怎麼打扮自己,知道怎麼和人聊天,知道怎麼在人群中成為焦點。

雖然成績只是中等偏上,但憑著這份耀眼和好人緣,她很容易就成為班級甚至年級里的風雲人物之一。

而我呢,幾乎沒甚麼能稱為朋友的人。

性格內向,不善言辭,喜歡獨處,最大的愛好是看書和打單機遊戲。

外表更是扔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那種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五官沒有任何記憶點,髮型是萬年不變的黑短髮,穿著是最基礎的校服或純色T恤牛仔褲。

成績也平平,在重點高中的重點班屬於吊車尾水平。

總結起來,就是那種最不起眼、最容易被忽略的「背景板」式人物。

雖然因為某種命運般的巧合(或者說,是曉曦中考超常發揮,而我勉強踩線錄取),我們再次成為了同班同學,但這份「緣分」並沒有拉近我們在學校的距離。

我們心照不宣地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在家裡,在父母面前,我們依然是熟悉的鄰居、一起長大的玩伴;但在學校里,在同學眼中,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幾乎不會主動交談,更不會表現出特別的熟稔。

在學校里為數不多的、可能引起旁人注意的交集,大概也就是極其偶然的情況下,我們會「恰好」在放學時遇到,然後「恰好」一起走一段路回家。

這種情況其實並不多,因為曉曦放學後常常有各種活動,或者和朋友一起走。

而我通常都是一個人,默默地收拾好東西,獨自離開。

當然,可能也有細心的同學見過我們走在一起,但大概也只覺得是一個內向孤僻的男生,被善良熱情的時髦女生順手「關照」了一下,或者乾脆就是同路而已。

至今沒有人來問過我,也沒有人在曉曦面前提起過。

這大概就是刻板印象的力量——沒人會把我們這樣兩個反差巨大的人,和「青梅竹馬」這麼親密的關係聯繫在一起。

「你不是說有事嗎?」

我們並肩走向教學樓後面的自行車棚,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下來,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我推著我那輛除了鈴不響哪裡都響的舊自行車,側頭問她,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試探。

剛才她在教室里,可是用「有事」這個理由,乾脆地拒絕了趙宇的KTV邀請。

曉曦聞言,腳步頓了一下,然後轉過頭,朝我投來一個意味深長的、甚至有點狡黠的目光。

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靠近,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戳了戳我的腰側,那裡是我的癢癢肉。

「今天啊,」她湊近我耳邊,壓低聲音,溫熱的氣息拂過我的耳廓,帶著她身上淡淡的、甜美的花果香氣,「我媽公司臨時有事,要加班到晚上八點才回來呢。」她說著,臉上露出一個「你懂的」的笑容,眼睛彎成了月牙。

她媽媽在一家外貿公司做會計,偶爾確實需要加班。但她說這話時的語氣和神態,顯然重點不在「加班」本身。

我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她的潛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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