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鎮情慾多 第三章 松山
小鎮情慾多 · 棺材里的笑聲 · 2 / 2
松山的情況這麼慘,大開發後投資的錢幾乎都石沈大海,原本設計得闊氣的樓房全成廢墟,多少人血本無歸並不好說,不過能坑到的肯定是那些有錢、有關係的人。
聽著松山的情況,張東微微一愣,原本以為張勇指給他的是一塊寶地,沒想到是這麼晦氣的地方。
「就差三公里,哎,這三公里路打通了,就不至於這樣了!」
徐立新不禁搖頭嘆息,道:「這大開發把人坑慘了,那一、二把手一落馬,就沒人敢再碰這工程。誰都清楚只要這三公里路打通,好歹不會那麼慘,但那又怎麼樣,能在這裡投資的公司誰沒這筆錢?可偏偏誰都不敢碰那條公路,就怕碰了會惹來這一屆領導的不滿,所以松山那邊從此就荒廢,到現在也三、四年了!」「看樣子,徐叔也是很支持政府的開發計劃啊。」
張東從徐立新臉上看出一絲心疼,明顯他不可能抵擋得住這種誘惑。
「是啊,我在那裡買了一棟別墅和兩塊地皮!」徐立新尷尬地笑道:「那時候買很貴,相比起爛尾樓,別墅區和其他小區塊即使國道的工程停工,他們也得繼續建,因為房子幾乎全賣出去。這些買房的人大多都得還銀行的貸款,國道開不開通可不關開發商的事,儘管他們也賠了一些,好歹沒有血本無歸,最起碼他們只要把樓一交,慘的只是那些去買房的人。」
「那倒是,開發商頂多不賺錢再虧點小本,還真沒甚麼損失。」
張東想想也明白了,那些去建大樓、商場、酒店的人全賠得血本無歸,估計跳樓的全是這些人;而房地產開發最少可以保本,因為這是個空手套白狼的買賣,地基還沒打,就可以拿著圖紙先賣房,然後拿顧客的錢來投資,本身的資金風險並不大。
國道停了、出入口沒了,雖然房地產開發商也鬱悶,畢竟房子不升值,就意味著沒二期、三期的工程開發,因為這些地產公司都會事先囤幾塊地,不過在人人自危的情況下,他們的狀況起碼好多了,這些風險都轉嫁到消費者的頭上,他們只要把房一交,就能拍拍屁股閃人,而那些買房人只能看著鬼城般的社區欲哭無淚,不僅付了頭期款,每個月還要還銀行的貸款,確實是慘絕人寰。
那些房子現在的價格肯定低賤得離譜,想脫手也沒人買,這些人也只能啞巴吃黃蓮,有苦自己吃了。
「松山也就那三公里路沒人敢動!」徐含蘭忍不住感嘆道:「其實需要的錢不多,但顧及影響,誰都不敢提這件事,深怕惹火燒身。這四年來,城市一直在發展,周邊的土地沒多少了,如果松山那三公里路連帶著水電一通,最起碼情況不會像現在這麼糟糕。」
「就是啊,這坑苦多少人了。」關偉文眉頭緊皺,似乎也很鬱悶。
不用說,徐含蘭三人肯定都有在松山投資,否則也不會這麼唉聲嘆氣。
張東琢磨了一下,覺得有些門道,儘管不太確定,不過他也坐不住,對徐立新說道:「徐叔,我還有事,沒空閒聊,你先看一下這些是不是你們要的資料。」談到正事,徐立新也不敢馬虎,雖然他不知道張東在想甚麼,不過還是趕緊拿起文件夾,把其中一隻文件夾遞給關偉文,兩人小心翼翼地查看起來,資料甚至比他們上次看到的還多,兩人先是眉頭緊皺,隨後又松了一口氣。
「張兄弟果然好能耐啊!」關偉文擦著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說道,因為這些資料比他們上次看到的還齊全,要是全曝光,可以說把天王老子請來都沒用。
「張兄弟,你看老蔡那邊的別墅該怎麼辦?」
徐立新臉上帶著苦笑,雖然事情能解決,他松了一口氣,不過談好的價碼出了問題,他也很頭疼,對於手上的資料拿也不是,放下又不甘。
「資料你們先拿著,反正事情我已經辦了,其他的以後再談。」說完,張東站起身,將包一拿,道:「飯我就不吃了,我還有點事。」
見張東急著走,徐立新和關偉文都嚇了一跳,以為是出了變故惹得張東不高興,一時手足無措,想留也不知道怎麼留。
徐含蘭在一旁有點尷尬,不過還是開口說道:「張東,其實這件事可以好好談的,松山的別墅不值錢,我們可以再給你現金,畢竟你忙了那麼久,我們不會讓你吃虧的。」
「我也不是為了錢……算了!」張東搖了搖頭,掐滅煙,說道:「這件事本來就因為是你開口,我才會幫忙的,至於那邊的事我全處理好了,你就不用多想。我是真的有事,非走不可。說實話,你們這些芝麻綠豆大的事我也不想浪費過多的精力,松山的別墅就松山的別墅吧,對我而言區別不大。」
「你真有事嗎?」徐含蘭小心翼翼地問道,從張東始終雲淡風輕的臉上,她沒有看出一絲惱怒。
「是啊,不過還得麻煩你開車送我。」
張東饒有深意地看著徐含蘭,又轉頭對徐立新說道:「徐叔,你就不要多想,含蘭姐是我的朋友,這是她拜託我的事,我自然會盡力,省城那邊已經全部搞定,你們與其鋪張浪費地請我吃飯,還不如趕緊毀屍滅跡,以後再有甚麼事就小心一點,不是每一次都能那麼幸運的。」
「明白、明白,張兄弟說得是啊。」關偉文立刻湊上來,殷切地說道:「既然你有事,那我們就不留了,只是我那位朋友知道這事擺平了肯定很開心,到時張兄弟一定要賞臉來喝一杯啊!」
「是啊,哎,不是小張的話我就晚節不保了,大恩不言謝啊。」徐立新也站起身,態度十分客氣。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吃飯的話,等我看看有沒有時間吧!」
張東饒有深意地看了看關偉文,輕聲說道:「不過關大哥最好還是告訴你那個朋友不用客氣了,劫後餘生,就趕緊擺平這件事情吧。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這事如果不是看在蘭姐的面子上,我是懶得理會的。」
「嚼,放心,我們不會連累你的。」
關偉文和徐立新都很客氣,因為這次張東的表現讓他們愈發難猜,雲里霧裡,始終看不透他到底是甚麼來頭,隱隱有一種感覺,覺得張東不太願意結交小里鎮的人,似乎這裡的官員他也看不上。
對於張東翻天覆地的變化,徐含蘭三人都覺得很驚奇,不過徐立新和關偉文都不敢說甚麼,既然張東有事要走,他們也不好意思強留,而且或許是張東表現出來的態度讓他們摸不著頭緒,他們不敢大意,態度甚至客氣到有些恭敬的地步。
出了酒店,徐含蘭把車開過來,張東便在徐立新和關偉文的目送下上車。
徐含蘭一邊發動車子,一邊問道:「去哪兒?」
在問的時候,徐含蘭一直打量著張東,她對於張東的接觸比較多,之前嘻笑怒罵的張東和現在一比簡直判若兩人,她心裡有和徐立新兩人一樣的擔憂,擔心蔡雄坑了一手會惹張東不高興,畢竟從張東這冷漠的態度來看,他們沒辦法不往這方面想。
按理說交易完成了,哪怕張東吃了個啞巴虧,徐含蘭三人也不用在意,可這種一刀切的買賣出了岔子,他們心裡也沒底,畢竟人家有這能耐,連這種事情都能解決,說不定吃了這個虧,以後會秋後算帳。
雖然張東是甚麼來頭,徐含蘭三人並不清楚,不過也不願意為了一些小錢得罪他,尤其張東還是來自省城,他們沒辦法不忌憚。
「松山,我想去那裡看看。」張東上車後,見徐含蘭一臉遲疑,忍不住笑道:
「乾嘛?我又沒怪你們辦不好事,怎麼你們都緊張兮兮的,我又不會吃人。」
「就是覺得你變了。」徐含蘭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張東,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就是個地痞流氓,後來試探性地和你說這件事時,你還斤斤計較,和我討價還價,讓我以為你是個很貪心的人。可現在蔡老爺子玩了一手移花接木,按理說你應該會暴跳如雷,為甚麼你表現得這樣平靜?」
「我為甚麼要暴跳如雷?」
張東眯著眼睛,看著徐含蘭說話時一張一闔的櫻桃小口,心裡幻想:如果這樣漂亮的一張小嘴幫我口交的話,會是甚麼樣的滋味?
「這個嘛……」
徐含蘭一下子被問住,心想:當然是因為錢啊!
可現在張東表現得如此淡定,讓徐蘭寒有些無法適應,因為松山的別墅賣都賣不出手,相比之下小里鎮上的別墅可就值錢多了,莫名其妙吃了這個虧,張東居然能一笑而過,太奇怪了。
徐含蘭是聰明的女人,覺得張東會這樣表現,只有兩個可能,一是他人生地不熟,所以無可奈何,二就是他這次從中賺的錢很多,多到即使吃點虧也認了的地步。
人性是貪婪的,除了這樣之外沒有其他解釋,可徐含蘭的疑惑只是一閃而過,就被她自己否定,因為關於第一點,即使張東現在無可奈何,但被他記恨上,以後一定會遭殃,且如果他硬要這筆錢,不可能態度那麼從容,最起碼剛才就會提出其他條件;而關於第二點就更耐人尋味,去掉那棟別墅,明顯也沒多少錢,除非張東辦這些事一分錢都不用花,否則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不要這筆錢?
對於張東突然豁達的態度,徐含蘭百思不得其解。
張東一看就知道徐含蘭在想甚麼,呵呵一笑,說道:「徐大校長,我早就說了,這件事是給你面子才幫你們跑腿。你以為省城那邊的消費水準低啊!你那點錢跑關係都不太夠,我這累死累活的,又能有多少賺頭?更何況這點小錢,我可懶得去賺。」
「我不是那個意思!」徐含蘭趕緊解釋道:「我只是覺得這些都是你應得的,畢竟解決這些麻煩,對我們來說付出的這點代價是值得的,可現在莫名其妙被陰了一把,誰不會生氣啊?你現在一字都不提,我反倒覺得奇怪。」
「奇怪嗎?」看著徐含蘭一臉迷茫的模樣柔美中又帶著幾分性感,張東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的鼻子上點了一下,笑眯眯地說道:「我剛才就說了,因為這是你開的口,不然我可懶得理會這件事。」
「餵,你乾嘛!」
張東這親密的舉動讓徐含蘭渾身一顛,俏臉一紅,有點羞怯也有點驚慌,不過傻子都看得出她並沒有生氣。
「小小調戲一下,不算佔便宜。」張東色迷迷地笑著,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要不是你現在在開車,我就直接佔便宜了。那些別墅之類的我可不在乎,因為比起那些,我更期待的是你答應過要陪我一起旅遊的事。」
「誰、誰答應過你!」
徐含蘭白了張東一眼,模樣雖然嚴肅,但聲音嬌嗔,比起生氣更像是在撒嬌,尤其她故作嚴肅時那慌張的模樣,讓人更想調戲這個知性誘人的美少婦。
雖然徐含蘭看來落落大方,不過女人就喜歡甜言蜜語,張東這番話看似在調戲,事實上也是在哄她,而且徐含蘭現在滿心困惑,猛地聽到張東這麼一句話,心跳瞬間加快。
女人嘛,總是很希望受到別人的重視。
「別呀,我可真是鞠躬盡瘁,死而後已,你可不能過河拆橋。」張東淫笑道。
張東伸了一個懶腰,神情疲憊地說道:「這是你爹的事,要是你老公的事,我才懶得管呢!不過話說你爹也夠有意思,那點錢就想在省城把事情徹底擺平,他還真看不起我們那邊的消費水準。這次橫竪我是得吃虧,也不介意多吃這一點,反正只要你們不是故意的就行了。」
說著,張東忍不住打起呵欠,還伸了一下懶腰,能清晰地聽見身上的關節誇張地格格作響。
「你吃躬?」
徐含蘭本想接張東剛剛的話題,不過見張東這副疲憊的模樣,立刻關切地說道:「你今天來回奔波一天,也沒好好休息,現在連飯都不吃就去松山幹甚麼?我看你還不如趕緊回去休息。」
「沒差啦,我勞碌命啊。」
張東揉了揉眼睛,擺出一副無力的模樣,說道:「不過你不覺得我吃虧嗎?錢本來就沒賺,現在又得賠——點進去。你們當買賣一樣出錢擺平這件事,我這過路財神就得忙著幫你們找人、找關係,說到最後人家賺了錢,我還欠一個人情,這不是吃虧是甚麼?而且到最後不只是沒佔到半點便宜,還被蔡老爺子擺了一道,我這是活活虧了老本呀。」
「那倒是。」徐含蘭若有所思,想想似乎是這樣,這件事擺平後,等於是張東這個中間人欠下人情,真是吃大虧了。
張東晃了一下脖子,骨頭立刻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顯然他的身體已經累到了一定的程度。
徐含蘭見狀,眼裡頓時閃現一抹心疼之色。
這時車子已經開進小里鎮的範圍,張東問道:「乾嘛往回開,難道去松山還得繞一大圈不成?不是說松山就在市郊嗎??」
「你都累成這樣,還去甚麼松山!」徐含蘭溫柔地看了張東一眼,堅決地搖頭說道:「我看你還是早點吃完飯,好好睡一覺吧!人的身體不是鐵打的,有甚麼事非得今晚趕過去?再說了,松山那邊連一盞路燈都沒有,夜路很不好走,到處黑漆漆的,想看都看不清楚,你還是睡一覺,養足了精神,等明天再去看吧。」「好吧,那我們一起吃飯吧。」
張東也不著急,不過想起那晚在漁村上的曖昧,心裡忍不住癢了起來。
「不行,我還有事。」徐含蘭笑吟吟地看了張東一眼,不過還是搖了搖頭。「那我就得回去啃自己吧。」張東一臉鬱悶地道。
徐含蘭面色微紅,說道:「明天早上我要開會,然後我把手頭上的事情安排一下,之後我會請一天假,到時帶你去松山看看。如果你想請客,就明晚吧。」說話間,兩人已經回到飯店。
和徐含蘭約好時間後,張東就下車。
車子絕塵而去,張東愣神的工夫,手機就收到一條簡訊:明天我生日。正是徐含蘭發的簡訊,這讓張東頓時樂了,心想:徐大校長暗示過生日的事,看起來更像是一種曖昧至極的撒嬌。
張東頓時心情大好,對明天的行程也愈發期待,哼著小曲走進飯店。
徐含蘭並沒有回學校,車子照著原先的路線朝著市區開去。
徐含蘭的面色已經不見之前的嬌柔,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拿起手機打電話,語氣很生硬又帶著幾分惱火說道:「爸,出來談談吧,你也不想裝糊塗吧!」
「這件事不是已經完了嗎?」徐立新沈吟一會兒,語氣略帶猶豫。
「完了?那你們覺得安心嗎?」徐含蘭聽電話那頭的聲音吵雜,明顯還有人唱歌的聲音,冷笑道:「關偉文和你在一起吧!想來那些資料你們已經銷毀了,不過你和關偉文心裡也不踏實吧!松山別墅和鎮上那套別墅差別多大,你心裡比誰都清楚,現在人家吃了這麼大的虧卻不吭一聲,難道你們就不擔心張東心裡不爽,會在背後玩陰的?這時候你們還能喝得下酒,我還真佩服你們。」
「你過來吧,我們細談一下。」徐立新明顯有這個忌憚,說道。「不了,我不想和姓關的見面,我單獨和你談就好了,相信你們蛇鼠一窩的能幫他拍板!」說完,徐含蘭也不管電話那頭的徐立新會有表情,直接掛掉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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