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春色 第三章 艷女發威
小村春色 · 獵槍 · 1 / 2
只有十個字:「相思如滿月,夜夜減清輝。」
看到這兩句,成剛心裡感到溫暖。這是一個美女的動情之言,代表了她內心世界的呼聲。有這樣的情人,自己還有甚麼遺憾呢?自己才走了這麼一會兒,她就這樣說,可見我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有多重要。我該給她回點甚麼呢?應該回個精彩些的,能代表我的心意的。
想來想去,最後發了兩句古詩:「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
他覺得這兩句足以代表自己的感情。古人多麼了不起,能把感情寫得這麼有深度、有力度,太感人了。這樣的句子,自己絕對想不出來。不然,人家怎麼是大詩人呢?
他放好手機,小王正轉頭看他,眨著美目含笑說:「太子,甚麼事這麼高興?看你臉上的幸福勁讓我都嫉妒了。是不是妻子發短信了?」
接著又很禮貌地說,「如果不方便的話,就不用說了,我不想打聽你的秘密。」
成剛見她笑得溫柔甜美,又充滿了青春氣息,絕對比一朵盛開的月季花好看,心裡一蕩,也眯著眼說:「這不算甚麼大不了的秘密,可以告訴你,這是我老婆發的。對了,以後可不要叫我‘太子’,多彆扭,好像我真等著繼承皇位似的。」
小王很認真地問:「那我以後叫你甚麼呢?」
成剛說道:「得了,你就叫我成剛吧。這樣比較直接也比較痛快。」
小王點頭,說道:「好,成剛。」
成剛哎了一聲,兩人相視而笑。在笑容中,他們覺得彼此的距離更近,不像初相識,而像是多年的老朋友。他們都覺得在對方面前可以不必拘束,可以暢所欲言,不必戴著面具見人。
成剛就問:「小王,你的男朋友在放假的這段期間,一定對你關懷倍之吧?甚麼電話、短信每天都不間斷吧?」
他很想知道這個美女的私生活是甚麼樣子。
小王搖搖頭說:「他每天就只知道乾活掙錢,還貸款,別的事都不知道。」
成剛問道:「還甚麼貸款呢?」
小王回答道:「他貸款買了一間公寓,這公寓跟一座山似的壓在他的身上,幾乎讓他喘不過氣,我看著都心疼。我想幫他分擔、幫他還錢,但他說甚麼也不肯。」
成剛思了一聲,說道:「他是心疼你,只是不知道他這公寓是甚麼情況?」
小王笑容減少了,嘆息著說:「我們倆的薪水也不算低,可是想結婚就得有房子。我們本想租個房子結婚,可是我沒同意。租人家的房子,我老是覺得沒有安全感。人家心情好還行,要是心情壞的話,說趕你走你就得走,居無定所跟個流浪漢差不多。我還是想要有自己的房子。」
成剛感慨道:「在城市買房子挺不容易。若是普通人,一間房子就夠扒層皮了。」
小王皺起眉頭,說道:「就是。儘管千難萬難,我還是想擁有自己的房子。既然一次掏不出那麼多錢來買房,只好貸款買了。但買完之後我就後悔了,這簡直像慢性毒藥慢慢地折磨人。可是在城市裡住,作為普通人,只有選擇買房子這條路。我們買的算便宜了,五千一平米,七十平方,定價三十五萬塊。訂金交了十萬,剩下的二十年內還清。」
成剛點點頭,說道:「一十年還二十五萬,一年還一萬多塊,一個月還一千多塊就行。不過,既然是貸款,利息還是挺高的,連本帶利加一起,這樓可不便宜。」
小王語氣沈重地說:「是啊,我男朋友的壓力可大了。我想跟他一起分擔,他不肯,他非得把所有的重擔都往自己身上扛。他說,這種事不能讓女朋友背,一個男人得有責任感。」
成剛稱贊道:「他倒是一個很有感情、很有責任的人。你的命不錯。」
小王說道:「他的人品不錯,只是太老實了,有時候還缺乏主見。他的學歷挺高,能力也不差,只是在選工作方面,眼光總是不好,不然他每個月的收入可以更高。唉,他要是有你這樣好命就好了。」
她望著成剛,露出艷羨之色,像是望著天王巨星一樣。
成剛擺了擺手,說道:「你的意思是指我父親財大勢大,我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他給的了?」
小工的美目睜得大大地說道:「難道不是嗎?如果你父親不伸手,你現在住哪裡呢?」
成剛哈哈一笑,說道:「小王,你弄錯了。我現在的房子不是我父親買的,他沒有掏一分錢,這房子完全是我靠自己的本事掙來的。你看我像寄生蟲嗎?」
小王喔了一聲,說道:「你這麼厲害?我還以為你今天的一切,都是你父親給你的。他那麼有錢,怎麼會不管你呢?」
成剛表示:「他沒有不管我,是我自己不想讓他給我甚麼,我想自己動手創造自己的財富。我大學畢業之後,基本上就沒向父親拿錢了。我努力賺錢,用了幾年的時間買到了自己的房子。」
小王噢了一聲稱贊道:「你真厲害,我一直以為你的一切都是你父親提供的。你是生在富貴之鄉,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是天生的少爺命。原來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成剛很嚴肅地說:「我從小獨立性就很強,我父親在我小時候,就常跟我說:‘一個男人要靠自己,不能靠別人,父母也不能陪你一輩子。你得靠自己的力量創造美好的未來。’我就是按照他的話做。在事業方面,我很佩服我的父親。我想,雖說我不如他那麼優秀,我也要做出點成績給他看,讓他知道我不是寄生蟲。」
小王說道:「你甚麼都靠自己,不用他操心,他一定很安慰。」
成剛思了一聲說道:「他跟我說,我身上有他的影子。可我知道,我在事業方面比起他來差遠了。我注定要當好一個普通人。」
小王說:「可是你以後還是要繼承你父親的事業。那事業是他的,他百年之後當然給你了。」
成剛笑了笑說道:「那可不好說,他也不只我一個兒子,還有老婆呢。」
想到繼母,眼前便出現了她誘人的身影,同時也不禁回憶起往事,使他大有不安之感。那種事還是忘掉才好,忘掉了,才能活得快樂。
小王輕輕一笑,說道:「你不用掩飾了。公司上下都傳遍了,你就是下任的老闆。公司里的同事們都想認識你,跟你拉拉關係呢。」
成剛笑道:「認識我有甚麼用?一個人有沒有發展,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和表現。一個人要是不爭氣,即使是親兄弟也幫不了他。」
小王說道:「有道理,跟我想得一樣。」
成剛問道:「小王,我父親最近身體怎麼樣?」
小王放低聲音說道:「我可以告訴你,不過你可別跟別人說。你父親的身體狀況,你江叔是嚴格保密著。」
成剛臉上露出斯文地笑,說道:「我是他兒子,打聽一下,總可以吧。」
小王奇怪地問:「你為甚麼不自己問他呢?」
成剛回答道:「我怎麼沒問?只是我父親這個人很要面子。他只要能說話、能走路,他就會說很好。因此,對他的身體狀態,我瞭解得不夠,所以這才問你。」
小王小聲說:「他的情況時好時壞,醫院隔個五、六天就得去一次。我問過你江叔,為甚麼不讓你父親休息休息?江叔說,不該問的事就不要問。」
成剛聽了之後,心情變得十分沈重。他心想:父親這病真不好說,要是他突然發病得厲害,很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作為一個兒子,我應該怎麼幫他呢?我是不是應該回到他的身邊,為他分憂解難呢?唉,我也是一個不孝的兒子,只想著自己的快樂,沒有對他盡心盡力。可是他從來不想在別人面前露出軟弱和孤獨的模樣,他總是要在別人面前樹立一個強者的形象。既然他是強者,我想插手也不行。
這時候,小王望著成剛露出曖昧的笑容。成剛見了奇怪,說道:「怎麼了?小王,我有甚麼不對勁嗎?」
小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說道:「沒有沒有,只是想到一個關於你的傳聞。」
成剛問道:「甚麼傳聞呢?」
在她笑容的光彩中,他覺得心裡暖洋洋的,像是心泡在泉水中一樣好受。
小王眨了眨眼,又轉了轉眼珠,看著成剛說:「我說了你可別生氣。」
成剛說道:「你說吧,甚麼大不了的會讓我生氣呢?」
小王將聲音放到最低,但成剛勉強能聽清楚:「有同事說,你在大學的時候就很風流,特別喜歡女生,還跟女生發生過親密關係呢。」
說著,小王紅了臉,將頭也垂下了。
成剛聽了直笑,灑脫地說:「我是一個正常男人,正常男人就得做該做的事。」
小王抬起來,迎上他熱情的目光,不知怎麼又害羞了,再度低下頭來。這時,她的芳心跳得厲害,似乎要跳出胸腔。
有了這麼一位美女相伴,旅途不但不寂寞,還很愉快和舒服。那麼久的旅途,徬彿一轉眼就到了。成剛真希望路程能再長一些,相處的時間能再久一些。
車下了高速公路,進入市區,速度便放慢了。客車陷在車流之中,周圍是一望無邊的樓群。連上面的天空都變得狹小,人則成為了井底之蛙。
車一停下,旅客們魚貫而出,成剛與小王也各自拎著行李下了客車。下車後,他們都深吸幾口氣。車里的空氣畢竟太悶了,現在腳踩在地面上,望著高高的天空,覺得自由可真好。
成剛望向小王,說道:「小王,你往哪去啊?」
小王將包背好,說道:「我往住處去。你呢?」
成剛回答道:「自然是回家了。我家離這不算遠,到我家坐坐怎麼樣?」
小王說道:「謝謝了。我回去還有事,改天吧。改天一定去打擾。」
她的俏臉上帶著矜持與羞澀,顯得非常動人。
成剛笑道:「好好,改天你可得來啊。」
小王說:「只要你不嫌煩就行。」
成剛真誠地說:「我舉雙手歡迎你。來之前,先打個電話給我吧。」
小王爽快答應,說道:「行,你的電話幾號?」
於是成剛便說給他聽。小王就打了試試,成剛的電話響起來,拿出來一看,看到了小王的號碼,暗暗記在心裡。之後,成剛問明瞭小王的詳細住處,幫她攔了一輛計程車,請小王坐進去,並將車費給付了。
小王不答應,說道:「成剛,你太客氣了。我有錢,我不需要你付錢。」
成剛很灑脫地笑著,說道:「你不是拿我當朋友嗎?跟朋友還客氣甚麼。走吧,有空咱們電話聯繫。」
見他這麼說,小王也不再客套。小王向成剛揮揮手,計程車便開走了,小王隨著車消失在前方的車流里。成剛回想跟她這次的交談,覺得小王挺有味道,有文靜的一面,也有活潑的一面,更重要的是很耐看,挺討人喜歡。以後自己要是當了公司老闆,一定要特別照顧她。她不是沒有房子嗎?這我就可以幫助她。至於,她會怎麼回報自己,那就是另一個問題了。
不過,自己怎麼會想得這麼遠呢?自己還沒有當上老闆呢。再說了,當上老闆也應該多想想事業上的計劃和藍圖,而不是專在女人身上下功夫。當老闆,得乾老闆該乾的事。
他轉過身,走向公車站牌。一會兒,自己要等的車來了,他便上去了。現在這公車都無人售票,管事的只有一個司機,另外,還有監控器監視著投錢口。上車之後,司機也會盯著你。在他嚴峻的目光下,人們一一將一塊錢塞進去,等大家都落座之後,成剛運氣不錯,也撈到一個位置坐下。望望窗外的風景,窗外都是他所熟悉的地方,店鋪招牌的顏色,即使眼睛不看,他也知道是甚麼。他的鄰座是一個老太大,有六十幾歲了。
沒過幾分鐘,車吱嘎一停,到了下一個站點。前後門一開,有下車的,也有上車的。那老太太顫顫巍巍地走了,成剛身子一挪,便挪到了裡面座位上。這樣,看窗外的景物更為方便。他望著窗外的報紙攤,回想著與之有關的往事。
這時,他感覺身旁多了一個人,與此同時,一股淡淡的香水味鑽進鼻子。不用看,這是一個年輕女性。由於好奇,成剛轉回頭,便看到了這個人。
這是一個學生模樣的姑娘,看年紀,也就二十多一點。長長的睫毛、高聳的鼻子,白裡透紅的俏臉上布滿陰雲,薄薄的紅唇緊閉,嘴角還生了一個小小的美人痣。她穿了一套深藍的牛仔服,雖是坐著,成剛也能看出她的身材非常標準。
因為她長得不錯,成剛便多看了她幾眼。她有所警覺,轉臉看成剛,本想發作,見他不像壞人,又將頭轉回去。當兩人一對視的剎那,成剛覺得她的目光好犀利,簡直像刀子一樣。這個姑娘給人的感覺很有個性。
成剛不禁拿她跟蘭月比較。蘭月以前也是憂鬱、清冷的,不過現在她的痛苦過去了,憂鬱不見了,只剩下清冷。這種清冷雖說看來不親切,但是並不讓人生畏。而這個姑娘的氣質,卻是讓人想後退。
成剛真想問問她有甚麼心事,很想知道究竟是甚麼原因把她變得如此滄桑沈重。這時,他對她起了一種同情之心,很想伸出援助之手,讓她恢復她這個年紀應有的輕鬆和活潑。
但這種想法也只是想想而已,沒有實行的可能。他連人家的姓名都不知道,要是冒然詢問心事,只怕達不到目的不說,還得被人家臭罵一頓,以為他存心不良。怎麼辦呢?還是打消這個荒唐的念頭吧。
他時不時地看那個姑娘一眼,每看一眼,都覺得她很可憐,她看起來很需要別人的溫暖。哪知道,過沒一會兒,那姑娘轉頭瞪著成剛,雖不說甚麼,那眼光中也充滿了敵意。成剛還覺得奇怪呢,她為甚麼要瞪我?把眼睛瞪得跟燈泡似的,我沒有得罪她啊!
過了幾站之後,那姑娘站起來,身材果然不錯,個子還挺高呢。她瞪著成剛冷冷地說:「下次你再這麼偷看我,我就給你一個嘴巴子。」
說罷,像是示威似的,使勁跺了一下腳,轉過身決然而去。
她走了,倒是沒事,但卻令成剛感到很尷尬。旁邊有一些人正用嘲笑的眼光看他。他笑了笑,自我解嘲地說:「看甚麼,有甚麼好看的?女朋友耍性子,有甚麼好奇怪?過幾天就好了。」
那些人聽罷,果然都不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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