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春色 第一章 優秀教師
小村春色 · 獵槍 · 2 / 2
她的俏臉上有了憂鬱之色,使人心情沈重。她的美是一種成熟的美,還帶幾許滄桑。
成剛最關心的當然是風雨荷跟蘭花都談了些甚麼。他悄悄問她,蘭花對他微笑,笑得像暖風吹來,又像櫻花乍放,似乎是最幸福的人。儘管成剛幾乎天天看她,也不禁為之心動。
蘭花也悄聲道:「剛哥,你不要急。晚上我會全部告訴你,包你滿意。」
成剛這才高興地點頭,臉上的笑容多了。他心想:我倒要聽聽,雨荷在蘭花跟前說我甚麼壞話。藉此也可以知道,她對我「非禮」她所持的態度。
等到蘭月下班回來,家裡的氣氛又熱絡了起來。為甚麼?因為蘭月宣佈了一個好消息。
蘭月向來是一個穩重含蓄的人,不太會把自己的情感表達出來。今天,她一進家門,臉上帶著光榮的笑意,這使大家都感到意外。她滿臉笑容的時候太少,一年說不定只有那麼一次。
大家見她帶笑意的表情,自然要問。還是當媽的著急,問道:「蘭月,怎麼了?是不是在學校受到表揚?」
蘭花則問道:「大姐,是不是找到合適的對象了?」
成剛有意逗她:「蘭月,你這麼開心,嗯,一定是半路上撿到錢。」
蘭月狠狠地瞪了成剛一眼,眼中帶點瞋怪之色,那樣子很嬌艷、也很嫵媚、很撩人。只見她將手裡拿的書放到桌子上,深吸幾口氣,向大家微笑,然後看著風淑萍說道:「媽,學校宣佈我被評為‘優秀教師’!我真不敢相信。」
風淑萍聽罷,笑得露出滿嘴白牙,帶著幾分激動說:「蘭月,你對工作的積極跟操心,早該評為‘優秀教師’了。總算是老天有眼。」
說著,她的眼中閃著淚光,過去將蘭月的手拉住。蘭月順勢投進風淑萍的懷裡,頭放在母親的胸上。她自己的高胸脯一起一落,顯然也是情緒激動。
蘭花在旁邊說道:「是啊,大姐,你上班那麼積極、辛苦,對學生又那麼盡心盡力,把所有的精力跟心血都用在學校,學校應當給你這個榮譽,你拿這個榮譽理所當然。」
成剛望著心上人這麼興奮跟激動,真想上去給她來個擁抱和親吻,以示獎勵。可是有人在旁,只有盡力忍耐。他不知道該說甚麼話好,覺得還是不說吧。他只是用溫暖的目光瞧著蘭月,蘭月有時目光跟他相遇,徬彿又碰出了炙熱的火花。他讀懂了她的心,知道她想幹甚麼,她也想撲進他的懷抱,和他一起分享她的快樂跟幸福。
風淑萍問道:「蘭月,你想吃點啥呢?媽都做給你。」
蘭月說道:「媽,平時吃甚麼,今天就吃甚麼,不用特別準備了。」
風淑萍笑道:「蘭月,今天可是個好日子。你上班以來,還沒有受過這麼大獎勵。說吧,想吃甚麼?」
蘭月想了想,說道:「媽,你做甚麼我就吃甚麼,你做甚麼我都愛吃。」
風淑萍笑道:「這孩子高興得都不知道吃啥好了。得了,媽就隨便做。」
說著,風淑萍圍上圍裙,做飯去了。
蘭花本來想去幫忙,又怕蘭月藉機勾引成剛,因此她便坐在那兒不動。在此情況下,成剛主動走到屋外,到院外呼吸新鮮空氣。他在門外的衚衕里隨意走著,望望高遠的藍天,看看人家的平房、人家的大院子、人家的柴火堆,心情悠然、欣然而這然。偶爾有幾只雞或幾只鴨,或者一條笨狗經過身邊,都使成剛多看幾眼,併發出逗笑的聲音。但這些聲音往往使這些家禽加速跑遠,顯然對他這個農家姑爺不太認同。
他心想:等我老了的時候,擺脫一切牽絆和束縛,就搬到農村來住吧。這裡真自在、真寬綽,沒有甚麼事煩我。
他想到蘭月的好事,心想:父親的辦事效率真快。早上打的電話,下午就有好消息。可見這個年頭,有後台才是道理。若不幫蘭月,蘭月能如願以償嗎?能使蘭月如此激動的事,成敗也只在人家一句話,權力的力量果然不可小覷。人家的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一輩子。
可是權力這東西有時像蜜糖,把你甜夠嗆,令你留戀忘返;有時又是尖刀,扎你一下子,讓人一生不忘其痛。成剛就比較看得開,從來都不想往官場上混。要知道,憑著他父親的力量,他想當一個不大不小的官也不會太難。可是,他不喜歡官場,這一點跟東晉的陶淵明一樣。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山氣日夕佳,眾鳥相與還……」
這樣的境界多教人迷戀。還有那些美女,也都是他留戀的對象。人活一生,注定只能選擇一條路,而不能腳踏兩條船或更多的船。
他出了衚衕,上了村裡的大路,走了一段之後,又往回走,偶爾可以碰到村裡人,他們大多都認識成剛,知道成剛是蘭家的二姑爺。他們都會對成剛多看幾眼,畢竟是城裡人,無論長相、穿衣、表情,跟他們都有所區別。但成剛卻不這樣以為,覺得當城市人不錯,當鄉下人也沒有甚麼不好。偶爾鄉下的小姑娘三一一兩兩地經過他身邊,對他自然多看幾眼了。她們看到他時,便竊竊私語,等跟成剛靠近時,又都不出聲了。等走過去之後,又回頭看,小聲議論著,不時發出一陣笑聲。
成剛雖然不知道她們在說些甚麼、在笑甚麼,可也知道她們對他沒有惡意,十有八九,還是對自己的誇獎和友好。他這樣的人,在城市裡只能算是中上等,可是到農村來,那可是人中之龍,絕對的一流人物。農村的女人哪個不墜意嫁給這樣的男人?要長相有長相,要風度有風度,要金錢有金錢。要學歷有學歷,一個男人能具備這些優點已經很難得。
這個時候,又有兩個農村小姑娘經過成剛身邊,她們大約跟蘭雪差不多大,長得不那麼白淨,但身段苗條、眉眼秀氣,額上也有瀏海,一雙黑眼睛帶著純真的光芒。
她們對成剛特別注意,也小聲議論著。走到成剛跟前時,稍矮的一個突然停下來說道:「成剛,我姐想嫁給你。」
說著,一指旁邊高個的那個。
高個的刷地臉紅了,罵道:「死丫頭,沒事瞎說,看我不撕掉你這臭嘴。」
說罷衝過去。矮個的連忙跑,跑出幾步還回過頭喘著氣說道:「我姐都說了,女人得學蘭花姐,嫁人得嫁成剛那樣。」
說著,朝高個伸了伸舌頭,沒命地跑了,像一隻機靈的小鹿。後面那個也喊叫著追上去,轉眼間,兩個小姑娘跑遠了。她們的笑聲與喊聲卻仍隱約傳來。
這時候蘭月來找成剛,剛才的一幕叫她看個正著。她看著姑娘的背影,帶著幾分醋意說:「成剛,你真不簡單,成了我們這個村裡女人心中的夢中情人。」
成剛本來就心情好,一見她來了,心情更好。他哈哈笑著,說道:「蘭月,這有甚麼奇怪?連你都能看上我,更何況是那些普通女孩子呢?」
蘭月白了他一眼,說道:「才誇你就驕傲了。我可警告你,不准勾三搭四,當花心蘿蔔。」
成剛盯著她紅潤的雙唇,說道:「那麼我勾五搭六是允許的了?」
蘭月臉一冷,說道:「你要是敢,我就遠走高飛,讓你後悔一輩子。」
說著,轉身向家裡的衚衕方向走去。
成剛連忙跟上去,嘴上說:「開個玩笑嘛,不至於生氣吧。」
蘭月回頭一笑,說道:「跟你還有甚麼氣可生?快點回去吧,要吃飯了。」
成剛追上來,跟她並肩走著,轉頭看她將衣服頂成山峰之處,心裡癢絲絲的,真想伸出祿山之爪玩個痛快。但他知道時間與環境都不適合,只有強忍著,嘴上說:「恭喜你,蘭月。我很為你高興。」
蘭月對他笑著說道:「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心裡很感激你。」
成剛搖搖頭,說道:「感謝不用了,我只要你陪我一輩子。」
蘭月嘆了口氣,沒有說甚麼。她知道這種事即使答應了,也未必能做到。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自家門口。
吃飯的時候,風淑萍少不得對蘭月再稱贊一番,蘭花也為姐姐感到高興。成剛雖然沒說多少話,也為她叫好。他認為以蘭月的所作所為獲得這個榮譽,足天經地義。即使自己不插手,她也應該得到這份榮譽。
風淑萍望著蘭月,說道:「蘭月,你得了這個榮譽後,學校方面除了獎金和上省城,還有甚麼好事呢?」
蘭月想了想說道:「學校說,這兩天縣里的視察人員要來學校視察,順便要讓這次獲得榮譽教師的教師公開上課,教師的親人朋友都可以旁聽。」
風淑萍滿心喜悅,說道:「這好得很,到時候,咱們全家都捧場。你站在台上講課的樣子一定很好看。」
蘭花也笑道:「大姐一定是最漂亮、最優秀的教師。」
突然想到她跟成剛的事來,不禁有點心酸,那是一種嫉妒心作怪。她雖然不是一個心眼小的女人,但丈夫有了相好,她一樣不怎麼舒服。即使她往好的方面想,或者盡量忘記,終究抹不掉心頭的一塊陰影。她不敢想像,萬一有一天,自己真的看到那個場面,自己能不能接受?現在只能眼不見為淨。
成剛看著心愛的美女,說道:「蘭月,到時候我們當啦啦隊,幫你鼓掌助威。你一定會很有面子。」
蘭月的美目看了一下成剛,露出感謝之意,之外還有淡淡的柔情。在旁邊有人的情況下,她是竭力掩蓋心情,她可不願意讓別人看出兩人不尋常的關係來。
她笑了笑說:「學校要我準備一下,別到時候緊張。但我想我不會緊張,我會好好表現的。」
她的俏臉上有了一點得意跟自信,這種表情使成剛一下子想到了風雨荷。那個姑娘可經常出現這種表情,這樣的姑娘往往都是強者。
風淑萍笑道:「蘭月,緊張甚麼?你又不是第一次上課。公開講課時,你只當跟平時上課一樣就是了。」
蘭月輕輕點頭,說道:「是啊,媽,我也是這麼想。」
蘭花這時哦了一聲,說道:「大姐,最好蘭雪能及時趕回來。她的嗓門大,喊起來比誰都有效果。再說,她最愛熱鬧了,遇到這事,她一定會高興得連蹦帶跳。她一個人的音量可以抵三個人。」
風淑萍也點頭道:「是啊,這個小丫頭最喜歡這種場合了。蘭花,等會你打個電話給蘭雪,讓她做好心理準備。」
蘭花答應一聲,說道:「好,這件事包在我身上,保證順利完成任務。」
成剛見蘭月嬌艷欲滴、笑容甜美,心裡有點癢癢,逗她道:「蘭月,要不要我去做幾面小紅旗來。講到了精采處,我們一起搖旗吶喊。」
蘭月不禁笑出聲來,說道:「不用那麼誇張吧?這是講課,又不是足球比賽。」
風淑萍說道:「這主意有意嗯。要是有需要,那就做吧,由媽出錢好了。」
蘭月笑道:「媽,你也跟著起哄啊,我說過不用了。」
一頓飯在輕鬆、喜慶的氣氛里吃完了,每個人心情都相當好。飯後,蘭花真的打電話到蘭雪的學校,好半天蘭雪才接電話,蘭花便把蘭月的好消息告訴了她。出入意料的是蘭雪的反應並不怎麼熱烈,只是說道:「這是好事,我向她恭喜了。」
聲音淡淡的,跟水一樣。
蘭花不禁感覺奇怪,問道:「蘭雪,你怎麼了?不舒服嗎?」
蘭雪長嘆一口氣,說:「可不是嘛,心情不好,簡直壞極了,壞得想找個東西出氣,踢東西、砸東西、咬東西,發洩一下才痛快。」
蘭花見成剛不在身邊,便低聲道:「蘭雪,你還在生大姐的氣嗎?我這個當老婆的都把這事忘了,你還跟著較甚麼勁?得了,別耍小孩子脾氣,你若是看中甚麼東西,我可以買給你啊。」
心想這麼一說,她應該高興了吧。
哪知蘭雪還是無精打採。蘭雪提高音量:「一姐,不是因為大姐那件事。那件事我也想開了。是啊,你當老婆的都不計較了,我這個當小姨子的還能說甚麼呢?我心情壞,不是因為這件事。」
蘭花哦了一聲,說道:「不是因為這個,那是因為甚麼呢?是不是功課不好,被老師罵了?還是跟同學鬧彆扭?」
蘭雪哼了幾聲,說:「你後面這句猜得差不多,我跟我一個同學有不愉快。我一想起她,我就氣得兩眼冒火,恨不得找根鞭子抽她一頓。她太過分、太欺侮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跟她決鬥。有她沒我,有我沒她。」
她越說聲音越大,簡直要把蘭花的耳朵震聾了。
蘭雪所說的人自然指的是嚴玲玲,蘭雪平常看著她就彆扭,為甚麼呢?一山不容二虎啊!蘭雪本來在功課上、相貌上、風度上,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哪知道,嚴玲玲也是天生麗質,風度上、功課上都與她旗鼓相當,不時還會超越她,使她當第一校花的希望常常破滅。這使蘭雪時常慨嘆:既生瑜,何生亮。蘭雪最討厭別人搶她的風頭。她可以允許男同學偷看她、暗戀她、意淫她,但不能允許有一個這麼厲害的姑娘強過她,那令人無法容忍。
這次,她偶然發現玲玲跟成剛從游泳池出來,又那麼神神秘秘、偷偷摸摸,一看就不像乾好事。兩人還共騎一輪摩托車離開,他們究竟是甚麼關係呢?他們僅僅是認識嗎?還是有那個關係?
她越想越緊張、越想越有氣,很想當面審問一下嚴玲玲,但她沒有這樣做。心裡有事,情緒怎麼會好呢?她已經懷疑玲玲也是成剛的情人,但也只是懷疑,沒有人證,更沒有物證。至於大姐蘭月,現在看來已經屬於次要敵人,嚴玲玲才是自己最大的敵人。
出於關心,也出於深厚的姐妹之情,蘭花問道:「蘭雪,有甚麼心事只管跟二姐說,二姐會幫你的。」
蘭雪想了想,說道:「這件事你幫不了我,你要是真想知道,等我回了家,我再跟你講。」
蘭花說道:「好吧,蘭雪。那大姐講課捧場這事,你要不要參加?」
蘭雪回答道:「我自然很想參加,只是不知道時間上能不能趕上。等她決定講課日期,你再打電話給我吧。」
蘭花嗯了一聲說道:「行,沒問題,就這麼辦吧。蘭雪,你也應該學著長大了,別動不動遇到點小事就氣得不得了。人活著遇到不順心的事多了,要是像你這麼氣,以後還不都得氣死了?小妹,聽二姐的,有甚麼氣,別放在心上,好好睡一覺。一覺醒來,甚麼事都沒有了。」
蘭雪嗯了嗯,說:「一姐,我會聽你的話,使勁忘掉自己的愁事。」
心想:說得容易,情敵出現了,我怎麼能無動於衷呢?除非我不是蘭雪、我不是人。
蘭花安慰蘭雪幾句之後,才放下電話。這時候,成剛從房後進來,原來他方便去了。
他一進東屋,便說道:「蘭花,你在打電話給蘭雪嗎?」
蘭雪點頭道:「是啊,小丫頭心情又不好了。」
成剛想起蘭雪的性格,便笑了,說道:「蘭雪是個小氣鬼,愛生氣,就像個小孩子。氣來得快,去得也快,用不著放在心上。」
蘭花露出溫柔的笑容,說道:「我也是這麼想。」
成剛突然想起一件事來,靠近蘭花,拉著她的手坐在炕沿上,說道:「對了,雨荷都跟你說甚麼了?」
蘭花跟成剛對視著,說道:「也沒有甚麼大事,都挺瑣碎的。你愛聽嗎?」
成剛溫和地笑著,說道:「自然愛聽。你們一定談到我了吧?老實交待,都說我甚麼了?」
蘭花眯了一下眼睛,一副回憶的表情。半晌才說:「她跟我講了不少她跟她媽在外面生活的事,挺讓人心酸。至於你嘛,我們倒是真的談到了。她主要問我覺得你這個人怎麼樣?」
成剛不禁警覺起來,說道:「那你怎麼回答?」
蘭花笑呵呵地說:「我說我們是夫妻,他這個人無論怎麼樣,都不能改變一個事實:他是我丈夫,我是她老婆。」
成剛唉了一聲,說道:「一是啥話?好像我是個壞蛋,讓你很無奈。」
蘭花連忙聲明:「剛哥,你誤會了。我的意嗯是說嫁雞隨雞,嫁狗隨狗。」
蘭花笑著說:「我表姐也說,我這種回答是應付,她非得要一個直接而明確的回答。」
成剛說:「我也想知道你怎麼說。」
蘭花將頭靠在成剛懷裡,說道:「我當然把你誇成一朵花了,說你正直、善良、豪爽、仗義、有愛心、講人道、熱心腸,是天底下難得的大好人。嫁給你,我是祖上保佑,這輩子只跟這一個男人了。」
成剛聽了,忍不住笑了說道:「難道你還想跟第二個男人不成?你的回答太誇張了。」
說著,又呵呵笑起來,幾乎要倒在炕上。
蘭花眨了眨美目,說:「剛哥,我的回答有那麼好笑嗎?你知道我表姐聽後有甚麼反應嗎?」
成剛說:「我正想知道。」
蘭花接著說:「表姐問我,成剛的優點里有沒有坐懷不亂,見色不動?」
成剛的心猛一緊,覺得風雨荷要說心裡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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