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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春色 第一章 狂歡之後

小村春色 · 獵槍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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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蘭花似笑非笑地又問:「那你說說,是她好,還是我好?」

  說到後面,她的語氣已經很正經,不像在說笑。

  成剛並沒有注意到,還是那麼和氣地說:「蘭花,你們各有各的優點,讓我怎麼比呢?」

  蘭花坐直身子,直視著成剛,說道:「那你告訴我,是我吸引你,還是她吸引你?」

  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跟焦急。

  成剛一愣,警覺地看著蘭花,說道:「蘭花,你是我的老婆,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真奇怪。」

  蘭花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馬上換上笑容,又拉住成剛的手,柔聲細氣地說:「剛哥呀,我只是隨便問問,沒有別的意思。我是想知道我在你心中的地位跟價值嘛!」

  成剛皺眉道:「就算是這樣,也用不著拿你大姐來跟你比。你是我的老婆,她是我的大姨,沒有甚麼可比的。」

  蘭花搖搖頭,說道:「我覺得大姐可比我強得太多了。要是打個比方,我只是這村裡養的大鵝,而大姐可是一隻天鵝。論相貌,她比我強一截;論學識,她比我強百倍,論修養,我更是差了十萬八千里。」

  成剛心裡贊成這論斷,但覺得蘭花也不錯,就將她摟在懷裡安慰道:「蘭花呀,人和人不能比。‘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你想,一個人再強、再厲害,可還是有比他厲害、比他強的。如果總和第一比,那麼後面的人怎麼活呢?再說,你也有優點。比如,你很勤快,很明事理,很要強,很上進。」

  蘭花芳心稍安,說道:「可是這些優點大姐也都有,在她的面前,我有點自卑。」

  成剛唉了一聲,說道:「你怎麼那麼傻,又跟你大姐比。如果你非得比的話,我建議你拿自己跟村裡最差的姑娘比。這樣,你就會找到自信跟驕傲了。」

  蘭花聽罷笑了,隨即又轉為嚴肅。她沈吟著說:「剛哥呀,我看咱們應該幫大姐一個忙,幫她找一個對象。你看怎麼樣?」

  這話成剛當然不愛聽。在他看來,為蘭月介紹對象,就等於為自己頭上戴頂綠帽,那可是天大的恥辱。成剛想了想,說道:「你大姐還年輕,不急。好男人需要慢慢找:心急吃不了熱豆腐。」

  蘭花說道:「大姐的年紀還小嗎?在我們農村,她算大的了。許多女孩在她這個年紀孩子都上小學了。再說,大姐在情場上受過傷,也應該找一個男人安慰安慰她。」

  成剛松開蘭花,說道:「聽你這個意思,你好像比蘭月還著急。」

  蘭花幽幽地說:「她是我大姐,年紀大了還沒有男人,我當然替她著急。我可不希望她變成老處女。現在這時代,老處女可不少呀!她們實在太可憐了。」

  成剛聽罷,忍不住哈哈笑了。蘭花聽了不解,問道:「剛哥,你笑甚麼,這有甚麼好奇怪的?那些老處女不少都是挺出類拔萃,可就是嫁不出去。又是白領,又是菁英,又是社會棟梁,那麼強,那麼讓人妒嫉的女人,連好男人都找不到。」

  成剛收住笑,說道:「蘭花,你覺得你大姐會成為老處女嗎?」

  蘭花望著成剛,提高聲音說:「有甚麼不可能?世界大了,甚麼事沒有。」

  成剛不想再辯論下去,就說道:「就算再急,也得把工作的事辦好了。工作穩定了,才能找對象呀!要是現在隨便找了一個,以後她去了省城,這對象可怎麼辦?再說,急不急著找對象,你也得問問你大姐的意思。要是她不想找,你急也解決不了問題。」

  蘭花點點頭,說道:「好,明天我就問問大姐。要是她同意,咱們就幫她介紹一個。」

  成剛暗笑:心想:你真是水里冒泡——多魚《余》蘭月現在的情絲都纏到了我的身上,眼裡沒有別人,她怎麼可能想找對象呢?她已經找到理想的對象了,那就是我成剛。

  成剛表面上說:「好吧。如果她願意,咱們就幫忙,幫她找一個好男人。」

  蘭花答應一聲。她心裡其實甚麼都明白,她知道成剛不可能幫忙,但蘭花卻想將蘭月推給另一個男人,以免她影響自己的家庭。可問題是蘭月又不是一個沒長腦子的小孩子,她怎麼可能任你蘭花隨便擺布自己的命運呢?

  蘭花陷入苦惱之中。先前雖然說過允許成剛自由找情人,可是事情成真時,她心裡就有了反感。最讓她不能接受的是,老公找的是自己的姐姐。跟姐姐分享一個男人,是她最苦惱的。

  次日吃早飯時,大家都坐在一起,蘭花真的問了。蘭月看了看蘭花,又在成剛臉上掃了一眼,沒有出聲。蘭雪笑嘻嘻地說:「我可希望快點有個大姐夫,最好找個跟二姐夫一樣有錢的,那樣我手頭可就寬裕了。」

  風淑萍瞪了蘭雪一眼,教訓道:「小孩子怎麼這麼沒出息,就知道錢。我年輕時窮得要死,可是做人也要有志氣,人不能因為窮就不要強。你給我學著點。」

  蘭雪伸了伸舌頭,不敢再出聲。

  風淑萍目光轉向蘭月,露出慈愛的表情,溫和地說:「蘭月,蘭花也是為你著想。你年紀一天天大了,是應該想想對象的事。」

  蘭月臉如冰霜,沈默好一陣兒才說:「媽呀,這種事我目前不想再談,等我的工作調轉成功之後,再考慮怎麼樣?如果你實在嫌我礙眼,想把我嫁出去,那也可以,我就找一個男人嫁了。不過,得找人中之龍,至少不能比他差。」

  說著,一指成剛。

  這話聽在蘭花跟蘭雪的耳朵都不太舒服,像吃瓜子吃到蟲子似的。她們倆都想將蘭月踢開,因為她搶了她們兩人的寵愛,影響了自己的命運。可是成剛聽了卻很開心,他覺得蘭月回答得非常精彩,既讓蘭花無話可說,呈讓風淑萍感到安慰。

  果然,風淑萍露出了笑容,目光中透著贊許之意,誇道:「蘭月,你想得周到、想得對,你果然有志氣。蘭雪你學著點。你放心好了,媽就是再急,也不會隨便把你嫁出去,你應該嫁一個數一數二的好男人,要像蘭花一樣過上好日子。要能這樣,我也就對得起你死去的爸,以後我也沒有甚麼好擔心的事了。」

  說著,風淑萍激動得眼圈都紅了。

  蘭雪聽到這兒眨巴著美目,紅唇張合著說道:「媽,你說甚麼?就算大姐工作順利,嫁人嫁好了,得到幸福了,你還有我這個寶貝姑娘呢。我以後也得找工作跟嫁人。」

  風淑萍呵呵笑了,說道:「蘭雪呀,你還小,操心也是以後的事。」

  她這含淚的微笑,使大家看了,都心情沈重。成剛更是想到,她一個女人,拉拔這幾個孩子長大,可真是不容易。即使她有過甚麼過錯,也值得原諒了。

  吃完飯後,大家正聊天呢,門一響,李阿姨慌慌張張地跑來了。

  李阿姨是抱著一個小孩子進來的,小孩在她的懷裡急促地喘著氣。李阿姨頭髮很亂,一副六神無主的樣子。看來出了大事。

  儘管風淑萍與女兒們不太喜歡李阿姨,但見此情景也是大驚。風淑萍忙迎上來,問道:「你這是怎麼了?」

  李阿姨低頭看了看孩子,說道:「風嬸子呀,這孩子病了,我來求你幫忙。他的身子好熱。」

  大家連忙圍了上來,都看著孩子,看看孩子是怎麼了。反倒成剛沒有靠得那麼近。

  風淑萍急道:「孩子病了,趕緊找醫生看,找我有甚麼用啊?別耽誤了孩子。」

  李阿姨皺眉道:「嬸子,我剛才去找咱村裡的醫生,可真不巧,醫生有事不在家。說是這兩天到外地研習去了。」

  風淑萍輕輕揮手,說道:「那就趕快上醫院吧。」

  她注意到孩子的臉通紅。

  李阿姨嘆息道:「可是沒有車呀!我去了好幾家,車都出去了。」

  蘭雪尖聲道:「你為甚麼不去村長家呢?他家可是有車的。」

  李阿姨咬了咬牙,說道:「她家黃臉婆恨我恨得要死,我去他家,她還不要我的命!我的命沒了不怕,可是我不能不要孩子的命。這不,你家有摩托車嘛,我就來求你家送我一趟。」

  蘭雪臉一板、嘴一撇,抱著臂膀說道:「我家的摩托車都壞了,跑不了。你還是愛到誰家到誰家去吧,反正喜歡你的人多著呢。」

  風淑萍將蘭雪往旁邊一推,罵道:「死丫頭,你這是甚麼屁話呀?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咱們一個村住著,誰求不著誰?做人可不能那麼沒感情,孩子可沒有甚麼錯。」

  說著,她將臉轉向了蘭花。

  蘭花明白媽的意思,但是自己心存顧慮。因為她實在不願意讓成剛跟李阿姨混在一塊兒,哪怕在一起一分一秒都不行。那邊的李阿姨看著自己的孩子,忍不住撲簌簌地掉下淚來,又將臉貼到孩子的熱臉上。

  風淑萍眉頭一皺,正要說點甚麼,成剛剛要挺身而出,一直沈默不語的蘭月說話了:「成剛,那你就送李阿姨一趟吧。孩子的病最重要,別的都可以暫時不計較。」

  她說得很簡單,表情很認真。

  成剛贊許地向她點點頭,心想:還是蘭月最識大體,她說得多好呀。大人有再多的錯,再大的罪,也是由大人承當,與孩子無關,孩子是無辜的。不能因為李阿姨名聲不好,作風有爭議,就拒絕救她的孩子。

  成剛又向風淑萍說道:「嬸子呀,那我這就走了。」

  風淑萍思了一聲,說道:「快去吧,孩子的病耽誤不得。」

  蘭花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催促道:「剛哥,你好好照顧人家。」

  成剛答應一聲,便往外快走。李阿姨跟在後面。

  到了院子,發動摩托車,李阿姨抱孩子坐好,成剛就出發了。摩托車先是慢慢出了院子,然後加速跑出衚衕,等上了村裡的大街時,就像一陣風般離開。成剛還不忘囑咐一句:「坐穩了。」

  李阿姨說道:「你就快點吧。」

  成剛注視著前方,說:「再快也得安全第一。」

  車跑得快,風也就大,在耳邊呼呼直響。兩邊的景物迅速倒退,離村子越來越遠。上了通往縣城的大路後,雖然想快,但也不能跑多快,畢竟這路是砂土路,不是城裡的水泥路。為了安全,成剛不能不控制速度。

  等到了縣城附近,道路變成水泥路。這時,成剛才加快速度,那摩托車像離弦之箭,以不可阻擋的威力往縣里的醫院去。進了醫院,下了車,成剛在前引路、開門,李阿姨急匆匆地跟在後面。等見到值班的醫生之後,成剛和李阿姨的心才放下一些。

  經過檢查,確定沒有太多的問題。醫生強調,要是再晚些,孩子可就危險,聽得李阿姨頭上出了冷汗。等到孩子打了點滴後,兩人才松了一口氣。雖然不是成剛的孩子,但成剛卻也跟著緊張,畢竟大家的心都是肉做的,看著一個可愛的孩子病倒,誰的心裡會好受呢?

  成剛悄悄地問李阿姨:「孩子怎麼突然病了呢?難道還是上回的病嗎?」

  這時李阿姨平靜多了,俏臉上也有了血色,說道:「上回的感冒還沒好,也怪我太粗心了。昨天半夜孩子就有點發熱,我給他吃了點解熱止痛片,以為沒事了,結果到了早晨孩子發高燒,身上都燙手。」

  說到這兒,她的臉上露出悔恨與痛心的表情。

  成剛點了點頭,問道:「那麼,孩子的爸在哪裡?」

  李阿姨回答道:「昨天他到別的村幫人家乾活去了,晚上沒有回來。孩子一犯病,我就甚麼都忘了,忘了孩子他爸,也忘了找人通知他。」

  然後,她的目光落到成剛的臉上,說道,「上回你幫了我,我還沒有謝謝你呢。這次,你又幫了我,我欠你的可不少。」

  成剛微微笑了笑,說道:「你跟蘭花都是同一個村的,我幫你的忙也是應該。再說,這事誰遇上了也不能袖手旁觀。有兩句歌不是這麼唱的:只要人人都獻出一點愛,世界將變成美好的人間。」

  李阿姨聽得露出笑容,說道:「成剛,你這人真好,難怪蘭花會嫁給你,她真是一個有福氣的人。」

  當她的目光落到躺在床上的孩子的臉上時,又重新皺起了眉頭。孩子閉著眼喘息,喘氣聲已經不像來時那麼急、那麼粗。

  成剛知道現在不是跟李阿姨閒談的時候,就站起來說:「你還沒有吃東西吧?我去幫你買點吃的吧。」

  李阿姨也站起來,說道:「那怎麼好意思呢?我還不餓。」

  她的亂發在腦後隨意地輓了個髻,很自然,有一種特別的風情。

  成剛看了看,說道:「不必客氣。」

  他走出屋子。

  現在時間還早,走廊上人不多,有些醫生還沒有上班呢。他到附近幫李阿姨買了包子、礦泉水、香暘等食物。一邊往回走,一邊亂想:這李阿姨也算不上甚麼壞人,她有甚麼錯,不就是跟村長搞搞男女關係嗎?除了這個,她似乎也沒有甚麼不好。一個女人難道就因為多跟一個男人睡了覺,就不是好女人了嗎?甚麼叫好人?甚麼叫壞人呢?只怕沒有甚麼明確的界線吧?

  李阿姨是因為搞男女關係而名聲壞了。但男女關係很多人都搞,只是有的人處理不好,露了餡;有的人就高明得多,雖然搞得比誰都凶,但是沒被拆穿,就是好人一個。拿我成剛來說,我不也搞男女關係嗎?我搞得比李阿姨多得多,可我照樣是好人,我的名聲照樣沒壞。為甚麼呢?除了我沒被拆穿之外,也是因為我是男人吧。受傳統思想的影響,男人風流那不算壞事,女人風流,可就是另一回事了。時代已經發展到二十一世紀,封建的思想並沒有完全退出歷史舞台,仍在很多人心裡頑固地存活著。

  見到李阿姨,遞上東西,李阿姨沒再客氣,拿出包子吃了起來。她也真是餓了。吃過東西,又洗了手回來,見孩子已經睡著,臉色也好多了。李阿姨放心了,就跟成剛坐到遠一點的地方說話。

  李阿姨望著成剛,說道:「成剛,你認為我是不是很壞?」

  成剛臉上帶笑,說道:「這怎麼說呢?你既沒有殺人放火,也沒有攔路搶劫,更沒有去偷誰家的財物,我看不出你哪裡壞呀。」

  李阿姨低丫頭,說道:「可是我風評不好,是村裡最出名的破鞋啊。跟你在一起,我真怕給你帶來麻煩。」

  成剛擺了擺手,說道:「現在這個時代多開明啊!一男一女,只要兩人願意,想怎麼樣就怎麼樣,警察都不管。你跟村長的那事,也都是兩人願意。只要你高興,誰也沒資格管,除非你老公找村長決鬥。」

  李阿姨搖搖頭,說:「我男人可不是那種能衝上前決鬥的人,他是一個老實人、厚道人,人人都想欺侮他。」

  成剛不平地說:「欺侮老實人是有罪的。」

  李阿姨哼了哼,說道:「他們為甚麼欺侮他?還不是許多人沒安好心,想佔我這個壞女人的便宜,偏又佔不到,就想法子欺侮我男人了。這良心呢,很多人的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的目光轉到成剛臉上,說道,「當然,可不包括你,你是一個好人,萬里挑一的好男人。」

  成剛笑著說:「我可沒有你說的那麼好。對了,你的錢夠不夠?用不用我幫幫你?」

  李阿姨擺擺手,說道:「不用,我的錢還夠。你的錢呀,還是用在蘭家才對。」

  接著又說道,「成剛呀,這孩子需要在這裡住兩天,你就不用陪著我了,去忙你的吧。等我再回村裡,一定好好謝謝你,我不能白讓你幫忙。」

  成剛想起在廟外聽到的淫聲:心裡發熱,目光掃了掃李阿姨隆起的胸脯,微笑道:「你言重了。難道又要以身相許嗎?」

  李阿姨一笑,說道:「如果你對我感興趣,看得起我,只要你出聲,你叫我幹甚麼都行。」

  她的聲調很正經,臉上帶著堅決。

  成剛看了看那熟睡著的孩子的胖臉蛋,感到有點不安。他搖了搖頭,說道:「一切就等孩子病好以後再說吧。好了,我先走了,需要我幫忙,就打電話給我吧。」

  說完,留下電話號碼後就走了。李阿姨送到門外,用留戀的眼光望著他。

  成剛知道她正望著自己,卻沒有回頭。他大步流星地走著,像一個做完好事的大俠一樣激情滿懷,只覺得全身都是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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