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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村春色 第一章 美麗之夜

小村春色 · 獵槍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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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大門,走在衚衕里,他的心情才輕鬆一些。他心道:我這是怎麼了,怎麼越來越不是東西,怎麼會對丈母娘留心起來?她再美也是長輩,我可不能胡思亂想。這種事可不能再乾了,要遭天打雷劈的。

  為了讓自己樂觀起來,他不再想那些煩惱。他出了衚衕,上了大道,慢慢向村後走去。這農村跟城市就是不一樣,同樣是天空,這裡的就寬廣得多,乾淨得多。這裡的天地到底是沒有被污染過。

  同時他也注意到四周的景物,對這裡的房屋、樹木、圍牆都一一掃視,當然也沒忘了看看這裡的居民。男人多是黑黑的,一臉的土氣;女人多是粗俗不堪的,沒有一點亮眼。

  成剛暗暗嘆氣,到底是比不上城市。在我們城裡,漂亮的女人比比皆是,就像車子一樣的多。從十五、六歲的少女,到四十出頭的美婦,百花齊放,爭奇鬥艷,各有看頭。

  直到出了村子,也沒有見到一個像樣的,他正遺憾沒有美女可看時,迎面來了一個女子。離遠時看不真切,只覺得她身材婀娜,頗有風情,等離得近了,看清長相時,成剛一呆,隨即二號,暗道:我總算見到蘭花母女之外的美女了。這是誰家的女兒,回頭問問蘭花。

  當成剛接近那女子時,眼睛都看直了。他想不到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竟有如此佳麗。那女子大約二十出頭,身段優美,齊頸短髮。那張臉當真是艷若桃李,冷若冰霜;那稜角分明的紅唇,跟高聳的胸脯更惹人犯罪。這胸脯好大呀,比蘭花的大不少呢。要是能摸摸,或者親兩口可不錯。

  她穿條藍褲子,雪白的長袖衫,氣質不但不土氣,還很高雅呢。那走路的姿勢也是搖曳生姿,給人一種美感。這一切不禁讓成剛懷疑,難道她跟自己一樣,也是城裡來的?

  成剛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張大了嘴盯著美女看。開始那美女還沒有注意他,而當她的視線一轉時,正好跟成剛對視一下,發現成剛的目光並不君子時,不由皺了下眉,別過目光,快速地往前走去。

  當兩人擦身而過時,成剛扭過頭看她,那美女也轉頭看他,見他還是那副發痴樣兒,瞪他一眼,哼了聲:「色狼。」

  成剛還沒醒過味來,心道:這美女在罵誰呢?這裡還有別人嗎?他轉過頭往前看,果然見美女的身後幾十米外有個青年追來,一邊跑一邊叫:「等等我,等等我,我找你有急事。」

  成剛心道:不用說了,是罵他。既然他是色狼,我可不能袖手旁觀。

  他轉過身,原地不動,看著事態的發展。眨眼間、那青年追上美女。美女回頭見到是他,雙眉都皺起來了,並不理他,繼續往前走。

  那青年在前面攔住她,嘻嘻笑道:「不要不理我嘛,咱們都是自己人。」

  美女後退一步,冷冷地說:「二驢子,誰跟你是自己人?快點讓開,好狗不擋道。」

  那青年厚著臉皮說:「管他狗不狗的,反正話不說完,我是歪讓的。」

  美女瞪著他,問道:「二驢子,你跟了我好幾天,你想幹甚麼?別以為你爹有權勢,你就可以亂來。」

  二驢子嘿嘿一笑,對美女左看右看,露出骯髒的表情,說道:「我跟著你,是為了保護你,我是怕有壞人欺侮你。」

  說著目光掃了一下不遠處的成剛。

  美女冷笑兩聲,一揮手,說道:「你給我讓開,我看你就是壞人。」

  二驢子笑起來,嘴張得老大,露出殘缺不全的牙齒來,說道:「我怎麼成了壞人?咱們可是一起長大的。我跟著你,也是因為我喜歡你嘛,不然的話,為啥我就不跟著別人呢?還不是因為咱們是老相識嗎?」

  美女怒道:「胡說八道,誰跟你是老相識。你讓不讓道?不讓的話,我喊人了。」

  二驢子胸脯一挺,說道:「男子漢大丈夫,說不讓就不讓。」

  美女大聲道:「難道你們馬家人都是不講理的嗎?你跟你那個叔伯兄弟一個德性。」

  二驢子連忙擺手,聲明道:「那可不一樣,他向你動手動腳,我可沒有。」

  美女哼道:「你們是半斤八兩。」

  說著一拐彎,要從對方身邊繞過。二驢子反應很靈敏,立刻封住去路,嘿嘿笑道:「美人,別走呀,咱們再聊聊。」

  說著,向美女抓去。

  美女一邊向後躲,一邊叫道:「救命呀,救命呀。」

  二驢子得意地說:「你喊也沒有用,在這一畝三分地,誰敢惹我呀。」

  說著雙臂張開,向美女抱來。美女啊地一聲,轉身就跑,二驢子隨後就追。

  一瞬間,美女跑到成剛跟前,轉個圈,躲到成剛身後。成剛明白,該自己登場了。他也沒說甚麼,只是深吸一口氣,挺胸昂頭,嚴肅地看著眼前的二驢子。

  二驢子指著成剛叫道:「哪來的臭小子,快點讓開。」

  成剛慢慢地說:「從屠宰場來,專門殺豬的。」

  二驢子見他罵自己,火冒三丈,反罵道:「我看你是從動物園來的,籠子沒關緊,你這猴子偷跑出來了。」

  成剛淡淡一笑,說道:「咱們要站在一塊兒,誰像猴子?讓美女來說。」

  成剛盯著對方不是一米六的小個兒跟單薄的身材。

  美女從成剛的背後露出半個身子,爽快地回答:「二驢子,自然你是猴子了。」

  二驢子氣得不得了,大叫著衝過來,雙拳往成剛臉上打來。成剛回頭說:「你離遠點,拳頭可沒長眼。」

  說著,猛地抓住對方手腕。二驢子使勁往回撤,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就是不管用。他的手腕像被鉗子給咬住一樣。

  成剛猛地一鬆手,二驢子被自己的力氣帶得急促後退,蹬蹬蹬幾步後,撲通坐到地上,來個兩腳朝天。成剛見他摔得難看,忍不住笑了。回頭看看美女,美女的臉上仍然沒有笑容,但看得出,她對成剛已經沒有敵意了。

  二驢子從地上爬起來,像一條惱怒的瘋狗,大叫道:「你他媽的,在這塊地方竟敢跟我玩,老子玩死你。」

  成剛回頭問道:「他是誰?怎麼敢這麼囂張?」

  美女白了二驢子一眼,說道:「他沒甚麼本事,只不過仗著他爹是村長。」

  成剛聽了,只是哼了一聲,心道:我以為是甚麼重要人物呢,原來不過如此。知道你的老底,我就沒有甚麼顧慮了。

  二驢子見他不當自己是回事,便再度撲過來,像要把成剛撕碎一樣。不過這回他不是用拳,而是抬起一腳,猛踢成剛胯下。不等成剛有反應,美女在旁驚叫道:「小心。」

  成剛從美女的聲音中感覺到了關心跟溫暖,便微笑道:「小意思。」

  一彎腰,很準確地抓住對方的腳踝。二驢子見狀,拳頭砸了過來。

  成剛不等拳頭到位,手腕一抖,二驢子身體便來個後空翻,結結實實地掉下,並趴在地上,痛得他媽呀媽呀直叫,半天沒有起來。

  成剛朝美女說了聲:「好了,沒有事了,你快點回去吧。」

  美女向成剛說道:「謝謝你了。」

  仔細地望了成剛一眼,這才快步而去。直到美女沒有影子了,成剛才對二驢子警告道:「要是再讓我看你欺侮她,我就打斷你的狗腿。」

  二驢子掙扎著從地上坐起來,問道:「你是誰,你是她甚麼人?憑甚麼護著她。」

  成剛隨口答道:「我叫成剛,她是我老婆。」

  話一出口,成剛大為後悔,這也太離譜了吧。第一次見面就冒充人家老公,以後見了她,多不好意思。又一想,我在這裡也待不了幾天,以後能不能見到她,也不一定呢。

  二驢子明知成剛是亂說的,也不敢說別的,只是瞪了成剛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他心裡想,好小子,我打不過你,我去請人,非把你打出這個村子,叫你以後再不敢來。

  處理完這事,成剛又沿著林子向前走去。等走過林子,便見到左首有一幢長長的磚房,房前是一個寬綽的操場,操場上有籃球架子,一些孩子正在操場上追逐、嬉笑,夕陽的余暉灑過來,給這裡鍍上一層金黃,每個孩子的臉上都光閃閃的,特別可愛。不用說這裡就是學校了,而學校再往前走,就是遼闊的莊稼地了。那地上黃澄澄的,一望無際。

  成剛心道:蘭花不是說她家也有種稻嗎?稻田在哪裡呢?看來不在跟前。他往學校的道東一看,只見那裡竟然有一間小廟,廟頂有拱有角,兩扇門又暗又舊,看來是有年頭了。難道這還是甚麼古蹟不成?成剛真想進去看看,但這時他的手機響了一下,就又停了。

  他看了看來電顯示,是蘭花家的號碼,他知道這是蘭花叫自己回去,可能飯已經好了,要開飯了吧。

  他立刻轉身,返回蘭花家。當他一進院子時,蘭花正在搬稻草。為了做飯,她已經換上一身舊衣服。一換衣服,蘭花變得又像村裡人了。

  蘭花抱著稻草,問道:「剛哥,你跑哪裡去了?你再不回來,我們就得全村搜你了。」

  成剛一笑,說道:「看你說得我都成逃犯了。」

  蘭花說道:「快進屋吧,就等你吃飯了。」

  抱著稻草往屋裡走。成剛便跟在後面。

  蘭花正在給成剛燒炕。她把一團稻草塞進灶炕,看稻草在紅火中燃燒,燒得喀喀響。隨後,她拉著成剛進了西屋。

  西屋的靠邊炕上已擺好了飯菜,風淑萍跟另一位姑娘正坐在炕沿上說話。當成剛看到那位姑娘時,愣了一下,心想:原來是她。他不必多想,也知道這人跟蘭花的關係。

  那姑娘也看到他了,站了起來,也愣了一下。蘭花笑吟吟地介紹道:「這是我丈夫成剛,這是我大姐蘭月。」

  原來蘭月正是成剛剛才遇到的大美女。成剛不禁又盯一眼她的大胸脯,心裡直發癢。

  成剛禮貌地一笑,伸手去握,蘭月猶豫著,跟他握了握,沒等成剛多感覺一會兒,她已經把手抽了回去,伹成剛已經發現她的手又嫩又滑了。她的臉還是那麼冷,似乎剛才不曾見過成剛似的。

  成剛奇怪了,難怪剛才我見到的不是她嗎?或者她得了失憶症?不然的話,為甚麼見了我連一點笑容都沒有?我好歹也幫過她一回。

  成剛溫和地說道:「早聽蘭花說了,說你又漂亮,又有氣質,真是名不虛傳。」

  蘭月回答道:「哪裡,哪裡,我只是一個鄉下姑娘。」

  風淑萍在旁說:「都坐下吃飯吧,都餓了吧。」

  蘭花招呼成剛坐下。成剛一看,菜都是農村風味,有馬鈴薯、有白菜、有辣椒,飯是一大碗,飄著淡淡的香氣。一聞這股香氣,成剛便有了胃口,再看對面的美女蘭月,他的肚子更餓了。他知道自己想吃的不僅僅是飯。

  晚上睡覺時,蘭花到東屋給成剛鋪被。她一邊忙活著,一邊說道:「剛哥,你晚上自己睡吧,我得陪媽。」

  成剛應了一聲,說道:「多想你能像在咱們家一樣陪我呀。」

  說著從後面抱住她的腰。蘭花回眸一笑,說道:「咱們的好日子長著呢。我都好久沒回家了,不陪家人說不過去。」

  成剛想了想,說道:「好吧,你去吧。」

  說著松開手。

  蘭花鋪好被子,微笑道:「沒有我的話,你能睡好嗎?」

  成剛誠實地回答:「睡不好。」

  蘭花笑了笑,說道:「看你呀,都快三十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

  說著親了他一口,帶著笑聲出屋了。

  她走了之後,成剛覺得好孤單呀。他拿出筆記型電腦,打了幾行字,實在沒心思了,便關掉它,繼而關掉燈,脫了衣服就鑽進了被窩。他還是頭一回睡炕呢,覺得好硬也好熱,但挺舒服的。

  因為換了新環境,他沒有馬上睡著,他回想起自己這將近三十年的人生。母親早逝,父親辛勞,父子衝突,自己離家,白手起家等等,都是很難忘的。還有一件事更難忘,這涉及成剛不願想起但又不得不想的一個人,於是,那種熟悉的犯罪感又重上他自責了幾句後,便想起蘭花。他承認她是一個好姑娘,更是一個好妻子,自己能娶到這樣的女人要偷笑了。他永遠記得兩人初次見面的情形……

  那天晚上,他喝酒回來,發現自己家門口站著一個姑娘。他不知道她是幹甚麼的,藉著樓道的燈光,見她穿著花布衣服,梳著兩條小辮子,打扮很土氣,跟這個城市很不和諧。他憑感覺,也知道她不屬於這個城市。

  他沒有多看她,掏出鑰匙開門。當他開了門,往屋裡邁步時,很自然地回頭看她一眼,這一回頭,使他看清了她。她的身材只是一般,再看她的臉,嘿,真想不到這麼土氣的姑娘倒長得挺漂亮,蘋果般圓的臉蛋,一雙眼睛又黑又亮,嘴唇紅而豐滿,神情樸實而真誠。只是現在臉上還帶著驚慌與不安,不知道是甚麼原因。

  他見她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又多看她幾眼。她的臉有點紅了,退了幾步,靠在對面的牆上,把臉轉過去。從側面看,這姑娘的鼻梁挺直挺高的。

  當他發現她有點怕自己時,就關上門,進了屋,他可不想被人家誤會自己是個色狼。回家坐了一會兒,想到明天的早餐,甚麼吃的都沒有了,他想下樓去買點速食面甚麼的。一開門,兩張臉差點碰到一塊兒,都啊地一聲,後退一步。嘿,她還沒有走呢。

  成剛很警覺地再度觀察了一下她,起了疑心:她不會是甚麼壞女人吧?小偷?強盜?小姐?逃犯?但看她的臉,怎麼都不像是壞人。

  成剛定了定神,問道:「你是誰?為甚麼在我家門口不走呢?」

  姑娘圓溜溜的眼睛也在看他,帶著幾分羞澀,回答道:「我是落難的,沒地方可去,你能不能幫幫我。」

  成剛看她不像在說假話,就動了憐憫之心,說道:「我能幫你甚麼?」

  目光盯著她,像要看穿她的廬山真面目似的。

  那姑娘低下丫頭,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道:「我餓了,身上沒有錢了。」

  成剛聽了這話,心裡一安,說道:「你跟我來,咱們去買吃的。」

  姑娘答應一聲,兩人便一起下了樓。

  樓下不遠就有商店,在進店之前,成剛問道:「你喜歡吃甚麼,我買給你。」

  姑娘沈吟一下,說道:「有沒有賣蔬菜的?我想吃蔬菜。」

  成剛說了聲有,就領她到附近的一間蔬菜店買了菜,又切了一斤豬肉,又買了掛面。

  買好東西,成剛領她回來。在進門之前,成剛心裡一嘀咕:該不該領她進家呢?萬一她是個壞人可不太好呀。

  姑娘似乎看出成剛的顧慮了,說道:「我吃完就走。」

  成剛沒有回答,領她進了家門。一進客廳,姑娘轉動著美目,移動著腳步,到處打量著,一邊看一邊誇道:「你家真大真漂亮呀。」

  成剛聽了心情不錯,因為這房子是他的驕傲,是他憑著自己的能力掙來的,沒有依靠任何人。他覺得他比一般的青年有出息,至少不像多數人那樣,靠著老子打江山。

  成剛問道:「你會做飯嗎?」

  姑娘回答道:「那當然了,我從小就做飯,還在飯店上過班呢。」

  為了證明自己的實力,她進到廚房,動手做飯。不論是摘菜、切肉,還是下鍋炒東西,她儼然是一個行家,看得成剛嘆為觀止。不用品嘗,用鼻子一聞味道,成剛就已經折服了。

  幾樣小菜一好,再把麵條煮好端來。兩人在餐桌上坐好,四目相對,成剛竟覺得有一種「家」的感覺。自己獨自生活好幾年了,也會做飯,可水準實在不怎麼樣,自己都不滿意。多數時候,他在外面用餐。他當然也交過女朋友,但她們的能力更差,下不得廚房。

  成剛本來不怎麼餓,由於受不了菜香的誘惑,便舉筷子嘗了起來。這一嘗不要緊,竟放不下筷子了。本來是讓姑娘吃的,可他自己竟吃了一半以上。他一邊吃還一邊誇道:「真的不錯,你好像很專業呀。」

  姑娘臉上帶笑,自己小口吃著東西,說道:「喜歡吃的話,我以後常做。」

  可當她想到自己說過的話,以及兩人只是頭一回見面,根本沒有以後時,目光一暗,便不再說話,只管吃東西。

  吃過飯,姑娘收拾下東西,又將餐具洗滌完畢。成剛在旁默默地看著她,猜測著她的身份。雖然他不知道她的來歷,但他相信,她決不是一個壞人。

  整理好廚房,姑娘擦完手,走到成剛的面前,黯然說道:「謝謝你的招待,我也該走了。」

  說著邁步向門。

  成剛突然有一種失落感,連忙說道:「請等一下。」

  姑娘不回頭,停下腳步,問道:「大哥你還有甚麼事嗎?」

  成剛頓了頓,說道:「咱們可以再談談嗎?」

  姑娘這才轉過身來,說道:「行呀,只是我不太會說話。」

  成剛一笑,引著她坐到客廳的沙發上,兩人隔著不近的距離,成剛直視著她。她坐在沙發上有點不自然,一會兒看看成剛,一會兒又是低頭。

  成剛語氣變得很溫和,問道:「姑娘,請問你的名字……」

  姑娘看了他一眼,她回答道:「我叫蘭花,是鄉下來的。你呢?」

  「我叫成剛。」

  成剛笑了笑,說道:「你可以告訴我,你怎麼會站在我家門口?」

  一聽這話,蘭花的身子不禁一抖,頭垂得很低。成剛問道:「如果為難的話,那就不用說了。」

  蘭花猛地抬起頭,說道:「也沒有甚麼為難的,都是城市人害我落難的。」

  成剛一驚,關切地問道:「怎麼回事?誰欺侮你了?你告訴我。」

  蘭花感激地看著他,慢慢地講出自己的經歷。原來她是一個鄉下姑娘,年初跟幾個姐妹到城裡來打工。她先是在一家飯店當服務生,說好了一個月四百,結果到月底時,老闆只給了三百。蘭花大怒,跟老闆吵了起來,老闆不得不加上一百,但同時將她炒了魷魚。

  蘭花接著找到超市的工作,一個月下來,挺累的,又賺不了幾個錢。蘭花失去信心,便主動辭職了。在職業介紹所,她找到一份當管家的工作。這工作簡單,只是一天三頓飯就完事,供吃供住,一個月給六百。蘭花覺得這工作還行,就認真地工作起來了。令她不舒服的是,女主人不在家時,男主人的目光總不懷好意。

  今天晚上,女主人不在家,男主人喝酒回來,竟然對蘭花動手動腳。蘭花大呼小叫都不管用,急怒之下,操起拖把柄,打了男主人的頭一下,將他打昏了。蘭花顧不上看他的死活,撒腿就跑。

  離開那裡,上了電車,口袋里只有幾塊坐車錢了。她以前掙的錢多數都寄回家裡了,留的少數錢都在這好色的男主人家裡,因為急著跑,早忘了這事。

  她不知道該去哪裡,跟著感覺下了車,七拐八拐,跑進一個樓區,鑽進一個門洞,便蹬蹬蹬上去了。也許是累了,她便停在一家門前喘氣。她心驚肉跳,心神不定,生怕那好色的男主人追來。她停下來的地方就是成剛家,當她第一眼見到成剛時,就覺得他是個好人,是一個可以依賴的人。

  當蘭花講完時,她的眼裡已經有了淚花。經過幾件事之後,她深感城裡人很不是東西,當然,不包括成剛在內。接著她站起來,淒然說道:「我吃飽了,不能賴在這兒,也該走了。」

  成剛也站了起來,關切地問道:「你去哪裡呢?」

  蘭花說道:「我……」

  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一個好去處。那些姐妹們混得也不太好,能幫忙也很有限。自己能去哪裡呢?只好露宿公園丁。

  成剛不再猶豫,說道:「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今晚就住在我家吧。一切等明天再說。」

  蘭花的淚花在眼中轉著,說道:「太感謝你了。明天我會自動離開,不會煩你。」

  成剛笑了笑,說道:「這話慢慢再說。來,我領你去房間。」

  說著話向東首一個房間走去。蘭花很自然地跟上去,好像到了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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