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這是真正的好男孩....... 2.79萬字 · 無肉 ·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她抬起一隻手臂胡亂地在空中揮了揮,聲音虛弱得發飄,急促地下著逐客令,「過、過兩天就好了……真的,一點小感冒而已……沒甚麼事的話,你、你先回去吧……」
這句話幾乎抽空了她肺里僅存的氧氣。
因為說得太急,再加上高燒導致的體虛,巴在吐出最後一個字的瞬間,胸口猛地一窒,喉嚨里像是被甚麼東西死死堵住了一樣,一口氣硬生生卡在半道上沒能緩上來!
「咳……呼……!」
劇烈的眩暈感排山倒海般席捲而來,眼前的天花板和吊燈在瞬間化作了瘋狂旋轉的彩色漩渦。
巴的大腦一片空白,四肢百骸里的力氣在一剎那被抽得乾乾淨淨,再也無法維持坐姿。
「噗通」一聲輕響。
她那修長而高挑的身軀徹底脫力,重重地仰面摔倒在了柔軟的沙發靠墊里。
「巴姐姐!」
雪姬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原本安安靜靜坐在沙發另一端的少年再也顧不上甚麼男女有別的距離感,急忙站起身,小跑了兩步,直接跨坐到了巴的身側。
隨著少年的靠近,一股淡淡的、混合著陽光與薰衣草香氣的清冽體香,如同一陣微風般瞬間將巴整個人包裹了起來。
那是屬於成家雪姬的體香。
乾淨、清爽,卻又帶著一種讓人莫名想要沈溺其中的奇異甜香。
「巴姐姐,你怎麼了?很難受嗎?」
雪姬半跪在沙發墊上,焦急地彎下腰湊了過去。他看著陷在靠墊里、胸口劇烈起伏大口喘氣的宇田川巴,那張蒼白的小臉上滿是慌亂。
他伸出自己白皙纖細的右手。
那只手生得漂亮,指節分明,皮膚細膩得如同上好的瓷器。
雪姬的動作極輕、極柔,生怕弄疼了眼前的病人。
他伸出微涼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探向巴的額前,輕輕撩開了那幾縷被冷汗浸濕、凌亂貼在巴額頭和眉骨上的紅色碎發。
發絲被撥開的瞬間,微涼的指尖不可避免地擦過了巴滾燙的太陽穴。
那一抹冰涼的觸感,讓巴渾身猛地一顫。
緊接著,雪姬便將自己整個微涼柔嫩的手掌,完全覆在了巴那光潔而滾燙的額頭上。
少年手心的溫度偏低,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涼意。
當那層微涼的掌心嚴嚴實實貼上滾燙皮膚的一剎那,巴只覺得額頭上原本如同火燒般的灼痛感瞬間被撫平了大半。
但下一秒,手掌下方傳來的驚人高熱,卻讓雪姬那雙精緻的秀眉緊緊地擰在了一起。
「好燙……」
雪姬微微張著淡粉色的唇瓣,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小小的驚呼。
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滿滿的擔憂與心疼,呼出的溫熱鼻息如同一團輕柔的羽毛,輕飄飄地灑在了巴近在咫尺的鼻尖和嘴唇上。
距離太近了。
近到不可思議。
成家雪姬整個人幾乎是半撐在巴的身側,雪白的長髮從他的雙肩垂落下來,宛如一道天然的白色帷幔,將兩人與外界的客廳徹底隔絕在了一個狹小而私密的空間里。
巴只要微微抬起眼簾,就能清清楚楚地數清少年那濃密卷翹的眼睫毛;能看到他緋紅色瞳孔深處泛起的細碎水光;能看到他精緻小巧的鼻梁;甚至能看清他領口處微微露出的那一小截脆弱修長、宛如天鵝般的白皙脖頸……
少年手掌的微涼,與他呼出的溫熱氣息,在巴的感官里交織成了一場風暴。
這一刻,宇田川巴整個人徹徹底底地僵住了。
她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甚至連胸膛微弱的起伏都在這一瞬間被她硬生生屏住了!
大腦在一瞬間宕機,所有用來思考的神經都在尖叫、在融化、在爆炸!
——你在幹甚麼啊?!!!
——成家雪姬!你到底在幹甚麼啊?!!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青梅竹馬、是我最好的閨蜜上原緋瑪麗正兒八經的男朋友啊?!!
——就算拋開緋瑪麗不談,你也是摩卡和鶇那兩個傢伙在背地裡搶著伺候的小情人啊!!
——為甚麼可以這麼自然地湊過來啊?!為甚麼可以用這麼溫柔的眼神看著我啊?!為甚麼你的手會這麼軟、這麼涼啊?!!
——這麼近的距離……連呼吸都撲到我臉上了啊混蛋!!
——你這是在關心病人嗎?!你這根本就是在赤裸裸地誘導我犯罪啊啊啊啊——!!!
然而,在現實中,這位平日里威風凜凜的Afterglow鼓手,此刻卻只能像一隻徹底失去了抵抗能力的受驚幼獸一樣,滿臉通紅地陷在沙發里,死死地咬著嘴唇,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任由少年的手掌貼在自己的額頭上,任由那股混雜著薰衣草與罪惡感的甜香,將她一點一點徹底吞沒。
微涼的手掌在滾燙的額頭上停留了小半分鐘,才在巴那幾乎快要窒息的緊張感中緩緩移開。
當那帶著淡淡溫差的細嫩掌心從額間脫離時,指尖無可避免地擦過了巴那泛著薄汗的滾燙鬢角,帶起一陣細微的酥癢感。
巴原本死死繃緊的肩膀,隨著那股微涼觸感的離去而微不可察地塌陷了一寸。
可還沒等她松完胸口憋著的那口濁氣,額頭和臉頰上失去遮蔽的皮膚便再次被夏日午後沈悶的熱流所裹挾,殘留下一片空落落的灼熱與悸動。
坐在沙發邊上的少年微微直起身子。
雪姬低垂著眼簾,那雙清澈如寶石般的緋紅色眼眸中,滿溢著毫無掩飾的純粹擔憂與心疼。
他看著深深陷在深褐色靠墊里的宇田川巴——這位平日里在排練室里永遠精力充沛、在舞台上揮舞鼓槌時帥氣耀眼的大姐姐,此刻卻像是一隻被狂風驟雨徹底打蔫了的流浪犬,整個人蜷縮著,連呼吸都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喘息。
「巴姐姐……」
雪姬微微偏著頭,雪白的發絲順著纖細的頸項滑落胸前。
他放輕了嗓音,軟糯清甜的聲音像是一股緩緩流淌的甘泉,在這燥熱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溫柔動聽,「你很累嗎?」
這句直白而毫無防備的詢問,像是一柄柔軟的錘子,輕輕砸在了巴那本就昏昏沈沈、處於嚴重過載邊緣的腦神經上。
「我……我,嗯嗯,我有點累了……」
巴的大腦此刻宛如一團被高溫徹底融化的漿糊,根本無法調動起任何屬於「常識人」的邏輯去組織體面的語言。
她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音節,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胡亂應承些甚麼,「我、我先睡會兒……」
此刻的宇田川巴,早已把剛才還心心念念想要維持的「可靠大姐姐」架子拋到了九霄雲外。
至於下逐客令讓雪姬趕緊離開?
她現在連多說半個句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高燒帶來的劇烈眩暈感像是一波又一波沈重的浪潮,不斷拍打著她的神智;而心底深處那份因偷窺交媾、甚至把眼前少年當作自慰幻想對象而產生的巨大罪惡感與羞恥心,更是如同一座大山般死死壓在她的胸口,壓得她恨不得當場人間蒸發。
睡覺。
對,只要睡過去就好了。
只要閉上眼睛,強行切斷與外界的所有感知,她那快要爆炸的大腦就能停下來,這一切讓人想要自刎歸天的尷尬與混亂就能暫時歸零。
抱著這樣近乎逃避現實的念頭,巴那雙泛著水汽與血絲的綠色眼眸緩緩合攏,眼皮沈重得徬彿壓著千斤巨石。
她整個人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與力道,如同一具脫力的空殼般癱軟在沙發墊上,任由凌亂的紅髮散落四周,試圖用深沈的呼吸強行引渡睡意。
客廳里再次恢復了寧靜。
只有風扇不知疲倦的搖擺聲,在空氣中划出單調的旋律。
雪姬安靜地跪坐在巴的身側,雙手規規矩矩地搭在自己的膝蓋上。
他眨了眨那雙緋紅色的瞳孔,看著眼前這位連眉心都因痛苦和虛弱而微微蹙起的紅髮少女。
在少年的認知與過往記憶中,生病是一件漫長、冰冷且痛苦的事情。
那些因為紫外線過敏而不得不把自己關在拉滿遮光簾的昏暗房間里的日子,那些身體高熱、四肢無力卻只能獨自承受的日夜……他太清楚一個人在虛弱不堪時,內心深處究竟有多麼渴望能被一雙溫暖的手所接納,渴望能有一個安心舒適的依靠。
而且,這位正在承受病痛折磨的女孩,是緋瑪麗最珍視的青梅竹馬,是亞子的親姐姐,是Afterglow里一直照顧著大家的大姐姐,也是剛才哪怕路都走不穩、還要堅持去廚房給自己拿「紅豆湯」的溫柔的人。
少年那雙漂亮的秀眉微微舒展,眼底閃過一絲深思與瞭然。
出於一種長久以來被調教、被需要而深深刻進骨髓里的溫順與照顧本能,雪姬在極短的沈吟後,輕輕做出了決定。
他微微傾下纖細的腰肢,再次向陷在沙發里的巴靠攏過去。
一股清冽純淨的薰衣草冷香,伴隨著少年動作帶起的微風,再次悄無聲息地侵入了巴的鼻腔。
緊接著,一雙細膩微涼的小手,輕巧地穿過了散落在靠墊上的紅色長髮,穩穩地托住了巴發燙的後頸與沈重的後腦勺。
少年的動作慢到了極點,帶著一種近乎對待易碎瓷器般的極致小心。
「巴姐姐,你起來一下。」
雪姬附在巴滾燙的耳畔,用那軟綿綿、帶著一絲孩童般稚氣卻又無比認真的嗓音,輕輕呼喚著。
濕熱的吐息拂過巴敏感的耳郭,讓原本已經半只腳踏入昏睡狀態的巴渾身猛地一僵!
……誒?
還沒等巴從那陣突如其來的觸電感中反應過來,她的腦袋便被那一雙柔嫩卻有著微弱力道的小手,輕柔而平穩地從沙發靠墊上抱了起來。
因為高熱而徹底脫力的身體,根本使不上半點抗拒的勁道。
巴只覺得自己的視線隨著頭部的抬升而在黑暗中產生了一陣奇妙的失重感,耳邊傳來了布料摩擦的窸窣輕響。
那是雪姬在調整坐姿的聲音。
少年順勢在沙發上端端正正地坐好,雙腿併攏,平整地向前伸展開來。
緊接著,那一雙托著她後頸與發絲的小手緩緩下落,宛如安放一件珍寶一般,穩妥地將宇田川巴那顆沈重、滾燙且滿是凌亂紅髮的腦袋,安安穩穩地放置在了自己平整柔軟的大腿正中央。
——啪嗒。
後腦勺與臉頰,就這樣嚴絲合縫地貼上了那一層薄薄的卡其色裙褲布料。
隔著那一層透氣輕薄的棉麻質感,底下傳來的,是少年微涼、光滑,且帶著少女般細膩柔韌觸感的大腿肌膚。
滾燙的臉頰貼著微涼的腿肉,兩種截然相反的溫度在接觸的瞬間產生了強烈的生理反差,刺激得巴渾身的汗毛在剎那間全部倒竪了起來!
「好好休息,巴姐姐。」
少年那輕柔如羽毛般的呢喃聲,從巴的頭頂上方緩緩飄落下來。
雪姬微微低垂著那張精緻無瑕的小臉,緋紅色的眼眸里泛著母性般寧靜祥和的微光。
他伸出一隻白皙修長的手,動作溫柔到了極致,用微涼的指尖一點一點梳理開那些粘在巴額頭和泛紅臉頰上的濕潤紅髮,隨後將掌心輕輕貼在巴的耳側,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貓一樣,緩慢而有節奏地輕撫著。
這一刻,躺在少年大腿上的宇田川巴,整個人徹底在精神層面掀起了一場十級大地震!
——!!!
——這、這是在幹甚麼啊啊啊啊啊?!!
閉著眼睛的巴,在內心的精神世界里瘋狂地抱頭咆哮、抓狂尖叫!
——膝枕?!
——這居然是傳說中的膝枕?!!
——等等!
為甚麼啊?!
就算要讓我躺得舒服一點,就不能給我拿一個普通的枕頭嗎?!
旁邊的扶手邊上不是就擺著兩個軟綿綿的布藝靠墊嗎?!
隨便抓一個塞在我腦袋下面不就好了嗎?!!
——為甚麼非要把我的頭抱起來,放在你的大腿上啊混蛋——!!
巴的大腦徹底陷入了瘋狂的死循環。
屬於少年的體香無孔不入地將她整個人包圍,鼻尖全都是那種乾淨清冽的薰衣草冷香;後頸和臉頰處緊貼著的大腿肉柔軟而富有彈性,甚至能隨著少年平緩的呼吸節奏,感受到那微弱而有力的脈動。
這種無論在心理上、還是生理上都親密到了極點的姿勢,讓這位自詡為Afterglow最帥氣、最不可能和戀愛扯上關係的鼓手大姐姐,羞恥得快要當場休克過去!
你是誰啊?!
你是上原緋瑪麗正兒八經公開宣稱的男朋友啊!
還是摩卡和鶇在暗地裡搶著交歡的對象啊!
退一萬步講,你還是個只有十四歲的小男孩啊!
我現在一個十五歲的高三女生,發著高燒躺在閨蜜的年下男朋友大腿上接受膝枕安撫……這要是傳出去,她宇田川巴這輩子還有甚麼臉面活在世界上?!
還有甚麼臉去面對緋瑪麗、面對Afterglow的大家啊?!
不行……得推開他!得趕緊爬起來!
巴在心底瘋狂地給自己下達著指令。
可是……
現在的她,連把眼睛睜開一道縫隙的勇氣都沒有。
只要一睜眼,就會不可避免地對上少年那雙低垂俯視著的緋紅瞳孔,就會看清少年那張近在咫尺、雌雄莫辨的漂亮面龐。
真要到了那個地步,她那薄如蟬翼的羞恥心絕對會瞬間徹底崩碎,連最後一點裝死的遮羞布都會蕩然無存!
更要命的是……
少年的大腿,真的……太舒服了。
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遞過來,宛如一塊天然的巨大退熱貼,恰到好處地鎮壓著她額頭與臉頰上翻騰的高燒灼痛;少年一下又一下溫柔地輕撫著她發絲與耳廓的動作,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抗拒的魔力,將她原本因生病和緊張而緊繃到了極點的肌肉,一點一點徹底化開。
耳邊,少年輕柔悠長的呼吸聲徬彿帶著某種奇異的催眠韻律。
那股純淨的薰衣草香氣在鼻尖繚繞,驅散了屋內所有沈悶的燥熱與不安。
「唔……」
巴在心底發出了一聲微弱、近乎放棄抵抗般的嗚咽。
原本瘋狂跳動的心臟,在這片寧靜而柔軟的包裹中,不知不覺地逐漸慢了下來。
高燒帶來的深重疲憊如潮水般反撲而上,將那些雜亂無章的羞恥、驚恐與背德感一點點淹沒、沖淡。
少女緊繃的眉頭慢慢舒展開來,呼吸逐漸變得綿長而均勻。
在少年的膝枕與溫柔的撫摸中,這位平日里強撐著保護所有人的大姐姐,終於徹底卸下了所有防備,沈沈地陷入了甜美而深邃的夢鄉之中。
而在昏暗安靜的客廳里,成家雪姬就這樣端正地坐著,任由紅髮少女枕在自己的大腿上,一下又一下,安靜而溫柔地替她梳理著發絲。
午後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將兩人的身影悄然定格在一片靜謐無聲的溫馨畫卷之中。
不知自己究竟睡了多久。
陷入深睡中的宇田川巴,原本緊緊繃著的神經在微涼體溫與那股極淡的薰衣草香氣撫慰下,終於徹底舒展了開來。
高燒帶來的沈重與刺痛,在夢境的邊緣被一層層剝離。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而沈靜,原本微蹙的眉心也徹底平復,整個人宛如一艘終於駛入避風港的小船,在柔軟與安寧中靜靜沈浮。
然而,就在意識逐漸從深層夢境向淺層蘇醒過渡的某一刻——
後腦勺與泛紅的臉頰邊緣,隱隱約約傳來了某種異樣的觸感。
……嗯?
巴在半夢半醒的混沌中,有些不舒服地輕輕動了動脖頸。
那是一種非常奇怪的抵觸感。
原本枕著的地方,應該是柔軟而富有彈性的腿部肌肉,帶著絲絲沁人心脾的微涼;可不知從甚麼時候起,在那層薄薄的卡其色裙褲布料下方,似乎頂著一個長條狀、硬邦邦、且散髮著驚人熱度的堅硬物體。
那東西有些沈甸甸的,隨著她腦袋無意識的微小挪動,正不偏不倚地抵在她後腦勺與耳際後方的發絲間,甚至還能隱約感受到一股微弱、卻充滿存在感的沈重脈動。
好硬……
而且……好燙。
巴迷迷糊糊地在心底嘀咕著。
經過這短暫的睡眠,體內翻騰的高燒雖然沒有徹底退去,但原本被燒成一團漿糊的大腦,多多少少恢復了一絲清明。
至少,那些光怪陸離的夢魘和快要把她逼瘋的羞恥胡思亂想,此刻都被睡意衝刷得淡了許多。
她下意識地以為,那是少年隨手揣在闊腿裙褲側袋里的甚麼隨身物品。
畢竟現在的智能手機越做越大,金屬邊框又硬又平,揣在單薄的口袋里,確實很容易硌到人。
「嗯……唔……」
巴發出一聲帶著濃重鼻音與睡意的微弱輕哼,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卻因為眼皮沈重而懶得徹底睜開。
她只是微微側了側臉,將滾燙的臉頰在那柔軟微涼的布料上蹭了蹭,隨後用沙啞慵懶、完全沒有任何防備的大姐姐口吻,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嗯……雪姬君……你手機……頂到我腦袋了……」
這一聲軟綿綿的抱怨,在落針可聞的安靜客廳里顯得格外清晰。
而端端正正坐在沙發上的成家雪姬,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
整個人如遭雷擊!
轟!
徬彿有一道無形的驚雷在少年的天靈蓋上轟然炸裂,一股滾燙到了極致的血氣,從心口直衝頭頂,將他那張精緻無瑕、宛如瓷娃娃般的小臉,在不到半秒的時間里徹底染成了一片熟透的緋紅!
「我……!我……哦、哦哦……」
雪姬結結巴巴地吐出幾個不成調的音節,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兩只白皙纖細的小手猛地在身側抓緊了沙發佈料,手背上甚至泛起了一層羞憤交加的粉色。
手機?
哪裡是甚麼手機啊!!
雪姬整個人羞恥得恨不得當場從客廳的地板上融化蒸發掉!
他是真的沒有半點想要輕薄、或者佔便宜的齷齪心思。
最開始把巴的腦袋抱到自己大腿上,純粹只是出於一種深入骨髓的照顧本能,看著生病的女孩那麼難受脆弱,下意識想要提供一個舒適微涼的依靠而已。
可是……
宇田川巴畢竟是個發育成熟、身材高挑健康的高中少女。
她那一顆沈甸甸的腦袋,就這樣嚴絲合縫地壓在他嬌小單薄的大腿根部;散亂的紅色長髮隨著呼吸在他敏感的大腿內側一下又一下地輕輕蹭動;少女呼出的溫熱鼻息,隔著薄薄的棉麻裙褲布料,源源不斷地烘烤著最脆弱私密的皮膚……
再加上長久以來,成家雪姬這具被各路少女頻繁侵犯、開發得過於敏感的身體,在受到這種極近距離的體溫與重量持續壓迫後,終究還是無可避免地被動蘇醒了最原始的生理本能。
即便他大腦里拼命念著清心寡慾的禱告詞,那原本蟄伏休眠的龐然大物,依然在少女發燒體溫的烘烤下,逐漸充血、堅挺,最終徹底化作了一柄滾燙堅硬的鐵杵,隔著褲料,不偏不倚地頂在了巴的腦袋後面!
現在居然還被當事人當面指了出來……
雖然對方誤以為是「手機」,但這對於自尊心極強、極度注重體面與道德防線的雪姬來說,簡直是凌遲處死級別的精神處刑!
不行……必須退開!
絕對不能再讓她碰到了!
雪姬咬緊了下唇,眼角甚至泛起了一層羞恥的生理性淚光。
他強忍著腰腹間傳來的燥熱與緊繃感,雙腿微微發力,小心翼翼、盡可能不發出任何動靜地,將自己的臀部與大腿悄悄往沙發外側挪動了一小截距離。
隨著少年的後退,原本緊緊頂著巴後腦勺的堅硬異物與微涼大腿,驟然脫離了接觸。
巴只覺得腦後原本穩當舒服的支撐感瞬間一空。
人在半睡半醒、享受著極致舒適的時候,身體的本能往往會先於理智做出反應。
感覺到那股讓人貪戀的涼意與柔軟似乎正在遠離自己,原本就迷迷糊糊、貪戀這份安寧的巴,根本沒有多想,只是在喉嚨里發出了一聲不滿的微弱哼唧,腦袋順著慣性與本能,下意識地跟著往後挪了過去——
——啪嗒。
沈重滾燙的腦袋再次穩穩當當地落了下去,甚至因為這一挪動,整張臉頰貼得比剛才還要緊密,直接重新陷進了少年那細膩的大腿軟肉之中!
「唔……」
少年冷不丁倒吸了一口涼氣,整個人徹底僵在了原地。
雪姬低頭看著再次主動依偎回自己腿上的紅髮少女,整張臉紅得幾乎快要滴出血來,淡粉色的唇瓣被他自己咬出了一道深深的白印。
少女那毫無防備的睡顏近在咫尺,微張的紅唇邊還帶著沈睡時的憨態,顯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剛才這番舉動,對一個正處於劇烈生理勃起狀態中的少年來說,究竟是多麼可怕的折磨與考驗。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再這麼任由她貼著,萬一巴徹底清醒過來、伸手去摸那個所謂的「手機」……
光是腦海中閃過這個可怕的假設畫面,雪姬就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可以直接宣告終結了。
少年抿緊了嘴唇,緋紅色的眼眸里閃過一絲慌亂卻又堅決的神色。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極力平復著體內亂竄的燥熱,隨後伸出一隻白皙的手臂,探向了沙發旁邊的扶手處。
在那裡,正規規矩矩地擺放著一隻印著淡雅碎花圖案的柔軟布藝靠墊。
雪姬伸出修長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抓住了靠墊的邊緣,將其輕輕拉到了身前。
緊接著,他的動作變得緩慢、輕柔而謹慎。
少年微微俯下身,伸出雙手,微涼的指尖輕巧地穿入巴發燙的後頸與散落的紅髮之間,兩只小手微微發力,以一種近乎捧著易碎琉璃般的輕柔勁道,穩穩地將巴那顆沈重的腦袋從自己的大腿上緩緩托起。
隨後,他眼疾手快地將那只鬆軟的布藝靠墊,嚴嚴實實地墊在了巴的腦袋下方。
後頸與後腦勺接觸到棉花墊子的那一刻,柔軟的包裹感讓巴的眼皮再次微微顫動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這一連串的搬動動作終究帶來了一些動靜,原本就處於淺睡眠狀態的少女,終於費力地將那雙泛著水霧的綠色眼眸睜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
視線里是一片模糊的米黃色與白色。
她有些茫然地眨了眨乾澀的眼睛,喉嚨里發出一聲虛弱而沙啞的輕聲呢喃:
「雪姬君……我……我睡多久了……?」
少年的身影正半蹲在沙發邊緣。
聽到巴那微弱的詢問,雪姬慌亂地收回雙手,下意識地垂下眼簾不敢直視巴的目光,生怕被對方看出自己臉上的滾燙與眼底的慌張。
他強壓著胸口劇烈的心跳,將嗓音壓得極低、極軟,帶著一種如春水般化解人心的極致溫柔,輕聲細語地安撫道:
「才五分鐘呢……你再睡會兒吧……」
一邊說著,雪姬一邊伸出雙手,細緻地將巴散落在靠墊邊緣的紅色長髮一點點理順,隨後托著她的肩頸,將她的整個腦袋與上半身,完全安安穩穩地安置在了寬大舒適的枕頭正中央,確保她不會因為睡姿不適而落枕。
做完這一切後——
少年像是完成了某項艱巨且危險的任務一樣,整個人如釋重負般暗暗松了一大口氣。
他再也不敢在這張沙發邊多停留哪怕一秒鐘。
雪姬迅速收回了所有的觸碰,雙手有些慌亂地扯了扯自己有些凌亂的白色長袖襯衫下擺,試圖借著寬松布料的垂墜感,遮擋住下半身卡其色裙褲前那團明顯、高高隆起的尷尬輪廓。
隨後,他手忙腳亂地從沙發邊站起身來,踩著白色的棉襪,腳步略顯虛浮而急促地快步退到了客廳靠近陽台的另一側陰影里。
拉開足足三四米的距離後,少年才背靠著有些冰涼的牆壁,脫力般地停下了腳步。
呼……呼……
雪姬抬起一隻微涼的手背,死死貼在自己滾燙得徬彿要燃燒起來的臉頰上,大口大口地平復著急促紊亂的呼吸,拼命在心底默念著各種雜亂的念頭,竭盡全力想要將下半身那股由高溫與肉體壓迫引發的荒唐生理反應給壓抑下去。
而在沙發的正中央,宇田川巴枕著柔軟的布藝靠墊,在少年那句溫柔安寧的叮囑聲中,終究沒能抵擋住濃重睡意的再次席捲,眼皮緩緩合攏,再次沈沈地睡了過去。
微風搖曳,風扇嗡鳴。
這一覺,宇田川巴睡得出奇的沈,也出奇的安穩。
原本那些沈重如鉛塊般壓在胸口的高燒鈍痛,以及體內那股如烈火灼燒般的黏膩燥熱,不知在甚麼時候被一層層溫和地剝離、吹散。
在半夢半醒的深邃意識邊緣,她只覺得自己徬彿正浸泡在一片溫和、寧靜的清泉之中。
周身沒有了悶熱與壓抑,反而始終環繞著一陣陣輕柔、規律且帶著絲絲微涼的氣流。
那風聲很輕,帶著一種極有節奏的舒緩律動,一下,又一下,輕柔地拂過她汗濕的額角、滾燙的臉頰,以及那被汗水微微浸潤的修長脖頸。
那感覺……就像是初秋傍晚漫步在河堤邊時,迎面徐徐吹來的晚風。
清爽,透徹,不帶半分刺骨的寒意,卻恰到好處地將她渾身每個毛孔里翻湧出的滾燙濁氣一一撫平、帶走。
巴甚至貪婪地在柔軟的枕頭上蹭了蹭臉頰,深深地吸了一口帶著極淡薰衣草清香的空氣,整個人陷在那份前所未有的安心與舒適之中,久久不願醒來。
不知不覺間,原本懸在正當空的烈日早已悄然西斜。
窗外喧囂的蟬鳴聲漸漸低沈了下去,午後那股令人煩躁窒息的熱浪也隨著白晝的消退而逐漸斂去鋒芒。
天色,由明亮刺眼的白,一點一點暈染成了濃郁而溫軟的橘紅。
落日的余暉如同一匹被揉碎的暖金色綢緞,透過陽台半拉著的米黃色窗簾縫隙,斜斜地傾瀉進略顯昏暗的客廳里。
光線在地板上拖出長長的一道光軌,隨後輕柔地爬上了深褐色的布藝沙發,將斑駁溫暖的晚霞光斑,靜靜地灑在了巴那張泛著淡淡血色的面龐上。
「嗯……嗯……」
在溫熱夕陽與持續不斷的微涼清風拂拭下,巴的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輕極細微的慵懶輕哼。
長長的睫毛在橘紅色的光暈中微微顫動了幾下,緊接著,那層原本沈重如山的睡意終於如潮水般緩緩退去。
意識徹底浮出了水面。
巴緩緩地吸了一口氣,只覺得胸口那股滯澀沈重的窒息感已然蕩然無存。
經過這幾個小時深沈無夢的睡眠,原本被高燒燒得近乎停滯的大腦變得無比清明,太陽穴處那突突直跳的劇烈偏頭痛也完全平息了下來;甚至連四肢百骸里那股徬彿被抽空了骨髓般的酸軟虛脫,也奇跡般地恢復了大半力氣。
身體……輕鬆了好多。
就像是經歷了一場漫長的大病初愈,整個人從內到外都被徹底洗滌了一遍。
巴有些遲緩地動了動指尖,隨後,緩緩地睜開了那雙依舊帶著幾分水汽與初醒迷離的綠色眼眸。
夕陽的橘光在眼前微微晃動了一下,視線由模糊逐漸凝聚成清晰的焦距。
而映入她眼簾的第一道身影——
是成家雪姬。
少年正安安靜靜地站在沙發的前方。
他微微低垂著那顆白茸茸的腦袋,雪白修長的長髮隨著他身體的微小動作在身側輕輕晃動,在絢爛的夕陽余暉下,每一根發絲都徬彿被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金邊,美得像是一幅靜止的畫卷。
只見雪姬的右手正握著一把不知從哪裡找來的普通折扇。
少年的手臂正維持著一種勻速而輕柔的頻率,一下,又一下,極為耐心地對著躺在沙發上的她輕輕搖曳著。
微風拂起巴額前的紅色碎發,正是那股伴隨了她一整個下午、如秋風般舒爽的清涼來源。
少年的額角處,隱隱滲出了一層晶瑩剔透的細密汗珠,在夕陽光線的折射下閃爍著微光,顯然已經維持這個站立扇風的姿勢很久很久了,連那纖細的手腕都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酸軟與僵硬。
然而,雪姬的注意力此刻卻並未完全放在手頭的動作上。
他的左手正單手托著一部亮著螢光的智能手機,那雙緋紅如寶石般的眸子微微下垂,正全神貫注、認真地看著屏幕上的界面,手指在虛擬鍵盤上輕快地敲擊著,似乎正在和甚麼人專注地發著消息。
借著夕陽的微光與兩人極近的距離,巴微微偏過視線,有些不經意地掃過了少年手中的屏幕。
那是一個熟悉的Line聊天界面。
屏幕最上方赫然頂著那個再熟悉不過的、帶著中頭像的聯繫人——宇田川亞子。
聊天框里的對話正清晰地向上滾動著:
【亞子】:「嗚嗚嗚??小雪??友希那小姐又要加練了……大魔姬又失算了??」
【雪姬】:「沒事沒事,你好好練就好,我在家等你」
【亞子】:「誒?小雪要我去你家嗎?」
【雪姬】:「我在你家……你是不是練傻了,不是要我來你家玩電腦的嗎」
【亞子】:「哦哦哦,對哦……友希那小姐真是的……唔,又要練習了,小雪你如果有事的話先走好了!」
【雪姬】:「我沒事,我等你回來」
屏幕最下方,雪姬剛剛發送出去的那條「我沒事,我等你回來」右下角,安安靜靜地標注著灰色的「未讀」字樣。
顯然,對面的亞子在打完那一串抱怨之後,就已經被嚴厲的湊友希那給當場抓回排練室去繼續敲鼓了。
看著屏幕上的那幾行字,再看著眼前少年那被夕陽染得一片通紅、卻依然毫無怨言默默站在原地為自己扇風的側臉,宇田川巴的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擊了一下。
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滾燙暖流,夾雜著濃濃的酸澀與動容,瞬間從心底最深處翻湧而上,一路漫延到了她的鼻尖。
在這間安靜得只有扇風聲與風扇轉動聲的屋子里……
這個嬌小單薄、明明自己都容易受涼生病的白髮少年,在把自己安頓好之後,居然就這麼一聲不吭地在床邊站了整整一個下午。
哪怕手臂酸痛,哪怕額頭出汗,哪怕被自家那個神經大條的妹妹放了鴿子……他也依舊沒有離開,只是這樣安靜、溫柔、毫無索求地守在自己的身邊,用手中的折扇,一下一下為發燒難受的自己送來涼風。
作為Afterglow里一直以來遮風擋雨、習慣了去保護別人、照顧別人的「大姐姐」……
她這輩子,還是第一次被人這樣毫無保留、體貼入微地呵護在掌心裡。
巴張了張嘴,有些乾澀的唇瓣微微顫抖了一下。
她強忍著眼眶里那一絲隱隱泛起的溫熱濕意,用帶著剛睡醒特有的沙啞、卻輕柔到了極致的聲音,輕輕地呼喚出了少年的名字:
「雪姬君……」
這一聲軟軟的呢喃,在靜謐的客廳里悄然蕩開。
正低著頭全神貫注盯著手機屏幕的成家雪姬,手上的動作驟然一頓。
扇風的微風在半空中停滯了下來。
少年像是從沈浸的思緒中猛然驚醒了一樣,緋紅色的眼眸微微睜大,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睫毛,隨後下意識地轉過頭,順著聲音的方向望了過來。
橘紅色的夕陽余暉,在這一剎那,恰到好處地落在了兩人的眼眸之中。
少年那張精緻絕美、帶著一絲被抓包般錯愕與慌亂的小臉,與沙發上剛剛蘇醒、目光滿含柔和與感動的紅髮少女,在溫暖的晚霞光影里,靜靜地撞在了一起。
視線交匯的剎那,空氣徬彿凝固了一般。
窗外斜斜切入的晚霞將客廳染上一層如夢似幻的暖橙色,微風搖曳著紗簾,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破碎的光影。
成家雪姬握著那把折扇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他似乎沒有料到宇田川巴會在這時候醒來,那張平日里總是顯得溫順而平靜的白皙面龐上,罕見地掠過了一絲近乎孩子氣的局促與茫然。
長長的睫毛在橘紅色的光芒中飛快地眨動著,像是一隻在森林深處突然被行人驚動的小鹿,下意識地想要往後縮一縮身子。
而躺在沙發上的宇田川巴,那雙深綠色的眼眸則是一眨不眨地凝視著他。
她沒有立刻坐起來。
大病初愈的虛弱感依舊殘留在肢體深處,但原本那股幾乎要將神經熔斷的劇烈頭痛與高熱,確實已經在這一場漫長的安睡中退得乾乾淨淨。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鬆弛與清爽。
視線順著少年那張精緻得雌雄莫辨的小臉往下移動。
夕陽的逆光勾勒出他單薄纖瘦的肩線,而在他額前細碎的雪白劉海之間,幾顆晶瑩剔透的汗珠正順著光潔的額角緩緩滑落,在白皙近乎透明的皮膚上拖出一道淡淡的水痕。
……他流汗了。
明明室內並沒有那麼悶熱,可少年卻因為長時間維持著站立、勻速而用力地為她扇風,硬生生在額頭和鼻尖上沁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巴的喉嚨微微發緊。
她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掌心觸碰到了一層輕薄、順滑如絲絹般的布料。
巴低下頭看去。
覆蓋在她胸口和小腹處的,並不是客廳里原本備著的毛毯,而是成家雪姬出門時穿在身上的那件半透明防曬開衫。
衣服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溫熱,以及一股獨屬於少年的、乾淨純粹的薰衣草冷香。
哪怕是在自己迷迷糊糊陷入深睡、完全失去意識的幾個小時里,這個少年也一直用最體貼、最細緻的方式在照顧著她。
怕她吹風扇受涼,特意拿來折扇人工搖風;怕她退燒後著涼,又脫下自己的防曬衣輕輕蓋在她身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滾燙,猛地從巴的心口湧了上來。
她抿了抿有些乾澀發緊的下唇,伸手捏住防曬衣的一角,動作輕柔地將其從自己身上掀開。
「雪姬君……」
巴撐著沙發扶手,手臂微微有些脫力地晃了一下,隨後慢慢撐起上半身,靠坐在了那個柔軟的碎花靠墊上。
她的嗓音依舊帶著退燒後特有的低啞,可語氣里卻滿是掩飾不住的複雜情緒與困惑:
「怎麼……不開空調?」
客廳的牆壁上方明明就掛著一台大功率的壁掛式空調,遙控器就擺在茶几下層的置物架上,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
如果開了空調,他又何必累得滿頭大汗、傻乎乎地站在沙發邊上搖了幾個小時的扇子?
聽到這句詢問,成家雪姬像是終於從剛才的愣神中徹底回過神來。
少年連忙將手中的折扇輕輕折疊收攏,隨手放在了一旁的單人椅上,另一隻握著手機的手也慌忙按滅了屏幕,順手塞進了寬大裙褲的口袋里。
「啊……巴姐姐,你醒了……」
雪姬輕聲細語地應了一句,嗓音軟軟糯糯的,帶著一絲被抓包後的靦腆。
他沒有直接回答那個關於空調的問題,而是像一隻勤勞又溫順的小動物一樣,轉過身快步朝著廚房的方向小跑過去。
伴隨著廚房裡傳來接取純淨水與冰塊落入玻璃杯的清脆「叮咚」聲,少年那清澈乾淨的聲音從廚房隔斷後輕飄飄地傳了回來:
「這是巴姐姐的家……沒有主人的允許,我不能自己亂開電器的。」
他的回答是那麼的自然,那麼的理所當然。
這裡不是他的地盤,他只是一個借由亞子邀請而前來的「外人」,所以哪怕自己熱得額頭出汗,哪怕手臂酸痛發僵,他也絕對不會去擅自觸碰別人家裡的任何一件非生活必需的開關。
坐在沙發上的宇田川巴,整個人徹底僵住了。
深綠色的眼眸深處,劇烈地顫動了一下。
……真是個,懂事到讓人心疼的男孩子。
巴靠在靠墊上,胸口像是被一塊浸透了溫水的海綿沈沈地堵住,悶脹得發酸。
在她的印象里,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大多都是任性、張揚、甚至有些粗魯的。
可眼前的成家雪姬,卻嬌柔、安靜、懂事得徬彿一碰就會碎掉的琉璃玩偶。
這種乖巧與體貼,完全超出了她對「男孩子」這一概念的全部認知。
就在巴的心緒翻江倒海之際,她的大腦隨著身體機能的復蘇而飛速運轉起來。
「雪姬君。」
看著從廚房端著玻璃杯走出來的纖細身影,巴忍不住再次開口。
她抬起頭,那張英氣帥氣、此刻卻泛著病弱紅暈的面龐上,寫滿了深深的不解與探尋:
「你怎麼……不直接回去呢?」
喊他來的人既然不在,他完全沒有任何義務留在這間沈悶燥熱的屋子里。
他大可以在安頓好自己之後,給緋瑪麗發一條消息,然後拍拍屁股回到他自己那個涼爽舒適的家裡去。
何必留下來?
何必留在一個幾乎算得上是陌生人、甚至平日里根本沒有多少交集的人身邊?
走廊的陰影與客廳的夕陽交界處,成家雪姬端著那只盛著半杯冰水的水杯,邁著輕盈而無聲的步子緩緩走了過來。
聽到巴的追問,少年在距離沙發半步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
他微微低下頭,夕陽的光芒將他那張宛如瓷器般光滑剔透的小臉照得一片緋紅。
他那雙水潤清澈的緋紅色眸子里,倒映著巴略顯緊繃的神情,眼神里沒有半分雜念,只有最純粹、最本能的關切與擔憂。
「因為……」
雪姬微微抿了抿淡粉色的薄唇,用那輕柔得像是一縷微風般的軟糯嗓音,理所當然地輕聲回答道:
「家裡沒有人吧……巴姐姐還在發燒,還需要人照顧呢。」
這一句話,沒有任何華麗的修辭,也沒有任何刻意的煽情。
它就這麼平平淡淡、輕描淡寫地從少年的唇齒間吐露出來,徬彿「留下來照顧一個生病的大姐姐」對他而言,是一件如同天亮天黑一樣自然而然、天經地義的事情。
說完,雪姬微微俯下身子。
他伸出那一雙白皙纖細、指節優美的小手,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只冰涼透徹的玻璃水杯,穩穩當當地遞到了宇田川巴的面前。
少年的指尖不可避免地在遞杯子的過程中,輕輕擦過了巴有些發燙的掌心。
那一抹細膩、柔嫩而微涼的觸感,讓巴的心臟猛然漏跳了一拍。
「巴姐姐,先喝點水吧,燒剛退下去,嗓子會很乾的。」
少年眨巴著大眼睛,軟軟地叮囑道。
「……啊,謝、謝謝。」
巴有些手忙腳亂地伸出雙手接過了水杯。
她甚至不敢去直視少年那雙純潔無瑕的緋紅眸子,慌亂地垂下眼簾,將微涼的玻璃杯沿湊到了自己乾裂乾燥的嘴唇邊。
咕嘟……咕嘟……
冰涼純淨的水流順著口腔滑過喉嚨,帶著一絲絲沁人心脾的甘甜與涼意,一路順著食道流淌而下,落入了空蕩蕩的胃部。
乾涸已久的喉嚨確實得到了極致的滋潤。
這本該是讓人感到舒爽與鎮定的清泉。
然而——
不知為何,當這股冰水流進體內之後,非但沒能撫平胸膛深處的那股異樣,反而像是一勺冷油潑進了一鍋暗暗燃燒的炭火里一樣!
撲通!撲通!撲通!
心臟在胸腔里劇烈地跳動著,撞擊著肋骨,發出沈重而沈悶的聲響。
巴雙手死死捧著水杯,低垂著頭,死死盯著杯子里微微晃動的冰塊。
那張剛剛因為退燒而稍微恢復常態的臉頰,此刻竟然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再次泛起了一層甚至比高燒時還要艷麗滾燙的深紅!
那股紅暈順著她的兩頰一路蔓延,迅速燒透了她的耳垂,甚至連修長優雅的脖頸與領口上方微露的白皙鎖骨,都染上了一層動人心魄的粉霞。
——開甚麼玩笑啊……
巴在內心無聲地抓狂嘶吼著。
——甚麼叫「家裡沒有人,巴姐姐還需要人照顧呢」啊?!
——為甚麼可以頂著那麼一張漂亮純真的臉,用那麼溫柔軟糯的聲音,說出這種讓人心跳快要爆炸的話啊混蛋!!
——明明只是個十四歲的小鬼……明明是緋瑪麗的男朋友……
——為甚麼……為甚麼偏偏在這個時候,會對我說出這種話啊?!
身體深處,某種被強行壓抑了許久的隱秘悸動與燥熱,在少年這毫無防備的極致溫柔與體貼面前,徹底失控地咆哮翻湧起來。
冰涼的水已經見底。
可宇田川巴那顆狂亂跳動的心,卻無論如何,都再也無法恢復平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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