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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那個......總不能因為不太合法就不乾了對吧......

本來只是千聖租借男友的我卻總被各種女孩子逆推?! · 飯煲 · 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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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也有一肚子的話想說,也想要趕緊把這個因為誤會導致的恐慌局面解釋清楚。

但是。

看著緋瑪麗那副徬彿世界末日即將來臨的崩潰模樣,他突然覺得。

如果自己現在開口說,其實自己不是甚麼被誘拐的無知正太,而是早就已經和千聖、彩她們有過無數次那種瘋狂交易的老手,甚至今天來這裡也是因為被千聖趕出來而在甜品店裡發生的陰差陽錯。

那眼前這個單純、善良、卻又因為一時色迷心竅而犯下大錯的粉發少女,會不會直接因為三觀的二次崩塌而徹底瘋掉?

兩人就這麼面對面地坐著。

在夕陽最後一絲余暉的映照下。

房間里的安靜,徬彿變成了一把鈍刀,一點一點地切割著兩人那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經。

落日的余暉如同粘稠的蜂蜜,透過粉色窗簾的縫隙,在鋪著碎花床單的大床上投下一道狹長的暖色光帶。

這道光帶恰好落在兩人交疊的身軀上,將那些細密的汗珠映照得猶如點點碎金。

臥室里,厚重的木門將屋外的靜謐與屋內的喧囂徹底隔絕。

空氣中,那股原本屬於少女房間獨有的甜美香氣,此刻正被一種更為濃烈、更為原始的荷爾蒙氣息迅速吞噬。

那是皮革被摩擦、汗水被蒸發、以及隱秘角落里愛液分泌時混合而成的靡亂氣味。

緋瑪麗那張原本充滿了膠原蛋白與青春活力的臉龐上,此刻布滿了如同做錯事的小孩般深深的慚愧與局促。

她那雙綠色的眼瞳低垂著,根本不敢去直視坐在長桌對面的雪姬。

她那兩只手依然死死地絞著那件印著小熊圖案的純棉長袖睡裙裙擺,指關節因為用力過度而泛起了一層缺乏血色的蒼白。

睡裙寬大的下擺遮住了她那因為剛才的瘋狂而酸軟無力的雙腿,那對E罩杯的巨大胸部在布料下隨著她有些不平穩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著。

「雪姬醬……」

緋瑪麗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顯而易見的愧疚。這聲呼喚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顯得格外微弱。

她徬彿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從喉嚨里擠出了這兩個字。

她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十惡不赦的罪人,怎麼有臉去面對這個被自己強行拉回家、遭受了那種殘暴對待的「受害者」。

坐在長桌對面的雪姬。

那頂黑色的棒球帽依然掉落在床邊,那頭如雪般潔白的及腰長髮,因為剛才洗過澡而顯得有些濕潤,柔順地披散在他那纖細的肩膀和後背上。

他那兩片因為剛才吃甜食以及一系列激吻而顯得更加紅潤嬌嫩的唇瓣微微抿起。

他伸出一根白皙纖細的手指,有些下意識地勾起垂落在臉頰旁的一縷銀色長髮,在指尖慢慢地盤繞著。

聽到緋瑪麗的呼喚,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抬了起來,目光平靜地落在了緋瑪麗那張因為內疚而快要哭出來的臉上。

「那個,叫我小雪吧。」

雪姬的聲音很輕,在這個逐漸變得昏暗的臥室里,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相比起「雪姬醬」這種帶著明顯女性化色彩和距離感的稱呼,「小雪」這個名字,在過去的這十幾天里,已經被那些與他有著各種荒誕聯繫的少女們呼喚過無數次了。

這對他來說,更像是一個專屬的、用於打破僵局的代號。

「哦……小雪……」

緋瑪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跟著重復了一遍這個顯得更加親暱的稱呼。

這兩個字徬彿有著某種魔力,讓緋瑪麗心裡那股緊繃著的弦稍微鬆動了那麼一絲絲。但緊接著,那股猶如潮水般湧來的負罪感再次淹沒了她。

「那個,剛才……」

緋瑪麗咬著蒼白的下唇,結結巴巴地想要開口道歉。

她想要說自己是一時色迷心竅,想要說自己會對這件事情負責,哪怕是去警察局自首,或者是承擔那些可能產生的任何法律和生理上的後果。

但是。

還沒等緋瑪麗把那句完整的話說出口。

雪姬突然松開了那縷盤繞在指尖的白髮。他微微前傾著身體,向著長桌的對面伸出了雙手。

他那雙即使在寬大襯衫袖口的遮掩下也顯得格外嬌小、白皙的雙手,準確無誤地覆蓋在了緋瑪麗那雙正死死絞著睡裙裙擺的手上。

隨後,雪姬主動翻轉手腕,將緋瑪麗那雙因為緊張而有些冰涼的手,輕輕地捧起,握在了自己的手心裡。

「!」

在感受到雪姬掌心溫度的那一瞬間。

緋瑪麗就像是觸電了一般,那雙綠色的眼瞳猛地睜大。她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那雙被握住的手下意識地想要猛地向後縮回。

怎麼可以!自己怎麼配得到這個被自己傷害過的孩子的觸碰!他一定是在害怕,一定是在討好自己這個「施暴者」!

緋瑪麗的腦海裡閃過無數個可怕的念頭。

但是。

雪姬並沒有讓她的手如願縮回。他微微加重了手指的力道,將緋瑪麗那雙掙扎的手牢牢地捂在自己的掌心中,不讓她逃避。

「剛才做愛的事情嗎?」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直直地看著緋瑪麗那雙充滿驚恐的綠色眼睛。

他的語氣依然是那種平淡得像是在談論今天天氣如何的腔調,但吐出的字眼,卻像是一枚重磅炸彈。

「做……做愛……」

緋瑪麗的嘴唇無聲地開合著。

這兩個字從一個表面上看起來只有初中生大小的男孩子嘴裡,用如此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來,帶給緋瑪麗的視覺和聽覺衝擊甚至比剛才在洗手間得知他是男生時還要大。

「沒事的哦。」

雪姬看著緋瑪麗那副快要背過氣去的樣子,嘴角微微牽起了一個極小的、帶著一絲無奈與安撫的弧度。

他一邊用雙手捂著緋瑪麗那依然在發抖的手,一邊用那種軟糯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的聲音繼續說道:

「我已經初三了。」

「初……初三?」

緋瑪麗的大腦再次陷入了短暫的宕機。

初三。那就是十四歲或者是十五歲了。

在日本,關於那個可怕的界限,初三這個年齡,恰好是一個處於灰色地帶的邊緣。

雖然依然年幼,但至少,在某種意義上,已經跨過了那個絕對不能觸碰的高壓線。

這意味著,她上原緋瑪麗,雖然依然是一個做了錯事的變態大姐姐,但至少,她不需要去面臨那個上電椅或者是把下半輩子都交代在少管所里的恐怖下場了。

聽到這個消息,緋瑪麗感覺壓在自己胸口的那塊名為「犯罪恐懼」的沈重巨石,瞬間被搬走了一大半。

她那急促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一些,但那雙綠色的眼瞳里依然充滿著不可置信。

雪姬似乎看穿了緋瑪麗眼底的疑惑。

他微微低下頭,視線在那件寬大的、將他整個身體都包裹住的白色長袖襯衫上掃過。

那件襯衫在他身上空蕩蕩的,更顯得他像是一個還沒發育的小學生。

「雖然……看著確實不太像。」雪姬有些自嘲地嘟囔了一句。

他那停止生長的身高和那副雌雄莫辨的精緻面孔,確實是他這具身體上最大的欺騙性偽裝。

除了下面那個尺寸驚人、與體型完全不符的器官之外,沒有任何人會把他和一個正常發育的初三男生聯繫在一起。

「這……這樣啊……」

緋瑪麗喃喃自語道。那緊繃的神經終於得到了一絲真正的喘息。

但是,愧疚感依然存在。不管怎麼說,對方都還只是個初三的孩子,而自己卻……

「嗯嗯,所以呢。」

雪姬並沒有給緋瑪麗太多陷入自責的時間。

他決定快刀斬亂麻,用那種他已經非常熟練、並且在過去的這十幾天里屢試不爽的「交易法則」,來徹底切斷這段因為誤會而產生的荒唐關係。

他松開了捂著緋瑪麗雙手的一隻手,那只手在半空中輕輕地揮了揮,徬彿要趕走那些沈重的空氣。

「這樣吧,給我五百円。」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看著緋瑪麗,語氣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果斷。

「今天的事情,到此為止。就當是一場交易,怎麼樣?」

「給……給錢?」

緋瑪麗那雙剛剛才恢復了一點焦距的綠色眼瞳,再次因為震驚而瞪得溜圓。

她那滿是不可思議的目光在雪姬那張平靜的臉龐上來回掃視著,試圖從上面找出一絲開玩笑的痕跡。

五百円?

交易?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賣……

那個刺耳、充滿了貶義和風俗色彩的詞彙,在緋瑪麗的大腦里一閃而過。

「啊啊啊!我不是那個意思!」

緋瑪麗像是被燙到了一樣,那雙被雪姬握住的手猛地反客為主,緊緊地抓住了雪姬的手。

她拼命地搖著頭,那粉色長髮在半空中亂舞。

「我……我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用錢來……來衡量這種事情!我……我是真的覺得雪姬醬……不是,小雪你很可愛,我剛才只是一時衝動,我不是把你當成那種……那種出賣身體的人啊!」

緋瑪麗語無倫次地解釋著,眼眶里再次蓄滿了淚水。

她覺得雪姬提出這個要求,完全是因為剛才被自己那種粗暴的對待傷害了自尊,所以在用這種自暴自棄、甚至帶有報復色彩的方式來羞辱她、同時也是在輕踐他自己。

「好啦好啦。」

雪姬看著緋瑪麗這副激動的樣子,在心裡默默地嘆了口氣。

果然,這種純潔的優等生少女,對於這種事情的接受能力確實很差。

在這方面,她甚至還不如那個看起來滿腦子武士道的伊芙師匠,伊芙在聽到這種交易報價的時候,雖然震驚,但至少能很快地在心裡完成自我邏輯的閉環。

「我沒有覺得你把我當成那種人。」

雪姬反手拍了拍緋瑪麗的手背,那動作竟然莫名地帶著一種長輩安撫晚輩的沈穩。

「但這是最簡單的解決辦法,不是嗎?你不用再覺得有負罪感,我也不用去面對那些麻煩的後續解釋。五百円,這就是我不久前剛制定的‘行情價’哦。」

雪姬的嘴角甚至還牽起了一個小小的弧度,那是一個帶著幾分自嘲、卻又試圖讓人安心的微笑。

緋瑪麗呆呆地看著那個微笑。

她在那張雌雄莫辨的精緻臉龐上,沒有看到憤怒,沒有看到悲傷,甚至沒有看到那種初中男生在經歷這種事情後應該有的慌亂。

有的,只是一種近乎於麻木的平靜,以及一種為了不讓她難堪而刻意展現出來的體貼。

這種體貼,像是一把溫柔的刀,直接刺進了緋瑪麗那顆充滿了母性與不知名情愫的心臟里。

在雪姬那不容置疑的注視下,緋瑪麗最終還是妥協了。

她有些失魂落魄地松開了雪姬的手。她像個提線木偶一樣,站起身,邁著依然有些酸軟的雙腿,走到臥室角落的那個放著自己零錢包的抽屜旁。

「嘩啦啦……」

硬幣碰撞的聲音在安靜的臥室里響起。

不久。

緋瑪麗拿著一枚在夕陽余暉下閃爍著冰冷金屬光澤的五百円硬幣,重新走回了長桌旁。

她將那枚硬幣,顫抖著,輕輕地放在了雪姬那只攤開的白皙手心裡。

「給。」

緋瑪麗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雪姬從緋瑪麗手裡接過了那枚五百円的硬幣。

他將那枚硬幣放在自己那纖細的食指和拇指之間,手指微微用力,那枚硬幣便在他的指縫間靈活地打著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

那雙緋紅色的眼瞳低垂著,看著那枚不斷旋轉的硬幣,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不知道在想些甚麼。

也許是在想,自己這具身體,在這十幾天里,竟然已經用這個廉價的數字,換取了這麼多女孩那寶貴的東西。

又或者只是在發呆,享受著這難得的、可以不用去應付各種瘋狂索求的片刻寧靜。

而站在長桌對面的緋瑪麗。

那雙綠色的眼瞳,無法控制地落在了雪姬的身上。

她看著雪姬那張側著臉、被落日余暉勾勒出完美輪廓的面龐。看著他那隨意披散在肩膀上的雪白長髮。

最後。

緋瑪麗的視線,順著那件寬大的白色襯衫領口,一路向下。

那件襯衫在雪姬盤腿坐著的姿勢下,下擺微微敞開。

在那個隱秘的角落里。

那根曾經帶給她毀天滅地般快感、讓她在床上徹底淪陷、尖叫出聲的龐然大物。

此刻,雖然已經從那充血暴怒的紫紅色變成了略顯黯淡的粉白色。

雖然它的狀態已經完全軟了下來。

但是。

那哪怕是在疲軟狀態下,依然有著驚人粗度和長度的驚人存在感,依然在無聲地向緋瑪麗宣告著它所蘊含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根與眼前這個嬌小正太完全不匹配的、足以讓任何女性瘋狂的怪物。

看著那根安靜地蟄伏在陰影里的巨物。

緋瑪麗的腦海裡,瞬間閃回了剛才在床上那場瘋狂的交媾畫面。

那種被徹底撐滿的脹痛感。

那種被粗當柱體瘋狂碾壓著敏感軟肉的極致酥麻。

那種滾燙精液如同火山爆發般澆灌在子宮深處的靈魂戰慄。

以及……在浴室里,當雪姬的手指將那些精液摳挖出來時,自己心底泛起的那股不可遏制的惋惜與空虛。

還有那句。

「五百円,這就是我不久前剛制定的‘行情價’哦。」

緋瑪麗的視線,從那根軟下來的驚人巨物上移開,最終,死死地落在了雪姬那正在指尖不斷打旋的五百円硬幣上。

「五百円……」

緋瑪麗那兩片紅潤的嘴唇微微張開,喉嚨里徬彿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近乎於夢囈般的呢喃。

「好便宜……」

這幾個字,就像是某種魔咒一樣,從她的唇縫間飄了出來。

正在轉動硬幣的雪姬。

手指突然一頓,那枚五百円硬幣「啪」的一聲掉落在了長桌的桌面上。

他抬起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疑惑,看著對面那個突然發出奇怪聲音的粉發少女。

「緋瑪麗,你說甚麼?」

雪姬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解。

他以為自己在這個充滿了冷漠交易意味的舉動後,緋瑪麗應該會像一般女孩那樣,感到羞恥或者是如釋重負,而不是發出這種類似商品評價的奇怪聲音。

聽到雪姬的反問。

緋瑪麗緩緩地抬起了頭。

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原本因為恐懼和愧疚而蓄滿的淚水,此刻已經完全消失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雪姬感到頭皮發麻、心跳驟停的熟悉光芒。

那是被壓抑的佔有欲被徹底釋放後的貪婪。

那是品嘗過極致極樂後食髓知味的瘋狂迷離。

那是屬於一個在剛剛確認了自己不需要上電椅、並且不用承擔懷孕風險後,徹底撕開了所有道德枷鎖的變態大姐姐的狂熱。

「小雪……」

緋瑪麗的聲音已經完全變了調。

那聲音里沒有了剛才的局促和內疚,而是充滿了一種如同蜂蜜般黏稠、甜膩到了極點的情絲。

她那雙剛才還因為羞恥而不敢直視雪姬的眼睛,此刻就像是一張無形的網,死死地將雪姬那嬌小的身軀籠罩其中。

緋瑪麗微微彎下腰,那對E罩杯的巨大胸部將那件純棉睡裙撐出了一個令人血脈僨張的弧度。

她將身體向著長桌對面的雪姬前傾,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五百円……」

緋瑪麗盯著雪姬那雙因為錯愕而微微瞪大的緋紅眼瞳。

那張精緻的臉龐上,浮現出了一抹帶著濃郁情慾的放浪微笑。

「我還可以給。」

她的話語緩慢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一個帶著火星的火柴,在雪姬那本就因為疲憊而脆弱不堪的神經上引爆。

「還能……」

緋瑪麗那塗著透明指甲油的手指,輕輕地覆蓋在了雪姬那只還放在長桌上、剛剛掉落了硬幣的手背上。

她的指腹貪婪地摩挲著那嬌嫩白皙的肌膚,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倒映著雪姬那張已經開始泛起驚恐的臉龐。

「來嗎?」

這最後兩個字。

徹底宣告了這場名為「交易」的鬧劇的終結,也徹底拉開了一場更加瘋狂、毫無節制的淪陷序幕。

五月清晨的陽光透過羽澤咖啡店寬大的玻璃櫥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咖啡豆研磨時散髮出的醇厚香氣與新鮮出爐的糕點甜香混合在一起,構成了這家老字號咖啡店獨有的溫馨氛圍。

即使是黃金周假期的最後一天,店裡的客人也不算多,只有靠窗的幾個卡座里坐著幾位正在享受悠閒晨光的常客。

在咖啡店最里側、靠近吧台的一個寬敞卡座里,美竹蘭、宇田川巴和青葉摩卡三人正圍坐在一起。

美竹蘭今天穿著一件黑色的連帽衛衣,外面套著一件深紅色的短款夾克,那頭標誌性的黑色短髮中挑染著一抹引人注目的鮮艷紅色。

她那雙總是帶著幾分銳利與桀驁的黑色眼瞳,此刻正盯著面前那杯還在冒著熱氣的美式咖啡,眉頭微微蹙起,顯得有些煩躁。

宇田川巴則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印花T恤和深色牛仔褲,那頭酒紅色的長髮被高高地扎成了一個馬尾辮,顯得乾淨利落。

她那雙充滿英氣的眼眸在蘭和摩卡之間來回掃視,試圖緩和這有些凝重的氣氛。

而青葉摩卡,依然是那副雷打不動的慵懶模樣。

她穿著一件寬大的米色針織衫,領口松垮垮的,那頭銀灰色的及肩短髮有些凌亂地搭在臉頰兩側。

她那雙青色的眼瞳總是半眯著,徬彿永遠都處於一種沒睡醒的迷糊狀態。

此刻,她正拿著一把小銀勺,有一搭沒一搭地攪動著面前那杯已經加了四塊方糖的焦糖瑪奇朵,嘴角掛著一抹似有似無的神秘微笑。

「緋瑪麗那傢伙在搞甚麼……」

美竹蘭終於打破了沈默。她伸出那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與擔憂。

「大晚上的,在群里突然發消息說自己有男朋友了,這就已經夠離譜的了。結果今天早上又說還要帶過來一起見見……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啊。交男朋友這種事情,是能這麼隨便決定的嗎?」

蘭的腦海裡浮現出昨天晚上那個在聊天群里徬彿扔下了一顆核彈般的短訊。

緋瑪麗的語氣里充滿了那種只有陷入熱戀中的傻女孩才會有的甜蜜與急切,完全無視了群里其他四人那長達十幾分鐘的死寂與隨後爆發的瘋狂追問。

在她看來,緋瑪麗雖然平時總是很可靠地承擔著隊長的職責,但在感情方面,簡直就是一個容易被花言巧語哄騙的白痴。

這種突如其來的「脫單」,怎麼看都透著一股不靠譜的味道。

宇田川巴看著蘭那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她伸出手,拍了拍蘭的肩膀,語氣爽朗地安慰道:

「寬心點嘛,蘭。大家都是女孩子,這個年紀想要談戀愛、遲早會脫單,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啊。而且緋瑪麗那麼漂亮,性格又好,有人追太正常了。」

說到這裡,巴的眉頭也微微皺了一下,那張充滿英氣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絲作為姐姐般的擔憂。

「只是……緋瑪麗那個性格,太容易相信別人了。對方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我們誰都沒見過。會不會被人騙啊……要是那個男的敢欺負她,我絕對饒不了他。」

巴在心裡暗自捏緊了拳頭,已經做好了如果對方是個不良少年或者是那種專門欺騙感情的渣男,就立刻用一記漂亮的直拳教他做人的準備。

聽著蘭和巴的擔憂,一直半閉著眼睛攪拌咖啡的青葉摩卡,突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庫呼呼……」

摩卡的喉嚨里發出了一陣徬彿是從肚子深處擠出來的、屬於她特有的奇怪笑聲。

那雙青色的眼瞳微微睜開了一條縫,眼底閃過一絲只有她自己才能懂的狡黠與玩味。

她將小勺子放在杯托上,雙手捧起那杯散髮著濃郁甜味的拔絲瑪奇朵,湊到嘴邊輕輕抿了一口,然後用那拖得長長的、軟綿綿的語調說道:

「沒~准~是~緋瑪麗太饞了,把她的男朋友給吃~掉~了~呢~」

摩卡的這句話說得輕飄飄的,徬彿只是在開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

但在那句話的尾音里,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徬彿看透了某種真相的詭異篤定感。

「??」

美竹蘭和宇田川巴聽到這句話,同時轉過頭,兩張臉上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摩卡,你在胡說八道些甚麼啊?」蘭皺著眉頭,顯然沒有理解這個冷笑話的笑點在哪裡。

把男朋友吃掉?

這是甚麼奇怪的比喻嗎?

難道是在說緋瑪麗平時太喜歡吃甜食,所以找了個會做甜品的男朋友?

「就是啊,摩卡,這種時候就別開這種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玩笑了。」巴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對於摩卡這種總是語出驚人卻又讓人無法反駁的說話方式,她早就已經習慣了,但在此刻這種需要嚴肅對待的情境下,還是覺得有些頭疼。

摩卡沒有理會兩人的不解,她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嘴角的那抹笑意變得更加深沈了。

她可是親身體驗過那種「美味」的。

那個有著雪白長髮、身上帶著薰衣草香氣、能夠帶來極致甘甜與極樂的男孩子。

如果緋瑪麗真的像她想象的那樣對別的男孩子也起了食慾的話……那緋瑪麗確實是個「太饞了」的傢伙呢。

就在卡座里的三人因為摩卡的一句話而陷入短暫的沈默時。

「叮鈴~」

咖啡店門口那串復古的黃銅風鈴發出了一聲清脆悅耳的響聲。

伴隨著這聲鈴響,推拉門被從外面推開。

「大家!早上好呀!」

一個充滿著元氣、甚至比平時還要高昂八度的清脆聲音,如同夏日里的一陣微風,瞬間席捲了整個咖啡店的角落。

上原緋瑪麗站在門口,那頭粉色的長髮依然被扎成了標誌性的雙馬尾,只不過今天甚至還在發繩上別了兩個可愛的小草莓發卡。

她穿著一件淺粉色的短袖連衣裙,外面罩著一件白色的針織開衫,整個人散髮著一種令人無法直視的、屬於熱戀中少女的甜蜜光芒。

緋瑪麗的臉上掛著那燦爛到有些晃眼的笑容,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爍著興奮與微不可察的緊張。

她依然像往常那樣元氣滿滿,但是,如果仔細觀察的話,就能發現,當她邁開雙腿朝著卡座的方向走來時,那雙修長肉感的大腿在交替邁步的瞬間,會產生一種及其微弱的、不受控制的打擺子現象。

那是一種在經歷了極度瘋狂的高強度體力透支,以及某些關鍵部位被過度使用後,肌肉依然殘留著酸軟與脫力感的典型後遺症。

不過,美竹蘭和宇田川巴這兩個在感情方面可以說是完全空白、對於男女之事更是只停留在純潔想象階段的女子高中生,自然是沒有那份毒辣的眼力去看出緋瑪麗步伐中的異樣的。

她們的注意力,完全被緋瑪麗那反常的高昂情緒所吸引。

但是。

一直半眯著眼睛的青葉摩卡。

那雙青色的眼瞳在緋瑪麗走進門的那一刻,便捕捉到了那個細微得幾乎讓人無法察覺的腿部顫抖。

摩卡那拿著咖啡杯的手指微微一緊,那張總是顯得有些慵懶的臉上,那抹神秘的微笑瞬間凝固了。

她太清楚那種步伐意味著甚麼了。

因為在幾天前的那個早晨,當她經歷了整整一夜的瘋狂榨取後,她就是用這種幾乎一模一樣的、雙腿打擺子的姿勢,艱難地走進了這家咖啡店。

隨著緋瑪麗的走近,卡座里的三人同時將視線投向了緋瑪麗的身邊。

在那裡。

站著一個被緋瑪麗用一隻手緊緊地牽著、徬彿生怕他跑掉一樣的身影。

成家雪姬。

他今天依然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白色居家服長袖襯衫,外面搭著那件純白色的披肩。

那頭如雪般潔白的及腰長髮被柔順地梳理在腦後,那張雌雄莫辨的精緻臉龐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局促與無奈。

因為身高的原因,只有一百四十七釐米的他,足足比身高一百五十五釐米的緋瑪麗矮了將近半個頭。

當他站在緋瑪麗身邊時,那畫面簡直就像是一個大姐姐牽著自己還在念國中或是小學的漂亮弟弟。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在走進咖啡店的那一刻,便與卡座里的三個人分別對上了一下視線。

在視線交匯的這短短幾秒鐘里。

整個羽澤咖啡店靠近吧台的這個角落,徬彿被按下了某種靜音鍵。

晨間的咖啡廳,瞬間陷入了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甚至連空氣都停止了流動的恐怖寂靜之中。

美竹蘭那雙黑色的眼瞳驟然瞪大,瞳孔在眼眶里劇烈地地震著。

她看著那個穿著白襯衫、長得比自己還要漂亮、甚至帶著一股纖弱感的小男孩,大腦里那根名為「常識」的神經正在瘋狂地斷裂、重組。

「???」

蘭在心裡發出了一連串混合著震驚與憤怒的巨大問號。

「男……男朋友?緋瑪麗在群里吹得天花亂墜、甚至不惜大半夜把大家炸醒的男朋友……就這個樣子的?這根本就是一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學生吧!緋瑪麗這傢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她難道想要去犯罪嗎?!這種弱不禁風的傢伙,能保護緋瑪麗嗎?」

蘭那握著咖啡杯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骨節泛白,她強忍著想要直接掀桌子質問的衝動,死死地盯著那個躲在緋瑪麗身後的嬌小身影。

而在雪姬的視角里。

當他迎上美竹蘭那徬彿要吃人般的凶狠目光時,那原本就已經因為被緋瑪麗強行拉來「見家長」而緊繃的神經,再次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不認識……」

雪姬在心裡默默地咽了一口唾沫,身體下意識地向緋瑪麗的身後縮了縮。

「看起來好凶……這就是緋瑪麗說的那個平時很溫柔、只是不太坦率的青梅竹馬?這眼神簡直就像是要把我直接生吞活剝了一樣。我昨天才被緋瑪麗折騰得差點散架,今天難道還要面臨被她的朋友眼神殺死的命運嗎?」

坐在蘭旁邊的宇田川巴,此時的狀態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她那雙充滿英氣的眼眸在看清雪姬臉龐的那一刻,瞬間凝固了。

「啊?」

巴的嘴巴微微張開,發出了一個短促且充滿疑惑的單音節詞。

她並沒有認出眼前這個少年就是那個和自己妹妹亞子在遊戲和現實中都有著說不清道不明關係的「小雪」。

在她的記憶里,那個男孩雖然也是這幅嬌弱的模樣,但由於當時光線昏暗以及距離較遠,她並沒有將那張臉深深地刻在腦海裡。

此刻看到雪姬。

巴只是覺得這張臉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感,徬彿在哪裡見過。但這種熟悉感很快就被一種更加強烈的震驚所掩蓋。

「緋瑪麗的男友……居然如此……年下?」

巴在心裡驚駭地想著。

她看著那個小男孩那白皙精緻的面容,再看看緋瑪麗那副充滿了母性光輝和狂熱愛意的神情。

她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緋瑪麗平時雖然有點小迷糊,但也不至於會去誘拐未成年人吧?

這到底是上演的哪一出禁忌之戀的戲碼?

而對於雪姬來說,當他的視線與宇田川巴交匯時,那簡直就是一場驚魂未定的走馬燈體驗。

「等等等等……」

雪姬的瞳孔猛地收縮,心臟在胸腔里像擂鼓一樣瘋狂地跳動起來,甚至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那……那好像是亞子的姐姐吧!」

雖然那天在宇田川家,他只是在巴敲門的時候隔著門縫遠遠地瞥了一眼,但那頭標誌性的酒紅色馬尾和那股充滿英氣的氣場,讓他瞬間就將兩人的身份重合在了一起。

「完蛋了完蛋了……萬一她認出了我怎麼辦……萬一她知道了我就是那個在她們家臥室里,和她的妹妹亞子瘋狂做那種事情的那個‘提供服務’的人,那她現在會不會直接衝過來一拳把我打死?我現在逃跑還來得及嗎?!」

雪姬感覺自己的後背瞬間被一層冷汗浸濕了。

而在這場堪稱修羅場地獄的寂靜風暴中心。

最為可怕、也最為致命的一道視線,來自於那個一直坐在角落里、看似慵懶的青葉摩卡。

在那雙半眯著的青色眼瞳里,此刻已經沒有了任何的迷糊與慵懶。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到了極點的、徬彿要將人溺斃的幽怨與怨念。

摩卡那只拿著銀勺子的手停在了半空中,甚至連那一滴即將滴落的焦糖醬都凝固了。

「……」

她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緋瑪麗身邊的白髮少年。

「怎麼你也在啊,青葉摩卡!」

雪姬在看到摩卡的那一瞬間,那雙緋紅色的眼瞳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絕望光芒。

他在心裡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今天這場看似普通的「見朋友」聚會,竟然會變成一場如此恐怖的災難。

這個曾經在小巷子里為了一個麵包把他強吻、然後拉回家剝奪了他精液的女孩,這個知道他所有不堪交易底細的女孩,竟然也是緋瑪麗的朋友!

而摩卡在心裡,則是發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聲音。

「上原緋瑪麗……」

摩卡在心裡咬牙切齒地念著這個名字,那雙青色的眼瞳里閃爍著一種名為「護食」的危險光芒。

「你居然……你居然敢偷吃摩卡大人的美味……」

她終於明白緋瑪麗為甚麼昨天晚上會突然宣佈自己有男朋友了。她也終於明白緋瑪麗今天早上為甚麼會雙腿打擺子了。

這個該死的緋瑪麗,竟然在不知道甚麼時候,背著她,偷偷地品嘗了那個能夠帶來極致甜美與極樂的「棉花糖麵包卷」!

而且,看她那副饜足的模樣,顯然是吃得非常、非常的飽!

這可是摩卡大人先發現的美味啊!

晨間的咖啡廳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寂靜依然在持續著。

四個人,四種截然不同的心思,在這方小小的空間里瘋狂地碰撞、交織。

陽光依然燦爛,但在這張卡座周圍的溫度,卻徬彿降到了冰點。

落地玻璃窗外,晨間微風拂過街道兩旁的綠化帶樹冠,投射在咖啡店木質拼接地板上的光斑隨之輕微晃動。

店內瀰漫著深度烘焙咖啡豆的焦苦香氣與剛出爐牛角麵包的黃油甜香。

靠近操作台區域的空氣中,還懸浮著細微的白色麵粉顆粒,在陽光的折射下清晰可見。

上原緋瑪麗牽著成家雪姬的手,白皙的掌心緊緊貼合著那只略顯冰涼、骨感纖細的手掌。

她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顫動,那是雪姬由於過度緊張與面對陌生審視時產生的下意識生理反應。

緋瑪麗轉過頭,給了雪姬一個燦爛的、試圖驅散所有不安的笑容。

她拉著他在長方形原木卡座的另一側、也就是美竹蘭等人的正對面坐下。

雪姬順從地坐在了那個包裹著柔軟棕色皮革的卡座沙發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內縮了縮,盡量減少自己在這個充滿敵意與探究目光的空間里的存在感。

他那件寬大的白色居家服襯衫隨著坐姿在腰腹處堆疊出幾道褶皺,肩上那件純白色的披肩邊緣輕輕擦過沙發的扶手。

一頭雪白的長髮柔順地披散在肩頭,幾縷發絲垂落在臉頰兩側,恰好遮擋住了他部分閃躲的視線。

緋瑪麗並沒有立刻坐回到夥伴們身邊。

她彎下腰,雙手撐在雪姬所在桌面的兩側,兩人的距離被拉得極近。

她那張明艷動人、滿是膠原蛋白的臉龐湊了上去,在那雙緋紅色的眼瞳因為這突如其來的靠近而微微放大的瞬間,她嘟起那塗著淡粉色唇彩的嘴唇,極為自然且充滿佔有欲地,在雪姬那略顯蒼白的唇瓣上輕輕印下了一個吻。

「啾。」

輕微的唇瓣相觸聲,在這個陷入死寂的區域內響起。

緋瑪麗的綠瞳中閃爍著毫無掩飾的狂熱與喜愛,她站直身體,那件淺粉色短袖連衣裙的下擺隨著動作輕快地擺動了一下。

隨後,她轉身越過桌子,那雙修長但步伐略顯虛浮的雙腿邁開,一屁股坐回了長條沙發的內側,準確地擠在了蘭與巴的中間。

雪姬被這個當眾的輕吻弄得大腦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他下意識地抬起那只未被寬大袖口完全遮蓋的手指,輕輕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上面還殘留著屬於少女的溫度與一絲淡淡的水果糖香氣。

但他很快就感受到了對面射來的那三道幾乎快要實體化的、充滿震驚、質問與殺氣的目光。

美竹蘭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或者震驚來形容了,那簡直就像是親眼目睹了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那頭黑紅相間的短髮似乎都因為憤怒而微微炸起。

她那雙死死盯著緋瑪麗的眼睛里,徬彿燃燒著熊熊烈火,如果目光能夠殺人,雪姬覺得自己現在可能已經被挫骨揚灰了。

宇田川巴的嘴巴依然處於微張狀態,她甚至忘記了呼吸。

那個吻就像是一記重錘,徹底砸碎了她對於「這只是緋瑪麗帶來的某個親戚家小孩」的最後一絲僥倖心理。

她那英氣的眉毛緊緊地擰在了一起,眼神在雪姬那未成年的體型和緋瑪麗那滿面春風的臉上來回橫跳,試圖從這荒誕的畫面中尋找出哪怕一絲合理的邏輯。

而青葉摩卡。

她那雙青色的眼瞳在看到緋瑪麗親吻雪姬的那一刻,猛地收縮成了極細的針芒狀。

那只拿著小銀勺的手在半空中停滯了足足兩秒鐘,隨後,「啪嗒」一聲,銀勺子掉落在了陶瓷咖啡杯的托盤上,濺起幾滴深棕色的咖啡液斑。

她那原本慵懶的神態徹底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到了極點、混合著怨念與不可思議的複雜神色。

「……」

摩卡在心裡瘋狂地咆哮著。

她看到了甚麼?

那個被她視為專屬「美味」、在小巷子里被她強行剝奪了清白、榨取了極致快感的雪發少年,竟然當著她的面,被她最好的朋友之一、那個平時看起來對這種事情一竅不通的上原緋瑪麗,以一種如此熟稔且充滿主權宣誓意味的方式親吻了。

不僅如此,由於距離拉近,摩卡那異常敏銳的嗅覺,清晰地從雪姬身上捕捉到了一絲非常微弱、但絕對錯不了的、屬於緋瑪麗常用的那款甜美香水的氣味,甚至還夾雜著一絲更為隱秘的、只有在那種深度結合後才會沾染上的靡亂體味。

摩卡感覺自己的後槽牙都要被咬碎了。

就在這足以讓人窒息的修羅場氛圍即將達到臨界點時。

「那個……歡迎光臨。」

一個略帶急促、清脆而又溫柔的聲音從操作台的方向傳來。

羽澤鶇穿著那套為了今天在店裡幫忙而特意換上的咖啡色圍裙,頭上戴著白色的發帶,手裡拿著一個小巧的記事本和圓珠筆,步履匆匆地走了過來。

作為羽澤咖啡店的看板娘,她剛才在裡面聽到鈴響就知道有客人來了,只是手頭上的咖啡豆剛剛磨完才耽擱了一會兒。

鶇走到卡座區域,那雙茶色的眼睛首先在同伴們坐的位置上掃過。她原本以為會看到緋瑪麗以及她那個在群里被傳得沸沸揚揚的「神秘男友」。

但是。她的目光在蘭、巴、摩卡以及剛剛坐下的緋瑪麗身上掃視了一圈,並沒有看到任何成年男性的身影。

「咦?」

鶇的腳步停在了卡座的邊緣,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疑惑。

她正準備開口詢問緋瑪麗她的男朋友在哪裡,卻突然注意到了對面座位上,美竹蘭正用一種複雜、混合著憤怒與難以言喻的崩潰表情,衝著對面的位置瘋狂地使著眼色。

鶇順著蘭那幾乎要抽筋的眼神示意,緩緩地轉過了頭。

她的視線跨過中間那張擺放著咖啡杯的木質桌子,落在了獨自坐在一旁、那個穿著白色襯衫、肩戴披肩的嬌小身影上。

「???」

鶇的瞳孔瞬間放大,那雙茶色的眼睛里寫滿了大大的問號。

男朋友?

就這個?這個體積、這個外貌、這個全身上下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我還未成年」、「我需要被照顧」的嬌弱少年?

這根本就是一個還在念初中,不,甚至可能連初中都沒上的小男孩吧!

這個年齡的?

這合法嗎……

鶇的腦海裡瞬間被這幾個大字刷屏。

她那顆向來以穩重、可靠著稱的心臟,此刻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她覺得自己的常識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戰。

緋瑪麗平時雖然喜歡可愛的東西,但這可不是買一個布偶娃娃那麼簡單的事情啊!

這是在犯罪吧!

這絕對是在犯罪的邊緣瘋狂試探吧!

鶇的腳步在原地僵硬了足足好幾秒鐘,她那握著圓珠筆的指骨都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咽了一口唾沫,努力平復著內心如同翻江倒海般的震驚。

作為店員的職業素養讓她強行壓下了想要立刻轉身逃跑或者衝上去質問緋瑪麗的衝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邁開那有些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步地挪到了雪姬所在的桌前。

「這位……」

鶇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戴著披肩、低垂著眼眸的雪姬,大腦在飛速運轉著該如何稱呼眼前這個特殊的「存在」。

叫小弟弟?

太失禮了,畢竟緋瑪麗宣稱這是她的男朋友。

叫先生?

看著這張精緻稚嫩的臉龐,這兩個字怎麼也說不出口。

叫男朋友?

她實在無法越過心裡的那道坎。

想了一圈,鶇那原本就不擅長應對突發狀況的腦迴路徹底卡殼了。最終,她只能選擇了一個最為安全、也最為生分的稱呼。

「嗯……客人。」

鶇強行擠出一個有些僵硬的職業微笑,將手裡的記事本翻開,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顫音,問道:

「請問,您要點甚麼?」

話剛出口,鶇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這才意識到,在羽澤咖啡店這種老式的、充滿人情味的店鋪里,對於熟客或者朋友帶來的人,通常都是在吧台點單或者直接詢問,很少有這種像高級餐廳一樣拿著本子走到桌前去鄭重其事地問「您要點甚麼」的規矩。

這顯得她此刻的行為不自然、甚至可以說是非常刻意。

坐在沙發上的雪姬。

聽到那個帶著明顯顫音和尷尬的「客人」稱呼。

他那低垂著的、隱藏在白色發絲陰影下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頭,那雙緋紅色的眼瞳迎上了羽澤鶇那雙充滿震驚與不知所措的茶色眼睛。

「誒……」

雪姬愣了一下。面對這個突然走上前來的溫和少女,他那原本就因為對面三道殺人目光而處於極度緊繃狀態的神經,再次被撥動了一下。

點甚麼?

他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麼逃離這個修羅場,怎麼躲避宇田川巴可能認出他的風險,以及怎麼應對青葉摩卡那要將他生吞活剝的眼神。

他哪裡有心情去思考這間咖啡店裡的菜單上都有些甚麼東西。

而且,他對於咖啡這種苦澀的飲料,向來沒有甚麼好感。

雪姬的大腦在極度的高壓下,出現了一絲短暫的短路。他下意識地開口。

「那個……」

他那帶著點沙啞和輕微鼻音的聲音在安靜的區域內響起,那聲音軟糯得如同剛剛出爐的棉花糖。

「有摩卡嗎?」

這句話一出。

整個卡座區域的氣壓徬彿瞬間下降了十幾度。

不遠處的青葉摩卡,在聽到自己名字從那個白髮少年的口中吐出的那一瞬間。

那雙青色的眼瞳里,原本聚集到了極點的幽怨與怨念,竟然出現了。一絲細微的停頓與鬆動。

「……」

摩卡在心裡,長長地出了一口氣。那原本緊緊攥著衣角的左手,也稍微放鬆了些許。

「算你個小鬼……還有點良心。」

她在心裡冷冷地哼了一聲,但那被緋瑪麗「偷吃」而產生的憤怒,卻因為這個看似無意、實則在某種程度上算作「求救」或者「示好」的舉動,被奇異地撫平了那麼一丟丟。

至少,在這個時候,他潛意識里想到的是自己,而不是對面那個滿臉通紅的緋瑪麗。

而站在桌前的羽澤鶇。

聽到這個點單,她那緊張的情緒反而稍微緩解了一點點。至少,這是一個正常的咖啡品種,而不是甚麼奇怪的、讓她無法應對的要求。

「啊,有的有的。」

鶇徬彿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連連點頭。那頭茶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兩側晃動。

「我這就去泡。」

說完,她連記事本都沒合上,便像是一隻受到驚嚇的兔子一樣,帶著一絲倉惶與逃避,迅速地轉身,快步跑回了操作台那安全的堡壘之中。

隨著鶇的離開,那股用來緩衝的短暫平靜瞬間破裂。

卡座對面的三人,那壓抑了許久的火山,終於徹底爆發。

美竹蘭那雙黑色的眼瞳如同兩把鋒利的刀刃,直直地刺向坐在她身邊的上原緋瑪麗。

她猛地轉過身,將那只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在搞甚麼啊上原緋瑪麗!」

蘭的聲音里沒有了平時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憤怒、難以置信以及恨鐵不成鋼的咆哮。

「是拉了個沒找到家的小鬼來逗我們玩嗎?!」

她指著對面那個低著頭、似乎在瑟瑟發抖的嬌小少年,聲音因為情緒的激動而微微發顫。

「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幹甚麼?他才多大!你是不是瘋了!」

坐在另一側的宇田川巴,那張充滿英氣的臉上也滿是嚴肅與質問。

她伸出一隻手,按住緋瑪麗的肩膀,語氣沈重地說道:

「緋瑪麗,那孩子看起來……真的太小了。不管你怎麼想,這件事情……這真的合法嗎?」

巴的眼神里充滿了探究。

她不想用那種惡意的揣測去想自己的朋友,但是,擺在眼前的事實不得不讓她產生這種懷疑。

這種年齡差距過大、且明顯帶有未成年特徵的交往,一旦被學校或者警察知道,那後果絕對是不堪設想的。

面對著兩個死黨那如狂風驟雨般的質問。

上原緋瑪麗那原本因為熱戀而紅撲撲的臉頰,此刻依然保持著那種病態的興奮酡紅。

她沒有絲毫退縮,反而挺直了那被粉色連衣裙包裹著的豐滿胸膛。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爍著一種近乎於執拗與狂熱的光芒。

「才沒有!」

緋瑪麗大聲地反駁道,聲音甚至比蘭的反問還要尖銳。

「小雪他……他就是我的男朋友!」

她伸出一隻手,毫不避諱地指向對面的雪姬。

「他可不是甚麼找不到家的小鬼!我們是真心相愛的!」

緋瑪麗的腦海裡閃過昨晚在臥室床上那場瘋狂的、被徹底貫穿、被滾燙精液填滿的極致交媾,以及雪姬那在她眼中屬於男性的雄風與力量。

那根本不是一個小鬼能做到的事情!

她那兩片塗著唇彩的嘴唇微微顫抖著。

「而且……」

緋瑪麗像是為了證明甚麼,又像是為了徹底打消她們對於合法的疑慮,那句話不經大腦地、直接脫口而出。

「他過了性同意年齡的!」

這句話一出。

整個卡座,甚至連空氣中懸浮的灰塵。

都陷入了絕對的、徬彿時間靜止般的死寂。

美竹蘭那原本憤怒拍在桌面上的手,僵硬住了。那雙黑色的眼瞳睜到了最大極限。

宇田川巴那按在緋瑪麗肩膀上的手,猛地一抖,徬彿觸電般收了回來,那張英氣的面孔上寫滿了茫然與極度的震撼。

「……」

蘭和巴的腦子里同時閃過了一陣巨大的嗡鳴聲。

她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緋瑪麗剛剛……說了甚麼?

性同意年齡?

那不就是……那不就是意味著……他們已經……做過了?!

這兩個連牽手都覺得羞澀的純情女高中生,在那一瞬間,大腦徹底失去了處理這龐大信息量的能力。

「啊啊啊!」

緋瑪麗在話出口的半秒鐘後,終於意識到了自己說了甚麼驚世駭俗的虎狼之詞。

她那張紅透了的臉龐瞬間變得慘白,她猛地伸出雙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巴。那雙綠色的眼瞳里充滿了驚恐。

「我……我甚麼都沒說!」

緋瑪麗的聲音從指縫間含糊不清地漏出來,帶著極度的心虛與後悔。她恨不得時光倒流,把剛才那句話重新塞回肚子里。

「……」

蘭和巴依然處於那種呆滯的狀態中,她們瞪大眼睛看著緋瑪麗,嘴唇微微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兩人在心裡同時拼命地試圖說服自己,剛才一定是自己聽錯了,出現幻聽了,緋瑪麗絕對不可能說出那種詞彙的。

而坐在最外側的青葉摩卡。

在那句話出口的瞬間。

她那雙青色的眼瞳里,那最後的一絲為了「有摩卡嗎」而產生的鬆動,被徹底、無情、毫不留情地抹殺了。

那股深沈的怨念,如同即將噴發的活火山,在她的眼底翻滾、沸騰。

「……」

摩卡那張慵懶的臉上,沒有了一絲一毫的表情。

她那只放在大腿上的右手,緊緊地攥成了拳頭,指甲甚至掐進了肉里。

「上!原!緋!瑪!麗!」

摩卡在心裡,一字一頓地、用一種徬彿要將其生吞活剝的語氣,咬牙切齒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你不僅偷吃了摩卡大人的美味。

你竟然還敢在摩卡大人的面前,炫耀!你!們!做!過!了!

不可饒恕!絕對不可饒恕!

「......」

美竹蘭坐在卡座的邊緣,那件深紅色的短款夾克在晨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刺眼。

她感覺自己的太陽穴在一突一突地跳動著,那種因為極度震驚和憤怒而產生的血壓飆升感,讓她不得不伸出那只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用力地抓了一把那頭黑紅相間的短髮。

她深呼吸了好幾下,試圖將胸腔里那股翻騰的濁氣給壓下去。

羽澤咖啡店裡那股淡淡的咖啡焦香此刻似乎失去了安神的作用,反而讓她的神經越發緊繃。

蘭終於再次抬起頭,那雙黑色的眼瞳死死地盯著坐在對面的上原緋瑪麗。

那目光不再是剛才那種狂風驟雨般的爆發,而是帶著一種近乎於絕望的嚴肅與質問。

「緋瑪麗……」蘭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沙啞,「你認真的嗎?」

「?」

緋瑪麗正沈浸在剛才那句「性同意年齡」所帶來的強烈社死余韻中。

聽到蘭的問話,她那張紅透了的臉龐微微抬起,那雙綠色的眼瞳里閃過一絲迷茫。

她不明白蘭為甚麼還要在這個問題上糾結,難道自己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

蘭看著緋瑪麗那副似乎完全沒有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表情,感覺自己又要被氣笑了。她的手在桌面上死死地攥成了拳頭。

「你真的……」蘭咬著牙,徬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一樣,「真的喜歡這麼一個小……小孩子嗎?」

說完這句話,蘭的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

她甚至無法用「男生」或者「男人」這種詞彙來形容那個坐在對面卡座里的身影。

在她的認知里,那種嬌小的體型、那種精緻到甚至有些柔弱的面容,完全就是一個還需要被人照顧的小孩子。

緋瑪麗難道是母性泛濫過頭了嗎?

緋瑪麗聽到蘭的質問,那雙綠色的眼瞳微微放大。她並沒有像蘭預想的那樣產生動搖或者心虛,反而露出了一種理所當然的表情。

「誒?」緋瑪麗歪了歪腦袋,那頭粉色的雙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可愛的弧線。

她伸出一隻手,指向坐在不遠處的雪姬,語氣里充滿了疑惑與不解,「他不可愛嗎?」

這句話一出。

蘭和坐在旁邊的宇田川巴,兩人那原本緊繃著的臉龐瞬間僵住了。

「???」

蘭和巴的腦門上同時冒出了無數個巨大的問號。她們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甚麼問題。

可愛?

甚麼叫「他不可愛嗎」?

這是一個在選擇男朋友時應該考慮的首要標準嗎?

男朋友難道不應該是那種能夠依靠的、成熟穩重的、或者至少在遇到危險時能夠擋在前面的類型嗎?

為甚麼緋瑪麗挑男朋友的標準,聽起來就像是在挑選一個限量版的毛絨玩具或者是某種寵物啊!

帶著這種無法理解的荒謬感,蘭和巴幾乎是同時轉過頭,順著緋瑪麗手指的方向看了過去。

在對面的卡座里。

雪姬此時已經從咖啡店的櫃台那裡端回了一杯剛剛泡好的摩卡咖啡。他並沒有像一般男生那樣豪邁地端起杯子就喝。

他那雙白皙纖細的手,因為骨架嬌小,只能兩只手一起捧著那個略顯厚重的陶瓷咖啡杯。

那件寬大的白色居家服襯衫的袖口滑落,遮住了他大半個手背,只露出幾根修長的指尖。

在這初夏的晨光中,雪姬微微低下頭。

那頭如雪般潔白的長髮柔順地垂落在臉頰兩側,遮擋住了他大半的表情。

他那兩片因為剛才的一系列刺激而顯得格外紅潤的唇瓣微微張開,湊近咖啡杯的邊緣,小口小口地啜飲著那散髮著濃郁巧克力香氣的熱咖啡。

隨著吞咽的動作,那修長白皙的頸部線條展現出一種雌雄莫辨的柔弱美感。

而他那雙緋紅色的眼瞳,在熱氣的氤氳下,顯得有些迷離,透著一股近乎於透明的純淨。

那是一副乖巧到了極點、甚至透著一股溫柔知性氣息的畫面。

沒有任何攻擊性,沒有任何成年男性的那種粗糙與壓迫感,有的只是一種能夠瞬間擊中女性內心最柔軟處的極致反差萌。

「……」

美竹蘭和宇田川巴那原本充滿著審視與敵意的目光,在看到這副畫面的瞬間,竟然不可遏制地停滯了一下。

這兩個往日里在舞台上颯爽英姿、性格中都帶著一種近乎男孩子般直率與剛強的少女,在這一刻,感覺自己心底的那層厚厚的堅冰,似乎被某種奇怪的、名為「母性」或者「保護欲」的東西,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那是一種完全不受理智控制的本能反應。

她們甚至在腦海裡產生了一個荒唐的念頭:如果這是一個弟弟的話,好像確實很想讓人去揉揉他的頭髮,把他抱在懷裡好好疼愛一番。

意識到自己在想甚麼之後,蘭和巴的身體同時猛地一震。兩人像是觸電般迅速地轉回了頭。

蘭那原本因為憤怒而蒼白的臉頰上,瞬間攀上了一抹可疑的紅暈。她死死地咬著自己的下唇,雙手緊緊地抓著大腿上的布料。

巴那張英氣的面孔也變得有些不自然起來,她甚至不敢去看蘭的眼睛,只是低著頭假裝整理著自己的衣服下擺。

那雙原本總是清澈明亮的眼眸里,此刻閃爍著一種連她自己都無法理解的慌亂。

看著這兩人那耳朵微紅、重新坐下的窘迫模樣。

上原緋瑪麗那原本因為剛才的社死而有些低落的情緒,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得意與炫耀。

看吧,她就知道!沒有人能夠抵擋得住小雪的魅力。就算是最嘴硬的蘭和最颯氣的巴也不行!

在這股得意的驅使下,緋瑪麗轉過頭,一把拉住了剛剛端著托盤坐回卡座邊緣的羽澤鶇。

「看嘛看嘛!」

緋瑪麗的聲音里充滿了那種戀愛中少女特有的嬌嗔與自豪,她用力地搖晃著鶇的手臂,迫不及待地想要尋找同盟。

「小雪就是很可愛對不對!茨菇也是這麼想的吧!」

被突然點名的羽澤鶇。

那原本還在因為剛才那句「性同意年齡」而陷入深深糾結與尷尬中的她,身體猛地戰慄了一下。

那頭茶色的短髮隨著她的動作在臉頰兩側晃動。

鶇有些慌亂地抬起頭,那雙茶色的眼睛在緋瑪麗那滿含期待的臉龐上掃過,然後,像是不受控制般,偷偷地、飛快地向著雪姬所在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是一個短暫的目光接觸。

但是在看到雪姬那捧著咖啡杯、安靜得徬彿一幅畫般的身影時。

鶇那張總是帶著溫和笑意、平時在店裡迎來送往顯得非常有條理的臉龐上,那抹屬於少女的羞紅,開始沿著耳根,一點一點地、不可遏制地爬上了她的臉頰。

她的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了剛才在點單時,那個白髮少年抬起頭,用那雙緋紅色眼瞳看著她,用那種軟糯的聲音說「有摩卡嗎」的場景。

那確實……

「嗯……」

鶇那握著托盤邊緣的手指微微收緊,她的聲音細若蚊吶,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感到羞恥的顫抖,結結巴巴地回答道:

「緋瑪麗醬的男朋友……確實……很可愛呢……」

這句話,就像是一根導火索。

徹底點燃了美竹蘭那原本就處於爆發邊緣的理智。

蘭看著這三個沒出息、沒志氣的傢伙,感覺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算甚麼?

這是來見男朋友的,還是來參加甚麼「可愛小男生品鑒大會」的啊!

她們到底知不知道現在的重點是甚麼!

「砰!」

蘭猛地將那只戴著黑色半指手套的手再次重重地拍在了木質桌面上。那巨大的聲響在安靜的咖啡店角落里回蕩,嚇了所有人一跳。

「夠了!你們幾個!」

蘭咬著牙,強裝出一副鎮定自若、不為男色所動的威嚴模樣。她那頭黑紅相間的短髮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真的是,這種還沒我高的小白臉有甚麼好……」

蘭的話剛說到一半。

她那原本因為憤怒而瞪大的黑色眼瞳,不受控制地、再次向著雪姬所在的方向瞟了過去。

而此時的雪姬。

似乎是聽到了對面卡座里傳來的那些關於「可愛」、「小白臉」的激烈討論。

他那捧著咖啡杯的雙手微微一頓,將那張隱藏在白色發絲下的臉龐轉了過來。

在那初夏明亮的陽光下。

雪姬那雙緋紅色的眼瞳,帶著一絲迷茫、一絲被吵到的無辜,以及那種徬彿天生就帶著的、能夠引起人無限保護欲的柔弱感。

直直地、準確無誤地。

對上了美竹蘭那充滿怒火的視線。

在視線交匯的那個瞬間。

蘭那原本已經到了嘴邊的、準備用來狠狠貶低和斥責的惡毒話語。

突然就像是被施了魔法一樣,全部卡在了喉嚨里,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那雙黑色的眼瞳在接觸到那抹緋紅色的瞬間,徬彿是被甚麼東西燙到了一樣,猛地收縮了一下。

她那張原本強裝鎮定的臉龐上,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開來,甚至連那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

那種因為極度羞恥和被莫名的吸引力擊中而產生的慌亂,讓她那原本充滿氣勢的姿態瞬間崩塌。

「我……那個……這種傢伙……」

蘭漲紅著臉,嘴唇哆嗦著,哼哼唧唧、語無倫次地嘟囔了幾句連她自己都聽不懂的話。

然後,她像是一個打了敗仗的逃兵一樣,迅速地移開了視線,乖乖地、甚至帶著幾分僵硬地重新坐回了沙發上,死死地低著頭,再也不敢往那個方向看一眼。

這詭異的一幕,讓整個卡座區域再次陷入了一種有些滑稽的安靜之中。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坐在最外側、從緋瑪麗進門開始就一言不發、徬彿在醖釀著甚麼恐怖風暴的青葉摩卡。

突然緩緩地抬起了頭。

她那頭銀灰色的短髮有些凌亂,那張平時總是顯得慵懶的臉上,此刻並沒有因為蘭的窘境而產生任何笑意。

但是,她那雙青色的眼瞳里,卻閃爍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徬彿看透了一切的意味深長。

摩卡那拿著銀勺子的手在咖啡杯里輕輕地攪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她就像是沒睡醒一樣,用那種拖得長長的、軟綿綿的、卻又帶著一根無形毒刺的語調,嘀咕了一句:

「啊呀……蘭……害羞了呢……」

這句話。

在這安靜的咖啡店裡,簡直就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美竹蘭那原本就紅透了的臉頰,瞬間像是要滴出血來。

她那原本低著的頭猛地抬起,那雙黑色的眼瞳里爆發出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惱羞成怒的火焰。

她死死地盯著那個坐在旁邊、徬彿置身事外的青葉摩卡。

「青!葉!摩!卡!」

蘭從牙縫里擠出這四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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