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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顏血 第九部 丹杏 05 刑求

朱顏血 · 浮萍居主等 · 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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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孝儒一夜未眠,天未亮就起身,悄悄到了兒子房中。英蓮今年七歲,聰明靈俐,讀書雖算不上過目不忘,天份高絕,但聰慧處足以令他老懷大慰。再過五年,英蓮就考得童生,待考上秀才就超過了自己的功名,今後舉人、進士一路考將上去,前途無可限量。自己五十才得一子,興盛家門,光宗耀祖的期望就都在英蓮身上了。

  白孝儒坐在床頭,默默看著兒子,直到天色發白,才起身板起臉,喝道:「英蓮,天已經亮了,還不快起來讀書!」

  白英蓮從夢中驚醒,見父親一臉嚴厲地站在面前,連忙爬起,應道:「是,爹爹。」

  看著兒子洗了臉,攤開書卷,白孝儒捋了捋鬍鬚,緩步離開房間。

  丹娘也是一夜未睡,丈夫起身,她便也起來,下廚做了飯,先給丈夫端了一份,又給英蓮送去。

  玉蓮也起來了,正在房中裹腳,見母親進來,她臉一紅放下裙裾。丹娘挨著女兒坐下,拿起腳帶,一邊溫柔地纏著一邊柔聲道:「玉蓮腳裹得周正,定能嫁一個人家。」

  「娘,我不嫁人,」玉蓮摟住娘的頸子,「我要跟娘過一輩子。」

  「那怎麼成?」丹娘沒有把玉蓮孩子氣的說法放在心上,「玉蓮大了,總是要嫁人的。」

  話音未落,院外又傳來聲響。玉蓮嚇得一頭鑽進母親懷裡,嬌軀不住發抖。

  丹娘顧不上安慰女兒,慌忙抿了抿鬢角,匆匆出去。

  「你就是白孝儒?」

  「正是老夫!」

  公差一抖鎖鏈,套在白孝儒脖子上,喝道:「拿的就是你這個老匹夫!」

  白孝儒梗著脖子,道:「老夫束發即受聖賢教誨,平生安身立命並無一點虧心,爾等因何拿我!」

  「甚麼吱吱歪歪,少廢話!」

  一行人拽了白孝儒就走,丹娘駭得三魂去了兩魂,她四處張望,卻不見那個和氣的年輕人,只好拉住一人問道:「我家相公究竟犯了何罪?」

  「犯了甚麼罪,他自己知道!」

  丹娘聽得慌張,只好哭叫道:「相公!相公!」

  白孝儒白鬚根根飄起,大聲道:「賢妻放心!我白孝儒堂堂君子,這必是官府誤拿,到堂上剖析明白,即可回來!」

  衙役一把推開丹娘,拉著白孝儒揚長而去,剩下母女三人在院裡抱頭痛哭。

  「哎呀,我來遲了。」一個聲音懊惱地說。

  丹娘梨花帶雨地揚起臉,如同見著救星,牽住孫天羽的衣角哀哀痛哭起來。

  等到客堂坐下來,丹娘淒聲問道:「三天官府來了三次,拿了我家雪蓮、相公,求您告訴奴家,我家相公究竟犯了甚麼潑天大罪?」

  孫天羽沈吟半晌,最後嘆道:「本來不該說的,但你這樣子,我………」他又嘆了一聲,作足工夫才低聲道:「前日衙門拿了一伙盜竊官庫的巨寇,審詢之下,供出還有羅霄派弟子白雪蓮也是同黨。」

  「啊!」丹娘驚得說不出話來,「這……這……」這些年來,女兒只說在羅霄山學藝,並未回家。這次突然回來,囊里裹帶重金,又學得一身功夫,那晚在客棧,她親眼見的,四五條習武的漢子也近不了身。難道真是做了強盜……

  孫天羽又道:「白雪蓮到案後拒不認罪,主官嚴審之下,眾寇又供出尊夫,說他幫助眾人銷贓。」

  「那怎麼可能!」

  孫天羽道:「你莫急,此案還未坐實。其中蹊蹺之處甚多。」

  丹娘泣聲道:「我家相公是個本分人,莫說賊贓,就是客人遺下物品他也絲毫不動的。」

  孫天羽嘆道:「我也不信白老相公會與盜寇一黨,這次拿白老相公,我還在主官面前分辯,只是那伙賊人咬得緊,才不得不拿尊夫歸案。」

  丹娘道:「這客棧四鄰不靠,我家相公輕易不與人來往,怎會有人攀咬?」

  「你們這客棧平素往來之人不少,難保會有賊人來過,留了心,此時攀咬出來。你別怕,衙門中秉公辦案,絕不會輕易冤枉好人。」又道:「這幾天你不要出門,一有消息,我就來通知你。」

  「那謝謝您了。」丹娘起身道了個萬福,忍不住又淌下淚來。

  孫天羽怕的是她們母子離家投奔羅霄山,又囑咐幾句,穩住丹娘的心思,才起身告辭。丹娘一直把他送到門外,生怕他再也不來。

  ◆◆◆◆     ◆◆◆◆

  白雪蓮仍被送回地牢,鎖在囚室內。這裡的柵欄全是精鋼鑄成,猶如鐵籠一般,即使她武功再高也無法脫身,何況頸上還有鎖鏈。好在獄卒們沒再騷擾她,使她有機會撕開外裙,遮住下體。

  這一夜白雪蓮只勉強合了會兒眼。天亮時頭頂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過了片刻,獄卒拖著赤身裸體的薛霜靈下到地牢,徑直走來,竟然打開牢門,把她也投到這間牢房內。

  薛霜靈伏在草堆上,兩手仍捆在背後。她肋下刀傷迸裂,臀間鮮血直淌。這樣慘無人道的開苞,足以令任何一個女子瘋狂,可薛霜靈還清醒著,眼裡甚至有一絲淒艷的笑意。

  白雪蓮坐在旁邊,默默看著這個受到人生最大污辱的女子。她很想解開她的手,扶她起來,還可以撕下衣料,替她包裹傷口。但……她是一個逆匪。而她是一個捕快。

  「我們又見面了。」薛霜靈的聲音出奇得清淅。

  「嗯……」

  「我這樣子是不是很醜?」

  白雪蓮硬起心腸,「你反叛朝廷,即便被……也是咎由自取。」

  薛霜靈輕輕笑了起來,「你是說他們像禽獸一樣輪姦我,都是應該的嗎?」

  「他們是官府的公差……」白雪蓮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聲音。即便他們是官差,就應該這樣對待一個女子嗎?即便她是逆匪,就該遭受這般苦痛?

  「和你一樣嗎?可白捕頭,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我是中了他們的計……」

  「哦。」薛霜靈疼得咬了咬嘴唇,「我聽到他們說,你是勾結……」

  「不是不是!」白雪蓮連忙道:「我是刑部捕盜司的捕快,跟白蓮教沒有關係,是他們誣告我。」

  「是嗎?」薛霜靈格格笑了起來,忽然揚聲道:「差役,我有案情要稟告大人!」

  ◆◆◆◆     ◆◆◆◆

  閻羅望一臉煞氣,「白孝儒!你如何與白蓮逆匪勾結,快些從實招來!」

  白孝儒聞言如五雷轟頂,他飽讀詩書,從不信怪力亂神之說,對白蓮教宣稱的真人仙術更是嗤之以鼻,說他與白蓮教勾結,他第一個先笑出來。

  「絕無此事!冤枉啊!大人!」

  「冤枉?」閻羅望冷笑一聲,「本官問你,這女子你可曾認識?」

  公堂角落里跪著一個女子,她胡亂套了件男袍,裸著兩腿,兩手捆在身後,直挺挺挺著身子,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白孝儒認真看了半天,搖了搖頭。那晚他只跟薛霜靈見過一面,又是燈下,連她的臉都沒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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