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顏血 第八部 海棠 第二十章 殺榜
朱顏血 · 浮萍居主等 · 2 / 2
利用這空檔,一條黑影迅速掠過田野,直撲小樓。
樓內燈火熄滅已久,只有屋外掛著幾盞氣死風燈,一晃一晃地。
海棠跳起,身輕如燕,攀住橫欄輕盈地翻上了二樓。正在巡邏的兵丁似乎聽到一樓樓梯口有點動靜,快步轉了回來,海棠手握著鋒利的匕首,躲在一邊,輕輕抹了他的脖子。
沒有其它人出現。
海棠不想再等,試著運巧勁推了推門,反栓住了,尖刀此時還真有用,插進縫里,一點點撥開。門沒響動,真是好運氣。
等她的眼睛適應了室內環境後,依稀可看到屋中靠里有張床,躺著一個人,另外還有兩個人影斜靠在床邊,一動不動,估計在打瞌睡。
海棠決定先收拾床上之人,躡手躡腳走近床邊,手起刀落,深深扎入床上那人的體內,只聽得悶哼一聲,被窩下的人劇烈抽搐了幾下,不再動彈。
另外兩人睡得真死,竟然還沒有驚醒。事不宜遲,鋒利的刀尖分別從他們的脖子上划過,他們一聲不吭就滾落在地上。
順利得太令人難以置信,這就算報了大仇嗎,她不禁有點茫然。
突然,虛掩的房門撞開,有人大聲鼓掌,大笑,「真是精彩,黑鳳凰女俠好久不見,身手依然矯健,只是濫殺平民,可是大違俠義精神喔。」
太過熟悉的聲音如盆冰水,澆得海棠心頭冰涼,迅速意識到,這一切是個圈套!
不知有人動了甚麼機關,室內大放光明,六支斜插在牆上的火把一齊亮了起來。
海棠看到她所殺的最後兩人,果然都是平民模樣的陌生人,其中一個滿臉的大鬍子,他們都被捆得死死的,嘴裡塞了布條,脖子上一道深深的血溝,血流了一地。她木木地走到床前揭開被子,心頭越抽越緊,床上也是一個頭纏布巾身體反捆的土家漢子,驚恐放大的瞳孔直愣愣地瞪著,胸前的血花觸目驚心。
死者她認識。
蠻子。
她親手殺掉了救她,敬她,愛她的蠻子,長達一月之久的相處,他們肌膚相親卻相敬如賓,她讀懂了那個土家漢子越來越熾熱的愛意,象一道火光,剎那間划亮了她漆黑不見五指的世界,但復仇的念頭是如此強烈,驅使著她撐起病軀,狠心離開了那個純樸熾熱的男人。
她也想過,如果機緣注定,他們也許真有機會能結合在一起,退隱山林,男耕女織。
不管那想法是多麼的緲茫,都曾經有那麼一刻,冰涼涼的一顆心燙得跳了一跳。
夢都在這一刻碎了,是她親手破碎掉的。
她想也不想,閉上眼,將刀掉過來往自己胸口插去。
可是手臂被甚麼東西重重撞了一下,尖刀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早有防備的幾個人閃電般地撲了上來,一齊將她按倒在地。很快又潮水般退開,海棠赤紅著眼,突然發動,象一隻凶悍的母獸,瘋狂地向白天德撲去。
樓下,圍了一圈的團丁,端槍戒備,足有上十個,根本不止藍衣人報告的七個,而那個藍衣人也混雜在這些人中間,悠閒地抽上一袋煙。
十多個保安團的團丁和一個土匪,相互戒備,疏遠,又一齊竪起耳朵聽樓上的動靜。
從一開始,整個木屋就在無聲地震動著,象意症病人的寒戰,詭異的是,聽得到很響的撞擊聲,卻聽不到人的聲響。
殺氣透牆而出。起先幾乎沒有停頓,後來停頓的時間越來越長,伴隨著間歇的沈哼和短促的尖叫。尖叫聲大都出自男性之口。
「又報銷一個,操蛋,豆腐縣長哪是黑鳳凰的對手。」藍衣人忍不住出聲,打破了難捱的靜默。
「一個大洋,買縣長。敢不敢?」團丁帶點挑畔地看著他面前的土匪。
「買就買,怕個卵子。」
幾乎在場所有人都參加了賭局,除了藍衣人,都買白天德。
團丁們喜笑顏開,「這個賺了。」
藍衣人有點不樂意了,「黑鳳凰的實力我知道,就算倚多也不見勝,憑甚麼說你們一定贏?」
「這你們就不知道了吧,就算那婊子能打贏所有人,那屋裡還藏著個機關,火把中藏有大煙土。海棠婊子以前是個十足的鴉片鬼,聞到煙味哪有不發作的道理?」
藍衣人罵道,「操,無恥之極。」
團丁譏諷道,「你不無恥,只會做點出賣的勾當。」
藍衣人怒道,「不是當家的下死令,被逼無奈,老子堂堂漢子,才不乾這種下作的事。」
雙方立刻劍拔駑張,差點就在門外演出一場全武行。
還是一個年紀稍大的團丁作了個噤聲的手勢,「聽,沒動靜了。」
屋裡,沒有一個好好站著的人。
團丁不是已經一命嗚呼就是重傷昏迷。好一點的兩個也是多處掛彩,白天德與海棠都是同樣淒慘,到處掛血,布滿了抓痕和青腫。可以見得這一場惡鬥是何等的瘋狂。
如果不是惡心的感覺越來越強,周身乏力,致使她迭出昏招,此刻的結果絕對不是她精疲力竭,被白天德死死壓在身下,找藍衣人借來的男人外衣褲也扯成了布條,飽滿的胸乳若隱若現。
白天德大口喘著粗氣,牢牢地夾坐在女人的小肚子上,眼中閃動著狂喜的光芒,「白板兒,終於又落到老子手裡了,想死嗎?怕是由不得你吧。」
海棠沈默,眸子如口深井,想活可能有點難,想死誰還阻攔得了嗎?
「抬眼好好看看,你一生的悲劇都是誰造就的,是我,白某人,是我設下了毒局,殺了你的親人,奸了你的姐妹!」
深水中光芒閃動,蕩起一個漪漣。
「十多年前,你把我掀到了崖下,我把你變成了奴隸,十多年後,我設局逮住了你,你逃了,這是第三次較量了,雖然有代價,但終究都是我佔盡了上風,只能說明天老子都在幫我,要我姓白的就一輩子壓著你,欺負你,注定成你命中的克星,你再強,又能逆天嗎,敢殺神嗎,這就是你的命啊,白板兒。」
心口越來越悶,象火焰在深深的燃起,一種熟悉的感覺一點一點回流到她體內。
白天德的臉上浮出他特有的興奮而詭異的笑容,摸出了一隻做工極其精巧的小銅環,晃了晃,「對了,為了祝賀我們的重逢,還有件禮物要送給你啊,驚喜吧!」
鼻環!海棠畏懼得打了一個冷戰。她的鼻尖被大力捏住提了起來,上次被刺穿的部位幾近愈合,又被尖利的環刺粗暴地捅開了,激痛之下,眼淚和鮮血同時迸出。
「命里這麼說,你就是我的一條狗,永遠是。回到你熟悉的世界,你唯一熟悉的世界吧,白板兒,來吧,好好活著,做一條好狗……」
在男人充滿魔力的聲音中,海棠抬起頭來,目光迷茫,散亂。眼前,一時出現滿身鮮血的蠻子,一會又變幻成唐牛、金花、銀葉,還有白天德一張巨大無匹的嘴巴哈哈狂笑,而她,恐懼得象頭老鼠,縮在角落,瑟瑟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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