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敲門
草莓 · · 1 / 2
雨夜後第一天,承岳把修好的機車停在學校騎樓,鑰匙留給警衛。
他沒有等欣玫下課,只傳來車行收據的照片和一句路上小心。
欣玫回了一個好。她原本還打了【昨天的事】,盯著那四個字很久,最後逐字刪掉。
回家時,宜臻正在開放式廚房煮面,先問機車騎起來有沒有怪聲,再問藥會不會讓她不舒服。欣玫心跳猛地一沈。
【承岳說車行旁邊剛好有藥局,你胃痛買了藥。】宜臻把湯端給她,【空腹不能亂吞,等一下多吃一點。】
【已經好了。】
欣玫低頭拿筷子。承岳把真相拆成可以放上飯桌的部分:機車、藥局、胃痛。
宜臻沒有懷疑,還替她把浮在碗面的蔥花挑掉。
承岳從書房出來吃飯,視線只在欣玫臉上停過一次。
她體內仍殘留被進入兩次後的酸脹,走路時甚至能想起前座椅墊摩擦臀下的聲音。
宜臻還在電話里問副店長,明天的訂位要不要多留兩桌,甚麼都不知道;承岳方才那一眼越過飯桌,像碰到了只有他們兩個知道的地方。
她也是表哥的女人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欣玫便低下頭,怕宜臻看見那點笑。羞恥底下卻有一點她壓不住的滿足。
第一天,她甚至把承岳的冷淡當成體貼。他只是在等她恢復。
第三天,她穿著寬松背心坐到餐桌做報告。承岳出來倒水,經過她身後時只替她指出引文格式錯了一行。
她抬頭等他多說甚麼,承岳已拿著杯子回書房。
第五天,她換了一件領口較低的粉色上衣。彎腰撿橡皮擦時,胸前陰影完整露在他視線里。
承岳看見了,卻只把腳邊的橡皮擦踢回她椅下。
【你的。】
欣玫撿起來,指尖因用力而發白。
這不是恢復期。
承岳在晾著她。
他寫《親蘋果樂園》,太知道沈默比催促更能鈎住人。
他沒有把這個方法寫進稿里,直接用在了欣玫身上。
第六天下午,餐廳有一名工讀生臨時請假。
宜臻問欣玫下課後能不能來幫兩個小時,她一口便答應了。
這是欣玫第二次站進晚市的燈光里;她已經認得桌號,知道麵包籃放哪裡,也會趁空檔把客人離席後的盤子疊回外場推車。
新來的工讀生問她是誰,宜臻正在核對訂位,頭也沒抬地說:【承岳的表妹,來台中念書,現在住我們家。】
那句話說得自然,欣玫手裡的空盤卻差點碰在一起。
宜臻聽見聲音,立刻從她手上接走最上面那只,還問是不是太重。
打烊前又替她裝了兩份員工餐,一份讓她帶回去給承岳。
欣玫抱著紙袋坐上機車,胸口悶得發疼。宜臻仍把她當來台中念書、需要照顧的妹妹;她卻只盼著,回家後那扇書房門會為自己打開。
雨夜後的第七天,欣玫仍照常把瑜伽墊攤在客廳。
宜臻替她把餐椅移開,又拿來一條毛巾墊膝蓋,說自己要先去洗澡,叫她別做過頭。
欣玫做完拜日式,進到半月式。她單腳站立,另一條腿往後抬,腰胸向外展開。
承岳的書房門開著;她明知他能看見,仍故意把上衣脫到只剩運動內衣。
承岳從稿件上抬眼。
那道視線沿著她抬起的腿、繃緊的臀線和裸露腰側走了一遍。欣玫呼吸亂了,支撐腳微微晃動。
她等他像拍影片那天靠近,或至少說一句甚麼。
承岳仍坐在書桌後,只把聲音提高了一點:【膝蓋別鎖死。】
欣玫整個動作垮下來。
她坐回墊上,沒有做收操,直接把灰綠色墊子捲起。
宜臻洗完澡出來時,只看見墊子被束帶勒得很緊,灰色瑜伽磚也疊回牆角。
【今天這麼快?】
【有點累。】
宜臻摸了摸她額頭,確認沒有發燒,又從冰箱拿出一杯餐廳剩下的提拉米蘇給她。
【那就休息。不是每天做才算有用。】
欣玫拿著甜點,忽然不敢看她。
瑜伽本來是為了把不該有的慾望壓下去,後來變成她在承岳眼前展示身體的方法。
現在連這個方法也失效了。
那晚她沒有把墊子重新打開;此後很長一段時間,它一直卷在客廳牆角。
第九天,月經按原本的時間來了。
看見衛生棉上的血,欣玫先松下一口氣。事後藥、兩次沒有防護的射精、回家後仍不斷往外流的濕熱,終於沒有變成更可怕的結果。
宜臻以為她經痛,替她裝熱水袋,又提醒她若出血異常就去婦產科。
承岳知道她月經來了,因為宜臻在餐桌上叫他別把冰咖啡推給欣玫。
他只把杯子移遠。
沒有私訊,沒有安慰,甚至沒有一個【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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