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姐姐的不安
姐嫁 · · 1 / 2
這次見面之後,直終於下定了決心。
她給父親回了電話。電話另一端父親只說了一句:「隨你。」
通訊結束。
直放下電話後又在陽台上站了一會兒,然後回到屋裡,給秋山深一打了電話。
對方正在研究室整理資料,接到她的聲音,安靜地聽完,然後說:「好。辛苦了,直。」
那一刻,直笑著哭了出來。
對於這位父親,她實在沒有太多溫情的記憶可言。
幼年時更多是被冷淡地對待,以及無數次因「軟弱」而被訓斥的場景。
坦白說,當她終於對父親講出自己願意徹底離開橫谷家時,她的內心沒有太多惋惜,反而松了口氣。
她並不孤單。
不僅有熱戀中的男友,連那個向來以父親為傲的弟弟也在支持著自己。
當弟弟說出「父親是父親,我是我」時,直真的很意外,也很開心。
雖說弟弟性子乖張,但直認為,大體上他都是溫和友好的。
至少對她,從未真正傷害過甚麼。
關於家裡的事,直和男友秋山深一曾講述過許多。秋山很少去評價,往往只是耐心地聽著。在直絮絮叨叨講到落淚時,他會適時地遞上紙巾。
正因為知道直所在意的雙親已不在,秋山便很少再提起她的家人。唯一提及的,只有橫谷。
「那孩子,應該很壓抑吧。」那是秋山初見橫谷的當晚,隨口說出的評價語。
直當時愣了一下,後來反復咀嚼這句話,越想越覺得有道理。
弟弟的確總掛著未達眼底的笑容。他會開玩笑,會靠近她,也會在她說話時安靜地注視她。但那雙眼睛深處始終隔著一層甚麼。
直不認為是自己惹煩了對方。
因為每次與弟弟的相處,她能感覺到對方流露出的對自己的在意。
有時她和弟弟在某個站口分別,向前走了數十步,轉過身時依然能和弟弟的目光相接。
直那時就在等待弟弟未說出口的話。
令直欣慰的是,橫谷不久前和她透露了少許。
起因是此前一段時間,橫谷一直沒再來過直的住所。
起初直還沈浸在與男友久別重逢的戀愛中,幾乎忘了時間。
秋山帶回了北海道的海風與許多見聞,他們在小小的公寓里度過了一個又一個黏稠而甜蜜的週末。
直到三五周過去,直才恍然意識到,自己竟因男友的歸來而將弟弟擱置了那麼久。
出於自責,她主動邀橫谷來公寓,以彌補這段時日的疏離。
也是在那天,直第一次從橫谷口中撬出了他的私事——準確說,並非他主動提起,而是被她小心翼翼地套出來的。
那次橫谷一進門,直就察覺到他有些不對。
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但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某種活氣,眉目陰沈。
她做了他喜歡的菜,橫谷卻吃得不多,偶爾應一句她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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