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吻

「我畫的想鼠了」

剛剛改完一張CAD的林牧眼睛往下一瞄就看到成晨彈出來的消息，成晨的頭像是一隻擦眼淚的熊貓表情包，在現在這個語境下更是顯得楚楚可憐。

「你還有幾張，我這邊節點構造改的差不多了，今晚肝一下外加明天一整個白天應該能改完。」

「我這也差不多，還差5張立面和A-F軸的剖面都還要改一下，不過我實在畫不動了，早上7點起床就拉過來畫到現在，CAD花花綠綠的線看的我都要吐了」隔壁少女終於找到吐槽的機會打字聲飛快。

林牧長呼一口氣，靠在椅子上，雖然對建築師來說每天上班16小時和常態一樣，但是在公司上班和在甲方被監督畫圖完全是兩種工作量，在自己公司畫累了可以直接去沙發上躺著或者下樓摸魚散散心，在甲方的辦公室被盯著畫圖可是實打實的高強度畫了12個小時，不僅痛苦還沒有人權。

才剛在椅子上靠了10秒不到，邊上西裝履帶的小年輕已經惡狠狠的盯過來了，這是甲方專門派來盯他倆畫圖的，徬彿乙方休息幾秒會扣他們錢一樣，林牧沒辦法，只得重新挺起腰桿坐起來繼續畫。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打開，一個年紀輕輕就啤酒肚的男人抱著一疊手繪圖紙進來，重重的扔在林牧和成晨中間的桌子上。

「林工，成工，這裡是剛剛領導們開會討論出來的新的立面哈，不好意思，可能得麻煩你們重畫一下，辛苦了」

冷冰冰的話語一點都聽不出來不好意思和對人的尊重。

不同於林牧的沈得住氣，成晨翻了幾頁新的設計草圖和一些半成品圖紙直接氣的跳起來了。

「你們甚麼意思，我們都畫了12個小時了你和我們說立面設計推倒重做？」成晨氣的臉上泛起一層寒霜，川渝妹子的暴脾氣一下子上來了，一雙桃花眼惡狠狠的盯著眼前的啤酒肚「我工作那麼多年從來沒見過你們這麼不專業的甲方，我們倆改了一天的CAD，現在你來告訴我們直接不要了全部重做？得，誰他媽愛畫誰畫，你媽的姑奶奶我不伺候你們了！」

說罷直接把鼠標鍵盤一摔，氣的鼓起腮幫子雙手抱胸，靠在辦公椅上不畫了。

「你不畫損失的是你領導和你們公司的信譽，我們之間的項目合作可不止這一個項目」啤酒肚冷冷的說道。

「不對，這個不是我們公司做的設計啊！」

沈下心來看了一遍新草圖的林牧明顯發現了問題，新立面明顯不是蘇墨的設計風格，甚至不客氣的說，做的有點土，絕對不會是自己公司給出來的設計質量。

「這我就不清楚了，反正這是領導給定的方案」啤酒肚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目光在冷著一張俏臉的成晨身上停留了一會，轉身出去了。

「咳咳，兩位消消火，我們兩家公司之間還是有很多合作的，這個項目委屈你們了，其他項目上也會補償回來的，兩位真不畫了，任務完不成，上面知道了不僅罵我也會損失你們公司的行業信譽哈」啤酒肚唱完黑臉，邊上監督二人的西裝男又來唱紅臉。

「合著我們項目組就該給你們打白工唄，現在都7點了，全部重畫按照你們前面開會要求的進度表我們今晚是要通宵咯？」川妹子的脾氣可不是蓋的，眼見就準備背起包回賓館了。

「等一下我先去問下蘇工把」

最後還是林牧摁住了已經接近爆炸的成晨，原來桂城劇院的立面設計就是林牧忙了幾個通宵設計的，現在被別人換掉自然氣比誰都大，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一直在開會的蘇墨，問清楚到底怎麼回事。

「蘇工啊，你會上也聽見了，不是說你們的方案不好，而是這個新方案能更快的完工，效果也不差……」

獨立的辦公室里，一個禿頭油膩的中年老男人一邊說著車軲轆話，眼睛一邊色眯眯的在蘇墨豐滿的胸脯前游離。

蘇墨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長款包臀毛衣，緊身的版型勒出她豐滿的梨形身材，毛衣下一雙豐腴的長腿更是罩在半透的黑絲襪下，腳底則踩著一雙恨天高把腿型拉的更筆挺。

儘管林牧每天私底下一口一個絕經老女人，主要原因還是蘇墨既是林牧的領導也是建築行業的領路人，對於建築學這種工程行業，領入門的領導就是老師，很多時候會下意識忽視了蘇墨也是風韻猶存的事實。

當然，蘇墨頭上慾望點數和老太太一樣常年掛零也是這一稱呼的一大原因。

儘管已經年過35都生了個不小的女兒，但是蘇墨其實並不太顯老，身上散髮的更多是知性輕熟女的誘惑，生過孩子的胸脯不僅沒有下垂反而比小丫頭片子更大更挺，眼睛邊上的一點淚痣更是無形中讓她的一顰一笑不經意間平增幾分嫵媚，不過此時的蘇墨並沒有注意到對方猥褻的目光，反而是在氣憤的和眼前的老男人爭論自己的項目被截胡的問題。

「蘇工，蘇工，先別著急哈……我不是說你們公司設計水平有問題，我個人其實是很喜歡你們的設計的，也很認可你們公司的設計水平，我們很多項目合作過，你們這個方案最後的立面效果最好我肯定是認可的」中年老登笑呵呵的喝了口水，目光從蘇墨因為生氣而劇烈起伏的胸脯轉到那雙黑絲美腿上 「但是啊，你也知道桂城大劇院作為市政的面子工程政府給我們的要求是今年一定要完工……」

「我們的方案也肯定可以做到今年完工啊，只是造價高一點，我們倆公司是老合作夥伴，廖總你們作為代建方應該推效果更好的方案啊」

廖總廖志雄做了個打住的動作讓蘇墨安靜，不慌不忙的繼續說道：「蘇工啊，我們代建是有很大的決策權，但是畢竟不是甲方，你要知道本地這家設計院也在甲方那邊做出了很多努力，我們要強推你們公司的方案也不是不行，只是……」

看著對面廖總裝出一副假惺惺的猶豫不決的樣子，蘇墨心下已經瞭然，這是來伸手要好處了，心裡暗罵這個廖志雄真是無恥，正常好處費在當時競標的時候就已經給過了，哪還有反復要的道理。

不過最近行業寒冬，公司內各個設計組不是沒項目就是回款困難，桂城劇院的項目是塊肥肉，換以前蘇墨可能真的甩手就走了，但是現在形勢比人強，如果這也不爭取那也不爭取年底恐怕自己和底下這幫小朋友都得捲鋪蓋走人。

「這樣吧廖總，我給總公司打個電話，到時候我們商務上改一下原來簽的合同……」

「不用，不用，這我們怎麼能做這樣的事情，原來都簽定好的，這種事不厚道的事情我們公司不乾哈」

廖志雄裝出一副正氣凜然的模樣拒絕，心中卻少不了腹誹，金城設計院的設計費再便宜能便宜過桂城本地嗎，重新簽合同又能多讓幾毛利進自己口袋，更別說當地設計院的老總可是帶著自己用各種名義把商k的項目都玩了個遍，就昨天商k的公主還渾身赤裸的坐在自己的肉棒上扭胯，這種商務野路子是金城的正規設計院不可能拿的出來的。

「不過，蘇工我們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廖志雄話鋒一轉，目光也不掩飾了，色眯眯的看著眼前豐腴的熟婦，話說一半桌下手卻不老實的往蘇墨黑絲包裹的大腿摸去，嚇得蘇墨直接從椅子上跳起來。

「廖總，請你自重！」

嘖，這種良家就是難搞，一點都不上道。

廖志雄在心裡暗罵，不過他一個老油條也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了，越是這種正經女人抵觸的越厲害他反而越喜歡，越期待最後看她被權勢屈服一點點成為玩物那種快感，就他多年經驗，越保守的開發出來越騷。

想到這裡廖志雄眼睛眯成一條線，重新換上原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蘇工想甚麼呢，我哪是那種人，我說的不是完全沒辦法是說項目的設計不是由一家決定的，建築項目不止有我們還有施工，那波人話語權也不小。這樣吧，晚上我出個面子攢個局，我們代建這邊幾個代表和施工幾個代表和蘇工你一起去吃個晚飯喝個酒，交個朋友，到時候大家都熟了都是朋友，我們施工和代建都站你們公司那邊，本地這家設計院走甚麼關係那就都沒用了，你說是不是呢蘇工？」廖志雄雙手捂著保溫杯，笑眯眯的就像個人畜無害的老幹部一樣，語氣中更是處處為蘇墨著想的語氣。

「這……」

蘇墨在建築行業摸打滾爬那麼多年自然知道廖志雄說的是實話，一起出去組個飯局喝酒聯絡感情穩固項目在行業內更是家常便飯，不過以前這種事情都是專門有商務去做的，身為設計師的蘇墨還真沒酒局經驗，最讓她擔心的還是廖志雄前面的舉動，不過現在看到他一副人畜無害的抱著保溫杯的樣子蘇墨也不確定是不是前面自己誤會了。

就在蘇墨糾結的時候，手機鈴聲響起，正是林牧的電話。

「老大，這是不是欺人太甚了，千里迢迢來這裡畫別人的項目，我們一毛錢產值沒有還要週末加班，這樣的話我和成晨可不乾咯！」

「怎麼能不乾了這麼隨便……」蘇墨脫口而出，如果林牧和成晨兩個人擺了這個項目就徹底爭取不下來了，還會影響公司對外的信譽，這麼大一個到手的項目黃掉對整個項目組今年的業績影響都很大。

蘇墨心中焦急，咬著牙，踱步了兩圈，最後還是下定了決心，和林牧說道：「你們先按我們的設計劃，不用管那個別的院做的設計，我今晚去負責吧項目拿回來……」

辦公桌後面捂著保溫杯坐著的廖志雄色眯眯的打量著眼前焦急的尤物，就像獵人在看已經邁入陷阱的獵物，酒桌上可是自己的主場，幾杯白酒下肚，外加眼前名叫項目的胡蘿蔔吊著，這種在辦公室畫了一輩子圖的老實女人拿捏起來可太容易了。

「不是吧阿sir，還要畫？」本來心底已經打算潤的成晨聽到蘇墨說還要留下來畫圖，像只洩氣的皮球一樣「能不能看在咱倆3年同事的交情上，你幫我把圖畫了，我動不了一點了。」

「想得美」

林牧吧別的院的圖紙捲起來用紙敲了一下成晨的小腦袋。

「那我明天自己來補上吧，反正今天不畫了。」成晨一隻手捂著剛剛被林牧敲過的腦袋另一隻手就開始收拾東西了。

「兩位……有沒有可能我是被派來監督你們的，確保你們不畫完不准走……」邊上正在做ppt的西裝男尷尬的說，實際上他和成晨林牧看上去是一個歲數的，都還是公司內的大頭兵。

「不是，哥們，那你也不睡嗎？」

「對啊，就是因為被領導罰著通宵做ppt才會派來監督你倆啊」

「打工人何苦難為打工人啊，我建議一下，我們仨到點都回去睡覺，明天你不說我不說，誰也不知道」

「有監控」西裝男苦笑了一下「再說了桂城的工作也沒有金城的好找」

經過一番討價還價西裝男還是死活不肯松口，少女氣鼓鼓的重新回到了座位上畫圖，不過看上去明顯心不在焉，鼠標點點這裡點點那裡，鍵盤愣是是一個快捷鍵沒有敲。

又不知道畫了多久，電腦右下角突然彈出成晨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