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演唱會

又過了幾天，午後的陽光透過圖書館的落地窗，打在孫琦身上，儘管當下學校溫度適宜並不算炎熱，但孫琦心裡卻莫名燥熱，視線在英語四級的練習冊上停留了半天，一個單詞也沒背進去。

原因無他，今天是那支搖滾樂隊來新港演出的日子，按理說，票是孫琦費盡心思弄來的，陪顧嬌雪去的人理所應當該是他，但哪有那麼多理所當然的事情，付出得不到回報才是常態。

直到此刻，下午三點，那個高冷的警花姐姐連個響動都沒有，更別提邀請他了，孫琦偶爾瞟過手機屏幕，心裡好奇，難不成顧姐把票送別人了？

還是她打算一個人去看演出？

那不是浪費一張票嗎？

但是自己肯定是不會主動去問的，適當聊天可以，太舔了，對這種富家小姐估計也不算甚麼好辦法；其實她真一個人去也好，就怕跟別的男人去，想到這裡，孫琦有些不爽，那自己真是給別人做嫁衣了，想到自己的一片心意可能要落空，孫琦越發覺得坐立難安，明明知道這樣不對不行，自己能拿下姐妹花都算不錯了，卻還是惦記人家大警花。

「SunQi，focus。這道題你又選錯了。」

一道好聽的提醒聲音，將孫琦從胡思亂想中拐了回來，說話的是坐在對面的沈欣然，孫琦想到，她坐在對面怎麼也能看到自己做錯了，哥的魅力都這麼大了嗎。

自從上次在資料室里經歷了那場刺激之後，沈欣然確實十分生氣，一是氣孫琦不看地點不看時間亂來，二是居然在危險期中出，害得她還得吃藥，那藥弄得人怪難受的；於是沈欣然表面上冷了他兩天，甚至還把那雙馬尾換回了平時的髮型，看起來像是懲罰他，不過嘛，偶爾私底下對他還是比較在乎的，此刻的她，明明在和沈悠然一起復習專業課，卻還能抽時間看孫琦做得怎麼樣，敢說這不是愛？

「學姐，我這腦子真的裝不下這些單詞了……這平時根本用不上嘛！」

「不行，作為學生，學業是底線。你說過要變優秀的，不能只是嘴上說說。」沈欣然依舊是一本正經地督促他，最後還確認說道：「過六級，是底線！」

沈欣然不愧是姐姐，管起人來又廣又雜，這叫甚麼，這叫「孫琦進步計劃」

姐姐大人提出的！明明她年齡比孫琦還小，但表現得卻是那麼負責，真當自己是姐姐了。

不過嘛，也是她在日常里，可以光明正大地，在沈悠然面前與孫琦說話的機會了，其實不僅僅是此時，就算是偷偷約會時，她都會給孫琦列出一堆改進意見，從學業到生活習慣，如今的孫琦，硬生生被她往「五好學生」的方向發展。

從小沒甚麼人管的孫琦覺得怪怪的，按理說他是會覺得不爽的，這些從小到大的習慣，他都不認為是壞的，眼下有個人一直催他改，正常人應該都會覺得不適吧，但為甚麼孫琦會覺得有點幸福呢？

坐在孫琦身邊的沈悠然，聽到動靜歪過頭，一臉幸災樂禍地看著孫琦，在她看來，姐姐凶著自己男朋友，看他唯唯諾諾的模樣，有點解氣，因為自己是越來越管不住他了，說多了還容易被他在床上報復。

她笑嘻嘻地打趣道：「真稀奇，孫琦你甚麼時候轉性了？我以前勸你多看兩頁書比登天還難，姐姐一句話你就這麼老實？」

不過嘛，其實沈悠然最近也發現怪怪的，看著男友和姐姐，卻總感覺到哪裡不對勁，徬彿一團迷霧，自己還差一點點，就能看透，但就是差這一點，三個人就這樣各有心思地過著。

「這叫……『姐之力』，不得不服。」孫琦乾笑兩聲，看著眼前這對容顏精緻的雙胞胎。

一個活潑，一個冷靜；一個開朗，一個沈穩；孫琦看著看著，心底想要雙排的衝動又爬了上來，他也知道沈欣然不喜歡這種躲躲藏藏的關係，也知道姐妹倆之間的那層窗戶紙還沒到捅破的時候。

和姐姐目前的關係，刺激是刺激，但沈欣然不喜歡！

孫琦也在沈悠然身上做過努力和暗示，但一直沒有好機會，總不能直接攤牌吧，但直接和沈悠然明說這個想法姐姐也不准，真是一頭筋兩頭堵，孫琦嘆了口氣。

既然明面上動不了，那就私下找點樂子吧，孫琦兩只腳在桌子底下悄悄挪動，先是蹭了蹭身旁沈悠然的小腿。

「呀！孫琦你別鬧，我這題快算出來了！」沈悠然立馬反應過來，在孫琦腰上掐了一把。

孫琦腳尖一轉，又神不知鬼不覺地搭上了對面沈欣然的小腿，順著她的白絲來回摩擦，尼龍材質搭配漂亮的腿型，真舒服。

沈欣然明顯抖了那麼一下，孫琦感覺她連握筆的手也緊了緊，但害怕被妹妹發現，她不像妹妹那樣敢喊出來，只能一直低著頭，任由那紅暈從脖頸爬上臉頰，她偶爾趁沈悠然低頭的間隙，才敢狠狠瞪孫琦一眼。

然而這種遊戲沒持續多久，孫琦本來還想更進一步的，比如蹭蹭大腿甚麼的，但沈欣然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只見她拿起一看，皺起了眉頭。

原來是組織部裡突發情況，校企聯合活動的策劃案出了點婁子，孫琦也不太懂，反正領導們要緊急開會，而沈欣然，作為策劃人員，好像也要參加。

「江浩羽他們也去？」孫琦問道。

「他是部長，肯定也是要去的。」

孫琦想起之前幫姐姐發的那條辭職短信，想著離開學生會估計也就這幾天了，這事忙完就算結束了，好想看江浩羽吃癟遺憾的表情啊。

另一邊沈悠然一聽知道姐姐要忙，還是擔心她一個人在部門麻煩，另外也有別的事情要跟沈欣然商量，於是說道：「姐，我也去幫你打下手！」

轉眼間，原本熱鬧的小角落只剩下孫琦一個人，其實孫琦也說要去幫忙的，但是沈欣然說，跟大一的沒關係，你去了也沒用，孫琦只好作罷。

「得，最後還是落單了。」孫琦自嘲地合上書本，正打算回宿舍補個覺排解下鬱悶，兜里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特別關注的消息。

顧嬌雪：【現在，學校南門。跟我去看演唱會。】

喲嚯！

真是睡覺有人遞枕頭，正愁沒事乾呢，剛好姐妹倆忙去了，自己正好有時間，藉口都不用找了，一切順順利利，不過嘛，先要回去換衣服，顧姐可是說過，每次跟她出去得穿她挑的衣服，自己身上的目前還是沈悠然的審美呢。

先回個等等的消息，孫琦趕緊往宿舍跑去，為了今天演唱會，這段時間以來孫琦還是做了準備的，原本還感嘆白費工夫了，現在看來他運氣確實不錯。

而姐妹花二人那邊，沈悠然神秘兮兮的跟姐姐說道：「姐！在幫我規劃規劃嘛！我送她甚麼生日禮物好？還差不到十天了！」

「送送送！隨便送個蛋糕就行了，他那麼喜歡你，不會在意的。」

「那也太簡單了，姐姐，幫我想一下嘛，你那麼聰明。」

沈欣然實在沒辦法，不過她自己都沒想好送孫琦甚麼禮物呢，怎麼幫妹妹，只好打開手機邊走邊和沈悠然商量了。

校門口，孫琦換了一身清爽的休閒裝，剛走到約定的地方，就看到路邊停著一輛黑色的城市SUV，車是第一次見，但是車上和車旁邊的人倒是熟人。

此時，車窗半降著，車上的顧嬌雪正單手搭在方向盤上，眼神沒甚麼波動的看著窗外，沒把一旁的男人當一回事；因為此時的林威正彎著腰，扒在車窗上，看他那樣子，恨不得鑽進車裡面，嘴裡還源源不斷地說著甚麼。

孫琦放慢腳步，正向聽聽林大警官說甚麼的時候就被發現了，兩人的視線都對準了他，遠遠的孫琦看見顧嬌雪冷冷地對林威丟下幾句話。

隔得遠聽不清，不過效果還是立竿見影，因為林威原本討好的臉變得悲憤起來，他直起身子，狠狠地朝孫琦這邊瞅了一眼。

孫琦有顧嬌雪當後盾，絲毫不虛，看著這個上次差點搞了自己一頓的「幕後黑手」，他甚至還得體地回了個微笑嘲笑一下。

只見林威重重地哼了一聲，用力的踹了一下腳邊的石子，然後才氣急敗壞地走向自己的轎車。

「上車。」顧嬌雪朝孫琦揚了揚下巴，別說，這下巴和脖子真好看，隨便一個動作都夠孫琦回味半天了，怎麼看都不膩。

孫琦自然不客氣地繞到副駕駛坐下，系安全帶的時候心裡就想，這顧姐還是家境殷實啊，還記得最開始見她開的是跑車，後來是越野大奔，上次還是哈雷摩托，今天又換成了這輛城市SUV，感覺她每天出門，換的車都不帶重樣的，太有實力了，這才是妥妥的白富美啊。

不過他聰明地沒開口打聽這種隱私，只是笑著問了句：「顧姐，我還想送您的門票，您會去找別人呢，沒想到還是我。」

這時候顧嬌雪也剛剛啓動車子，發動機的轟鳴聲掩蓋了顧嬌雪小聲說的話，孫琦聽不太清：「他臨時有事……」 1

「甚麼？」聲音太小，加上發動機的噪音，沒聽清的孫琦下意識的問道。

顧嬌雪側頭白了他一眼，語氣恢復了往常的冷淡：「讓你過來就過來，哪那麼多廢話。帶你出來，順便惡心一下那個林威，他最近纏得我煩，真難對付！再說，你不是說你也喜歡那個樂隊嗎？」

我說喜歡還不是因為你？

孫琦想到，但是嘴裡說的卻是：「我看那林警官也沒甚麼本事，顧姐你要是真煩他，不該是直接讓他捲鋪蓋走人嗎？怎麼還留他在眼前晃悠？」

「他要不是有個好爹，能在這個位置上？這種紈絝二代，我確實拿他沒辦法，揍不得。」

孫琦閉了嘴，這才明白，原來林威還是個有背景的二代，難怪這麼囂張，看來以後真要起衝突，還得費點心思，不能硬來，怎麼自己情敵一個比一個猛啊？

希望能有天降大佬幫我教訓一下他給自己出出氣。

車子平穩地駛向體育館，一路上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從最開始的小跟班，到後來意外捲入余厄的案子，加上上次送門票，孫琦能感覺到顧嬌雪對他的關係進步了不少，但這還遠遠不夠，現在的關係就像溫水一樣，可以說穩當有餘，但火候還遠遠不足，在她眼裡，自己可能也就比她的好學生沈欣然關係稍微好一點罷了，不那麼舔能做到這個地步算是不錯了。

孫琦看著窗外街景，心裡則打定主意，一會兒的演唱會，得找個機會看能不能把這溫水，好好的再煮個好幾度。

……

時間過得很快，二人幾乎是掐著時間入場的，等到了館內，就完全不是外面那種安靜的世界了，預熱環節下，不知道試音還是啥的，反正震耳欲聾的音浪一波接著一波，伴隨著五彩斑斕的探照燈，讓館內的觀眾立馬進入了狀態，也包括孫琦和顧嬌雪。

第一首歌就是磅礡大氣的節奏，孫琦站在她身側，看著台上的樂手，覺得是時候展現一下自己為了今天這個環節，專門在網上加急補課的成果了，這可讓他好好的背了好幾天，要不然那些英語單詞早記住了。

「姐姐，主唱現在唱的這首歌，其實是他在那場著名的暴雨之後寫的。那種撕裂感，據說是為了表達對工業文明下個體孤獨的……」

孫琦說得頭頭是道，專業的文學詞彙張口就來，眼看就像是換了個人一般，說話中孫琦余光瞥見顧嬌雪原本平淡的神色也帶了點詫異，他心裡感到有戲！

於是講得更加起勁了，恨不得把那幾個大V評價的語錄全都搬出來。

第一首歌完畢，第二首歌的時候，孫琦繼續故技重施，搬來專業的介紹和點評，在搖滾的音浪下孜孜不倦的跟顧嬌雪科普。

然而，還沒等他抒發完最後一句感嘆，這時的顧嬌雪就轉過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隨後湊在孫琦耳邊說道：「那是小X書里的點評和科普吧，你連那個『撕裂感』的修飾詞都一模一樣，背了不少時間吧？我看過一次就知道在哪了，孫琦，你是忘了我的職業？」

臥槽，被識破了，孫琦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有些尷尬，不對，是特別尷尬，顧嬌雪這種粉絲，怎麼可能沒看過那些點評和科普，加上她平時的工作環境，看過肯定就能記住，這下真是班門弄斧了，尬！

他原本想在這個御姐面前裝個博學深沈的逼，結果直接撞到了人家的專業領域，孫琦只好「咳咳」兩聲，度過這段尷尬期。

既然被識破了，那就大方一點承認吧，孫琦只好這樣解釋道：「顧姐……你這也太不給面子了。我這不是想顯擺一下，好跟你多點共同話題嘛。」

看著孫琦那副樣子，顧嬌雪竟難得地輕笑一下，雖然就一下下很快就恢復成冷淡的樣子；但那一下在孫琦看來，如同冰山消融，伴隨著探照燈划過顧嬌雪的側臉，簡直了，比台上的明星還要耀眼。

「行了，有這份心已經很棒了，值得鼓勵。」她收回目光，回了一句。

孫琦眼看此時氣氛不錯，於是湊近了一點，得寸進尺地說道：「顧姐，既然都值得鼓勵了，那……能不能讓我這『小跟班』的頭銜再往上挪那麼一小步？比如預備男朋……」

「得寸進尺？」顧嬌雪倒是不留情面。

又操之過急了，孫琦趕緊噤聲，其實正常來說的話，孫琦不會這麼急，但不知為甚麼，攻略顧嬌雪的時候，完全不像以前泡妞是那麼游刃有餘，反而總是豬腦過載，真是服了，這就是一見鍾情的魅力嗎？ 1

嘈雜的氣氛一時間陷入了沈默，孫琦老實地縮在一旁，覺得自己今晚大概也就這樣了，直到中場休息，主唱突然滿頭大汗地抓起麥克風，高舉著好幾張金色的限量黑膠唱片，對著台下喊道：「這張簽名的限量版，想送給今天最有種的觀眾！誰敢上來唱一段副歌？」

原來是場內互動環節，邀請觀眾上台，此時的人群頓時沸騰起來，但大多數人也就是起個哄，畢竟唱得不好，可是要丟大臉的，搞不好還要被人錄像加以嘲笑。

孫琦看著那張黑膠，又看了看身旁雖然冷著臉但顯然對黑膠有那麼點興趣的顧嬌雪，他一咬牙，心一橫，反正自己對這幾首歌已經補課過了，於是他直接在內場最顯眼的位置揮手，想要引起注意。

「這！這裡！！」孫琦一邊喊道，內心又在想最好別選我，簡直左腦跟右腦左右互搏起來了，理智告訴他，上台就是丟臉，但感性告訴他，這是追顧嬌雪的好機會。

或許是感性的孫琦運氣爆棚，也可能是理性的孫琦倒了大霉，這下主唱真發現了他，指著孫琦大喊：「嘿，那位穿白T的小伙子，你！很有精神！上來！」

孫琦上台了，趕鴨子上架地上去，不過孫琦心理素質還是有的，越緊張反而越冷靜，算是異於常人吧，他抓著麥克風，看著台下黑壓壓的人，目光放在了一臉詫異的顧嬌雪身上，他媽的，拼了！

隨著主唱的互動，孫琦也明白了自己和其他幾個觀眾的任務，在特定的旋律里唱歌，然後一起合唱，孫琦有點想念沈悠然了，那丫頭才是唱歌的好手，自己今天估計要丟大臉了。

怎麼這個時候還會想到那個丫頭？不過，想起沈悠然唱歌的樣子，孫琦倒是又撿起了幾分勇氣。

但勇氣也不能改變嗓音這種天分，果然，到了屬於孫琦的音樂響起，他一開口，整個場館徬彿停頓了一下，接著就是一陣笑聲，為甚麼？

因為那聲音實在是太難聽了，每一個調子都像是在和旋律打架，這個字快了，後一句又慢了，跑調跑到了天邊，伴奏實在無能為力，想配合孫琦的節奏都配合不來。

台下爆發出一陣陣震天響的哄笑，不少人捂臉不忍看，孫琦也知道，於是更不敢看觀眾和顧嬌雪了，瞪著無人的天花板繼續宣洩自己跑調的歌聲。

孫琦臉皮厚，硬是扯著嗓子，用那種嘶吼的方式把那一段唱完了，吼聲足夠大，就能有勇氣，再說，只要自己不覺得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不是？

主唱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們兒，你是我見過勇氣最足，也是唱得最……最特別的一位。我問一下哈，你覺得自己唱的好嗎？」

孫琦氣喘吁吁地對著麥克風不要臉的說道：「我覺得自己唱的沒問題！」

「好！小伙子勇氣可嘉！是送人嗎還是？」

「是送人！」反正臉已經丟了，不在乎繼續丟，但是心裡還是希望，別被雙胞胎發現了，不然難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