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難哄

「看書！這道偏導數題，重做三遍！」 「你們老師都把重點給標好了，照著復習這都不會嗎？」 「你上課是在跟周公約會嗎？還是你有著節肢動物的腦子？」

孫琦捂著頭，仔細盯著對面這個沈悠然，脾氣暴躁，沒啥問題，怎麼下手這麼狠？

她不會是沈欣然假冒的吧，這個想法一出來，他就湊近了去觀察她的瞳孔，也沒發現隱形眼鏡的痕跡。

沒帶隱形眼鏡呀，看來沒認錯人，哎，真難哄，她們那裡的女生，都這麼暴躁，之前也都知道，現在真碰上還有些頭痛，孫琦揉著太陽穴，不行不行，還得重振夫綱，以後要好好教訓幾次，得讓她知道誰是老大，不聽自己的話，必然讓她下不了床，嘿嘿。

「砰！」的一聲，「你又分神！快寫！」沈悠然生氣的說道。

「是是是，馬上寫馬上寫！」不過此時此刻她才是老大，孫琦遺憾的想到。

「話說到前頭，你要是真掛科了，我姐姐百分比要分開我們，你自己看著辦吧。」

「喝口水，別光顧著訓我。」孫琦趁著沈欣然停頓的間隙，推過去一杯溫熱的水，「看得出你的負責，嗓子都有點啞了，還這麼拼命教我。我知道你怕我掛科被你姐拆散，放心，為了能繼續當你男朋友，這破高數我肯定啃下來。」

他看著沈欣然，眼神里那種玩世不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相信我的眼神：「我雖然混，但不能讓你在姐姐面前抬不起頭來，對吧？」

「哼，那就繼續，別打岔！」

「嗯嗯，是是是！」

……

就在二人結束補習，並肩在路邊的時候，林威正坐在便衣警車里，煩躁地抽著煙，自從上次自己威脅了一頓那個叫孫琦的學生後，顧嬌雪就對他更不爽了，在他眼裡，孫琦不過是個走了狗屎運的窮學生，憑甚麼能讓那個顧嬌雪另眼相看？

還一起跑步，一起訓練，搞毛線？

自己算甚麼？

好不容易托自己老爸，把自己也分到跟顧皎雪同一個分局里，不就是為了近水樓台先得月嗎？

本以為前三任都死翹翹了，也該輪到自己了，結果顧嬌雪還是不給自己好臉色，不就是之前調戲女孩被她發現了嗎？

搞得這麼嚴重。

想起來就後悔，上次怎麼就這麼巧，剛準備下手就被顧嬌雪撞破，「媽的」林威怒罵一句，隨手將煙頭彈向窗外。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停下了，因為在不遠處的街道拐角，他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孫琦，而孫琦身邊，竟然還跟著一個扎著高馬尾的少女，有點眼熟，他想起來，上次送錦旗，好像是那對雙胞胎之一。

「好啊你，一邊跟著顧嬌雪，一邊還在外面勾搭別的妹子？」

林威冷笑一聲，迅速抓起手機，對著兩人的背影「咔嚓咔嚓」拍了好幾張特寫，他心裡已經想好了，等回頭把這些照片發給顧嬌雪，再怎麼添油加醋的說幾句話，好好甩掉這個競爭對手。

但隨即，照片里的沈悠然那靈動漂亮的小臉讓他改了主意，嗯？你喜歡跟我搶對吧？那我也讓你體會體會一下。

而且，憑甚麼這小子能有這種艷福？顧嬌雪也就罷了，現在隨隨便便帶出來一個約會的女孩，竟然也是美女，我林威為啥不行？

林威看了一眼後座，車後座上，正蹲著三個垂頭喪氣，被反手扣住的混混，這三個傢伙一個胖子，一個瘦子，還有個矮子，都是林威剛從一個聚賭窩點順手拎出來的，正準備帶回所里衝業績，免得顧嬌雪老說自己不乾正事，老子不乾正事還不是為了你？

很快，一個陰毒的計劃在他腦海中瞬間成型。

「餵，你們三個。」林威轉過頭，盯著那仨混混。

「林警官……我們真的知道錯了，您饒了我們這次吧，家裡還有老小……」矮子混混帶頭求饒。

「閉嘴。」林威打斷了他的話，「想不去所里蹲著也行。看見前面那對學生沒有？給你們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

三個混混先是順著林威的指示，看到了孫琦二人，然後對視一眼，忙不迭地點頭。

「待會兒，你們過去攔住他們。裝作搶劫劫色，動作要凶，話要說得難聽。記住，重點是那個男的。」林威咬著牙，語氣里透著股怒氣，「我要你們把他揍得起不來，最好能逼他下跪磕頭求饒。我要他在那個女孩子面前，丟個大臉！」

「那……那個女的……」瘦子猥瑣地問了一句。

「你們只管嚇唬她，不准真動。等那小子徹底慫了，我會‘湊巧’出現把你們趕跑。」林威整理了一下襯衫領口，露出一抹自以為正義的笑容，只是有些猥瑣，「到時候，你們就要裝作被我轟跑，你們懂？」

三個混混心領神會，這種演戲換自由的買賣，他們雖然不擅長，但是小說里不都是有寫嗎？英雄救美的老橋段了，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啊。

「林警官放心，這種慫包學生我們見多了。保證讓他哭著喊爸爸，在漂亮妞面前把褲子都嚇尿！」胖子嘿嘿怪笑著。

林威解開了他們的手銬，目送著三個混混鑽進陰暗的小巷，抄近路去包抄孫琦二人，他自己則慢悠然地發動了車子，停在一個隱蔽的出口處，靜靜等待著那出英雄救美的好戲上演。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孫琦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樣子，以及那個漂亮少女投向自己崇拜的目光。

另一邊，孫琦兩人離開書店，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稍微緩和了一些，正往學校走著，路邊一家亮著暖黃色燈光的寵物店吸引了沈悠然的注意。

她的腳步也突然頓住了，隔著明亮的落地玻璃窗，呆呆地看著裡面幾只正在爬架上翻滾的寵物貓。

孫琦停下腳步看過去，只見沈悠然那張原本寫滿生人勿近的小臉，也慢慢變得溫馨起來，她微微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隔著玻璃跟一隻小橘貓對視，那只小貓好奇地伸出爪子撓了撓玻璃，沈悠然竟然也伸出食指，隔著透明屏障跟它互動。

「喵～」

她輕輕地學了一聲貓叫，聲音又甜又可愛，孫琦站在一旁看著，此時的路燈光落在她身上，她眼神里的那種溫柔揮之不去，看得孫琦食指大動。

「這麼喜歡啊？」孫琦忍不住湊過去，半開玩笑地提議，「要不咱買一隻？我記得你宿舍那環境，藏個小貓應該沒問題吧，只要你姐姐不反對。」

聽到這話，沈悠然的神色僵了一瞬，她直起身，雖然眼神還戀戀不捨地粘在貓身上，但聲音卻變得一本正經：「不行。學校明文規定宿舍不准養寵物，我們身為學生會的，更要以身作則。如果連我們都帶頭違反紀律，以後怎麼管理？」

這番話正氣凜然，孫琦聽得一愣一愣的，他心裡嘀咕，這覺悟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高了，這丫頭以前不是最愛帶零食進圖書館嗎？

不過，看著她那副明明想要得要死卻還要講原則的模樣，孫琦只覺得她比剛才那只貓還要可愛。

他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語氣溫柔了許多：「行，聽咱們沈學姐的。走吧，貓帶不走，我帶你去電玩城抓個娃娃總行了吧？你上次不是說那台射擊遊戲你最喜歡了嗎？今天我們去好好玩玩。」

她猶豫了一下，最終抿了抿嘴，這才矜持地點了點頭。

……

很快二人就來到了電玩城裡，進場後，孫琦先是信心滿滿地帶著她來到了娃娃機前。

「學姐，看好了，哥今天必須給你抓個最漂亮的。」

然而，現實卻給了孫琦一記響亮的耳光，他連投了十幾個幣，那機械爪子就像是得了小兒麻痹症，每次抓到一半就松開，全軍覆沒。

「甚麼垃圾，一夾就松了。」孫琦忍不住罵了兩句。

結果話還沒落地，旁邊傳來一陣歡快的音樂，原來是隔壁一個小學生，隨手一抓就撈起了一個軟萌的皮卡丘，那個小學生轉過頭，給了孫琦一個極其鄙夷的眼神，似乎在說：這麼大的人了，技術這麼爛。

「嗯……噗嗤。」

旁邊傳來一段極力壓抑的笑聲，孫琦扭頭看去，沈悠然正捂著嘴，眉眼彎彎地看著吃癟的孫琦，發現孫琦在看她，她立刻收斂了笑意，板著臉揶揄道：「看甚麼看？某人剛才吹的牛，現在連小學生都看不下去了。」

「你等著，我就不信了！我非把這台機子抓空不可！」孫琦有些氣急敗壞。

「哎，別玩這個了，純屬浪費錢。」沈悠然雖然嘴上嫌棄，卻主動拉住了孫琦的袖口，眼神往裡面指了指，「去那邊吧，玩完早點回去。」

二人來到了一個雙人射擊的遊戲，還是以往沈悠然的最愛，但是這個太吃二人的配合了，以前沈悠然玩這種需要配合的遊戲，總是尖叫著亂放技能，孫琦得費半天勁才能帶飛。

不過今天好像不太一樣了，今天的沈悠然和孫琦居然很和節拍，兩人配合得竟然出奇地默契，孫琦一個眼神，她就知道該補位；孫琦負責主攻，她負責掩護，節奏感強得可怕。

「果然，我們這叫夫妻同心，其利斷金啊！」

他本以為沈悠然會像往常那樣反駁幾句，或者得意地求誇獎，但眼前的少女只是抿著嘴，還是很矜持的，但眼神里還是能看出此刻她的心情不錯，果然，還是玩這個能讓她開心呀。

「再玩那個。」她指了指不遠處那台閃爍著燈光的雙人節奏大師。

這是一台考驗反應和配合的音游，兩人並排站在感應板前，隨著節奏極快的電音響起，屏幕上落下了密密麻麻的節拍點。

孫琦原本是音游老手，本想帶帶她，結果他多慮了，沈悠然的手指在感應區舞動得很快，搞得好像是孫琦還拖了後腿。

隨著兩人的呼吸逐漸變得整齊劃一，孫琦感覺到一種奇妙的感覺，二人心連著心，配合得十分默契，這種默契不需要言語，只需要眼神，就知道下一個節拍該如何接手。

屏幕上爆發出絢爛的特效，還沒等孫琦喘口氣，沈悠然也繼續跑向了其他項目，無論是哪種遊戲，只要是需要配合的環節，他們都表現得很合拍，孫琦負責橫衝直撞，她就負責殿後清場；孫琦負責力量輸出，她就負責精細操控。

這種和女朋友身心合一得感覺，那甚至比贏了比賽本身還要開心，以前怎麼沒發現自己和沈悠然這麼默契呢？肯定還是相處時間多了的緣故。

孫琦興奮得下意識地一把輓住她的肩膀，而她被孫琦這麼一摟，可能是也很開心吧，這次她沒直接推開，只是身體繃得很硬，呼吸都急促了幾分，隨後才慢慢掙脫開來。

「我……我去上個廁所。」她有些慌亂地掙脫孫琦，朝著電玩城外的小巷匆匆走去。

孫琦看著她那略顯凌亂的背影，也跟了上去，電玩城出來沒多久，兩人拐進了一條通往後街的捷徑，三個身影從陰影里慢慢晃了出來，呈品字形封死了前後的去路。

領頭的是個滿臉橫肉的胖子，旁邊跟著個賊眉鼠眼的瘦子，還有一個縮頭縮腦的矮子。

「喲，這小妞長得真帶勁，這小臉、這身段……」胖子從兜里掏出一把彈簧刀，在指尖耍了個花活，眼神放肆地在沈悠然身上刮過，「哥幾個今天手頭緊，想借點錢花花，喲……這小妞還挺漂亮呀！」

怎麼今天運氣這麼差？

這也能碰到打劫的？

孫琦面色不太好看，約個會眼看越來越順利了，還碰到這一茬，要是再讓沈悠然受傷了，自己可沒法跟她姐姐交代。

他先將沈悠然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他大腦開始運轉，試著像以前那樣混過去：「哥們兒，混哪塊兒的？大家都是求財，沒必要動刀動槍。」一邊說，一邊往後退。

「站住！讓你走了嗎？」那個一臉橫肉的胖子猛地一拍旁邊的磚牆，彈簧刀在指尖一閃，發出了清脆的「咔噠」聲，「還哥們，誰跟你是哥們？」

孫琦停住腳步，手心微微出汗，但他習慣性地露出一抹討好的笑，擋在沈悠然身前，接著用一種老練的口吻開口道：「幾位大哥，求財而已，好說好說。」

「錢我們要，這小妞長得這麼帶勁，哥幾個也得認識認識！」瘦子在後面陰笑著，慢慢朝他們逼近，眼神猥瑣地掃視著沈悠然的長腿。

「這男的，我看不順眼，你，跪下，叫幾聲爸爸，不然……！」矮子及時的補上一句話。

叫個幾把，孫琦眯起眼，心裡飛快盤算，按常理，這種劫財劫色的流氓第一目標應該是錢，但這三個人說話間總是下意識地往他身上看，怎麼感覺是在尋仇？

「幾位大哥，說話這麼硬氣，不像是隨便掃街的啊？」孫琦半開玩笑地試探道，「不會是我最近在學校得罪了哪尊大佛，專門請幾位過來給我‘上課’的吧？」本來還想說出幾個人的名字，但是又怕沈悠然好奇，只好說一半留一半。

話說完，就連沈悠然都忍不住看了孫琦一眼，好像在說，你小子，結仇挺多呀？

但是後來似乎又反應過來了，小心的躲在孫琦身後，畢竟這個時候，也就孫琦背後，還有點安全感了。

不過仨人並沒有理會孫琦的話，接著罵道：「滿嘴跑火車！自己得罪了誰，你自己清楚，讓你跪下就跪下，哪來那麼多廢話！」

孫琦心裡瞬間明瞭，果然是受人指使，雖然不知道背後主使是誰，但眼下的局面極差，前後路都被堵死，對方手裡有刀，他要是孤身一人，拼著挨一拳也能跑，可身後帶著個沈悠然。

在他看來，這丫頭除了撒嬌和傻樂，打架這種事完全就是個累贅，萬一她那張臉被劃一下，那自己可是血虧，搞不好她姐姐真要閹了自己，得另尋機會了。

孫琦反手向後勾住了她的手腕，緊急情況，沈悠然也沒拒絕，孫琦想著不能硬拼，必須帶她衝出去。

他微微側過頭，用眼角余光瘋狂給沈悠然使眼色，他本意是想讓她一會兒看准機會往反方向鑽，他負責攔住幾人，爭取一下機會，當他的目光撞上對方的眼睛時，孫琦也有些詫異。

那雙眼睛里沒有預想中的驚恐和害怕，反而透著一種冷靜，她沒有發出一點聲音，甚至在看到孫琦的眼神互動後，還點了點頭。

孫琦有點熟悉這個感覺，之前退部危機時，他也是這麼給眼神的，沈悠然也接住了，過了這麼久，孫琦又找回了那種感覺，她竟然懂了？

孫琦沒時間細想。

「行行行，大哥別動怒，我先拿錢，拿錢……」

孫琦裝作一臉慫相，顫巍晃晃地把手伸進兜里，就在那胖子露出得意笑容，以為孫琦要認栽的一瞬間，身後那個正準備接近沈悠然的瘦子，突然發出了一聲足以刺穿耳膜的慘叫！

「喔——！！！」

原來是身後的沈悠然已經先一步動了，她那條修長的長腿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特別是鞋尖，還狠狠地踢在了瘦子的襠部，甚至孫琦還沒來得及下達跑的指令，

這一腳力道之大，瘦子整個人幾乎被踢得離地而起，隨即像只煮熟的蝦米一樣捂著胯下癱軟在地，臉色瞬間從青轉紫，連氣都倒不上來了。

「抓緊我，別放開！」孫琦反應很快，趁著胖子和矮子看呆的空檔，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拽著她就往瘦子倒地的那個缺口衝去。

「媽的！站住！臭婊子你敢動手！」胖子氣急敗壞地在後面狂追，被踢中蛋蛋的瘦子也歪歪斜斜地扶著牆，一瘸一拐地跟在後面嚎叫。

「別回頭，跟我衝！」孫琦拉著她一頭扎進了一個堆滿雜物的後巷轉角。

巷子里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生活垃圾，孫琦拉著她，活像在玩現實版的神廟逃亡，路過一個堆滿空啤酒瓶的廢品站，孫琦急中生智，順手帶倒了一疊塑料筐。

嘩啦啦，瓶子碎了一地，而在孫琦帶倒筐子的瞬間，沈悠然不僅沒被嚇到，反而順勢伸出另一隻手，推了一下旁邊不穩的舊板車。

「哐！」

那輛板車就正好橫在了巷子中間，擋住了胖子的衝鋒路徑。

「哎喲！」胖子剎車不及，肚子重重撞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悶響。

「這邊！」老城區，就是巷子多，孫琦拽著她鑽進了一段更窄的地方，兩邊的牆角堆著幾個裝修剩下的空漆桶。

孫琦眼看後面的矮子翻過板車追上來了，吐槽，你以為你是洪金寶呀，這麼利索，他一腳踹翻了漆桶，想延緩對方的腳步，桶在路上亂滾，發出刺耳的噪音。

接下來的畫面也讓孫琦意外了一下，沈悠然就像是一個出色的輔助，在孫琦踹翻桶的時候，她順手就把前面的障礙清除，免得擋住了自己二人。

「哎呀！」衝在最前面的矮子也被絆倒，直接蹭進了旁邊的垃圾堆里。

他踢翻東西，她就負責清楚障礙；他負責探路，她就負責斷後補刀，這節奏感，簡直跟剛才玩遊戲時一模一樣，這配合，真爽！

「這邊！」

孫琦沒時間深究細節，前方又是一個丁字路口，他已經能隱約看到校外繁華大街的霓虹燈火了，只要衝過那個轉角，這出鬧劇就能結束，畢竟人一多，他們就方便跑路，但他不知道的是，在那個轉角，還有一個人在等著他們。

一直躲在暗處觀察的林威，之前看到孫琦不僅沒被教訓，反而帶著沈悠然把幾個混混耍得團團轉，氣得牙癢癢。

「廢物！全他媽是廢物！」他低罵一聲，理了理衣服，準備在前面的拐角處裝作過路人，順便攔住孫琦，不能這麼簡單讓孫琦跑了。

然而，此時在他對面，牆角正好斜靠著一面廢棄的玻璃，狂奔中的沈悠然余光一掃，捕捉到了前面躲起來得人影，她伸手拽了拽孫琦的袖子，指了指轉角，孫琦心領神會。

沈悠然隨手抓起路邊垃圾堆上的一個黑色大塑料袋，就在林威猛地跳出陰影的一瞬間，早有準備的沈悠然就已經快准狠地把塑料袋整個套在了林威頭上，快到孫琦還沒看清對方長相。

「臥槽！」林威眼前一黑，還沒反應過來，孫琦一個乾淨利落的絆腿，配合肩膀一頂，直接將他撂倒在地。

沈悠然似乎也害怕他起身得太快，對著倒地掙扎的林威胯下，毫不留情地用腳後跟狠狠踩了一腳，又准又狠，看得孫琦都有點害怕。

「嗷——！！！」

一聲淒厲慘叫響徹小巷，孫琦愣了一下，這聲音……怎麼聽著有點耳熟？但後面三個追兵已經趕到，孫琦顧不得多想，拉著沈悠然繼續狂奔。

緊跟而來的胖子三人組衝到轉角，正好撞上在地上的林威。

「媽的，甚麼東西絆老子！」胖子被絆得一個踉蹌，氣急敗壞地對著地上的林威就是兩腳，「讓你擋路！讓你擋路！」

後面的矮子和瘦子也以為是哪兒冒出來的討厭鬼，為了出氣，對著林威一頓亂踹：「滾開！別擋著老子追人！」

可憐的林威捂著襠部，頭套還沒摘下來就又挨了一頓毒打，疼得幾乎昏死過去。

而眼看就要衝進人群，沈悠然因為剛才那高強度的衝刺，體力也不知是不是到了極限，腳步一虛，整個人踉蹌著就要摔倒。

「小心！」

孫琦反應過來，接著他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一個俯身，雙臂用力，穩穩地將沈悠然橫抱而起。

「摟緊我！」

沈悠然下意識的配合，她本能地想要掙扎，但看到後方追兵模糊的人影，又感受到孫琦因為劇烈運動而滾燙的胸膛，看著他關心自己的樣子，她最終還是勾住了孫琦的脖子，孫琦抱著懷中輕盈的嬌軀，一鼓作氣衝進了繁華的大馬路。

看前面已經快跑到人群里的孫琦兩人，胖子咬牙切齒道：「這小子屬馬的吧？跑得真快！」眼看不能完成目標，他又向周圍瞅了瞅，左右看看，沒見到那個指使他們的林警官，「撤，快撤！萬一姓林的那貨過來抓咱們，就麻煩了！」

其他二人反應過來，對呀，先跑再說，很快三人一溜煙就沒影了，巷子里重新歸於死寂，只剩下一陣陣壓抑而痛苦的抽氣聲。

林威在地上蜷縮了足足一分鐘，才顫抖著手，扯掉了蒙在頭上的黑色塑料袋，「呼……哈……呼……」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新鮮空氣，一張原本還算斯文的臉此時面目全非。

額角被孫琦撂倒時撞青了一大塊，鼻孔里還流著兩道血跡，更慘的是被混混踩中的下巴，已經腫得老高。

他強撐著身體想站起來，可剛一動，胯下傳來的那股鑽心的劇痛就讓他倒抽幾口冷氣，再次癱軟在地。

「孫琦……操你媽……」

林威的聲音變得尖銳起來，他顫巍巍地伸出手，本來想掏出手機看看自己現在得模樣，居然發現，他媽的手機也碎了。

「沒完……這事兒沒完！」林威死死抓著地上的一根木棍，勉強支起身體，一瘸一拐地往巷子口挪動。

……

孫琦抱著懷中的小女友，耳邊是呼呼的風聲，雖然在狂奔，但他能感覺到沈悠然的手臂正用力勾著他的脖子，那是種依賴的姿態。

他低頭一看，只見懷裡的少女那張俏臉，此時因為之前的劇烈運動和羞澀，竟然紅彤彤的，她緊緊抿著嘴，甚至因為緊張而嘟著。

真可愛，孫琦鬼使神差地低頭，對著那張紅撲撲的小臉就湊了過去。

而沈悠然察覺到黑影壓下來，本能地猛地扭頭，還用手一擋，孫琦這一親沒能親到那軟糯的嘴唇，卻印在了她的手背上。

沈悠然的身體在變得僵硬，她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孫琦……你給我……放下來！」

孫琦看著她那樣子，一邊跑一邊吐槽，「哎呀別亂動，後面還有追兵呢！」怎麼今天折騰大半天，這還沒親到呢，她這也會生氣？

直到確認安全，孫琦才將沈悠然放下，他一邊彎腰扶著膝蓋劇烈喘息，一邊還不忘貧嘴，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呼……學姐，幸好我平時練習了長跑……不然，抱你這最後一段，我估計真得累趴下。」

沈悠然整理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和衣服，她的臉頰也還帶著紅潤，「哼。」她冷哼一聲，恢復了那副冰冷的模樣，但語氣明顯比今天剛見面軟了不少，「力氣挺大，廢話也挺多。」

看著確實已經快到學校了，沈悠然回過頭，淡淡地說了一句：「到了，我先回去了。」

孫琦撓了撓頭，看著她毫不留戀地離開，一頭霧水，怎麼感覺……還是沒哄好啊？

難道還是玩得不開心？

好不容易帶她脫離危險，怎麼連個笑臉都沒有？

而且最後貼近的那一下，總覺得今天的她身上那股奶香味淡了，多了一點草木香。

不過，態度的確比早上剛見面的時候，強太多了，證明還是有效果的，他苦笑著搖搖頭，看著手背上被掐出的紫青：「傻姑娘真是變難伺候了，算了，後面繼續努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