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公主再臨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2 / 2
來人白衣勝雪,墨發披肩,面容清俊。
看上去約莫四十來歲的年紀,可他身上那股返璞歸真的氣韻,還有那雙看盡世事的滄桑眼眸,卻遠比外表要古老得多。
他的實際年齡已是三百餘歲的高齡,高深莫測的修為讓其得以容顏常駐。
武者壽元悠長,境界越高,延年益壽之效便越發顯著。
九品至七品可延壽十餘載,六品至五品可增壽二三十載,四品宗師壽元輕鬆破百,三品大宗師更是能活到兩百五十歲開外。
至於武道天王與人間武聖,壽元更是以數百年計。這也是為何大唐帝國屹立千載,卻只換了二十餘位皇帝的緣由。
不是皇位爭奪不激烈,而是那位坐在龍椅上的至尊,實在太能活了。
見到來人,謝承令連忙再次躬身。
「承令見過老祖。」
這位中年男子正是謝家立足於京城的底氣和定海神針,謝家老祖,謝朝生。
謝朝生負手而立,月光灑在他那一襲白衣上,衣袂無風自動。
他沈吟片刻,朗聲開口道:「紫妧乃白龍教四大尊者之一,一身修為已臻化境。此事確實棘手,老夫親自去一趟,安能護佑盛兒無憂。」
謝盛雖被逐出了謝家,卻也算是在變相地保護他,木秀於林風必摧之的道理,他們這些世家再明白不過。
換位思考,京城若是有三流世家出了能威脅到謝家利益的天才,他們也不會無動於衷。
當初京城的幾個一流世家已經蠢蠢欲動,就連皇室中人都開始暗中關注謝盛,這裡已經不適合他生存了。
將其驅逐,既能給其壓力,迫使其快速成長,又能讓他遠離京城這攤渾水。
可惜,當初不知道被哪家鑽了空,溜走了一個四品宗師,差點將謝盛直接打死,謝家查了許久,也沒查出個所以然來。
謝朝生看向謝承令,語氣平淡:「老夫不在京城的這段時間里,你自行照看好家族。若有急事,可持我令牌去金麟衛總司尋總指揮使相助。」
聞言,謝承令心頭稍松,連忙躬身應是。
白龍教四大尊者聲名遠揚,皆是威震天下的人間武聖,江湖中人聞之色變。卻鮮有人知曉,謝家老祖謝朝生,早已破入武聖之境。
有老祖親自出馬,盛兒那邊便可無憂了。
謝朝生交待一番過後,身形微微一晃,便已消失在原地,離開了謝家。院中只余幾片被風吹落的竹葉緩緩飄下,徬彿他從未來過。
離開謝家後,謝朝生直奔京城金麟衛總司。
他面見了那位權勢滔天的總指揮使,在總司衙門中待了約莫一刻鐘,離去時借走了總指揮使的紫雷鷹,懷中還揣著一份蓋有金麟衛總指揮使大印的任命文書。
半日後,謝朝生抵達劍南道天劍山。
雲海翻湧,萬仞絕壁之上,天山劍宗的護山大陣感應到那股浩瀚如淵的氣息,緩緩開啓。
他入山拜訪了當世一流宗門天山劍宗,與劍宗掌門蘇清璇密談了半個時辰。
待他從劍宗出來時,身後多了一位身著素白劍袍、面覆輕紗的女子。
二人同乘紫雷鷹,朝東南方向疾馳而去。
---
蘇州,宋府。
三日時光轉瞬即逝。
這幾日謝盛過得頗為愜意,身上的傷已經好了七七八八,行動再無滯礙。
閒暇時,他便去池塘邊餵餵金魚,或是溜達到翠兒的房裡逗逗那小丫頭,看她被自己逗得面紅耳赤又拿他無可奈何的模樣,便覺得心情舒暢。
偶爾在迴廊上「偶遇」宋憐月,目光交匯的瞬間,她便會端起那副端莊矜持的架子,目不斜視從他身旁經過,徬彿兩人之間的曖昧從未發生。
對此,謝盛心癢難耐,卻又無可奈何。
自從那夜之後,夫人便再也沒有讓他進過自己的廂房。每當他試圖暗示甚麼,她便會端起當家主母的架子,冷著臉讓他去練功。
正午時分,艷陽高照。
謝盛正百無聊賴地靠在涼亭的柱子上,手裡捏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弄池里的錦鯉,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蘭兒提著裙擺小跑過來,神色有些微妙:「謝侍衛,那位李姑娘又來了。夫人正在正堂招待她,讓你趕緊過去。」
謝盛臉上的笑意瞬間收斂,他站起身,丟下手中的狗尾巴草,大步流星地朝正堂趕去。
一路上心頭閃過好幾個念頭,可當他跨進正堂門檻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微微一怔。
宋憐月正熱情地招呼李清卿喝茶,兩人隔桌對坐,有說有笑,氣氛融洽得像是多年未見的閨中密友。
謝盛壓下心頭的疑慮,上前一步,抱拳躬身:
「草民謝盛,參見公主殿下。」
李清卿回眸望向他,那雙丹鳳眼裡漾著笑意,乾脆利落地說道:「不必多禮。本宮今日就是為你來的。」
謝盛心中膩味得很,面上卻依舊掛著得體的笑容,聲音也盡量放得平緩:「不知殿下找草民所為何事?」
李清卿站起身來,從袖中取出一隻瓷瓶,隨手朝他拋了過來。
謝盛抬手接住,低頭看了一眼手中這只素白的瓷瓶,面帶疑惑地抬起頭:「殿下,這是?」
「這是你上次斬殺白龍教妖人豪罡的賞賜。」
李清卿語氣隨意,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由朝廷正式頒賜,無需退還給本宮。」
謝盛倒出瓷瓶中的丹藥,正是之前那枚武元丹。
他捏著那枚通體瑩白的丹藥,心中暗忖。
朝廷賞賜的價值或許不會低於武元丹,但大概率不會是武元丹本身。這玩意只有皇室才有,旁人想買都買不著。
李清卿這是在賣他一個人情。
他正斟酌著怎麼推辭,李清卿卻已經站起身來,帶著香翎朝門外走去。
主僕二人行至門口時,她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謝盛一眼,像是想起甚麼似的。
「對了,昨夜城外二十里澎陽湖上發生了一場大戰,交手雙方的修為恐怕在大宗師之上。這幾日你留心些,有可能是白龍教的高層來了。」
謝盛神色一凜,旋即又放鬆下來。
大宗師以上的人物,若真是衝他來的,天星盤早就炸開鍋了,犯不著自己瞎操心。
不過他面上還是恭恭敬敬地應了一聲。
「多謝殿下提醒。」
李清卿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隨後便頭也不回地帶著香翎離去了。
正堂里安靜下來,宋憐月臉上的笑容漸漸斂去。她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盞邊緣,眉眼間浮起一抹倦怠和憂色。
謝盛走上前去,壓低了聲音問道:「夫人,方才那位公主沒為難你吧?」
宋憐月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她根本就沒把我放在心上。從頭到尾,她都沒正眼看過我幾回。」
頓了頓,她自嘲輕笑了一聲,「說來也是。若不是你還在這裡,她怕是連宋家的大門都不會踏入半步。我這點分量,在人家眼裡不過是個可有可無的商賈之婦罷了。」
溫馨提示:按 回車[Enter]鍵 返回書目,按 ← 鍵返回上一頁,按 → 鍵進入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