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江南玉家
夫人且慢 · 提左司 · 1 / 2
蘇州城東,玉府。
作為整個江南無可爭議的第一世家,玉家高手如雲,勢力雄厚。當朝玉貴妃,也就是李清卿的生母,便是出自玉家。
古色古香的廂房裡,燭火搖曳,紗帳半垂。
李清卿靠坐在床頭,一頭烏黑的長髮散在肩後,身上只穿了一身素白的里衣。
白日里那副英姿颯爽的模樣褪去了大半,此刻的她看上去多了幾分女子特有的柔美,只是眉宇間那股矜貴之氣依舊不減。
在她身旁坐著一位清冷高雅的女子,正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拉開李清卿的里衣,查看肩頭和鎖骨上那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傷口已經敷了藥,但依舊觸目驚心。
李清卿面露澀然,輕聲道:「小姨,我這傷已經用過藥了,靜養兩日便好,你不用擔心。」
玉舒眉頭微蹙,手指在她傷口邊緣輕輕按了按,確認沒有化膿的跡象,這才抬眸看向她,語氣里帶著幾分責備:「殿下,你今日實在太衝動了。那白龍教妖人是甚麼實力?你也不等金麟衛的援兵到齊,就貿然上前戳穿他的身份。若是出了甚麼差池,你讓我怎麼跟你母妃交代?」
李清卿苦笑一聲,辯解道:「小姨,當時情況緊急。父皇贈我的玉牌已經感應到他了,對方也知曉自己身份暴露,一場惡戰在所難免。我若不出手,他便會遁入人群,到那時再想抓他就更難了。」
玉舒瞪了她一眼,今日李清卿一身是血地被抱回來時,她嚇得魂都快飛了。
這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雖說是公主之尊,卻從不肯安安分分待在宮里,非要跑到江南來摻和金麟衛的事。
好在這次沒出甚麼大礙,否則她真不知該怎麼跟遠在京城的姐姐交代。
「以後不論去哪裡,都必須帶上你的貼身女官。」玉舒語氣嚴厲,纖長的手指在她額頭上點了點,「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你若再敢獨自涉險,我立刻修書給你母妃。」
李清卿被她念叨了小半個時辰,頭都快炸了,連忙點頭如搗蒜:「知道了知道了,小姨你放心,我以後一定帶上香翎,絕不再獨自行動。」
玉舒看著她這副敷衍的模樣,也不知她到底聽進去了幾分,無奈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罷了,你好好歇著。那個少年的事我已經派人去打探了,明日我會親自去宋家當面答謝他。殿下安心養傷便是。」
李清卿一聽這話,連忙叫住她:「小姨且慢。不用那麼麻煩,等過兩日我傷勢好些,親自走一趟。」
玉舒腳步一頓,回過頭來看向她。對上自家外甥女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她瞬間就明白了,這丫頭起了愛才之心,想把那個少年招攬到自己麾下。
玉舒的表情不由得變得有些古怪。
據她目前打探到的消息,那個叫謝盛的少年可謂桀驁不馴到了極點。
在京城時,眾目睽睽之下連平陽王府的小郡主都敢打,下手之狠辣,直接將人打得經脈寸斷。
如今那位郡主還躺在床上養傷呢,要不是平陽王府家底雄厚,傾盡靈藥救治,恐怕人都救不回來。
後來更是因為此事,被昭武侯一怒之下逐出了謝家。
想到這裡,玉舒覺得還是該給她打個預防針,免得到時候碰一鼻子灰。
她輕聲道:「殿下,回頭我讓人將那少年的卷宗給你送一份過來。你看完再做打算也不遲。」
李清卿毫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不管對方是甚麼人,她的身份擺在那裡。
大唐的昭寧公主,貴妃之女,玉家的外孫女,這樣的身份親自去招攬一個五品武者,對方還不得感激涕零,為她肝腦塗地?
今日初見時那小子的態度確實惡劣了些,但天才嘛,多半都有些傲氣,她能理解。
只要她展現出足夠的誠意,再許以厚利,不信壓不住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郎。
李清卿有這份自信,能將他收服,並調教得服服帖帖。
玉舒看著她這副志在必得的神情,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再多說甚麼,只是搖了搖頭,轉身離去。
翌日。
謝盛悠悠轉醒,他眯著眼翻了個身,渾身的骨頭像是被人拆過一遍又重新裝上,酸疼得他直齜牙,胸膛上纏了好幾圈繃帶,隱隱還能聞到一股藥膏的清苦味。
他正打算再眯一會兒,余光忽然瞥見桌邊坐著一個人。
許彥生穿著一身月白色的文士衫,正端著茶盞慢慢品茶。
晨光從半開的窗櫺里透進來,落在他清俊儒雅的臉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溫潤如玉的底色。
見謝盛醒了,他放下茶盞,溫和地笑了笑:「謝侍衛醒了?可有哪裡不適?」
謝盛一看到他那張臉,便不由自主地想起昨晚宋憐月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那散在肩頭的青絲,那壓抑的喘息,還有最後濃精濺在她手心的畫面……
他莫名有些心虛,訕訕道:「姑爺,您怎麼來了?」
許彥生站起身來,緩步走到謝盛床前。
他整了整衣冠,雙手交疊在身前,朝著謝盛深深地鞠了一躬。
「謝侍衛,請受許某一拜。」
謝盛直接傻眼了,連忙從床上彈坐起來,牽動了傷口疼得他嘴角一抽,卻還是伸手去扶:「使不得使不得!姑爺不必行此大禮,折煞在下了!」
許彥生抬起頭,一臉真摯地看著他,眼中滿是感激之色:「昨日清平街的事,我都聽說了。多虧了謝侍衛在,賤內才得以安然無恙。許某無以為報,這一拜,聊表心意。」
謝盛頓時明白了,原來對方是專程來道謝的。
還好還好,不是來找他問罪的。
他心裡松了口氣,面上卻擺出一副義正詞嚴的模樣:「姑爺言重了。保護夫人本就是在下的分內之事,夫人於我有救命之恩,謝某便是豁出這條命去,也絕不會讓夫人傷到一根頭髮。」
這話說得慷慨激昂,連他自己都差點信了。
許彥生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又朝他拱了拱手,隨後笑道:「我已讓人備好了膳食,憐月和知瑤也在,謝侍衛若不嫌棄,不如與我一同用些?」
謝盛剛想答應,腦海中卻浮現出他們一家三口圍坐一桌的畫面。
宋憐月坐在許彥生身旁,宋知瑤嘰嘰喳喳地說著話,他一個外人坐在那裡,總歸有些怪怪的。
更何況昨晚剛和夫人做了那種事,今天就當著許彥生的面和她同桌吃飯,饒是以他的臉皮,也實在有些繃不住。
「多謝姑爺美意。在下身體還有些不適,就不叨擾了。」他笑著推辭道。
許彥生也不勉強,點了點頭:「也好,謝侍衛好好休養。一會兒我讓翠兒把飯送過來,順便照料你。」
謝盛連聲道謝,目送對方離去。
片刻後,翠兒推門進來,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頭擱著一隻白瓷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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